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偕老同穴13 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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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偕老同穴13 夫人。
程靈汐靜靜地站在原地, 她的身後人來人往，身前那戴著老鼠面具的人見程靈汐一直沒有動作, 便微微擡起來頭：“這位小姐？”
“抱歉，我有舞伴了。”程靈汐看了看它的面具，她面無表情地拒絕。
“真遺憾，那麽祝您舞會好運。”老鼠面具見程靈汐態度堅決，它也沒有過多地糾纏，只是優雅地行了一個禮，緩緩向後退去。
程靈汐聽到自己的耳側傳來小水的聲音：“主人，'夫人'還有一分鐘即將定位到您和您的隊友，請您小心。”
時間還是來不及嗎？程靈汐慢慢地想著，被胖女人一打岔, 她和賀言酒他們又走散了, 進入舞會前大家都很著急, 只匆匆確認了各自的舞伴就去挑選面具了, 程靈汐只記得自己和賀言酒一組，安葵和容懷一組。
現在她需要幹什麽呢？舞會的規則好像是要尋找舞伴, 那麽程靈汐需要在這個碩大的舞廳裏找到戴著面具的賀言酒嗎？
“主人，定位被幹擾了。”小水說：“舞會即將開始。”
許久沒有發出聲音的小魚也終於說話：“姐姐, 不要和陌生人接觸，危險。”
程靈汐皺著眉頭, 她試探著看向自己周圍的景色——只見在巨大豪華的大廳裏擠滿了著裝優雅的面具人, 它們的衣物是統一的覆古風格, 男人身穿幾乎要拖到地的披風，女人穿著五顏六色的長裙。在海水中看去，那華麗的顏色也平添了幾分飄逸，絲狀的後擺隨著走動來回糾纏在一起, 整個場景如夢如幻——
像是身處水晶球裏的油畫。程靈汐不自覺想著。
她感受到自己的行動似乎也受了限制，低頭看去——
她身上的簡約黑色呼吸服竟然在不知不覺之間被y粒子附著改變了，竟然長出了長長的裙擺和覆雜的花式，程靈汐回頭看了一眼，被一個大大的大紅色蝴蝶結辣到了眼睛，她感到一絲不自在，好在禮服的前邊沒有過分覆雜的裝飾，她還可以接受。
“砰——”不遠處傳來一聲巨響，程靈汐順著聲音響起的方向看去，發現在自己的頭頂竟然噴出了一連串的彩色絲帶，落在賓客的頭頂。
下一秒，頭頂的燈光霎時關閉了，一片漆黑中，響起女人的驚呼和男人的竊竊私語，緊接著，一束燈光從禮堂的後方出現，唰一下照到禮堂的最前方——
“歡迎夏夫人！夏夫人來了！”不知道哪裏有個男人大叫著，緊接著人群裏也爆發出了一片接著一片的歡呼聲，程靈汐被身邊激動的人群擠壓著往裏走，被迫擡起頭，看著人群最前方的“夏夫人”。
那是一個被聚光燈照耀著的女人，不對，應該無法說是人，它是一只汙染物——它的皮膚散發著不屬於人類的瑩白色，身穿的華麗禮服純潔無瑕，一片片白色的絲帶隨著她本人緩緩從天而降漂浮在身後，如仙女背後的彩帶，它擡著頭，程靈汐眼尖，她立馬看到這個“夏夫人”身上被一根根白色的絲線纏住，它們控制著它的行動。
以此同時，程靈汐感受到一股沖擊力強悍的汙染氣息，她立馬意識到這就是A級別汙染物的獨有氣場，那麽，這個“夏夫人”就是……缸中之主？
“是它。”小水的答案印證了程靈汐猜想，它補充到：“容懷的母親化成的汙染物，在可控狀態下是沒有攻擊力的，它已經察覺到主人你們的到來，竟然提前出現了。”
程靈汐心道，竟然是主動出現的缸中之主嗎？在以往遇到的缸裏面，缸中之主都要麽偽裝，要麽躲藏，絕不會在闖入者面前肆無忌憚地露面，“夏夫人”這麽做，要麽是有絕對的實力有恃無恐，要麽就是提前感知到了容懷的氣息，認為他們對它沒有危險。
不管是什麽原因，程靈汐現在的目標不是“夏夫人”，她需要在意的是神蚌研究所的那位“夫人”。
她記得時間已經到了。
程靈汐趁機閉上眼感受了一下自己腦海中那個“標記”，它隱隱有發燙的跡象，不過除了依舊頑強地停留在原地外，沒有任何消解的跡象，那種被窺探的感覺依舊存在。
可能“夫人”沒有來。程靈汐安慰自己，不過她必須做好最壞的打算，也許“夫人”已經來了，只是……潛伏在這個缸裏，在尋找她。
