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趙氏在謝瑤那裏吃了不少虧，趕忙順著老太爺的話說道：“人家仗著自己是王府的側妃，可不是瞧著誰都不順眼。就說昭兒這事，她不幫一把也就算了，她還得往咱臉上踩一腳才舒心呢！”

三老爺對謝瑤更是火氣大，眼睛一斜，嘴皮一扯，噴了一句：“什麽玩意兒！”

老三這句話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的傳到了在座的每個人耳裏，當然也包括謝瑤。一時，廳堂再次陷入沈靜，大家自顧自的喝茶，都等著看笑話呢！

謝瑤本不想惹事的，畢竟是過年，不為別的，只是不像壞了自己的心情而已，偏偏有些人就是不安分！

謝瑤瞅著謝昭，裝作驚奇道：“喲，三妹妹這肚子，怕是遮不住了吧？”

一聽這話，謝昭趕忙扯著身上的衣服遮了遮，到底是沒出嫁的姑娘，臉皮再厚也燥了。

老太爺和老夫人更像是被人扒了一件衣服，就算沒有露醜也覺得脊背發涼。

“管好你自己吧，當年你不也是挺著大肚子跪在大門外，可是把國公府的臉都丟盡了。”趙氏指著謝瑤不客氣罵道。

“是啊，我當年跪在大門外，誰也沒給我開門吧？如今三妹妹倒是得了大家的疼愛，還在這廳子裏與咱們有說有笑呢！”

經謝瑤這句話一提醒，老太爺立時看著謝昭就礙眼了，她居然還有臉在人前！

“我……我肚子裏可是皇孫！”謝昭趕忙道，因為是皇孫，所以老太爺和老夫人恨得咬牙切齒也不敢拿掉她肚子裏的孩子。

“先前嬸娘還托我去跟六皇子妃講講情面，我可沒那麽大的面子，這不大伯流放在外，我都沒幫上忙！”謝瑤輕巧道。

謝韻正剝著果子，還沒弄清怎麽回事，戰火就燒到了她身上。

趙氏正苦求無門，借著謝瑤這股風，便順口道：“太子妃娘娘，如今咱這京城裏，誰都不如您體面。這昭兒到底是您妹妹，國公府的榮辱也在這兒，您……”

謝韻哼笑了一聲，打斷了趙氏還沒說完的話，道：“我若這事都借著太子的面子去辦，我怕臟了殿下的臉。”

趙氏還張著嘴巴，就這麽給人甩了一巴掌。

“大姐姐，您得幫幫妹妹，不然妹妹只能去死了！”謝昭哭求道。

“那你就去死！”老太爺雷霆震怒道。

“父親！昭兒若真給六皇子生個小子，少說以後也是個皇子側妃，到時咱們國公府也有臉面不是……”三老爺試圖替謝昭說話。

“她就是因為有你這樣不入流的爹才有樣學樣，你趕緊帶著你媳婦和閨女滾，我看著實在礙眼！”老太爺罵道。

那三老爺還想再說，卻見老夫人給他遞了個眼色，於是只能摸摸鼻子，氣哼哼走了。這老三一走，趙氏和謝昭也只能灰頭土臉的趕緊溜。

謝瑤就著剛沒喝完的茶，繼續小口小口品著，好像剛才那場戰火跟她沒絲毫關系似的。只是她心裏不免嘀咕，想這國公府這一年裏外頭裏頭都不順，都開始夾起尾巴做人了，怎麽如今倒意氣風發了？

中飯是在老夫人這裏吃的，因為沒有外男，所以謝家的爺們吃過午飯便各回各處了，只留下女人們陪老夫人說話。

謝卿的媳婦劉氏因為不得老夫人喜歡，幾句話就被擠兌走了。胡夫人這一年來身子大不如前，勉強說了一會兒子話，便回自己院裏休息了。

眼下，只留下了謝韻和謝瑤。

“那些個礙眼的可算是都走了，剩咱們祖孫三人好好說會兒話。”老夫人一手拉著一個笑呵呵道。

謝韻挽住老夫人的胳膊，親昵道：“祖母最疼我們姐妹倆了！”

謝瑤也該湊一句的，但太假的話，她實在說不出口，只得笑笑算是回應了。

“韻兒啊，聽說敬哥兒現在養在你那院，可是真的？”老夫人問道。

“太子視敬哥兒如珠如寶，那胡姝袖竟然敢甩哥兒巴掌，太子一氣之下便讓敬哥兒跟了我。”謝韻笑道。

“你可得好好待他！以後啊，你才是他最親的人！”老夫人拍了拍謝韻的手，話裏意味深長。

謝瑤聽得懂，但卻不表現出來。這老夫人也是好本事，借坡下驢和順勢而上運用自如。那敬哥兒可是謝家人，當初被胡姝袖抱走的時候，想來她也是心疼的。如今或有大用處，她那點心疼也就變成竊喜了。

老夫人說完，恍然才想到眼前還有個謝瑤，但見她低眉順眼正剝著花生殼，似乎對她們說的話半點興趣都沒有。

經歷了這麽多事，老夫人對謝瑤已是另眼看待了。她從一個太子府棄婦到如今的王府側妃，從一個逆來順受的受氣包到現在王府的掌事，謝瑤已經徹底變了，或許從被太子府趕出來那一刻起，她已經重生了。

敬哥兒的事一旦被捅出來，那可是滅九族的大禍，剛才她確實疏忽了。

“瑤兒啊，承哥兒這些日子一直早出晚歸的，這大過年的都不在家多待，也不知道天天忙些什麽。祖母是這麽想的，承哥兒一人在一個院，許是太冷清了，所以就喜歡往外面跑。前幾日，陳禦史家的夫人來咱府上做客，聽聞她家小女兒還沒婚嫁，言語之中透露了幾分，概是瞧上咱家承哥兒了。承哥兒那孩子寡言少語，與我們話說不到一起，這事還是你向他提一提吧。”

謝瑤擡起頭，不應反問：“陳禦史家還有未出閣的姑娘？”

“是庶出的，你不知道也不奇怪。”老夫人平靜道。

“庶出的？”

“雖是庶出，但那姑娘品貌才學都不錯，當配得上承哥兒。”

老夫人這話裏的意思是，因為承哥兒是庶出的，所以也就該娶個庶出的媳婦？可承哥兒是二房唯一的爺，若想撐起門面，怎麽也得娶個體面的才是。

謝瑤雖是這麽想，但卻沒打算這麽直截了當的說。

“咱承哥兒雖說得了功名，但官品還沒落到實處，不若再等一等。若是留京了，想來有的是高門大戶家的姑娘任咱們選。若是外放出去做官，那禦史家的姑娘怕也不願跟著承哥兒去受那個罪，倒叫他們小兩口分隔兩地了。”

謝瑤這話，老夫人雖不大愛聽，但又反駁不了。在她看來，國公府要想不散，需要能頂著天的，可一房頂著就是了，再多一房怕是要把這天分兩半了。

話說到這裏，各人心頭的熱乎勁都去了大半。謝瑤又多坐了半個時辰，然後借口王府還有事便從老夫人那院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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