謝瑤嗆了氣，一邊咳嗽一邊試圖把要吐出來，可藥已經喝了下去，無論她如何摳嘴也吐不出一口。

她的孩子！不！不能這樣！

她的孩子不足五月，他的父親都不知道他的存在……

誰能來救救她！誰能來救救她！

那一碗藥效極強，不多一下，謝瑤便感覺肚子疼得厲害。那股子撕心裂肺的疼，疼得她連喘氣都顧不上。

“啊……救命……啊……”

“王爺……救我……”

“救救我們的孩子……”

謝瑤疼得滿地打滾，可卻半點法子都沒有，只能疼著。那股疼好像被人生生剁碎了肉，磨碎了骨頭，把她開膛破肚了，把孩子硬生生給拽了出來！

兩個婆子一左一右站在門口，對於謝瑤的哭天喊地，她們無動於衷，顯然已經熟悉這樣的場景了。

“啊啊啊……”太疼了，謝瑤實在受不住了。她開始用頭撞地，用手抓撓，兩腿踢蹬……

頭破了，血流了一地，手上的指甲也全部禿了，她就像一個瘋子，披頭散發。

“我不會……放過你們……總有一天……本宮要你們……死得更慘……”

那兩個婆子聽到這聲，轉頭去看謝瑤，見她滿臉猙獰，眼冒血光，那樣子真要把她們吃掉似的。兩個人心下有些波動，按理說喝了那藥，疼是肯定要疼的，但疼一會兒胎兒就掉了，人也會暈過去。從來沒見過疼這麽久，胎兒掉不出來，人還清醒著的！

“怕是胎兒太大了，出不來。”一個婆子說道。

“那豈不是要活活疼死？”

她們雖然是奉命行事，這事也算駕輕就熟，可到底損陰德，所以每次做這種事的時候，她們都是給足藥量，也算讓受刑的人少受點罪。

她二人見謝瑤如此，又想著她若是真這樣疼死了，萬一真變成厲鬼向她們索命，那可怎麽辦？

兩婆子對視一眼，然後一齊朝謝瑤走了過去。

“娘娘，咱們真是奉命行事，刀可是架在脖子上的，所以您千萬不能怨咱們。”

“救我……”謝瑤疼得全身如水洗了一般，兩眼血紅，頭發汗津津的。

“娘娘，奴婢就問您一句，您是想活還是想死？”一婆子問道。

“我孩子……”

“娘娘，別糊塗了，皇上要這孩子死，誰還能救活他不成？”

“我的孩子不是前朝皇上轉世……他不是災星……”

“說句大不敬的話，這事這般玄乎，誰能真信呢！只不過皇上萬斤之軀，寧可錯殺也不可放過。”

“啊……孩子……”

兩個婆子按住謝瑤，強迫著讓她面向她們。

“娘娘想死？”

“不……本宮要活……本宮要為孩子報仇……”

“娘娘，雖說有生不如死，但到底活著總比死了好，奴婢們得罪了！”

說完，那婆子也不知從何處拿出一把刀，刀光一閃，照進了謝瑤的眼睛裏。

“你們……”

一婆子把一塊布塞進謝瑤嘴裏，然後用身子壓制住謝瑤的上半身，另一個婆子在蠟燭上燒了燒刀尖，然後朝著謝瑤的肚子劃了下去。

那是怎樣的疼，怎樣的恐懼，時隔多年後，謝瑤還常常於睡夢中驚醒。然後整夜整夜的不敢睡覺，即使只是夢，也害怕再經歷一次。

此時，遠在千裏之外的定西軍軍營，顧君墨突然驚醒。

“可有消息了？”

江澈正守在大帳門口，聽到顧君墨的問話，忙走上前道：“還沒。”

顧君墨從椅子上起身，原地走了兩圈，又問道：“現在什麽時辰了？”

“快卯時了。”

按理說這個時辰，西邊應該有信號了，難不成出事了？

自吐蕃發動戰爭以來，他們一直在隴西阻擊，雖幾次三番擊退吐蕃人，但不出月餘他們必定會再次卷土重來。吐蕃居於高原地區，本來就易守難攻，而且他們的將士一入高原便如虎豹溺水，縱使再英勇強壯，也無法施展拳腳。

幾次下來，定西軍損失慘重，而敵方卻有進有退，不急不緩的，意圖消耗他們的戰鬥力。

顧君墨不敢再一味追打，便與將領們商議，看有沒有好的辦法。

江澈這時言道，吐蕃幾次攻擊下來，他發現了一個規律。那就是他們每次攻擊並不是全軍出動，而是只派一小隊，打一仗就撤。如此再利用地勢，其餘的埋伏在撤退的路上，若定西軍攻入，便中了他們的埋伏。

江澈派探子查看過，他們的大本營一直安插在一山谷處，幾次打下來未動絲毫。

如此費盡周折打它的羽翼，輕了重了都傷不及根本，還不如派一先鋒直搗黃龍。

江澈計謀一出，顧君墨和楚洛寒都認為可行。不過為了吸引吐蕃的註意，他們留守一小隊，繼續巡防，仍與他們對峙，爾後大部隊從後方繞過去火燒他們本營。

自子時開始行動，由楚洛寒親帥先鋒部隊進行偷襲，顧君墨一直等候在軍帳中，到如今天快亮了，還是沒有動靜。

思前想後，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楚洛寒他們遇到了阻擊！

“王爺，不好了！”正這時，雲星宇突然闖進帳子。

借著他撩開帳子的一瞬，顧君墨看到外面火光沖天，耳邊是此起彼伏的廝殺聲。

“吐蕃攻過來了？”顧君墨反問道。

雲星宇焦急道：“咱們軍營後面有一條河，吐蕃人仿若游魚一般，從那條河裏突然冒了出來，因我方大部隊已出，留下的小部隊根本無法抵抗源源不斷上岸的吐蕃士兵。”

“王爺，這不合理，他們怎麽會知道我們軍營後面的情形？而且又怎麽知道我們今晚要偷襲他們的大本營？他們這是有備而來啊！”江澈拋出一連串的疑問。

“只有一個可能！”顧君墨握緊拳頭，“咱們這兒有內奸！”

“咱們設這個局的時候，咱們這幾個人都在，還有……還有那位姓李的監軍！難怪，自昨晚我就沒看到他了！”雲星宇恍然驚呼道。

江澈倒是比雲星宇想的還遠，他道：“一個監軍為何要當叛國賊？”

顧君墨看向江澈，等著他接下來要說的話。

“前幾日，咱們就接到了密報，說皇上已經纏綿病榻月餘，一直靜養於蕭貴妃處。我們得到的是密報，而京城每半月一封的奏報卻一直未到，只有一個可能，有人不希望王爺得到這個消息。那麽會是誰呢？”

雲星宇心下一沈，“三皇子！”

“所以微臣猜測那個監軍怕是得了三皇子的令，故意洩露咱們的計劃，而且還引吐蕃人攻入咱們軍營，其意定是要殺王爺！”

“若王爺犧牲的消息一傳到京城，那麽三皇子就是皇位唯一的繼承人了！”雲星宇接著道，可他自己說的，自己卻不敢信，“微臣接觸過三皇子，他不是這樣的人啊！”

“誰都可以變，尤其在權勢面前。”江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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