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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晉江文學城獨家發表 後日談·其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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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獨家發表 後日談·其二……

存款空空, 自然就得打工。

尼昂卡裏只剩了一個月的生活費。

自他闖出名頭後,便很少再有囊中羞澀的狀況,事實也是如此——在兩三個月前, 他還是卡裏有著一筆巨款的闊佬, 但這筆巨款, 在尼昂買下一塊陽光明媚, 風景如畫的土地後,便立即開啟了肉眼可見的蒸發模式。

……大多數資本主義國家都允許土地私有,而不同土地之間的價格,也天差地別。

不是沒有便宜的,但尼昂極其挑剔,不是最好的根本不要。

而最好, 這就意味著昂貴。

要冬季銀裝素裹,要春季百花齊放。

要夏季湖水粼粼,要秋季紅葉如火。

還要清晨飛鳥的交響樂,要在花叢起舞的翩翩彩蝶。

更要生機勃勃, 更要震撼奪目。

於是挑挑揀揀下, 尼昂在美利堅西部的郊外看中了一片未開發的丘陵。

那裏四季變化明顯, 又很少有極端天氣,除此之外,一個清澈見底,美得如同鑲嵌在肥沃大地上的薄荷綠寶石般的湖泊, 無疑是重中之重。並還恰好有一個能曬到太陽,沐浴的到月光,能將丘陵美景映入眼簾,無比適合安置墓碑的觀景點。

