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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晉江文學城獨家發表/捉蟲 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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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獨家發表/捉蟲 故意的……

尼昂把狗帶回了組織。

理所當然, 他當然不會在自己的別墅養它。畢竟他根本不會訓狗,而尼昂不養廢物。

西裝革履、優雅精貴,但同樣冷血兇暴, 又殺人如麻的雇傭兵, 不需要寵物陪伴。

活到現在, 仿佛把獨處刻入基因般, 習慣在世界各地漂泊裏的尼昂,哪怕加入了組織,也對和一個生物長時間並和睦,沒有任何其餘目的、僅僅只是為了互相陪伴而共同住在同一屋檐下這件事——沒有半點興趣。

所以。

一只黏人的動物要想追隨尼昂的唯一辦法,就在是尼昂對它失去耐心前,讓自己變得有用起來。

這種“有用”, 不是指情緒疏導,心靈治愈那些看不見摸不著的概念性東西。

而是一個“雇傭兵”眼中的“有用”。

……

“呀,是蘇格蘭啊。”

訓練基地,內部地下酒吧。

被搭話的尼昂垂著羽睫, 眉眼彎彎, 銀眸璀璨。

他指尖搭在酒杯上, 晃了晃裏頭的酒水,語氣沒有不耐和敵意,反倒是難道一見地輕快回話:

“晚上好,好像有段時間沒見過了吧?”

蘇格蘭稍稍松了口氣。

——看來, 巴羅洛的心情似乎還不錯。

“是的,上次見面已經是好幾個月前的事了。”

蘇格蘭這麽回答著,努力展現出自然且友好的態度。

……不管巴羅洛是因為什麽事而難得心情愉快,變得好相處起來,他都絕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因為琴酒和巴羅洛的死對頭關系, 這讓出身公安,現隸屬行動組的蘇格蘭,一度陷入了兩難當中。

為了打探情報,盡可能和組織核心人物接觸,是必要的手段。

而就目前來說,蘇格蘭能夠接觸到的最“核心”的人物,就只有琴酒與巴羅洛兩個。

然而這兩人之間的關系,相當糟糕。

兩頭都討好是幾乎不可能做到的事,畢竟兩個當事人都絕不是那種寬宏大量,不會遷怒的類型。

倒不如說恰恰相反。

巴羅洛會毫不遮掩自己對琴酒的搭檔以及親近琴酒一派的成員展露不喜,最好的態度也是對其視若無物。

而琴酒——

參考一下被針對的萊伊的遭遇,那個總被雞蛋裏挑骨頭,被銀發殺手數次沒事找事,懷疑其加入組織的真實目的與真實身份的倒黴蛋,蘇格蘭就知道琴酒也遠沒有表面那麽公正。

當然,巴羅洛作為日本地區的大紅人,目前親近巴羅洛的成員也不少。

而就目前來說,蘇格蘭也只發現萊伊這一個巴羅洛派的成員被琴酒針對到這個地步。

蘇格蘭思索後判斷:萊伊當初在代號考核時,堂而皇之協助巴羅洛炸了琴酒愛車這一行為,想必功不可沒。

但蘇格蘭還聽說過一件事。

——聽說萊伊在沒加入組織前就認識巴羅洛,並且關系很好。

所以琴酒才會從這件事開始懷疑對方,比如懷疑萊伊加入組織另有目的。

哪怕波本在情報組幫忙核對過了,確定萊伊是滅門慘案通緝犯出身,美國甚至現在還掛著對方的通緝令,怎麽看也看不出異常。

但……

琴酒就是對此半信半疑,總是陰惻惻的沒事找事。

甚至還總是以此為借口,對萊伊進行各種調查。

……也不知道是想要找萊伊麻煩,還是想要借此機會對巴羅洛發難。

蘇格蘭理性分析後覺得,後者的可能性似乎更大一點。

畢竟萊伊出事,差不多就等同於說巴羅洛是出於私情而玩忽職守,在新成員的審核上失了誤。

而一個隸屬巴羅洛的新人代號成員,怎麽也不會比死對頭本人更加吸引仇恨吧?

……

…………

……是這樣吧?

