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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晉江文學城獨家發表【二合一】 信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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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獨家發表【二合一】 信賴……

不給面子的尼昂醫生露出無害但又不妥協的笑容。

松田也露出不妥協並試圖繼續努力的神情。

搞什麽啦!都是大男人, 看你第一杯酒點的就是威士忌這種烈酒,那起碼還是有點酒量的吧?再幹一杯的餘地還是有的吧?

難得遇見相處起來十分對胃口的家夥,還正好在酒吧這種地方, 不在聊得盡興的結尾幹一杯, 松田總覺得缺點什麽。

但很快他就沒空和尼昂僵持下去了。

“餵——松田。”

佐藤美和子遙遙喊他。

這位警視廳警花兼搜查一課暴力犯罪系唯一的女刑警不僅身手了得, 還同時兼具了搜查一課罕見的細膩體貼。她打定主意要趁這個機會緩和松田和其他同事的關系, 而還有什麽時機能比現在更好呢?

各位刑警看松田這一新人不爽,無外乎就是他桀驁不馴的脾氣,不講前後輩禮貌的糟糕態度與說話口氣,以及隱隱透露出來的對前輩們能力的懷疑。

——你這小子又能有多麽厲害啊?就算你在爆處班是王牌,搜查一課可不是靠拆彈技術就能混的!

前輩們憤憤不平,但他們最擔心的, 還是這個看上去“眼高於頂”的臭小子會不配合工作。

而在這起大案中,松田無疑洗清了這些嫌疑。

桀驁不馴歸桀驁不馴,但在正事上,他卻從來都不會掉鏈子, 更不會棄同僚安危不顧。

不管是在證據不足需要引誘犯人直白時的機敏表現, 還是在犯人即將被逮捕打算魚死網破, 險些用刀子刺傷一位警察時的英勇救援,松田都發揮出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對於身處搜查一課暴力犯罪系,需要經常與高危罪犯打交道,受傷完全是家常便飯的刑警們來說, 能力與同事間的互相幫助及救援,永遠是最關鍵的東西。

好吧。

只是嘴巴和脾氣壞了一點的話,也沒什麽大不了,松田才26歲,年紀也不大, 至少在他們系,也就只有佐藤比他小一歲。

而且爆處班的死傷風險半點也不比他們搜查一課少,如果過去天天和□□打交道,長年過著命懸一線的日子,那會養成“今朝有酒今朝醉”的直率性子和不想要討好任何人的生活作風,也就不足為奇了。

在確定人本性不錯、值得依靠後,換個角度想想,松田這種時常給人旁若無人的感覺,行動力強,性格又狂野高傲的男人,不免也充滿了一種奇特的人格魅力。

至少對於格外講究階級,職場環境普遍壓抑的日本國民來說,在卸下前輩包袱後,他們還蠻憧憬這種肆意灑脫的人的。

對松田來說,這大概不是什麽好事。

——至少最近不是什麽好事,接近七號的這幾天情況特殊,案件就算了,平時他真的沒太多心思和人社交。

可前輩們已經順著佐藤美和子給的臺階下來了,為了緩和之前的僵硬關系,他們對松田變得相當熱情友好。

尤其在佐藤提供了小道消息,知道松田在某種程度還蠻要強、蠻吃激將法之後,一位刑警直接決定靠一酒泯恩仇——用“你該不會三杯倒吧”這樣的話,成功讓某人額頭頂著青筋與人連幹了三杯酒。

“餵!明天是周五,還要上班的!你們收斂一下,喝歸喝,但別喝過頭了!”

最後還是目暮警部插手阻止。



和同事們混熟後,也不免有人好奇詢問松田調職到搜查一課的真正理由。

畢竟爆處班和搜查一課之間的業務範圍差別太大了。尤其是對方已經在爆處班呆了四年,是公認的王牌,這個時間點突然轉職,不免讓人覺得奇怪。

“松田,你不是爆處班的王牌嗎?你的前上司怎麽會舍得放你過來?”

“說起來,你第一天到的時候,說你來搜查一課是無可奈何的吧?”