簡直不能更加完美。

只是這裏尚未開發,而未開發就意味著需要改造。

買完地之後, 尼昂不僅得雇人挖掘土石,打理地面,修整道路,拔除不美觀的植物,還得雇人種植美麗的花海,把丘陵上的樹木轉變成落葉林。

——尼昂想要把整座丘陵,打造成獨屬於他家早夭幼獸的夢幻陵園。

這需要很多錢。

所以,在一通流水般花錢後,尼昂結束了假日,跑來工作了。

他重操舊業當起自由雇傭兵,和以前一樣,接不觸及原則外的任何工作。

尼昂並不著急。

他已經打理好了墓碑,把近在咫尺的冬景完成。

冬季漫長,尼昂有足夠的時間去準備春天的一切,而在春天到來,完成春景之後,他又有同樣足夠的時間,去準備盛夏的慶典。

時間非常很充裕。

所以尼昂賺錢,也花錢。

他依舊活得精致奢侈、挑剔講究,依舊能在工作需要參與的拍賣會裏偶然碰見貝爾摩德時,笑吟吟拍下一件珠寶送給對方。

貝爾摩德和尼昂誰也沒過問對方的近況,也誰都沒再提及那已然成為過往的組織。

準確來說,尼昂已經很久沒再關註組織了。

就像一只喜新厭舊又性格頑劣的貓科動物,他在滿懷惡意的把獵物折騰到死後,便將其拋之腦後。

至於擔不擔心組織殘黨的追殺——事實上,絕大多數組織殘黨,都不知道尼昂才是摧毀組織的罪魁禍首。

所以比起那些被野心之火驅使、正做著美夢的殘黨,反倒是來自FBI發布的通緝令要更加來勢洶洶。

美利堅的探員們沒有公布尼昂的具體罪行,僅僅只是以恐怖分子的名義發布了通緝:生死不論,只是如果能活捉上門,賞金能翻十倍。

顯然,那群人還沒放棄活捉尼昂,還抱著從他嘴裏撬出組織機密,從尼昂手中挖出組織遺產的事。

基於這一點,尼昂易了容。

但他又非常敷衍於易容。

不僅標志性十足的銀眸沒遮掩,體型、發型、發色、衣著習慣也統統沒有改變。

尼昂只是在臉上貼了塊假皮罷了。

畢竟他其實不在乎通緝,所以自然不會做太多的外貌上的改變。而不在乎卻還在臉上貼塊假皮的原因,純粹是為了應付雇主。

他最近接的雇傭任務,都是一些尼昂過往交易過的老熟人。

那些老熟人非常歡迎尼昂的覆出,也格外相信尼昂的能力,但同時又不可避免地擔心尼昂惹上的麻煩牽扯到自己。

所以尼昂簡單易了個容,堵住了雇主的嘴——老板給錢,給得還大方準時,自然要求什麽就是什麽。



尼昂目前在擔任保鏢工作。

他的現任雇主為了得到一個暴利項目,而不折手段的惡性競爭,得罪了不少人,最終被同樣不折手段的某個家夥買了命。

前來殺他的殺手數不勝數。

在死了十幾個保鏢,雇主本人也被槍擊送去搶救而僥幸存活、為此大發雷霆罵自己雇的人全是廢物之後,尼昂接過了這個爛攤子。

之後半個月,雇傭兵排查出了五個臥底,提前走位反殺了十一個殺手,不僅把正在養傷的雇主保護得毫發無損,還把所有安保漏洞都給填上了。

而今天,就是雇主拿下那個暴利項目,徹底斷送競爭對手念頭的關鍵日子。

尼昂不著痕跡做好了全副武裝。他有九成把握那個買兇的家夥會最後再掙紮一把。

晚上八點,雇主從紐約州抵達得克薩斯州,入住了一家酒店。

酒店是提前三天預定的,三天前就包了場,只服務他們這一批顧客。而酒店內除了自己人,也就只有身份已經被核實過無數次、工作一年以上的酒店老牌工作人員。

除此之外,連送貨的都不能再自由出入。

雇主走進了套間的書房,用過晚飯後,打算看會書打發時間。

雇主和項目負責人約了次日清晨見面,並說好明天就正式把這個項目簽訂下來。

因此在明日到來之前,雇主都會待在自己的套間——那裏窗簾遮擋得死死的,附近八百碼內也沒有任何能夠打到這的狙擊點,並且書房門口站了一排隨時能夠行動的安保部隊。

安保的負責人尼昂,則是待在雇主身邊。

在檢查完套間的每一寸角落後,他提出去酒店內部巡查一圈的要求。

“呃,需要這麽麻煩嗎?你不是自三天前就連續派人多次巡查了酒店嗎?”

“有備無患,你總不會嫌棄你自己太安全吧?”

“我就是不想你離開我身邊,這樣讓我很沒安全感。”

雇主憂心忡忡,因為年齡問題,他身上的槍傷愈合的很慢,至少現在還隱隱作痛,他嘀咕:

“我受夠其他廢物了,沒你萬分之一可靠。”

尼昂聳聳肩:“既然你認為我那麽可靠,就繼續相信我的判斷不好嗎?你死了我就拿不到尾款了,我可不會和錢過不去,至於安全感什麽的,早點睡吧,睡著了就不會想東想西了。”

雇主勉為其難的放行了。

於是尼昂離開了套間。

他沿著酒店通道依次巡查,並全程面露沈吟。

他在換位思考。

思考如果自己是殺手,要怎麽避開巡查潛入酒店,又要怎麽殺掉自己的目標。

步子頓了頓,沒怎麽猶豫,尼昂轉身,先走向了供電室。他檢查了一遍供電設備,沒發現什麽,又把其他地方搜了搜,同樣一無所獲。

而正當他打算離開,一個不經意的擡頭,讓尼昂瞇起眼。

借助椅子,把一塊天花板推開,這次終於發現了什麽。

一枚炸彈,正安安靜靜貼在上面。

挑挑眉,沒有立即示警或者動手拆除,尼昂只是打著手電筒觀察,片刻原封不動把天花板移了回去。

拍了拍西裝上的灰,尼昂給老板打了個電話。

【餵?】

“老板,我要去處理一點小麻煩,待會可能會有一些不可避免的動靜,你不用擔心,也不用從房間裏出來。”

【……你是發現了什麽嗎?】

“嗯哼,一枚炸彈,在供電室天花板。”

雇主呆住了,半晌,他氣急敗壞的大罵了幾句。罵巡查的人無能,罵那個不知道身份的雇兇者陰魂不散。

然後他說:【你,你能解決吧?我現在要怎麽辦?你要我派人去幫你嗎?】

“別擔心,你繼續待在房間就行,我聯系你只是讓你有點心理準備,我不確定會不會很吵,至於支援……你留著保護你自己吧。”

尼昂漫不經心的走出供電室,他一邊應付雇主,一邊思考著酒店的布局。

不知道想起什麽,尼昂掛斷電話,忽然往不遠處的倉庫區走。



酒店有兩個冷庫。

一個是零下五度的冷藏庫,一個是零下十八度的冷凍庫。

而冷庫的內部,是安裝了通風設備的。

一是為了更好的穩定冷庫溫度,二是為了更好的儲存生鮮。儲存生鮮除了低溫條件外,空氣流通度也是很重要。基於這一點,冷庫內部基本不存在窒息可能。

而據尼昂記憶裏的酒店布局圖來看,冷庫的面積非常大,

光是貨架就有幾十個,且都擺的滿滿的,如同圖書館橫列的書架。

……於是,也有了無數的視覺盲區。

先打開了冷藏庫,往裏面掃了一眼,隨後頭也不回的走到冷凍庫,拉開了厚重的密封金屬門。

可怕又刺骨的寒氣撲面而來。

尼昂這次看著最前排的貨架,眉頭越皺越緊,神情也越發緊繃。

熟悉。

真是熟悉。

他是保鏢,負責攔截殺手。

而在供電室發現的炸彈,距離供電室不遠的冷庫區,與面前冷凍庫貨架的奇特擺放……

這種組合,這種區域配置。

好似在十幾年前的某一天見過。

“……”