蘇格蘭隱隱覺得好像有什麽地方不太對。

例如萊伊和琴酒之間劍拔弩張的氛圍裏,就夾雜了一點他品不出來的微妙成分。

琴酒格外討厭萊伊。

仔細回憶,琴酒對萊伊展露的厭惡程度,甚至讓蘇格蘭隱隱覺得遠超了對死對頭巴羅洛的煩躁程度。

這就讓“一個隸屬巴羅洛的新人代號成員怎麽也不會比死對頭本人更加吸引仇恨”的判斷,產生了明顯不對勁的矛盾點。

不同尋常。

但蘇格蘭無意深究萊伊的問題。

畢竟引火燒身對一個臥底來說,可不是什麽好事。

萊伊作為與他同時獲得代號的成員,本身起點就和他差不多,但對方被“組織獵犬”琴酒盯上,一直明裏暗裏的打壓,目前的晉升速度反而不如他。

所以蘇格蘭敏銳判斷沒有和對方過多接觸的必要。畢竟和萊伊接觸,目前唯一的好處也只有從對方口中打聽巴羅洛喜好等消息的作用。

——但萊伊身上附帶了“琴酒的敵意”這一高危負面buff。

權衡下來,完全得不償失。

因此直接去試探琴酒或巴羅洛,變成了蘇格蘭思索後的更優路線。

而就這兩個選擇來說,蘇格蘭雖然不會明確站隊,但到底還是會更偏向於巴羅洛一方。

……或許是當初的極道戰爭事件中,巴羅洛在最後人口買賣案中展現出來的,那微妙可以稱之為“正直”的反應。

……亦或者是因為自己在那起事件中不慎暴露出不符合組織狙擊手的心軟猶豫反應,卻並沒有因此被巴羅洛舉報這件事的鋪墊。

在兩害擇其輕的標準下,蘇格蘭自然而然會偏向於巴羅洛。

至少,巴羅洛多少還有一些正常人的喜好,和幾乎看不見但的確有那麽一絲絲恰好吻合普通人道德的底線。

而琴酒……說實話,蘇格蘭從未見過比琴酒更加反社會的冷血殺手了。

組織的獵犬,冷血的走狗。

這些行動組成員暗中對琴酒的稱呼,簡直不要太過合適。

哪怕擊殺目標是自己的同事,琴酒也從不帶手軟的,甚至反而會露出肆意的笑容,就仿佛天生沒有感情這根神經……不,是心底只有組織,所以會為擊殺掉所有可能危害組織的事物而感到喜悅。

曾經參與過幾次滅口任務的蘇格蘭,對琴酒的印象極其糟糕。

所以哪怕巴羅洛性格也很難搞,在某種程度上甚至比琴酒還要讓人毛骨悚然——輕而易舉掀起戰爭並片葉不沾身,這在公安眼裏簡直可怕的無與倫比——但蘇格蘭目前還是更傾向於接觸巴羅洛。

察覺到巴羅洛今天的好相處,蘇格蘭趁熱打鐵的進一步開口:

“請問我可以坐你旁邊嗎?如果不介意的話,今晚的酒水我來請客。”

“哎呀?”巴羅洛歪了歪頭,“坐哪你隨意,不過事先聲明——我可不接受同行的搭訕喔?今晚也沒有任何興致,不然我就不會來這裏喝酒了。”

“……欸?”蘇格蘭楞了一下,沒反應過來,半晌他才後知後覺,並且身體一僵,臉色漲紅。

不過是隨口說說而已的尼昂,意外發現對方耳尖都帶上了點紅色。

銀眸的綺麗男人頓時忍俊不禁,看蘇格蘭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只稀有的物種。

他也的確並未遮掩的笑出了聲。

蘇格蘭第一反應是:巴羅洛今天心情似乎的確不錯,都有開玩笑的興致了。

第二反應是:這應該的確只是玩笑吧?

等等,萊伊加入組織前就認識巴羅洛,並且關系很好——是指什麽關系來著?

本身是在傳統日式家庭長大的蘇格蘭,直到現在,才意識到美國人在某些開放觀念上的先進。

而關鍵點一打通,一些原本想不明白的矛盾事情,好像也隱隱有了眉目。

“果然,我每次看到你,都覺得看見了一只混進黑羊裏的白羊一樣,自以為在煤灰裏打了個滾,就能變成黑色。”

巴羅洛指尖敲打著吧臺,他眉眼彎彎,帶了點好奇:

“你——當初是為什麽加入組織來著?”

天,這可連葷段子都算不上。

會因為這種事而耳根發紅的家夥,到底得有多麽純情?

要知道純情這個詞,在這邊的世界可幾乎快絕種了。

巴羅洛這回是真的產生了好奇。

然而這個問題對於蘇格蘭來說,可不是什麽好事。

他幾乎是一瞬間就變得無比清醒。

為了應對各種可能被人質疑身份的場合,蘇格蘭有特地訓練過這方面的事。

所以哪怕因為緊張而心跳加速,他也不會在外表上露出任何破綻,而是無比自然地稍稍“逃避”,含糊不清地道:

“不是什麽有趣的事情。”

不要直接回答。

組織不奉行有問必答。

有問必答在某種程度上,反而顯得不太可信——組織又不是幼兒園,會天真無邪的分享自己的故事——第一反應選擇迂回才是正確的應對方式。

不想直接回答,但因為不想要和組織大紅人交惡,所以也不能太過直白的拒絕。

蘇格蘭展現出了這個態度。

“哦,想來也對。”

