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若不推倒他們，那麽他們便會推倒你。

軟弱的從來不是惡人，而是顧念親情的人。

“那晚有國公府的人嗎？”

“沒有，他們倒是逃過了一劫。”

謝瑤默然，那就由她親手把他們推倒吧！

“對了，父皇已經定了，三月十五殿試。”

“那殿試過後，你……”

“吐蕃公主死在了天朝，吐蕃那邊意味不明，本王必須盡快去定西。”

謝瑤摟緊顧君墨的腰，怎麽辦，他還沒走，她已經開始不舍了。

當年老荊國公隨先皇一起打天下，立下過汗馬功勞，如今卻是一代不如一代。當今聖上感念老國公的忠心，一直對國公府寬容以待，可再寬忍也有個限度。

如今太子倒臺，荊國公府第一個受到牽連，荊國公受訓斥於南書房，後在殿外跪罪，整整跪了一夜，直至第二日暈倒才被送回府上。

如今荊國公府已如危墻一般，雖沒有倒下，但經不起一點風吹草動。

正在這個節骨眼上，一瞎眼老婦敲響了順天府門外的大鼓，張口就要狀告國公府的三老爺謝顯文。

若是從前，順天府根本不敢接這個案子，不但不接恐怕還得幫著國公府把這個麻煩處理掉。可如今不同了，順天府尹不是傻子，包庇國公府不但不能撈到好處沒準兒還要惹下禍端。

如此，他自然要秉公處理。

當下，那順天府尹便派官差去了國公府，不多時就押來了謝顯文。

那謝顯文也是不走運，已經收拾好了包袱，想著先出京避避風頭。可這剛出大門，就被官差給逮住了，任憑他威嚇打罵，那些官差半分不懼他，直接給押到了順天府的大堂之上。

“謝顯文，這位老嫗告你強搶她家女兒，並唆使家中惡奴把上門討理的兒子給活活打死，你可認罪？”

謝顯文想著國公府還在，這些小官吏還不敢騎到他脖子上拉屎，於是囂張道：“爺不認識這老東西！”

“這老嫗的女兒乃周氏，兒子叫周忠，他們住在城郊的夏黃村。當日你出城游玩，遇到了在溪邊浣洗的小周氏，因貪圖人家姑娘的美色，便強行帶走了。第二日，周忠上門討要妹妹，你又唆使惡奴把人打死。朗朗乾坤，眾目睽睽，有多人可以作證，你還要狡辯嗎？”

謝顯文撇撇嘴，道：“爺沒功夫跟你們這些人磨嘴皮子，爺可以給她一百兩，讓她去買棺材！”

“大膽謝顯文，當著本官的面，你還要知法犯法不成？”

“你算個什麽東西，爺可是有爵位的……”

“既然你不知悔改，來人啊，給本官打，打的他求饒為止！”

這順天府尹早就看不慣謝顯文這樣的公子哥做派了，如今國公府大廈將傾，他索性踩上一腳給自己解解氣也好。

謝顯文被下大獄的事傳回國公府，老太爺恨恨罵了一句：活該。老夫人捶胸頓足，卻無半點法子。想她也是侯府的姑娘，後來嫁給荊國公，一輩子活得體面，不想臨到老了卻成了這般。

趙夫人哭天抹淚，“老夫人，您可一定要救救三郎！”

“我如何救？你倒是給我指條路？”老夫人氣急道。

趙氏抹了一把淚，“老夫人，您去求求陳安侯府那位姨奶奶，她肯定能幫咱們。”

“你居然！”謝老夫人氣得踢了趙氏一腳，她居然讓她堂堂侯府的嫡女向一個庶女低頭，這簡直是在剜她的心！

“老夫人！老夫人！”趙氏爬回來再次扒住老夫人哭求。

“娘，不然女兒去求六皇子，想他念著女兒有身子，必定會給這個面子的。”謝昭轉了轉心思道。

“面子？你哪有面子？”謝老夫人瞪著謝昭，“你們這些不肖子孫，簡直就是蛀蟲，把偌大的國公府給蛀空了！”

“老夫人，我……”謝昭挨了一通罵，嚶嚶哭了起來。

“哭什麽哭，找誰求情都沒用！”老太爺怒喝一聲，“這老三是自找的，這次不但他要倒黴，國公府也要跟著倒黴了！”

