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俗世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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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謝瑤侍奉顧君墨休息，趁著他心情好，這才央著他趕緊想辦法給麟哥兒請夫子吧！
“咱也不指望他考科舉，但好歹要識數吧，便是當個武將，至少也得知道自己手底下有多少兵不是！”謝瑤一副慈母心腸。
顧君墨攬著謝瑤，稍稍緊了緊，道：“這回你不縱著他了？”
“我何時縱他了，只是他不喜學文章，我也沒辦法！”
“皇上把定西軍交給了我，年後我便要到定西一趟，少則半年，多則一年。我打算帶著麟兒去，文章什麽不要緊，最重要的是要長見識！”顧君墨道。
“你又要走？”謝瑤摟緊顧君墨的腰，有些不舍道。
“現在皇上春秋正盛，我必須趁著這時候收了定西的軍心，不然以後若用起來，只怕不好用！”顧君墨道。
“我自然懂這個理，只是……”
顧君墨低頭親了親謝瑤的額頭，道：“你幫我守好家！”
謝瑤抱緊顧君墨，悶聲道：“我等你回來。”
“其他的我倒不擔心，只太子那邊，你千萬別摻合！”顧君墨叮囑道。
“不敢！不敢！”謝瑤連忙搖頭道。
送各府的禮單已經擬了出來，並且交給顧君墨過目了，這兩日管家正派人往各府上去送。王府這幾日送禮的也絡繹不絕，有管家在外面接待和把關，倒沒有謝瑤什麽事。
轉眼已經到了臘月二十六，謝瑤帶著麟哥兒去了靜雲庵。外面已經有了濃濃的年味兒，可師太這裏還是清清靜靜的，每日晨昏打坐，清理灑掃。
“師太，您就跟我們回王府吧，咱們一家子過個團圓年！”謝瑤已經軟磨硬泡的勸了好一會兒，奈何靜安師太就是不松口。
“我說了，我已是俗世之外的人，你還是不要再勸了，趁著天還早，趕緊回府去吧！”靜安師太道。
謝瑤微微嘆了一口氣，這一大功確實不好掙！
“殿下這幾年在外面吃了多少苦，師太怕是想都想不到的。可是在外面再苦，也沒有回來以後心裏苦。眼看著娘娘青燈古佛，一口一句‘俗世之外的人’，竟不念及母子之情了。說句不該說的話，娘娘可以對任何人絕情，但不能對殿下這般，因為是您負了他的情！”謝瑤這幾句話說得極重，沒有辦法，好言相勸不聽，只能惡語相加了。
“你是說我錯了？”靜安師太冷下臉來看向謝瑤問道。
謝瑤同樣一臉冷情，道：“便是在宮中的時候，師太因與聖上之間的矛盾，便累及四殿下，從小讓他養在太後那裏，臣妾說的是真的吧？若是您當初不考慮自己而是多為殿下考慮，想來殿下後來也不會遭遇重重陷害，更不會走到如今這一步，拼了命用血用肉換來！”謝瑤繼續道，這些話一直悶在她心裏，想說但不敢說。
靜安師太微微嘆了一口氣，想拿起木魚來敲，可敲了兩下卻敲不成，心緒已經亂了。
謝瑤在心裏‘阿彌陀佛’了幾聲，然後繼續道：“殿下最大的心願便是師太能夠還俗，能與他母子團圓，可他的深情，師太可看到了？可放在心上了？佛家講究大愛，而在臣妾看來，師太連母子之愛都全不了，何談大愛？師太到如今仍沒有正式入佛門，歸根到底還是俗緣未斷，很多事情您不是看開了，而是逃避了。如此這般，怕是再有十年二十年，您仍是看不破，仍是游離在佛門之外！”
謝瑤一口氣說了個暢快，小心再去看師太的臉色，已經青白交加了，估計今兒這事是辦不成了！
“麟兒最喜歡娘了，想來爹爹也最喜歡他的娘，師太您若不跟我們回去，爹爹定然非常傷心的！”麟哥兒道。