她不能放松警惕。
程靈汐收斂思緒，繼續擡頭看向最高臺上的“夏夫人”。
“夏夫人”的眼睛和它的皮膚一樣，是純白色的，就連瞳孔和睫毛也是罕見的白，這種白似乎纖塵不染，與在海水中來回飄動的絲帶意外地協調，程靈汐恍惚感覺看到了白色的仙女。
它終於從二樓懸空浮臺的空中落在一樓大廳的高臺上，程靈汐又被人群推著往前走了一段距離，她看著空中，意外地發現它擡起眼，視線所落點似乎就是程靈汐所在的方向。
程靈汐心裏一跳，她和它短暫地對視了一下，又發現對方又移開了視線，繼續虛無地看向遠方。
大廳之中汙染物們的歡呼聲逐漸平息，夏夫人背後的絲線操控著它的雙手，只見她吃力地舉起小臂，示意著汙染物們可以安靜了。
一道空靈的女聲在大廳裏回響了起來，程靈汐看到夏夫人的雙唇輕啟，緩緩吐露出聲音：“大家好。”
它的表情溫和卻空洞，說話的時候才會讓人感受到一絲活味，不然太像沒有靈魂的白色美麗玩偶了。
它繼續說：“歡迎各位來參加我的舞會，現在我宣布，舞會正式開始。”它的語氣倒是很平靜，像是已經說了千百遍，話外毫無感情波動。
“各位已經找到了自己的心儀舞伴了嗎？如果還沒有來得及找，也可以在舞會開始後再慢慢找，只要在第一支舞開啟前找到就可以了。”
它繼續露出了一絲脆弱的笑容：“不過呢，如果第一支舞結束還有沒有找到舞伴的客人的話，你們只好被我們請出去了。”
“舞伴找錯了也是一個問題。”她繼續說：“第一支舞完畢後，各位客人需要主動摘下面具，找錯了舞伴的客人，要麽選擇退出舞會，要麽和您後來選舞伴結伴，無論如何，小小的懲罰是需要的。”
它說完的這一段話幾乎都沒有感情起伏，只是在平靜地念著詞，程靈汐莫名感到一絲違和感，但是她又不知道從哪裏說起。
她看到“夏夫人”吃力地舉起手，她拍了拍掌，蒼白的臉上繼續露出她那標志性的微笑：“舞會正式開始，請好好享受吧。”
說完，它便又像是一只飛舞的白色蝴蝶，由絲線拉扯著款款向二樓而去。
優雅的音樂響起，人群終於恢覆一開始的熙熙攘攘，程靈汐拍了拍自己前後左右汙染物擠亂的裙擺，她試圖穿過人群往前走去。
形形色色的面具從程靈汐的眼前閃過，第一支舞還沒有開始，現在播放的音樂只是熱身，程靈汐面具下的表情冷漠淡然，她在尋找自己的隊友。
所有人都戴著面具，就連衣服也改變了樣式，幸好還有體格都沒有改變，不然還真的不好找，程靈汐想。
她目光在各位賓客臉上的面具，衣物和體型上來回往返穿梭，汙染物的氣息太濃厚了，程靈汐發現自己的嗅覺幾乎已經要失靈，她擁有ai小水輔助搜索，在人群裏尋找賀言酒不是難事，但事實上是汙染物的個數太多了，程靈汐還不得不花上部分時間。
有些找到舞伴的汙染物已經開始隨著音樂來回跳舞了，它們的舞姿僵硬但是標準，比程靈汐這種不會跳舞的人要跳得好，她刻意忽略了這些已經有舞伴的人，在那些剩下的面具人中繼續尋找著。
她聽到耳側小水不停分析對方的身型：“匹配失敗……匹配失敗……失敗。”
她估計賀言酒此刻也在尋找自己。程靈汐記得賀言酒的嗅覺要比自己靈敏得多，一個一個比對實在是太浪費時間了，她便選了一個遠離汙染物們聚集區的地方，站在原地沒有動，刻意和它們保持著距離。
與其不斷移動，給隊友造成幹擾，還不如站在原地，讓賀言酒憑借她靈敏的嗅覺找到自己。
程靈汐便安安靜靜地站在角落裏，和周圍的喧鬧的環境顯得格格不入。
另一個原因是……程靈汐發現了在這些賓客汙染物中有一絲奇異的氣息。
那是一種香味，她的記憶很好，立馬在腦海裏比對上了，不出意外，那是“夫人”身上的香味。
而且，她總感覺自己耳側能聽到若有若無的鈴鐺聲。
程靈汐的眉眼淩厲，果然，和她推測的一樣，夫人追來了，她沒有因為她們進入了A級別的缸就放棄，神蚌研究所的標記手法在這幾百年內精進了，就是不知道已經到了哪種程度。
不過，頭腦裏的標記沒有多餘的變化，依舊安靜地蟄伏在那裏。
一個身穿白色禮服女人款款向著程靈汐的方向走來，只見她單手扶著自己的面具，覆雜寬大的裙擺在她身後開出了一朵花，程靈汐微微後退一步，她聽到耳側小水說：“身型比對成功。”
賀言酒？
程靈汐看著她的面具，那是一個美麗的白色狐貍面具，妖嬈動人，狐貍的嘴角扯出一個嫵媚的笑容，程靈汐皺起眉頭，她就這麽看著來人走到自己的面前，伸出一只手邀請自己：“舞伴？”