“這話怎麽說？”老夫人心慌問道。

“誒！你讓大房趕緊收拾東西走人，還有你們母子，自去找生路吧！”

“老爺，何至於如此！”老夫人不敢相信。

“你且等著吧，不出三日，聖旨便會下來。”

果然如荊國公所料，三日之後，聖旨果然到了。聖旨羅列了荊國公諸多罪名，有參與黨爭，有殺人大罪，也有貪贓枉法等等，挑出一條都夠砍頭了。不過因念及荊國公曾有戰功，特免去死罪改為流放並永世不得入京。其餘的子孫，有罪論罪，無罪不受牽連。

這已經是皇上對荊國公府最大的寬容了，只是老太爺流放，大爺入獄，三爺被砍頭，國公府一夕之間垮了。

謝瑤得到消息的時候正守著麟哥兒做功課，青雨過來與她說的。說完後，青雨見謝瑤一時失了神兒，便讓麟哥兒先出去玩去。

“姑娘，您大仇得報了，還有夏末、林姨娘和白染，惡人終於有了惡報！”

“是啊……”謝瑤卻是長長嘆息了一聲。

“姑娘，您哭了？”

謝瑤勾手一抹，指尖果然濕了。恨了這麽久，苦了這麽久，她終於給自己報仇了。可那些人是她的親人啊，而她親手把他們推向了懸崖，其間痛苦和掙紮誰又能懂！

“老夫人呢？”

“應該還在國公府，不過官府限期三日讓搬走。”

“承哥兒呢？本宮不是讓你給他帶信？”

“哥兒……哥兒說不想見您。”

“他可好？”

“哥兒住學堂，有虎子和鮮兒照顧。我按著您的吩咐，偷偷給他們塞了銀子，要他們好好照料哥兒。”

謝瑤點點頭，承哥兒不想見她，她可以理解，畢竟國公府是他的家。

“青雨，幫本宮打扮一下，咱們去國公府。”

謝瑤過去的時候，國公府外把守著官差，她亮明了自己王府側妃的身份才得以進去。裏面空空落落，仆人們已經遣散了，地上堆積著各種雜物。

謝瑤直接去了老夫人那院，遠遠地就聽到裏面有人吵鬧，走近了一瞧原來是謝卿的媳婦劉氏。

“你們國公府家大業大的，說垮就垮了，我還不知道上哪兒哭去呢！謝卿你個負心漢，別說你要休棄老娘，老娘還不跟你呢！反正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你們得給我銀兩，不然我後半輩子怎麽活？”那劉氏堵在老夫人的院門口大罵。

“國公府都被抄家了，你又不是沒看到，我們上哪去給你拿銀兩！你要滾就趕緊滾，你要留就留下，等著外面的官差抓你走！”謝卿氣呼呼的從正房跑出來指著劉氏大喊道。

“你們不給我錢，誰都別想走！”

“你簡直……潑皮無賴！”

“老娘今日就堵在這裏，堵死你們這些黑心黑肺的！”

“你想要多少銀兩？”

聽得這聲，劉氏趕忙回頭，見謝瑤款款走了來。

“哎喲！二姑奶奶，您總算回來了。您是不是給我們送銀錢來了，這可是雪中送炭啊！”那劉氏趕忙從地上起身，一臉討好的笑道。

“本宮問你要多少銀子？”

“誒？”

“本宮給你銀子，你給本宮滾蛋，自此後再也不要出現在老夫人面前。”

“哎喲，國公府都倒了，誰還稀罕在她面前裝孝子孝孫啊，只有那個傻子！姑娘，既然您開了口，老娘……哎喲……”

青雨一巴掌甩了過去，罵道：“我家姑娘面前，嘴巴放幹凈一點！”

那劉氏挨了一巴掌，只狠狠瞪了一眼，卻不敢再放肆。

“給我一千兩！”

“青雨，給她！”謝瑤說完，撇過劉氏繼續往院裏面走。

她給劉氏一千兩，到底還是可憐她。一個女人，身無所長，還是被休棄的，這一千兩若她省細著用，便夠她下半輩子花銷了。

青雨氣哼哼的把銀票甩到劉氏手裏，見她搓著唾沫數銀票的樣子十分嫌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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