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姑娘自是驚訝不已，她已經猜到謝瑤身份不簡單，所以只想問姓氏而已，卻沒想到她會這麽坦誠相告。

“原來是王妃娘娘，我是張離禦史家的小女兒張佳音。”既然謝瑤如此坦誠，那麽她也不應該遮掩。

張禦史家的小姑娘？那個庶出的？

“禦史家的兩位姑娘我都見過……”

“我是庶出的，剛出生母親就去了，大娘嫌棄我，便把我趕到了外祖母家，於近日才回京，娘娘自然沒見過我。”

果然是禦史夫人說的那位姑娘，若是眼前這位，那說與承哥兒，她還是高興的。

“姑娘俠肝義膽，我十分欽佩！”謝瑤真誠道。

“娘娘的善舉，我遠在江南都聽過一些，如今能得見真容，當是我的榮幸。”

兩人互相吹捧了一句，又都覺得不自在，於是相視大笑起來。

兩人說這話的功夫，青雨已經火急火燎的從街上買回了吃食。謝瑤和張佳音回到院子裏，那嬰孩兒已經止了哭聲，正大口喝著豆漿。

馬夫又陸陸續續的把一些米面油拿了進來，那小娘子連連道謝。

謝瑤看這土屋四處漏風，現在又是數九寒天，謝瑤便吩咐那馬夫回府上叫幾個小廝來，稍稍把這土屋修繕一下，至少不漏風才行。

那馬夫得了令便趕忙去了，不多一下，他就帶著三個小廝回來了，車上還裝了不少的被褥細軟。

“小的愚笨，驚動了貴妃娘娘，這些東西是她命小的帶來的。”馬夫指著馬車上的被褥說道。

謝瑤甚是滿意，只是看著時辰，她也該回王府了。

“我與姑娘甚是投緣，如若姑娘不棄，你就叫我一聲姐姐，日後常來王府玩。”

“姐姐不嫌棄佳音愚笨才是。”

“說實在的，我是羨慕姑娘，去過江南，還有一身功夫，路見不平還能拔刀相助，這樣快意的人生才叫精彩！”

“姐姐若不是王妃，妹妹一定帶姐姐去闖蕩江湖！”

“江湖？話本裏的江湖？”

“話本裏的江湖是文人在屋裏寫的，比之真正的江湖，少了一分俠氣，也少了一分逍遙自在。”

“妹妹闖過江湖？”

“從江南到京都，我一人一劍而來。”

“仗劍江湖，聽著都那麽恣意灑脫。”

兩人說的兩眼冒光，正是心向往之，可轉回頭一想，兩人都身在京都，都被關在高門大院。說了那麽多，笑了那麽久，不過是鏡花水月了一場。

謝瑤和張佳音聊得投趣，可天色已然不早了，兩人只能戀戀不舍的分開了。

回到王府，謝瑤這才想起來早上走的時候，顧君墨似是不開心。她當時想著，早早從國公府回來，好陪他說會兒話，遇到張佳音便把他給忘了。

謝瑤來到顧君墨所在的院子，見丫鬟婆子們已經在安排晚飯了，她走進裏屋見顧君墨正倚在窗前捧著書看。

“王爺可休息過了？”謝瑤走到矮榻另一邊坐下。

顧君墨擡眼看謝瑤，嘴邊掛了笑意，“沒有你陪著，睡覺都沒滋沒味的。”

謝瑤一笑，道：“那臣妾陪您吃飯吧，這樣就有滋味了。”

“宮裏賞了一道紅燒麅子，母妃吃得清淡，便推到了本王這裏。”

“那臣妾可有口福了。”

顧君墨起身，攏了攏衣服，然後拉著謝瑤一起去廳堂吃了晚飯。

晚飯過後，顧君墨留謝瑤在他這院過夜。一番魚水之後，顧君墨攬著謝瑤躺在床上說話。

“八皇弟挨了太子一巴掌，氣憤不過就跳了井，可惜的，才十五六歲的年紀。他母妃原是先是先皇後身邊的婢子，身份低微，後來生了八皇子才晉了才人。如今八皇子殞了，那柳才人一口氣差點沒上來，如今用藥吊著命，就等著父皇能懲戒兇手呢！”顧君墨緩緩說道。