賀言酒微微扶了一把自己的面具，小聲歪著頭問程靈汐道：“程靈汐？”
程靈汐點點頭，她將自己的手搭在她白色手套上。
賀言酒輕輕捏了捏程靈汐的手，她湊到程靈汐的耳側輕輕說：“你能感受到夫人的位置嗎？”
她的語氣有點奇怪：“夫人肯定跟過來了，我之前和這種標記手法打過交道，一般他們遇到了A級別的缸就傳送不過來了，標記也會自動消除，不知道這次為什麽標記一直沒有變，還好好的。”
程靈汐跟著賀言酒一起往前走，她疑惑道：“你還是沒有說你當時是怎麽發現標記這個弱點的。”
“湊巧，湊巧。”賀言酒說：“當時我來這裏是有事情幹，誇父委托我幫忙的，結果我最後發現標記不知道為什麽在這裏消失了，很莫名其妙。”
程靈汐：“……原來你也是碰巧，你什麽也不懂嗎？”
賀言酒咳了一聲，她戴著白狐面具，瑩白的面具在水波下反著光，她似乎在笑：“碰巧怎麽了？能有用就行了，我的直覺不會差的。”
“對了，”她繼續鬼鬼祟祟地湊到程靈汐面前：“你看到容懷和安葵了嗎？我好像沒有聞到他們的氣味。”
程靈汐想了一下，她比對了這麽多人，也似乎沒有看到容懷和安葵。
她老實地搖頭：“沒有，光找你了。”
“你不也沒有找我嗎？”賀言酒驚：“我看到你就是一直在原地發呆，還有你這個裙子——噗，背後這個蝴蝶結實在是和你本人的風格太沖突了。”
程靈汐：“……”
賀言酒收起笑意：“嘖，我就知道你也不喜歡這個，你看我這個白色的蕾絲，十分拖拉，走路都不好走……”
程靈汐按住她的手：“別說了，你有沒有聽到鈴鐺聲？”
此時，第一場舞的音樂此刻才響起，程靈汐便和賀言酒一起學著周圍的汙染物們互相拉扯著在水中跳舞，如果程靈汐是不擅長跳舞，那麽賀言酒就是完全不會，並且四肢不協調，她穿的裙子要比程靈汐的那件長許多，要麽是扯到了蕾絲，要麽是和程靈汐的那件裙子扯到了一起，兩人不得不站在原地拉裙擺。
“我服了，”賀言酒已經有些急躁了：“這個y粒子竟然這麽真實，我已經開始懷念我們的呼吸服了，這種裙子完全不適合戰鬥啊！”
程靈汐安慰她：“拿小刀割了試試。”
她說做就做，這邊已經一刀劃下去，將自己的長裙割成了短裙，順手將賀言酒的也做了切割。
出乎意料的是，她們這麽做只是收獲了周圍人異樣的眼光，被迫割斷的裙擺也沒有繼續長出來。
“我也聽到了鈴鐺聲，若有若無的。”賀言酒呼出一口氣，她終於有心情繼續和程靈汐講話了：“只是我不確定是我的幻覺還是真的有鈴鐺聲，你和我分析一下，為什麽'夫人'來了，卻一直沒有現身？”
“可能是在忌憚著什麽？”程靈汐也不清楚，她一邊和賀言酒拉著手跳舞一邊猜測：“畢竟這裏是缸中之主的地盤，它用精神投影的方式過來，會不會被發現？”
賀言酒攤手：“不知道。”
她剛想說什麽，背景音樂已經接近了尾聲，程靈汐發現在場的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停止了腳步，似乎在等待著什麽，它們的目光齊齊看向後方，程靈汐發覺了一絲不對勁，她聽到了更加緊迫刺耳的鈴鐺聲，而且——就在身後！
賀言酒顯然也聽到了，她立馬回頭，身上的鱗片一片一片冒了出來，她對程靈汐說：“夫人來了。”
程靈汐瞇起眼睛，她順著眾人的方向回過頭，大廳那扇緊閉的華麗大門不知何時竟然緩緩打開了，一道閃光從門縫裏冒了出來，程靈汐的雙眼被突然一刺，她從小悠房間裏拿出來的砍刀此刻已經被她緊緊握住。
只見從那扇莫名打開的大門裏款款走出一個捧著肚子的女人，她光著腳，臉上畫著獨屬於神蚌研究所的覆雜符號，她的腹部比上一次見面已經要大了一圈，而她本人除了腹部以外的身材依舊纖細柔弱，她這次是穿的是白色的長裙，後擺長長地拖在身後，她臉色蒼白，卻流露出一絲厭煩和不耐。
音樂忽然停了下來。
“閑雜人等禁止闖入舞會！”在她的身後跟著一排拿著武器的衛兵，他們氣勢洶洶地拿著槍械，想要將她趕出去。
可是下一秒，“夫人”只是輕輕地一揮手，一道銀白色的弧線從她的指尖飄過，其他人也許看不清楚，但是擁有小水的程靈汐視力極佳，“夫人”的行動在她的眼裏被刻意放慢了，那道銀白色弧線是……一串銀鈴。