“但我怎麽聽說是你自己跑去和上司拍板,強烈要求過來的?”

“欸——”

刑警們露出“你該不會一直很憧憬搜查一課吧”的揶揄表情。

松田半月眼:“……你們是村口曬太陽閑著無聊到處嘮嗑的老太婆嗎!那麽多問題!”

松田陣平確實不在意被人知道自己的事,但他對滿足他人好奇心、讓自己的事成為他人談資這一點著實不感興趣。

而且,說不說也沒差,時間已經快到了。

越逼近7號,松田就越加神情凝重。

11月7號。

他盯著這個時間點,在前一周拍著前上司的桌子像只炸毛的豹子一樣強硬要求前往搜查一課,就差和對方打起來,就是為了不錯過這天。

尤其是今年的11月7號。



松田陣平的發小萩原研二,犧牲於11月7日的一枚炸彈。

那是枚定時炸彈,本來已經停止運行了,但卻突然間被人遠程重啟,且在數秒內就爆開。

而在爆炸之前,安置這起炸彈的犯人因為被新聞誤導而中了警察的陷阱,在追捕時,他慌不擇路,最終死於交通事故——根據當時在場的刑警匯報的時間,犯人死亡時間點與萩原死亡的時間點,明顯存在數秒的差異。

並且死去的犯人身上也沒有遠程遙控的裝置。

松田認定犯人還有同夥,是那個同夥重新開啟了定時炸彈的倒計時。但是抓到的犯人最終沒能搶救過來,警方斷了線索,而時間一長,最終也只能把這起案件就此擱置。

只是自那之後,每年的11月7日,警視廳都會莫名其妙收到一張傳真。

上面什麽都沒寫,只有簡單的數字,並如同倒計時般,從“3”一路遞減到“1”。

松田無論如何都要求今年調到搜查一課的暴力犯罪組,與這件事也脫不開關系。

11月7日這個日期,對他來說,實在是太過敏感了。

尤其去年的倒數已經是“1”了,如果真的帶著其他意思,今年的11月7日,傳真內可能就會有不同尋常的其他消息。

……

11月7日清晨。

一封傳真,如同前幾年那般被傳到了警視廳那頭。

這次並不是數字。

而是一封松田早有預料的——

犯罪預告。

【我等是圓桌騎士,所有愚蠢狡猾的警察們註意了:在今天正午十二點與下午十四點,我等將以戰友的項上人頭作為點燃慶祝的火花。如果有本事的話,就盡管前來阻止。我等將於第72號座席恭候大駕。】

“不會錯的。”

松田一把奪過傳真,看著上面的暗號眼神暗沈:

“是那個炸彈犯。”

那個在四年前……害死了萩原的混蛋。



尼昂是咨詢顧問,但並不需要每天都到警視廳報道。

只有在接到警方的通知,需要他到場協助的時候,才用過去幫忙。

中午十一點三十分。

尼昂就接到了目暮警部的電話,得知了這起犯罪預告事件。

目暮警部喊他,並不是需要他破解謎題——松田陣平在看見傳真的第一時間已經弄明白了裏頭的奧秘,確定第一枚於正午十二點爆炸的炸彈的位置——在杯戶商場的日本最大摩天輪的第72號座。

【醫生你現在能過來嗎?】

目暮警部的聲音很嚴肅焦急:

【十二點的炸彈位置已經確定了,但預告中下午十四點的另一枚炸彈的位置沒有弄清楚,犯人的身份也沒能確定,我們現在很需要你對犯人的側寫。】

“請將傳真內容告訴我。”

翹著腿坐在柔軟的椅子上,容貌張揚,銀眸如金屬般冷淡的男人頂著漫不經心的神情,用屬於醫生的溫和盡責語氣說道:

“我會盡快趕到現場,如果可以的話,也請描述一下現在的狀況。”