謝瑤在心裏給麟哥兒鼓掌，沒想到這小家夥還有這般眼色，確實不傻！
可師太仍沒有動容，就在謝瑤以為她要幹她們走的時候，門突然被推開了，靜雲庵的主持靜慧師太走了進來。
“這位女施主說的沒錯，你還有很多塵緣未了，眼睛裏還裝了很多俗世的東西，所以我才不能給你落發。”靜慧師太道。
謝瑤一聽是來幫自己的，趕緊過去扶著靜慧師太坐到了羅漢床的另一邊。
“師太，您也這麽說？”靜雲師太滿面不解。
“在咱們這裏出家的姑子，多是孤家寡人抑或是與家人的緣分走到頭的，可你卻不是，你是為了逃避才來這裏的。你想從佛祖那裏討一份清靜，卻沒想要終身侍奉佛祖，所以我不讓你落發，仍是待你如香客一般。你看你這裏擺設規制，一物一件無不精致，便是素菜素飯，也用的上好的食材，單單一個水煮白菜，那水可是用人參熬出來的！“靜慧師太道。
靜安師太一楞，道：“我不知道……”
“你自然不知道，因為從來不關心這些。飯合口了就多吃兩口，不合口了便少吃兩口。而小廚房的廚子看你吃少了，便趕緊換菜色換口味，小心伺候心驚膽戰，生怕上面的人怪罪下來。”靜慧師太說著搖了搖頭道。
謝瑤低下頭不敢看靜雲師太的臉色，這事今日若是辦砸了，以後也就沒臉再來了！
靜雲師太臉色極其難看，大概還沒讓人這般說過吧！
“你若真想出家，便去了了一切的俗緣，然後搬到普通的廂房，我再為你落發！”靜慧師太說完這些便起了身，然後向謝瑤福了福身子便出去了。
謝瑤見靜雲師太怔忪著，便小聲喊道：“師太？”
靜雲師太怔忪許久，最後嘆了一口長氣，道：“罷了，我跟你回王府吧！”
至於是回去住幾日還是自此住下了，謝瑤不敢問，總之先把師太帶回去才是。
謝瑤從靜安師太院裏出來，見張氏一個人在院門口，便問道：“白染呢？”
張氏嘆了口氣，道：“去前面的大殿裏給敬哥兒祈福去了！”
謝瑤點點頭，道：“我去前院找她，奶娘過去給師太收拾一下行李吧！”
張氏面上一喜，道：“成了？”
謝瑤道：“成了！”
張氏還有些不相信，道：“姑娘是怎麽做到的？”
“一言難盡，也不知道是不是撿了芝麻丟了西瓜。您快去吧，麟哥兒還在那兒呢！”謝瑤吩咐道，她把麟哥兒留在師太那兒，與師太說兩句體己的話，也許師太就不會太難過了。
見張氏過去了，謝瑤便去前殿找白染。這靜雲庵委實不小，謝瑤一路找過去，大大小小的佛都拜了一遍，這才在供奉觀世音的大殿裏找到白染。
只是讓謝瑤驚嚇不已的是，與白染相對而立的竟是胡姝袖，而她懷裏赫然抱著敬哥兒！
謝瑤震驚不已，怕白染沈不住氣，趕緊跨過門檻走了進去。
“好巧！沒想到能在這裏碰到姝袖妹妹！”謝瑤一面走過去一面笑道。
那胡姝袖轉過身也是一臉笑意，道：“我剛在這裏瞧見白染，便知道姐姐一定也來了，這不正問她呢！”
謝瑤不動聲色的擋住了白染看敬哥兒的視線，笑道：“妹妹怎的來這裏了？”
胡姝袖笑道：“聽說這送子觀音挺靈的，我也過來拜拜！”
說完，胡姝袖看了白染一眼，見她面色果然一白，心下已經有了計量。
謝瑤心裏恨極了，可面上卻不能表現出來，只道：“妹妹著什麽急，你不是已經有了敬哥兒，我瞧著這孩子是個有福氣的，以後定能給你長臉！”
胡姝袖看著懷裏的孩子，道：“我待他掏心掏肺的好，只怕他長大以後不知道！”
謝瑤笑了笑，道：“你若待他好，他怎麽會不知道！”
謝瑤看著敬哥兒，這孩子快一周了，長得又白又胖，眼睛瞇瞇的，一看就知道愛笑。這麽好的孩子卻落到了胡姝袖手上，這讓一個當娘的看到了如何能忍受？
“我瞧著天色也不早了，妹妹這就先回去了！”胡姝袖道。