五顆銀色的鈴鐺，每一顆都像是擁有自己的思想，它們似乎被看不見的絲線牽著，就這麽一顆一顆劃過衛兵的頭部，她收手，甚至都沒有回過頭，那些衛兵汙染物就被貫穿了大腦，一個個軟癱在地。
紛雜的場面忽然寂靜了下來。
程靈汐聽到賀言酒在她耳側說：“她是x進化者，我聞到了，血腥的味道。”
x進化？可是她明明用的是鈴鐺。
程靈汐只能暫時按下自己心中的懷疑，她聽到那道鈴鐺繼續響起，片刻之後，“夫人”身後的衛兵已經全部都躺倒了，它們幾乎全部被鈴鐺撞碎了大腦，一片又一片汙染物的血霧到處橫飛。
“好臟。”她低眉，臉上的表情是冰冷的不滿，她那張繪制著圓圈花紋的臉和大廳裏戴著面具眾人格格不入，此刻的表情也更加厭惡，她冰冷地擡起眼睛，掃視著大廳。
程靈汐猜，她沒有立刻來是因為被前面的迷宮拖住了腳步。
她在快速分析“夫人”面前所展現的能力，她的鈴鐺不知道是怎麽做到的，姑且是一個比較具有攻擊性的群體技能，但是很好躲，程靈汐自信自己和賀言酒可以躲過，只是不知道在戰鬥的時候還有其他的幹擾能否躲過。
這邊，“夫人”擡腳走入大廳。
賀言酒和程靈汐的位置比較偏僻，和“夫人”距離的比較遠，她雖然有精神定位的功能，但是似乎也只能確定一個大致的範圍，在全部戴著面具和穿著禮服的眾人之中，尋找程靈汐和賀言酒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程靈汐和賀言酒默契地都沒有動，她們安靜地站在原地，融入汙染物之間就是她們最好的偽裝。
隨著“夫人”走近大廳，眾人窸窸窣窣的議論聲音逐漸停止了，而在“夫人”的正對面，幾道白色的絲帶忽然從二樓飄散下來，緊接著向“夫人”的全身襲擊而去！
程靈汐立馬認出來這是“夏夫人”身側的絲帶！
有意思了。兩個夫人打鬥了起來。
那絲帶靈活的同時帶有極強的攻擊性，程靈汐似乎都能聽到它破水而去的嘩嘩嘩聲音，下一秒，更多的白色絲帶向夫人的腹部沖去，漫天的白色像是蜘蛛吐出的絲線。
才剛剛停止的鈴鐺聲音繼續響起，程靈汐覺得自己的腦海裏的精神標記似乎變得疼痛了起來，這個鈴鐺擁有一定程度上控制大腦的功能！
她壓下自己心裏莫名泛起的煩躁和易怒，繼續看向“夫人”和“夏夫人”兩人。
鈴鐺繼續氣勢洶洶地橫掃過第一波絲帶，它本以為可以撞斷那些絲帶，誰知白色的絲帶異常地堅韌，除了剛剛觸碰到鈴鐺的絲帶被打偏了，無力地垂落在地上，剩下的第二波絲帶緊接著纏繞了上來，就這樣一層一層地包裹住了鈴鐺，讓它們無法再橫沖直撞。
即使暫時劣勢，“夫人”依舊優雅地扶著她的腹部，鈴鐺將第一波沖著她攻擊而來的絲帶全部打亂了，即使自身也被纏繞了無法脫身，“夫人”的本體卻絲毫沒有受傷，她反而繼續噙著一抹諷刺的微笑，挑釁一般地繼續往前走。
難道她還有什麽其他技能嗎？程靈汐默默觀察著。
“夏夫人。”這個時候，“夫人”倒是說話了，她試圖和夏夫人交流：“我沒有惡意，我只是來抓兩個人，她們是我神蚌研究所的實驗體，不知怎麽流落在你的缸裏。”
她的語氣高高在上，讓程靈汐覺得莫名地有些熟悉，她似乎印象裏還有一個討厭的人也是這樣說話的，表面上說的是溫柔好商量的話，實則暗含著淡淡的威脅和屬於上位者的俯視。
“夏夫人”此時也緩緩地從二樓飄落下來，它的身影依舊是仙氣飄飄，那些白色絲帶的末端連接著的正是她背後的衣擺。
“你擾亂了我的舞會。”夏夫人沒有順著她的話說，它只是語氣平靜地描述著一個事實，“我不喜歡不守規矩的人，請你出去。”
“啊。”夫人只是輕蔑地說了一個語氣詞，她的臉上浮現出不解：“海魅，我不是來和你商量的，如果你要擋著我的路，我會把你這個缸裏的小海草們全部殺光……你也不願意看到這樣的結局吧？”
程靈汐聽到身側賀言酒冷哼了一聲。
果然，在事情不符合自己的預期時，“夫人”這種人就露出了自己的獠牙。
夏夫人卻沒有被她激怒，它的情緒依舊平靜穩定，程靈汐看到她只是吃力的擡起手，重覆訴說著：“請你出去。”
下一秒，她背後的那一片絲帶便飛舞著向著對方沖去——
“夫人”的神色冷冷，她也意識到這只海魅是個認死理的，不過她的情緒也沒有太多的起伏波動，只是收起來笑容，諷刺地說：“不過是一只海魅，還不知道趨利避害。”