指尖從門上滑過,尼昂邁步走進了寒氣刺骨的冷凍庫內部,並“碰”得一聲關上了冷庫門。

隨後呼出一口氣白霧,摸出了槍。

銀眸的男人一邊往深處走,一邊低語:

“如果我是殺手,並已得知目標會入住這家酒店,面對目標那麽高強度的排查工作以及滴水不漏的酒店封鎖工作,我會做的選擇,也是親自出馬。”

“而出神入化的易容術是小概率事件,不考慮易容的話,要怎麽做好呢?”

遠程狙擊Pass,混入工作人員Pass,提前入住酒店也Pass。

尼昂一頓一頓:“答案是,藏起來。”

潛伏、隱藏、等候。

這是獵殺最原始的形態。

只要在酒店封鎖前就藏進來,便不需要考慮怎麽入侵。

然而,要藏在哪裏?

“這裏是個好地方。”

尼昂垂著眼,感受著冷庫足以讓皮膚刺痛的溫度:

“雖然冷了點,但也正因為沒人覺得會有傻子願意待在零下的空間裏,所以巡邏的人難免會有些掉以輕心。”

“如果是敷衍的單側巡邏,這樣密集又滿滿當當的貨架,都不需要躲藏,純靠走位,便能全程藏在視覺盲區。”

“雖然不是萬無一失,但其實失敗了也無所謂,反正是提前潛入,潛入失敗,大不了把人滅口溜走重新想辦法。”

銀眸男人緩緩眨了下眼:

“可要是成功了,就順利突破了防線——”

“仔細想想,我們三天前就包場了,酒店三天沒有客人,存著高檔食材的冷庫也自然三天沒有開啟。”

“而這個冷凍庫的鎖很特殊,外部有雙重鎖,如果只鎖了一層,內部的人隨時可以通過內側把手打開門出去,而一旦鎖了兩層,沒有鑰匙,內外兩邊的人都打不開門。”

“冷庫關閉了三天,上鎖了三天——誰又能想到,會有人在裏面呆了三天?”

“所以,也不會巡邏第二次。”

“直到今日,因為預定酒店的顧客到來,管理員總算是拿鑰匙解鎖了冷庫,廚師們取出裏面的高檔食材——多巧啊,幾乎每一種冷凍食材都被取了一部分放在第一排貨架,不用費勁走到深處,也不知道是這家酒店一直都這麽擺放,還是有人悄悄這麽做了。”

“而當冷庫解鎖,有人來取食材的那一刻,就意味著目標即將抵達酒店。”

“在天寒地凍的雪地裏潛伏的狼,也就知道該行動了。”

“在合適的時間引爆炸藥,斷了供電,於是混亂便產生了,混亂,沒什麽比混亂更適合強行突破,不可否認,有些時候費盡心思算計,遠不如強行突破來得萬無一失,而萬無一失正是我們這種人最高的追求,哪怕要承擔更多的風險。”

“我說對吧?親愛的?”

擡起槍口,在踏出最後一個貨架的瞬間,對準了另一側。

一個穿著深色大衣,帶著手套、黑色面罩與白絨帽的銀發男人,一動不動。

男人雙手垂著兩側,手裏同樣握著槍,並擡起眼,看向尼昂。

那是雙淺綠的眼眸。

像極了苦寒之地忍耐饑餓等待狩獵機會的北極狼——兇狠,冰冷,野性——這麽直直刺向尼昂。

“砰!”

