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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九江暴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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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瑤見那梳妝匣一打開,竟有厚厚一沓,裏面皆是銀票和契書,這東西可實在多了,拿出去就能當錢花的。靜安師太從匣子裏取出來,謝瑤看了最上面上面那銀票一眼,當下全身都抽抽了,五萬兩……而且有一沓……

謝瑤如何敢收,當下推了回去,道:“師太,我可領受不起,若讓殿下知道了,也定不能讓我收下的!”

靜安師太笑了笑,道:“之前,我給過他,他說讓我給未來的兒媳婦,所以我只能給你了!”

“我與殿下成婚之時,殿下心疼於我,特意備了豐厚的嫁妝,所以師太還是趕緊收起來吧,我知師太疼我就是了!”謝瑤道,她是沒出息不敢收,只怕收下了,夜裏擔心的都睡不著覺!

“你且聽我說完,我給你這些,並不全為了你,也是為了麟哥兒。以後墨兒還會有其他孩子,這些錢便是給麟哥兒鋪路的,你可知曉我的用意?”

謝瑤微微嘆息一聲,道:“我懂,只是麟哥兒有他的造化,我沒想過讓他爭什麽!”

“傻孩子,便如今日,墨兒能不爭嗎?若是不爭,只能是別人砧板上的肉。”靜安師太沈聲道。

謝瑤心裏發苦,未來的日子還沒過,怎麽就覺得這麽難呢!

謝瑤本是不要的,靜安師太卻硬要給她,最後沒法,她只能先收下,想著回頭給了顧君墨。

“前兩日,薛氏和魏氏那兩個媳婦過來了,嚷著非要給我敬茶,我本俗世之外的人了,哪受得起這般,索性閉門不見她們。”靜安師太說起前兩日之事,眉頭還緊著,想必是不堪其擾。

“她二人本意是好的,只是不知道師太喜清靜而已。”謝瑤道。

“我瞧著那薛氏尚有幾分清高,見我不出門,後兩日也就不來了。而是魏氏倒是個機靈的,也不知是從小尼姑嘴裏聽說的或是聽到我咳嗽了,便親自做了秋梨膏,足足有一大罐。我嘗著倒是爽口,便日日喝了起來,不想這素咳倒真好了一些。”靜安師太說著便笑了起來。

“師太笑什麽?”謝瑤不解道。

“我笑那薛氏還不知魏氏背後做了什麽,還姐妹長姐妹短的!”靜安師太譏諷道。

師太是何許人也,最是看得清楚明白了,那魏詩雨的小心思,她如何不知道。

“都說媳婦熬成婆,等我們到了您這份兒上,也就都看明白了。”謝瑤笑道。

靜安師太笑了兩聲,道:“你這孩子!只是,你且小心那魏氏才是,她是個心眼多的,你也不傻,只是心眼太好。”

“我當師太誇我呢!”謝瑤道。

靜安師太見謝瑤這次來滿面喜色,想來是和墨兒過得不錯,這樣她也就放心了。

因著顧君墨沒在府上,謝瑤索性便在靜雲庵多住些日子,正好閑下心來督促一下麟哥兒的功課。上次說到那《三字經》沒背過,可又過了這麽長時間,謝瑤想著怎麽也該背差不多了,結果一檢查竟又倒了回去,先前能背半篇,如今只能背幾句。

若不是麟哥兒機靈鬼一般,她都要懷疑這孩子是不是傻了。

受過打擊之後,謝瑤再度振奮精神,整日抓著麟哥兒練字和讀文章。麟哥兒已經七歲了,若教管嚴一些的話,該是能寫好字並做簡單的文章了,可別人能跑,麟哥兒剛學會走路。

謝瑤不得不反省自己,她該把心思更多的放到孩子身上了。

如此又過了些時日,謝瑤終於打算啟程回家了,可去跟靜安師太辭行,卻被留了下來。謝瑤這才知道原來九江已經打了起來,雖說那徐有何是在負隅頑抗,敗勢一開始就很明顯。但只要戰火一起,首先遭殃的便是百姓,這不流民已經聚集到了京城之外。