下一秒，她忽然消失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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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靈汐靜靜地站在原地, 她的身後人來人往，身前那戴著老鼠面具的人見程靈汐一直沒有動作, 便微微擡起來頭：“這位小姐？”
“抱歉，我有舞伴了。”程靈汐看了看它的面具，她面無表情地拒絕。
“真遺憾，那麽祝您舞會好運。”老鼠面具見程靈汐態度堅決，它也沒有過多地糾纏，只是優雅地行了一個禮，緩緩向後退去。
程靈汐聽到自己的耳側傳來小水的聲音：“主人，'夫人'還有一分鐘即將定位到您和您的隊友，請您小心。”
時間還是來不及嗎？程靈汐慢慢地想著，被胖女人一打岔, 她和賀言酒他們又走散了, 進入舞會前大家都很著急, 只匆匆確認了各自的舞伴就去挑選面具了, 程靈汐只記得自己和賀言酒一組，安葵和容懷一組。
現在她需要幹什麽呢？舞會的規則好像是要尋找舞伴, 那麽程靈汐需要在這個碩大的舞廳裏找到戴著面具的賀言酒嗎？
“主人，定位被幹擾了。”小水說：“舞會即將開始。”
許久沒有發出聲音的小魚也終於說話：“姐姐, 不要和陌生人接觸，危險。”
程靈汐皺著眉頭, 她試探著看向自己周圍的景色——只見在巨大豪華的大廳裏擠滿了著裝優雅的面具人, 它們的衣物是統一的覆古風格, 男人身穿幾乎要拖到地的披風，女人穿著五顏六色的長裙。在海水中看去，那華麗的顏色也平添了幾分飄逸，絲狀的後擺隨著走動來回糾纏在一起, 整個場景如夢如幻——
像是身處水晶球裏的油畫。程靈汐不自覺想著。
她感受到自己的行動似乎也受了限制，低頭看去——
她身上的簡約黑色呼吸服竟然在不知不覺之間被y粒子附著改變了，竟然長出了長長的裙擺和覆雜的花式，程靈汐回頭看了一眼，被一個大大的大紅色蝴蝶結辣到了眼睛，她感到一絲不自在，好在禮服的前邊沒有過分覆雜的裝飾，她還可以接受。
“砰——”不遠處傳來一聲巨響，程靈汐順著聲音響起的方向看去，發現在自己的頭頂竟然噴出了一連串的彩色絲帶，落在賓客的頭頂。
下一秒，頭頂的燈光霎時關閉了，一片漆黑中，響起女人的驚呼和男人的竊竊私語，緊接著，一束燈光從禮堂的後方出現，唰一下照到禮堂的最前方——
“歡迎夏夫人！夏夫人來了！”不知道哪裏有個男人大叫著，緊接著人群裏也爆發出了一片接著一片的歡呼聲，程靈汐被身邊激動的人群擠壓著往裏走，被迫擡起頭，看著人群最前方的“夏夫人”。
那是一個被聚光燈照耀著的女人，不對，應該無法說是人，它是一只汙染物——它的皮膚散發著不屬於人類的瑩白色，身穿的華麗禮服純潔無瑕，一片片白色的絲帶隨著她本人緩緩從天而降漂浮在身後，如仙女背後的彩帶，它擡著頭，程靈汐眼尖，她立馬看到這個“夏夫人”身上被一根根白色的絲線纏住，它們控制著它的行動。
以此同時，程靈汐感受到一股沖擊力強悍的汙染氣息，她立馬意識到這就是A級別汙染物的獨有氣場，那麽，這個“夏夫人”就是……缸中之主？
“是它。”小水的答案印證了程靈汐猜想，它補充到：“容懷的母親化成的汙染物，在可控狀態下是沒有攻擊力的，它已經察覺到主人你們的到來，竟然提前出現了。”
程靈汐心道，竟然是主動出現的缸中之主嗎？在以往遇到的缸裏面，缸中之主都要麽偽裝，要麽躲藏，絕不會在闖入者面前肆無忌憚地露面，“夏夫人”這麽做，要麽是有絕對的實力有恃無恐，要麽就是提前感知到了容懷的氣息，認為他們對它沒有危險。
不管是什麽原因，程靈汐現在的目標不是“夏夫人”，她需要在意的是神蚌研究所的那位“夫人”。
她記得時間已經到了。
程靈汐趁機閉上眼感受了一下自己腦海中那個“標記”，它隱隱有發燙的跡象，不過除了依舊頑強地停留在原地外，沒有任何消解的跡象，那種被窺探的感覺依舊存在。
可能“夫人”沒有來。程靈汐安慰自己，不過她必須做好最壞的打算，也許“夫人”已經來了，只是……潛伏在這個缸裏，在尋找她。
她不能放松警惕。
程靈汐收斂思緒，繼續擡頭看向最高臺上的“夏夫人”。