目暮警部迅速說明完情況。

於是等尼昂抵達了杯戶商場的巨大摩天輪面前後,看見的就是無數的圍觀人群,被炸毀的摩天輪控制板,以及四周慌忙疏散民眾的警察。

尼昂沒有上前走入刑警隊伍中幫忙。

他只是同樣站在人群裏,仰頭看著摩天輪。

不需要詢問,四周群聚的人群彼此間的細細討論,已經把這裏發生的事情說明的一清二楚:摩天輪控制板突然爆炸,警察同一時間抵達、開始清場,而有一位刑警似乎登上了某個車廂,在處理什麽東西。

“好像是摩天輪哪個車廂裏有炸彈。”

“真的假的?真嚇人……”

好奇心似乎是人類的天性。

而群聚似乎能給人帶來無盡的勇氣。

在近在咫尺的摩天輪控制板已經發生了爆炸的前提下,這附近聚集的民眾依然只多不少,他們與起火點保持距離,不斷朝摩天輪以及前方因爆炸而熊熊燃燒的控制室張望。

仿佛毫無自覺,根本不知道這密密麻麻一望看不到頭的人數給本就人手不足的刑警帶來了多少困擾。或許是覺得這裏人已經夠多了,自己停下腳步也沒有任何過錯。就像是每一片雪花都不認為雪崩是自己的責任一樣。

混在人群中的尼昂仗著身高掃過最前方,沒在刑警的隊伍裏看見松田的身影。

思索著對方的爆處班出身,以及那封傳真上的暗號指示,尼昂倒是並不好奇對方現在的位置——目暮警部說摩天輪上有炸彈,那除了松田,搜查一課內還能有誰上去處理呢?

——這個爆炸犯,就是你的仇人?

尼昂無聲歪頭,他回想起前兩天在酒吧和卷發男人的談話,然後垂著眼眸,小聲說了一句:“運氣真好。”

他是真的覺得松田運氣好,是他仰望不能及的好運。

像這種松田這種連仇人身份都不知道的血仇事件,想要覆仇的難度相當高。換成一些倒黴蛋,等個十幾二十年甚至是大半輩子才能找到線索也不足為奇。

可松田卻在發小死後的第二年就得到仇人的線索。

在那之後每年11月7日都會發來的倒計時傳真,簡直讓人想不抓住線索都不行。

當然。

運氣好,所以能重新與仇人相遇。

但能不能抓到仇人……就另當別論了。

這種事,一向是在明的處於劣勢,在暗的處於優勢。

尼昂從口袋摸出一顆檸檬糖塞進嘴裏。

他不愛吃糖,以前也不會隨身帶,但自從有了心理醫生這個身份後,他假身份專用的西裝口袋裏就偶爾會放著糖,是用來給某些病患緩解情緒用的。

而純手工的高檔面料西裝並不需要每天清洗,甚至可以說只有臟了才有清洗的必要,尤其是冬款的西裝,但也不代表能連續穿。高頻率穿西裝的話,就需要很多套來替換,一件“穿一天,掛三天”的頻率是比較合適的。這就導致有時候會在拿出一件西裝時,時不時能夠在口袋裏發現以前忘記拿出來的一些不重要東西。

尼昂其實更想要抽煙,但他從不會在附近到處都是女士孩子的情況下抽。因此就只能拿口袋裏意外發現的糖敷衍一下味蕾與煙癮了。

勁酸檸檬味,受眾比較小,但尼昂還算喜歡。

身為顯眼的外籍,一個在絕大多數有常識的日本人眼裏絕對不可能是警察一員的外籍,很容易讓人聯想到游客。

而對於某個仇視著警察,針對著警察,理所當然對日本制度有所了解的爆炸犯來說,一個看似毫不相關的外國人,其實並不怎麽值得關註。

尼昂沿著人群外圍走動,似乎在尋找什麽。

現在距離爆炸預告的12點還剩下十分鐘。

又一起電源供應點的爆炸,讓摩天輪頓時停止了運行,而松田陣平所在的72號座,現在恰好停在了摩天輪的頂點。

尼昂可不認為這是巧合。

在最頂點,也是圓盤時鐘12點的位置……

不僅在爆炸時最為顯眼,也充滿了嘲諷的味道。

——真是惡趣味啊。

——其中的惡意都快撲面而來了。

尼昂彎起眼眉,在心底感嘆。

——真有趣。

——這是雙向覆仇嗎?這個爆炸犯對警察的惡意,簡直快要撲面而來了。

如果自己不是咨詢顧問,尼昂會很薄情又略帶趣味地冷漠看著事態的發展。他還蠻好奇這種雙向覆仇究竟是哪一方能贏。

是松田所代表的屬於警察那邊的正義,還是爆炸犯那邊屬於罪犯的邪惡?