“那皇上怎麽說？”

“皇上把太子叫到跟前，當著我和三哥兩個人，只訓了兩句話，不輕不重的，這事就算過去了。”

謝瑤驚得支起身子，轉頭看顧君墨，皇上居然沒懲戒太子。

“這事兒就這麽了了？”

原本還以為太子要倒黴了，她這還沒暗喜，事就了結了！

“太子犯下如此大錯，還傷及兄弟，父皇卻是這樣的態度，由此可見……”

“可見什麽？”

顧君墨重新把謝瑤攬進懷裏，把被子往上提了提，蓋住了她的後脖頸。

“太子之位穩固，父皇心裏已經認定了他。”

事兒就是這麽個事兒，一句話就能說清楚，可要從這事裏看到其他，就需要下面的人琢磨了。他反正猜測父皇是這個意思，想來下面的人也是這麽猜測的。

“難怪國公府氣焰又上來了，原來是太子得勢了。”

“他們給你氣受了？”

“那倒沒有，我應付得來。”

謝瑤用手指點著顧君墨的胸膛，“王爺什麽時候去西疆？”

“開春殿試過後。”

“臣妾能不能跟你一起去？”

顧君墨扭頭看向謝瑤，一臉驚奇，“你為什麽想去？”

謝瑤便把今日遇見張佳音以及搭救小娘子的事說了，她說的眉飛色舞的，顧君墨卻聽得心愈發沈了。

“你可知道陳全文是太子的人？”

謝瑤正說得高興，卻聽顧君墨突然來了這麽一句，便有些不開心道：“王爺覺得臣妾做錯了？”

“是，太子那邊的人，你不應該招惹。”顧君墨道。

“難道臣妾要見死不救？任憑那畜生害了那小娘子？”

“你不該亮明身份。”

謝瑤氣得翻身坐起，越過顧君墨下了床，“臣妾若不亮明身份，如何救那二人？”

顧君墨嘆了口氣，見謝瑤氣得要走，他趕忙拉了回來。

“你知不知道，太子到了如今還惦念著你？”

“王爺想說什麽？”謝瑤臉色更加沈了。

“你相不相信，今天的事，太子此刻已經知道了。”

“所以呢？”

“他會更想得到你！”

謝瑤默了，顯然她是沒想到太子這茬，被那種人惦念，她從心眼裏膈應。

顧君墨重新抱住謝瑤，所以他不能讓太子登基，一旦他繼承大統，那麽他就真成了軟柿子，連保護妻兒的能力都沒有了。

知道顧君墨擔心的是什麽，謝瑤哪還有氣，只有滿心的慚愧。

“王爺在害怕？”

“本王在害怕！”從前無欲無求，所以什麽也不怕，即使跟太子拼個你死我活又怎樣，不過求個痛快。可如今他心裏裝的滿滿的，負重前行，便不敢與太子做漁網之爭了。

謝瑤重進躺回顧君墨懷裏，想了一會兒，道：“臣妾可以跟王爺去西疆嗎？”

“不可以。”她居然還想著這個！

“為什麽？”

“你讓本王帶著女人上戰場？”

“……”說出去雖然不好聽，可謝瑤就是想出門，去大山大河的地方看一看。

“你別忘了，薛茹羽快生了。”

顧君墨一句話提醒了她，謝瑤不禁嘆氣，她就像風箏雖然向往著天高海闊，可拽著她的線太多了。

“等一切的事都過了，本王一定帶你出去走走。”

謝瑤擠進顧君墨的懷裏，乖順的點了點頭，其實她想要快意江湖，不喜歡高門大院，當然這話她還是不要跟顧君墨說了。

哪個少女的心沒有飄向過遠方，她也只是想一想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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