“夏夫人”的眼睛和它的皮膚一樣，是純白色的，就連瞳孔和睫毛也是罕見的白，這種白似乎纖塵不染，與在海水中來回飄動的絲帶意外地協調，程靈汐恍惚感覺看到了白色的仙女。
它終於從二樓懸空浮臺的空中落在一樓大廳的高臺上，程靈汐又被人群推著往前走了一段距離，她看著空中，意外地發現它擡起眼，視線所落點似乎就是程靈汐所在的方向。
程靈汐心裏一跳，她和它短暫地對視了一下，又發現對方又移開了視線，繼續虛無地看向遠方。
大廳之中汙染物們的歡呼聲逐漸平息，夏夫人背後的絲線操控著它的雙手，只見她吃力地舉起小臂，示意著汙染物們可以安靜了。
一道空靈的女聲在大廳裏回響了起來，程靈汐看到夏夫人的雙唇輕啟，緩緩吐露出聲音：“大家好。”
它的表情溫和卻空洞，說話的時候才會讓人感受到一絲活味，不然太像沒有靈魂的白色美麗玩偶了。
它繼續說：“歡迎各位來參加我的舞會，現在我宣布，舞會正式開始。”它的語氣倒是很平靜，像是已經說了千百遍，話外毫無感情波動。
“各位已經找到了自己的心儀舞伴了嗎？如果還沒有來得及找，也可以在舞會開始後再慢慢找，只要在第一支舞開啟前找到就可以了。”
它繼續露出了一絲脆弱的笑容：“不過呢，如果第一支舞結束還有沒有找到舞伴的客人的話，你們只好被我們請出去了。”
“舞伴找錯了也是一個問題。”她繼續說：“第一支舞完畢後，各位客人需要主動摘下面具，找錯了舞伴的客人，要麽選擇退出舞會，要麽和您後來選舞伴結伴，無論如何，小小的懲罰是需要的。”
它說完的這一段話幾乎都沒有感情起伏，只是在平靜地念著詞，程靈汐莫名感到一絲違和感，但是她又不知道從哪裏說起。
她看到“夏夫人”吃力地舉起手，她拍了拍掌，蒼白的臉上繼續露出她那標志性的微笑：“舞會正式開始，請好好享受吧。”
說完，它便又像是一只飛舞的白色蝴蝶，由絲線拉扯著款款向二樓而去。
優雅的音樂響起，人群終於恢覆一開始的熙熙攘攘，程靈汐拍了拍自己前後左右汙染物擠亂的裙擺，她試圖穿過人群往前走去。
形形色色的面具從程靈汐的眼前閃過，第一支舞還沒有開始，現在播放的音樂只是熱身，程靈汐面具下的表情冷漠淡然，她在尋找自己的隊友。
所有人都戴著面具，就連衣服也改變了樣式，幸好還有體格都沒有改變，不然還真的不好找，程靈汐想。
她目光在各位賓客臉上的面具，衣物和體型上來回往返穿梭，汙染物的氣息太濃厚了，程靈汐發現自己的嗅覺幾乎已經要失靈，她擁有ai小水輔助搜索，在人群裏尋找賀言酒不是難事，但事實上是汙染物的個數太多了，程靈汐還不得不花上部分時間。
有些找到舞伴的汙染物已經開始隨著音樂來回跳舞了，它們的舞姿僵硬但是標準，比程靈汐這種不會跳舞的人要跳得好，她刻意忽略了這些已經有舞伴的人，在那些剩下的面具人中繼續尋找著。
她聽到耳側小水不停分析對方的身型：“匹配失敗……匹配失敗……失敗。”
她估計賀言酒此刻也在尋找自己。程靈汐記得賀言酒的嗅覺要比自己靈敏得多，一個一個比對實在是太浪費時間了，她便選了一個遠離汙染物們聚集區的地方，站在原地沒有動，刻意和它們保持著距離。
與其不斷移動，給隊友造成幹擾，還不如站在原地，讓賀言酒憑借她靈敏的嗅覺找到自己。
程靈汐便安安靜靜地站在角落裏，和周圍的喧鬧的環境顯得格格不入。
另一個原因是……程靈汐發現了在這些賓客汙染物中有一絲奇異的氣息。
那是一種香味，她的記憶很好，立馬在腦海裏比對上了，不出意外，那是“夫人”身上的香味。
而且，她總感覺自己耳側能聽到若有若無的鈴鐺聲。
程靈汐的眉眼淩厲，果然，和她推測的一樣，夫人追來了，她沒有因為她們進入了A級別的缸就放棄，神蚌研究所的標記手法在這幾百年內精進了，就是不知道已經到了哪種程度。
不過，頭腦裏的標記沒有多餘的變化，依舊安靜地蟄伏在那裏。
一個身穿白色禮服女人款款向著程靈汐的方向走來，只見她單手扶著自己的面具，覆雜寬大的裙擺在她身後開出了一朵花，程靈汐微微後退一步，她聽到耳側小水說：“身型比對成功。”
賀言酒？
程靈汐看著她的面具，那是一個美麗的白色狐貍面具，妖嬈動人，狐貍的嘴角扯出一個嫵媚的笑容，程靈汐皺起眉頭，她就這麽看著來人走到自己的面前，伸出一只手邀請自己：“舞伴？”
賀言酒微微扶了一把自己的面具，小聲歪著頭問程靈汐道：“程靈汐？”
程靈汐點點頭，她將自己的手搭在她白色手套上。