——但是抱歉啦。

——現在還是我需要刷業績和名望的時期。

——要怪就怪你運氣不好,我相當需要一個救下警察同事的美譽,還有什麽能比這個機會更能一舉拉滿搜查一課暴力犯罪系的全員好感度的事件了嗎?

前兩天的連環殺人案,證明了尼昂·歐文醫生的能力。

而這起爆炸事件後,醫生將會完完全全成為搜查一課各位刑警們的“朋友”。

……一位值得信賴和依靠,不會再被率先懷疑的“朋友”。

神情溫和的心理醫生忽然停下腳步。

他那覆蓋著墨藍如深海般顏色的眼睛幽幽投向了人群中某個平平無奇的上班族打扮的男人。

在二度爆炸斷了摩天輪供電,將摩天輪72號車廂停留在頂點位置的瞬間,對方剛好拿出手機,並即刻將手機放回口袋。

尼昂漫不經心邁步上前。

現在是11點55分,距離定時炸彈爆炸還有五分鐘。

時間相當充裕。

“這位先生。”

穿著價值不菲的高檔定制西裝,個子極其高挑的溫和外籍擡手拍了拍對方的肩膀。

嚇了一跳的犯人身體一抖,然後當即轉頭和人對視。

“有、有什麽事嗎?”

出乎意料的,犯人看上去相當怯弱,不知道是他本來就只擅長在背後使陰、一被拎到光下就萎靡不振,還是說身高不過一米七也不怎麽強壯的他,有些畏懼個子比他高一個頭的尼昂。

“啊,也沒什麽大事。”溫和優雅的西裝男人輕聲說,“就是得和你說一聲抱歉。”

話音剛落。

尼昂輕輕松松的擰斷了對方的胳膊,將人反手摁倒在地面。



這是一枚相當高難度又危險的水銀炸彈。

但對於身為爆處班王牌的松田來說,完全綽綽有餘。

唯一糟糕的是——

在摩天輪停止運行後,計時器的數字上方,飄過了一行字。

那是一行提示。

上面寫著:在爆炸前一秒,屏幕會給予另一枚炸彈的位置情報,但相反,如果提前拆除了炸彈,那個情報就不會再出現。

松田已經推理出另一枚知道在某家醫院,可米花市的醫院那麽多,大型醫院更是有好幾家,距離下午14點這僅僅兩個小時的時間,以警視廳的人手,根本不可能把所有醫院的人都疏散、把炸彈找出來。

幾乎是沒有猶豫的,松田選擇了換取情報,犧牲自己。

——這一點倒是讓尼昂之後不著痕跡的挑眉,感到失望。

你選擇了其他陌生人啊。

這基本上就等同於找死,等同於放棄了覆仇。

果然。

警察和罪犯之間,哪怕同樣讚成覆仇,也到底不會完全一樣。

松田陣平自然沒有死。

提前將犯人從人群中抓出來的尼昂,奪下了犯人手中的控制器。

於是理所當然的,被犯人的慘叫聲吸引過來的刑警看見了尼昂,而尼昂也順理成章從佐藤手中接過電話,和松田交換起了情報。

於是在定時炸彈上的提示文字出現,在即將爆炸的前一秒,尼昂按下了控制器的暫停鍵。

一切皆大歡喜。

目暮警部當即聯系爆處班去對應位置處理另一枚炸彈,而松田也著手把已經停止運行的炸彈給拆了。等救援隊把他從摩天輪上救下來後,松田直接被佐藤紅著眼眶,揪著領子瞪了好久。

“抱歉……?”