“好，咱們姐妹改日再聚吧！”謝瑤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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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也不指望他考科舉，但好歹要識數吧，便是當個武將，至少也得知道自己手底下有多少兵不是！”謝瑤一副慈母心腸。
顧君墨攬著謝瑤，稍稍緊了緊，道：“這回你不縱著他了？”
“我何時縱他了，只是他不喜學文章，我也沒辦法！”
“皇上把定西軍交給了我，年後我便要到定西一趟，少則半年，多則一年。我打算帶著麟兒去，文章什麽不要緊，最重要的是要長見識！”顧君墨道。
“你又要走？”謝瑤摟緊顧君墨的腰，有些不舍道。
“現在皇上春秋正盛，我必須趁著這時候收了定西的軍心，不然以後若用起來，只怕不好用！”顧君墨道。
“我自然懂這個理，只是……”
顧君墨低頭親了親謝瑤的額頭，道：“你幫我守好家！”
謝瑤抱緊顧君墨，悶聲道：“我等你回來。”
“其他的我倒不擔心，只太子那邊，你千萬別摻合！”顧君墨叮囑道。
“不敢！不敢！”謝瑤連忙搖頭道。
送各府的禮單已經擬了出來，並且交給顧君墨過目了，這兩日管家正派人往各府上去送。王府這幾日送禮的也絡繹不絕，有管家在外面接待和把關，倒沒有謝瑤什麽事。
轉眼已經到了臘月二十六，謝瑤帶著麟哥兒去了靜雲庵。外面已經有了濃濃的年味兒，可師太這裏還是清清靜靜的，每日晨昏打坐，清理灑掃。
“師太，您就跟我們回王府吧，咱們一家子過個團圓年！”謝瑤已經軟磨硬泡的勸了好一會兒，奈何靜安師太就是不松口。
“我說了，我已是俗世之外的人，你還是不要再勸了，趁著天還早，趕緊回府去吧！”靜安師太道。
謝瑤微微嘆了一口氣，這一大功確實不好掙！
“殿下這幾年在外面吃了多少苦，師太怕是想都想不到的。可是在外面再苦，也沒有回來以後心裏苦。眼看著娘娘青燈古佛，一口一句‘俗世之外的人’，竟不念及母子之情了。說句不該說的話，娘娘可以對任何人絕情，但不能對殿下這般，因為是您負了他的情！”謝瑤這幾句話說得極重，沒有辦法，好言相勸不聽，只能惡語相加了。
“你是說我錯了？”靜安師太冷下臉來看向謝瑤問道。
謝瑤同樣一臉冷情，道：“便是在宮中的時候，師太因與聖上之間的矛盾，便累及四殿下，從小讓他養在太後那裏，臣妾說的是真的吧？若是您當初不考慮自己而是多為殿下考慮，想來殿下後來也不會遭遇重重陷害，更不會走到如今這一步，拼了命用血用肉換來！”謝瑤繼續道，這些話一直悶在她心裏，想說但不敢說。
靜安師太微微嘆了一口氣，想拿起木魚來敲，可敲了兩下卻敲不成，心緒已經亂了。
謝瑤在心裏‘阿彌陀佛’了幾聲，然後繼續道：“殿下最大的心願便是師太能夠還俗，能與他母子團圓，可他的深情，師太可看到了？可放在心上了？佛家講究大愛，而在臣妾看來，師太連母子之愛都全不了，何談大愛？師太到如今仍沒有正式入佛門，歸根到底還是俗緣未斷，很多事情您不是看開了，而是逃避了。如此這般，怕是再有十年二十年，您仍是看不破，仍是游離在佛門之外！”
謝瑤一口氣說了個暢快，小心再去看師太的臉色，已經青白交加了，估計今兒這事是辦不成了！
“麟兒最喜歡娘了，想來爹爹也最喜歡他的娘，師太您若不跟我們回去，爹爹定然非常傷心的！”麟哥兒道。
謝瑤在心裏給麟哥兒鼓掌，沒想到這小家夥還有這般眼色，確實不傻！
可師太仍沒有動容，就在謝瑤以為她要幹她們走的時候，門突然被推開了，靜雲庵的主持靜慧師太走了進來。
“這位女施主說的沒錯，你還有很多塵緣未了，眼睛裏還裝了很多俗世的東西，所以我才不能給你落發。”靜慧師太道。
謝瑤一聽是來幫自己的，趕緊過去扶著靜慧師太坐到了羅漢床的另一邊。