賀言酒輕輕捏了捏程靈汐的手，她湊到程靈汐的耳側輕輕說：“你能感受到夫人的位置嗎？”
她的語氣有點奇怪：“夫人肯定跟過來了，我之前和這種標記手法打過交道，一般他們遇到了A級別的缸就傳送不過來了，標記也會自動消除，不知道這次為什麽標記一直沒有變，還好好的。”
程靈汐跟著賀言酒一起往前走，她疑惑道：“你還是沒有說你當時是怎麽發現標記這個弱點的。”
“湊巧，湊巧。”賀言酒說：“當時我來這裏是有事情幹，誇父委托我幫忙的，結果我最後發現標記不知道為什麽在這裏消失了，很莫名其妙。”
程靈汐：“……原來你也是碰巧，你什麽也不懂嗎？”
賀言酒咳了一聲，她戴著白狐面具，瑩白的面具在水波下反著光，她似乎在笑：“碰巧怎麽了？能有用就行了，我的直覺不會差的。”
“對了，”她繼續鬼鬼祟祟地湊到程靈汐面前：“你看到容懷和安葵了嗎？我好像沒有聞到他們的氣味。”
程靈汐想了一下，她比對了這麽多人，也似乎沒有看到容懷和安葵。
她老實地搖頭：“沒有，光找你了。”
“你不也沒有找我嗎？”賀言酒驚：“我看到你就是一直在原地發呆，還有你這個裙子——噗，背後這個蝴蝶結實在是和你本人的風格太沖突了。”
程靈汐：“……”
賀言酒收起笑意：“嘖，我就知道你也不喜歡這個，你看我這個白色的蕾絲，十分拖拉，走路都不好走……”
程靈汐按住她的手：“別說了，你有沒有聽到鈴鐺聲？”
此時，第一場舞的音樂此刻才響起，程靈汐便和賀言酒一起學著周圍的汙染物們互相拉扯著在水中跳舞，如果程靈汐是不擅長跳舞，那麽賀言酒就是完全不會，並且四肢不協調，她穿的裙子要比程靈汐的那件長許多，要麽是扯到了蕾絲，要麽是和程靈汐的那件裙子扯到了一起，兩人不得不站在原地拉裙擺。
“我服了，”賀言酒已經有些急躁了：“這個y粒子竟然這麽真實，我已經開始懷念我們的呼吸服了，這種裙子完全不適合戰鬥啊！”
程靈汐安慰她：“拿小刀割了試試。”
她說做就做，這邊已經一刀劃下去，將自己的長裙割成了短裙，順手將賀言酒的也做了切割。
出乎意料的是，她們這麽做只是收獲了周圍人異樣的眼光，被迫割斷的裙擺也沒有繼續長出來。
“我也聽到了鈴鐺聲，若有若無的。”賀言酒呼出一口氣，她終於有心情繼續和程靈汐講話了：“只是我不確定是我的幻覺還是真的有鈴鐺聲，你和我分析一下，為什麽'夫人'來了，卻一直沒有現身？”
“可能是在忌憚著什麽？”程靈汐也不清楚，她一邊和賀言酒拉著手跳舞一邊猜測：“畢竟這裏是缸中之主的地盤，它用精神投影的方式過來，會不會被發現？”
賀言酒攤手：“不知道。”
她剛想說什麽，背景音樂已經接近了尾聲，程靈汐發現在場的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停止了腳步，似乎在等待著什麽，它們的目光齊齊看向後方，程靈汐發覺了一絲不對勁，她聽到了更加緊迫刺耳的鈴鐺聲，而且——就在身後！
賀言酒顯然也聽到了，她立馬回頭，身上的鱗片一片一片冒了出來，她對程靈汐說：“夫人來了。”
程靈汐瞇起眼睛，她順著眾人的方向回過頭，大廳那扇緊閉的華麗大門不知何時竟然緩緩打開了，一道閃光從門縫裏冒了出來，程靈汐的雙眼被突然一刺，她從小悠房間裏拿出來的砍刀此刻已經被她緊緊握住。
只見從那扇莫名打開的大門裏款款走出一個捧著肚子的女人，她光著腳，臉上畫著獨屬於神蚌研究所的覆雜符號，她的腹部比上一次見面已經要大了一圈，而她本人除了腹部以外的身材依舊纖細柔弱，她這次是穿的是白色的長裙，後擺長長地拖在身後，她臉色蒼白，卻流露出一絲厭煩和不耐。
音樂忽然停了下來。
“閑雜人等禁止闖入舞會！”在她的身後跟著一排拿著武器的衛兵，他們氣勢洶洶地拿著槍械，想要將她趕出去。
可是下一秒，“夫人”只是輕輕地一揮手，一道銀白色的弧線從她的指尖飄過，其他人也許看不清楚，但是擁有小水的程靈汐視力極佳，“夫人”的行動在她的眼裏被刻意放慢了，那道銀白色弧線是……一串銀鈴。
五顆銀色的鈴鐺，每一顆都像是擁有自己的思想，它們似乎被看不見的絲線牽著，就這麽一顆一顆劃過衛兵的頭部，她收手，甚至都沒有回過頭，那些衛兵汙染物就被貫穿了大腦，一個個軟癱在地。
紛雜的場面忽然寂靜了下來。