巴羅洛也沒有追問到底的意思,似乎就只是因為看見了會露出稀有反應的珍惜物種而隨口問了一句,對方不回答也無所謂。

但讓蘇格蘭意外的,是巴羅洛的下一句話。

對方摸出煙,一邊點火,一邊微垂著眼睫。那細長濃密的眼睫在他漂亮的銀眸中投下陰影,像是漫不經心地閑聊似的:

“如果不是沒得選,像你這樣的家夥,也不會踏進這邊的渾水吧?哈,命運也的確很喜歡這種把人強行推向泥潭的戲碼。”

蘇格蘭:“……”

又是這樣。

做出好像是擁有正常三觀般的反應。

蘇格蘭欲言又止。

他觀察著身旁男人的側臉,又想起了對方過去一系列難以捉摸的行為邏輯。

……那巴羅洛又是因為什麽加入組織的呢?

“如果不是沒得選”……所以,巴羅洛也曾經面臨過這種沒得選的局面嗎?

蘇格蘭不由自主地這麽猜測。

實際上什麽都沒想的尼昂,純粹只是隨口說說。

他的發言和他本身想法以及經歷,其實並沒什麽直接聯系。

這並不是所謂的“有感而發”。

巴羅洛只是單純能夠理解各種人,各種三觀,以及不同人涉及各種事的理由,並在確認某些人是屬於哪一類型後,能夠迅速對其做出判斷而已。

畢竟把握一個人的性格作風和行為模式,對他來說,也是類似於職業病的事。

尼昂恰好喝完了他那杯酒。

蘇格蘭註意到了這一點,及時開口詢問對方是否要續杯。尼昂並不在意的點頭,於是藍色貓眼的男人擡起手,示意酒保續酒。

酒保:“好的,請問您需要給自己也點一杯酒嗎?”

蘇格蘭:“和巴羅洛大人一樣的就好。”

酒保:“了解。”

於是酒保遞了兩杯新酒過來。

清澈透明的酒水帶著芬香的杜松子氣息,蘇格蘭還沒喝就意識到這是琴酒。

呃。

巴羅洛喝“琴酒”?

這是將其吞噬入肚的意思嗎?

還是單純什麽都沒想?確實,雖然組織以酒為代號,但因為討厭什麽人就討厭什麽酒,未免也有點太孩子氣了。

蘇格蘭想。

恰好此時,巴羅洛椅子旁的漂亮狼犬打了個哈欠。

蘇格蘭的註意力重新集中在了那只狼犬身上。

——引人註目的狼犬,在確定自己的主人默許蘇格蘭靠近後,就放下了警惕。準確來說,並不是放下警惕,只是單純沒有再對其露出驅逐排斥的姿態而已,蘇格蘭隱隱間還能察覺到狗對自己若有若無的觀察。

真的是相當盡責的護衛犬姿態。

“巴羅洛大人,這條狗是……”

“喔!”尼昂眨了眨眼,蘇格蘭敏銳地察覺到對方眼底泛起了惡趣味的笑意,仿佛早就在此等待多時般快速回答:“漂亮嗎?是我養的狗。”

“與其說是漂亮,不如說是……帥氣?”蘇格蘭遲疑道:“真像一匹狼啊。”

“因為本身就是狼犬嘛,聽說血統不純,可能也的確混了狼的血統。”

“巴羅洛大人怎麽突然想要養狗了?”

“哦,好問題,準確來說,我是被狗纏上了。”

銀眸的綺麗男人聳聳肩:

“狗這種東西,偶爾的確會忠誠得有點煩人——恰好它很聰明,所以在一了百了的弄死之前,我想看看它能不能發揮點用處。”

“畢竟狗的可塑性很強嘛,世界各地的警方,不也有養狗來協助工作的先例嗎?”

巴羅洛意味深長地繼續道:“……它的嗅覺很好哦,說不定能夠像某人一樣,將靠氣味找到叛徒的事情化為現實呢。”

臥底本人·蘇格蘭:“……”

“它叫什麽名字?”蘇格蘭默默轉移話題。

“嗯哼——叫吉諾瓦。”巴羅洛笑了起來,眼睛貓一樣地瞇起。

“……Genova?”

蘇格蘭重覆了一遍,目光緩緩停留在自己手裏的酒上,片刻又緩緩轉移到漂亮狼犬的銀灰皮毛上。

“……”

說起來,被稱為組織獵犬的琴酒,的確說過“我對叛徒的氣味很敏感”這樣的話呢。

……果然記仇的巴羅洛會特地在組織基地的酒吧裏點一杯琴酒,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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