“師太，您也這麽說？”靜雲師太滿面不解。
“在咱們這裏出家的姑子，多是孤家寡人抑或是與家人的緣分走到頭的，可你卻不是，你是為了逃避才來這裏的。你想從佛祖那裏討一份清靜，卻沒想要終身侍奉佛祖，所以我不讓你落發，仍是待你如香客一般。你看你這裏擺設規制，一物一件無不精致，便是素菜素飯，也用的上好的食材，單單一個水煮白菜，那水可是用人參熬出來的！“靜慧師太道。
靜安師太一楞，道：“我不知道……”
“你自然不知道，因為從來不關心這些。飯合口了就多吃兩口，不合口了便少吃兩口。而小廚房的廚子看你吃少了，便趕緊換菜色換口味，小心伺候心驚膽戰，生怕上面的人怪罪下來。”靜慧師太說著搖了搖頭道。
謝瑤低下頭不敢看靜雲師太的臉色，這事今日若是辦砸了，以後也就沒臉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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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若真想出家，便去了了一切的俗緣，然後搬到普通的廂房，我再為你落發！”靜慧師太說完這些便起了身，然後向謝瑤福了福身子便出去了。
謝瑤見靜雲師太怔忪著，便小聲喊道：“師太？”
靜雲師太怔忪許久，最後嘆了一口長氣，道：“罷了，我跟你回王府吧！”
至於是回去住幾日還是自此住下了，謝瑤不敢問，總之先把師太帶回去才是。
謝瑤從靜安師太院裏出來，見張氏一個人在院門口，便問道：“白染呢？”
張氏嘆了口氣，道：“去前面的大殿裏給敬哥兒祈福去了！”
謝瑤點點頭，道：“我去前院找她，奶娘過去給師太收拾一下行李吧！”
張氏面上一喜，道：“成了？”
謝瑤道：“成了！”
張氏還有些不相信，道：“姑娘是怎麽做到的？”
“一言難盡，也不知道是不是撿了芝麻丟了西瓜。您快去吧，麟哥兒還在那兒呢！”謝瑤吩咐道，她把麟哥兒留在師太那兒，與師太說兩句體己的話，也許師太就不會太難過了。
見張氏過去了，謝瑤便去前殿找白染。這靜雲庵委實不小，謝瑤一路找過去，大大小小的佛都拜了一遍，這才在供奉觀世音的大殿裏找到白染。
只是讓謝瑤驚嚇不已的是，與白染相對而立的竟是胡姝袖，而她懷裏赫然抱著敬哥兒！
謝瑤震驚不已，怕白染沈不住氣，趕緊跨過門檻走了進去。
“好巧！沒想到能在這裏碰到姝袖妹妹！”謝瑤一面走過去一面笑道。
那胡姝袖轉過身也是一臉笑意，道：“我剛在這裏瞧見白染，便知道姐姐一定也來了，這不正問她呢！”
謝瑤不動聲色的擋住了白染看敬哥兒的視線，笑道：“妹妹怎的來這裏了？”
胡姝袖笑道：“聽說這送子觀音挺靈的，我也過來拜拜！”
說完，胡姝袖看了白染一眼，見她面色果然一白，心下已經有了計量。
謝瑤心裏恨極了，可面上卻不能表現出來，只道：“妹妹著什麽急，你不是已經有了敬哥兒，我瞧著這孩子是個有福氣的，以後定能給你長臉！”
胡姝袖看著懷裏的孩子，道：“我待他掏心掏肺的好，只怕他長大以後不知道！”
謝瑤笑了笑，道：“你若待他好，他怎麽會不知道！”
謝瑤看著敬哥兒，這孩子快一周了，長得又白又胖，眼睛瞇瞇的，一看就知道愛笑。這麽好的孩子卻落到了胡姝袖手上，這讓一個當娘的看到了如何能忍受？
“我瞧著天色也不早了，妹妹這就先回去了！”胡姝袖道。
“好，咱們姐妹改日再聚吧！”謝瑤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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