“也輪不到你說抱歉。”

佐藤深吸一口氣,後退了一步:

“總之,沒事就好。”

目暮警部拍了拍這位年輕新人的肩膀,神情鄭重又敬佩。哪怕是警察,能夠毅然決然在這種狀況下理性迅疾地做出自我犧牲的決定,也是相當稀少且珍貴的。

脾氣不好歸不好,但松田的確有著一顆極其炙熱又義無反顧的內心。

松田陣平極其不適應這種氛圍。

他不需要安慰,也不需要他人的崇拜和尊敬,他現在只想要去看看那個混蛋炸彈犯的長相,如果可以的話,再偷摸的揍人一拳兩拳三拳盡可能多幾拳,然後再和自己的救命恩人好好道個謝。

炸彈犯的確是個見光死的垃圾,就像極了鍵盤俠,躲在暗地裏耀武揚威,一旦被抓出來就見光死了。

他被擰斷了手,被警察拷上了手銬,被逮捕的恐懼終於讓他不覆先前的洋洋得意,開始試圖不斷辯解。他結結巴巴,開口就說不是自己的錯,並想要從精神方面下手,極力想要讓自己變得無辜。

最終換來的,只有練過拳擊的松田如雷霆般的迅猛一拳。

人的牙齒都被打掉了。

其他刑警早就料到松田可能會揍人,一個個都裝作沒察覺,直到松田已經動了手,他們才像模像樣的幹涉“勸阻”——夠了夠了,一拳夠了啊,這裏旅客那麽多,還有拿手機錄像的,再打可就對你名聲不好了。

松田之後去找尼昂。然而尼昂已經坐上目暮警部的警車,打算跟著回去做筆錄了。

他匆匆跟上,也坐進了目暮警部的車子,剛打開門,就聽見西裝革履的心理醫生正耐心解釋著自己找到犯人的經過:

“……會在犯罪前向警察,向媒體發送預告函的罪犯並不少,追究其目的,原因無外乎是自信,傲慢,挑釁,試圖獲得成就感,羞辱某些特定群體,獲取關註等諸如此類。”

“而殺人相關的預告,目的與性質就可以想的惡劣一些,而很顯然,這位神秘的爆炸犯並不遮掩自己對警察的仇恨,他很傲慢,認為自己的計謀絕對天衣無縫,並且帶著顯而易見的愉悅犯的特性。”

“這種傲慢自信,又帶著覆仇性質的愉悅犯,不看著爆炸發生,是不會滿足的。”

目暮警部點頭,好歹他也當了那麽長時間的警察,這些知識他也的確是有的。雖然沒有醫生反應那麽快,只在第二起爆炸發生後才意識到犯人混在人群中看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剛剛那起碼有兩三百人,那麽短的時間,你怎麽確定犯人是哪一個?”松田有點想不通,難不成就單純是好運剛好撞見了?

但撞見了,犯人也不會傻了吧唧的說自己就是犯人吧?

“這個我知道!”目暮警部當即興致勃勃的插話,他顯然想起了和醫生初遇時的事:“醫生他很厲害的,一眼就能認出誰是罪犯,那什麽……叫什麽?微表情?”

醫生彎起眼眉:“只是運氣好罷了,我只是確定犯人必然會在現場之後,特地去找了一下最佳的觀看位置,而在路過某一個地方時,犯人恰好露出了馬腳。”

“最佳觀看位置?”目暮警部豆豆眼。

尼昂笑容加深了幾分。

他之前在人群外圍走動,就是在調整著觀看角度。

什麽是最佳觀看位置呢?