尼昂毫不猶豫扣下了扳機。

火星飛濺,戰爭號角正式吹響,高大的北極狼與迅猛的黑豹低吼著糾纏在了一起。

槍聲連綿不絕,貨架與上面無數昂貴的食材一起遭了殃,一部分布滿了彈孔,一部分因撞擊而坍塌散落了一地。

四周的寒氣無孔不入。

與皮毛厚實的北極狼相比,短毛的黑豹顯然要更加畏寒。

零下的溫度,正毫不留情地吞噬著黑豹的體溫,他的身體不可避免開始遲鈍,但隨著運動加劇而產生的熱量,麻痹感舒緩了許多,因而在短時間內,反而是被關在冷庫三天,體力與靈活度都不在全盛期的北極狼要更加劣勢。

更加擅長獵殺的貓科動物很清楚這一點。

所以他加快了攻勢,竭盡所能拉近距離,不給對方拉開距離拖延時間,讓自己被氣溫殺死的機會。

尼昂近了身。

遠距離槍戰眨眼間變成了貼身短距離的纏鬥。

這種距離槍械不免頻頻失利,因為雙方的經驗直覺及反應都太過完美,他們不會給槍管對準自己的機會,那直直的槍管受擊便會輕易偏移,讓子彈擦身而過。最終是尼昂放棄了槍,從袖子裏滑出了鋒銳的匕首。

他總是更擅長冷兵器。

而那把雙面開刃的匕首,表面凝了一層霜,刀鋒殺意森森,也帶著物理意義的寒氣,迅疾地朝黑衣男人刺去。

刀子不同於槍管。

雙面的鋒刃,能把手套與手掌都一並切開。

黑衣男人反應很快,他毫不猶豫用槍身擋住刀鋒,於是一陣刺耳的錚鳴,短時間的僵持,持槍的一方武器被挑飛。

咚!

厚重的跌倒聲。

雙手握著匕首的尼昂跨坐在黑衣男人腰上,上半身整個一塊使勁,極力將刀尖下移——以便刺穿對方的喉嚨。

而黑衣的男人,則是雙手抓著對方手腕,不斷的反方向使力。

黑衣男人臉上禦寒用的面罩早已滑落到脖頸。

對方的臉一點都不讓尼昂意外。

不如說,早在和人對視的一瞬間,尼昂就確認了對方身份。

“……你是來覆仇的怨靈,還是組織改造出來的什麽心臟被擊穿也不會死的怪物?

尼昂沒有在打鬥時廢話的習慣。

但這一次,他顯然在開頭與結尾都破了例。

因為太奇怪了,奇怪得尼昂都反常了起來。

他想:這個人怎麽還會活著呢?

他當時是那麽近的距離開槍,那麽精準的擊穿了對方的心臟,他是親眼看見子彈沒入對方胸膛的,並且也是百分百肯定對方沒穿防彈衣。

那家夥,怎麽可能還活著呢?

可對面男人呼吸泛起的熱氣,與腰間因為用力而緊繃的力道,都無一不證明對方不是亡靈。

想不明白。

但並不妨礙尼昂殺對方第二次。

“那些事姑且不論,我現在更想不通你在幹嘛。”尼昂冷冷地道:“我不記得你有失敗的計劃原封不動用兩次的壞毛病,Gin。”

自己是保鏢,琴酒是殺手。

他在酒店替雇主巡查漏洞,而琴酒則是神經病一樣,選擇了藏在冷凍庫潛入。

——十幾年前,尚且為少年的他們,在因為孽緣而鬥了個死去活來的歲月當中,曾經發生過和當下一模一樣的事。

只不過當初討厭寒冷的少年尼昂沒能找到冷庫的殺手。

那枚炸彈順利斷了整棟酒店的電源,而少年殺手趁亂一路摸索到了雇主房間,差一點就越過尼昂殺了他的雇主。

但也只是差一點點。

喉嚨前的刀尖還在不斷逼近,全力抵抗的黑衣男人——黑澤陣,反而笑了起來。

他低啞道:“只是和你打個招呼罷了,不是很有趣嗎?這個曾經差點讓你翻車的計劃再一次出現。”

“你覺得我會同一個坑摔兩次?”尼昂嗤笑:“還是說,你有在冷凍庫當凍魚的興趣?”

“不。”殺手反過來嘲笑對方已經有點發紫的唇色,“是有看你冷得瑟瑟發抖的興趣。”

黑澤陣說著,隨後找準機會,猛地把尼昂的手往側邊推——向上移不容易,但讓對方刀尖偏移卻簡單得多——並同時整個上半身擡起,硬生生用額頭撞在對方額頭上。

尼昂不可避免的身體失衡,他“嘶”了一聲,極其靈活的一個滾身,躲開了試圖反過來把他摁在地下的殺手。

隨後起身拉開距離,橫舉著匕首,警惕地盯著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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