“城門已經關了,大批流民滯留,官府已經布了粥棚,暫時先緩解了情況。只是天兒越發冷了,只盼著九江趕緊結束戰爭,好讓流民趕緊回家!”靜安師太道。

謝瑤不禁心下一緊,九江開戰了,那顧君墨必然也上了戰場。

“靜雲庵外面也有流民,主持已經布了粥棚,我昨個兒去瞧了一眼,有那孩子還小,凍得瑟瑟發抖,委實可憐。我已拿出銀錢,派人去買了禦寒的棉衣,只盼望老天垂憐,別變天下雨就好。”靜安師太說著便開始默念經文,為流民們祈福。

謝瑤心中一驚,既然流民已經到了靜雲庵外,那麽別院那邊必定也有,若情況再壞一點的話,那麽別院那邊的莊稼可要遭害了。果然如她所料,當天下午,宋譽哲便找了來,說農戶與流民已經起了沖突,怕是要控制不住了。

謝瑤當即辭別靜安師太,隨著宋譽哲回別院。一路上,謝瑤看著三五成群的流民走在路上,他們衣衫襤褸,面容憔悴。有好幾次看到那麽小孩子餓得躺在地上,幾乎是奄奄一息了,謝瑤本想下車給點吃食或銀錢,但皆被宋譽哲攔住了。

“姑娘是好意,看不得這些,可若您下去了,別管是給了吃食或銀錢,立刻會引來更多的流民,到時只怕你脫身都難了。”宋譽哲道。

謝瑤嘆了一口氣,道:“先生說的是,是我考慮不周了。”

只是謝瑤話音剛落,麟哥兒已經拿起一盤子點心扔了出去,當下那人潮便湧了上去,估計那瘦弱的孩子和老人也吃不到嘴裏。

“先生,我這裏有銀錢,也有幾個山莊在附近,咱們可否救濟一下這些災民?”謝瑤問道。

宋譽哲直直看向謝瑤,嘴角一彎,道:“其實我與宇哥兒打得便是這主意,只是姑娘自己先下套了。”

謝瑤面上一喜,道:“先生有大智慧,這事就全賴先生指揮了。”

宋譽哲擺了擺手,道:“其實銀錢是小事,流民之中也有好人和壞人,只怕那些起了歹意的人弄出亂子來,到時把咱們幾個吃了都不在話下!”

謝瑤臉色一青,道:“這如何是好?”

“王府中都有衛兵,我記得四皇子府上有衛兵一百,不知姑娘能不能調來?”宋譽哲問道。

謝瑤猶豫了一下,道:“我手寫一封書信給管家就是,只是如今城門都關了,這信怎麽送進去,那人馬又怎麽出來?”

宋譽哲笑了笑道:“那守城的兵馬司本是四殿下的部下,往日也多得殿下照拂,這個薄面想來他是給的。”

“先生已籌謀如此之周全,那我只消按著先生說的去做便是了。”當下謝瑤便手寫了一封書信交給了宋譽哲。

流民是這兩日才到的京城,這還只是打頭的一小部分,大批的還在後面。若是開始就起了亂子,那麽越往後便越不好控制。

宋譽哲拿了書信進城了,謝瑤繼續坐馬車去別院。別院所處之地位於京郊,乃是大片良田集中之地,素有京都糧倉之稱。在通往別院的田間小路上,先頭那一段並未看到流民,只看到拿著武器的衛兵,倒是威風凜凜的。

又走了一段,便是她的地界了,這才看到三五一家的流民聚在一起。謝瑤不用想也知道怎麽回事了,別家的田莊都有護衛,怕這些流民糟蹋莊稼,便把他們趕走了,期間定有暴力沖突。而她這兒只有農戶,戰鬥力自然不行,所以流民們也欺軟怕硬,便都聚集到了她這裏。

一路走來,謝瑤粗略的估算了一下,大概有二三十人,委實不多。等到了別院門口,見農戶們皆手拿鋤頭守著,而老夫人和宇哥兒正給幾個受傷的流民上藥包紮。

謝瑤正要下車,卻被張氏拉住,只見她滿臉擔憂的看著她,道:“姑娘,這事兒咱們就不該管,便是這莊稼都糟蹋了,咱們大不了賠幾個錢,可萬一您出了事,便是後悔也來不及了。”

謝瑤神色一正,道:“奶娘素日最是心軟了,如今瞧見這麽多可憐人,怎麽倒狠起心來了?我並不是心疼那些莊稼,而是心疼這些流民,若四皇子府都避之唯恐不及,那誰還願意管他們呢?”

張氏還要再開口,可謝瑤已經下了馬車,她也只能嘆口氣跟著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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