程靈汐聽到賀言酒在她耳側說：“她是x進化者，我聞到了，血腥的味道。”
x進化？可是她明明用的是鈴鐺。
程靈汐只能暫時按下自己心中的懷疑，她聽到那道鈴鐺繼續響起，片刻之後，“夫人”身後的衛兵已經全部都躺倒了，它們幾乎全部被鈴鐺撞碎了大腦，一片又一片汙染物的血霧到處橫飛。
“好臟。”她低眉，臉上的表情是冰冷的不滿，她那張繪制著圓圈花紋的臉和大廳裏戴著面具眾人格格不入，此刻的表情也更加厭惡，她冰冷地擡起眼睛，掃視著大廳。
程靈汐猜，她沒有立刻來是因為被前面的迷宮拖住了腳步。
她在快速分析“夫人”面前所展現的能力，她的鈴鐺不知道是怎麽做到的，姑且是一個比較具有攻擊性的群體技能，但是很好躲，程靈汐自信自己和賀言酒可以躲過，只是不知道在戰鬥的時候還有其他的幹擾能否躲過。
這邊，“夫人”擡腳走入大廳。
賀言酒和程靈汐的位置比較偏僻，和“夫人”距離的比較遠，她雖然有精神定位的功能，但是似乎也只能確定一個大致的範圍，在全部戴著面具和穿著禮服的眾人之中，尋找程靈汐和賀言酒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程靈汐和賀言酒默契地都沒有動，她們安靜地站在原地，融入汙染物之間就是她們最好的偽裝。
隨著“夫人”走近大廳，眾人窸窸窣窣的議論聲音逐漸停止了，而在“夫人”的正對面，幾道白色的絲帶忽然從二樓飄散下來，緊接著向“夫人”的全身襲擊而去！
程靈汐立馬認出來這是“夏夫人”身側的絲帶！
有意思了。兩個夫人打鬥了起來。
那絲帶靈活的同時帶有極強的攻擊性，程靈汐似乎都能聽到它破水而去的嘩嘩嘩聲音，下一秒，更多的白色絲帶向夫人的腹部沖去，漫天的白色像是蜘蛛吐出的絲線。
才剛剛停止的鈴鐺聲音繼續響起，程靈汐覺得自己的腦海裏的精神標記似乎變得疼痛了起來，這個鈴鐺擁有一定程度上控制大腦的功能！
她壓下自己心裏莫名泛起的煩躁和易怒，繼續看向“夫人”和“夏夫人”兩人。
鈴鐺繼續氣勢洶洶地橫掃過第一波絲帶，它本以為可以撞斷那些絲帶，誰知白色的絲帶異常地堅韌，除了剛剛觸碰到鈴鐺的絲帶被打偏了，無力地垂落在地上，剩下的第二波絲帶緊接著纏繞了上來，就這樣一層一層地包裹住了鈴鐺，讓它們無法再橫沖直撞。
即使暫時劣勢，“夫人”依舊優雅地扶著她的腹部，鈴鐺將第一波沖著她攻擊而來的絲帶全部打亂了，即使自身也被纏繞了無法脫身，“夫人”的本體卻絲毫沒有受傷，她反而繼續噙著一抹諷刺的微笑，挑釁一般地繼續往前走。
難道她還有什麽其他技能嗎？程靈汐默默觀察著。
“夏夫人。”這個時候，“夫人”倒是說話了，她試圖和夏夫人交流：“我沒有惡意，我只是來抓兩個人，她們是我神蚌研究所的實驗體，不知怎麽流落在你的缸裏。”
她的語氣高高在上，讓程靈汐覺得莫名地有些熟悉，她似乎印象裏還有一個討厭的人也是這樣說話的，表面上說的是溫柔好商量的話，實則暗含著淡淡的威脅和屬於上位者的俯視。
“夏夫人”此時也緩緩地從二樓飄落下來，它的身影依舊是仙氣飄飄，那些白色絲帶的末端連接著的正是她背後的衣擺。
“你擾亂了我的舞會。”夏夫人沒有順著她的話說，它只是語氣平靜地描述著一個事實，“我不喜歡不守規矩的人，請你出去。”
“啊。”夫人只是輕蔑地說了一個語氣詞，她的臉上浮現出不解：“海魅，我不是來和你商量的，如果你要擋著我的路，我會把你這個缸裏的小海草們全部殺光……你也不願意看到這樣的結局吧？”
程靈汐聽到身側賀言酒冷哼了一聲。
果然，在事情不符合自己的預期時，“夫人”這種人就露出了自己的獠牙。
夏夫人卻沒有被她激怒，它的情緒依舊平靜穩定，程靈汐看到她只是吃力的擡起手，重覆訴說著：“請你出去。”
下一秒，她背後的那一片絲帶便飛舞著向著對方沖去——
“夫人”的神色冷冷，她也意識到這只海魅是個認死理的，不過她的情緒也沒有太多的起伏波動，只是收起來笑容，諷刺地說：“不過是一只海魅，還不知道趨利避害。”
下一秒，她忽然消失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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