不能太遠,太遠就看不見摩天輪爆炸後下方那些警察眼睜睜看著同事犧牲時臉上的痛苦。

也不能太近,否則就像是去電影院看電影,買的位置太近就不能將屏幕一眼映入眼簾那樣,近距離也不好將摩天輪爆炸瞬間的燦爛花火看個全面。

這樣的“最佳位置”,大概有三個。

而某個犯人恰好就在某個地方,與他擦肩而過。

就尼昂的經驗來判斷——這種喜歡做殺人預告,又恰好藏在人群中的兇暴犯,大多都會更加的情緒激動。

準確來說,是藏不住眼中的自信,傲慢,期待與喜悅感。

那種從眉眼裏透露出來的包含惡意的情緒,是藏不住的。

這甚至都不能說是“微表情”,這完全稱不上是“微”,但凡是個動態視力好點的普通人,都能在看見對方臉上莫名閃過的詭譎笑容而覺得奇怪。

尤其是在周圍其他人都滿臉憂慮凝重的氛圍下,就顯得更加引人註目了。

算是罪犯界內最讓人不齒的卑劣類型吧。

尼昂在心底漫不經心的補充。很理所當然的以一個罪犯的身份去歧視另一個罪犯。

“呃……”目暮警部倒吸一口氣,尼昂微笑著解釋最佳觀看位置的定義的模樣,著實讓他有點想要戰術後仰。

被醫生盯上的犯人可真慘啊。

這種能把人老底看穿的眼力真是太嚇人了。

不過好在。

目暮警部露出了安心的神情:好在,尼昂醫生是個正義感十足的正直好人,這樣的人願意站在警方這一邊,哪怕並不是日本人也真的太好了!

他完全無法想象和這樣的罪犯交鋒的狀況。

……如果哪天冒出醫生這樣善於洞察人心、預判走位的罪犯,我們真的不會兜兜轉轉查案查個半天,然後發現最終所有線索都指向自己嗎?

目暮警部:嘶,我在想什麽東西!

胖胖又溫和如同一只小浣熊的警部搓了搓自己的胳膊,把這種可怕的可能性踢出腦海。

松田並不覺得醫生所說的話有什麽問題。

有時候,刑警想要抓住犯人,的確需要學會和犯人換位思考,當年在警校的刑偵課,就有明確教你怎麽理解犯人思維邏輯然後破案的內容。

槍能夠成為罪犯殺人的武器,也能夠成為警察維護治安的工具。

知道怎麽犯罪能夠天衣無縫,就越能勘破罪犯的行動路徑。

松田這回是真的敬佩起尼昂的能力,他認認真真看向醫生:“謝啦,我欠你一個人情。”

“不必,這是我該做的,而且,我前天不是說過麽?如果需要幫忙的話,我很樂意效勞——只是沒想過樂意效勞的這天會來的那麽快。”

微笑著的醫生一如既往溫和:

“而且,你該慶幸犯人足夠傻瓜,他居然會在控制器裏安裝停止計時的功能。”

尼昂無害的假面下神情冰冷:……如果是我的話,就絕不會給已經啟動的定時炸彈再安裝一個停止運行的程序。

所以說,你真好運啊,松田君。

能夠那麽容易得到仇人的線索,又能夠恰好和需要業績的我遇見。

半點不覺得自己好運的松田搖搖頭:

“不,還是算我欠你一個人情,如果沒有你在,犯人可能就要逃走了,我可能到死都沒辦法給Hagi那個笨蛋覆仇,這對我來說是很重要的恩情。”

“所以,謝謝,如果你以後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我一定會全力以赴。”

溫文爾雅的醫生看著神情嚴肅的卷發男人。

他沒有拒絕人情的說法。

尼昂有點好奇。

……如果自己哪天需要撕開這個假身份,展露自己的罪犯本質,那麽這位罕見的優秀警察,到底會做出什麽決定呢?



尼昂並不討厭那些強大又敏銳,有出色能力的警察。

他欣賞的警察,就該與罪犯勢不兩立,視他們為壞種與毒瘤,如同白細胞扼殺病菌那般,冷酷無情不顧一切地完成自己的職責。

正義感十足,會毫不猶豫選擇自我犧牲來保護更多人,也同樣會如雷霆般憤怒的一拳揍在爆炸犯臉上的你,會成為我最為欣賞的——那種天敵嗎?

尼昂拭目以待著,隨後,用親切的笑容回以松田警官眼底的信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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