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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晉江文學城獨家發表 互相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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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獨家發表 互相傷害……

“我——我不知道這是哪來的!”

大倉忽然大聲開口:

“說不定是有誰放我口袋的, 而且,天臺不是密室嗎!?你倒是說說我怎麽反鎖的啊,憑什麽說是我做的!”

這一駁論蒼白無力。

畢竟藥瓶是玻璃制的, 經驗不足、顯而易見沒帶手套的他, 無法解釋藥瓶上有他指紋的原因。至於犯罪手段, 這按照常理來說, 是警方將人關押後,由他們審訊員負責的事。

但……

“非得分析手法的話,也不是完全一頭霧水。”年輕的醫生不慌不忙的擡手抵著下顎,這麽沈吟著繼續道:“最為迷惑人的密室,看一看天臺的鎖就大致能明白了,我還有印象, 那個鎖的結構很簡單,反鎖不需要鑰匙,只要擰動旋鈕,就可以簡單做到這一效果。”

——雖然那扇門現在已經被他一腳給踹崩了, 不過崩的只是門框, 鎖的樣式還是完好的。

視線掃過死者長褲上幾處, 高挑的醫生敏銳地在上面找到兩個近乎透明的釣魚線線圈。線圈對稱分布,線頭穿過了褲子的布料,而線尾由粗到細的結構,看得出來是繃斷的。

這樣纖細的線, 尼昂對其的第一想法就是:用來勒人脖子挺好用的。

不過魚線承重與粗細材料有關,眼前這根魚線,大致最多承受1-2kg的重量,遠不如鋼絲。至少鋼絲的話不會那麽容易繃斷,在十幾年前的落後戰場上, 除了能在一些特殊時刻充當自保的武器,還能在日常當中的很多地方派上用場。

尼昂大多數時候都不用那麽麻煩的方式殺人,但這不代表他沒用過、不會用。

他也有年幼的時候。

在尚未發育的時期,想要和不懷好意的成年人對抗,動用智慧是不可避免的。

掃過死者墜樓的位置,掉落的棉被,和承重只有1-2kg的釣魚線,再回憶起天臺處門鎖的狀況,結合對方想要偽裝成“自殺案”來以此逃罪的目的——

大致手段,便輕而易舉的在腦海中拼湊了起來。

死者被約到天臺會面,被迷藥迷暈過後,犯人當即開始布置現場:將釣魚線的一端暫時綁在反鎖的天臺大門,另一端連接著兩根釣魚線,並將那兩根線對稱綁在了死者的褲子上,形成較為穩定的三角,接著將人以雙膝彎曲、微勾著欄桿,上半身懸空在外順著重力貼墻垂直向下的姿態將人倒置著,靠小腿與欄桿的一點點摩擦以及最為關鍵的魚線的拉扯力將人搖搖欲墜的穩定住,再加以晾曬的棉被覆蓋、遮掩他人目光,以此形成了最關鍵的機關。

放好對方的鞋子和來歷不明寫著“對不起”三字的遺書,偽造出自殺的假象,最後便將另一端綁在門上暫時固定的線小心翼翼解開拽在手上,然後打開門,一點點將線拉長,帶著其走出到天臺大門外。

最後,要怎麽在離開天臺、關上門後,將內裏的門反鎖呢?

“我聽說日本的5元與50元的硬幣,中間是有孔洞的,對吧?”

陳述著真相,忽然看向大倉的尼昂緩慢眨了下眼:

“介意讓我們再看一看你的錢包嗎?我想,如果你真的是被陷害的,那裏面一定不會靠孔洞來固定釣魚線,用其來將旋鈕掰動,再通過門縫抽出來回收的硬幣,以及在反鎖後稍稍松手讓死者平衡打破、墜落,並被你同樣從門縫拉回回收——被死者體重扯斷後對應殘留下來的線吧?”

“……”

大倉面如土色,最後一絲底氣也煙消雲散。



嫌疑人供認不諱,並在暴露之後滿眼血絲的控訴都是小西夏枝不好,然後跪地控訴他殺人的原因。

簡單而言就是——大倉和小西夏枝在三個月就暗中交往了,但一周前小西突然向大倉提出分手,大倉接受不能,以為是對方出了軌,便升起了殺人報覆的沖動,那封寫著“對不起”三個字的遺書也是小西提議分手無果又不想改變主意時,所留給大倉的東西,這也解釋了遺書為什麽是小西的字跡。

年少沖動的工藤新一當即憤怒的大喊不管什麽原因殺人都是不對的,但比他更沖動的,是小西同事裏的好友。

聽聞大倉的殺人理由後,她怒不可遏的扇了對方一巴掌,然後破口大罵:

“出你奶奶個腿的軌,小西明明就是受不了你的控制欲才和你分手的,你個傻叉直男癌連她穿什麽衣服畫什麽妝和誰出去玩都要說三道四,還要讓她辭職和你結婚在家當全職主婦,小西交往前就和你說過自己不會放棄工作,你不也是答應了這件事嗎?現在出爾反爾,被分手純屬你活該!小西倒了八輩子黴才會撞見你這種家夥!”

嫌疑人被拷走了。

目暮警部笑容滿面的感謝這位外籍醫生的幫助,並主動上來握手詢問對方名字。

“尼昂·歐文,很高興見到你。”

“Ne?Nya……Nya先生嗎?”舌頭不太能打卷,英文顯然不算太好的目暮警部,重覆了好幾遍才念了出來,然後體型圓滾的他彎起眼眉,像只無害友善的胖胖蜂蜜熊:“真的非常感謝你,Nya先生,你破案的速度太驚人了,簡直讓我嘆為觀止。”

然後他好奇地壓低嗓音道:“那個啊……Nya先生,原來心理學真的有那麽驚人嗎?原來前幾年出的那個美劇,那個叫《Lie to me》的,裏面主人公那種一眼就能靠微表情知道他人情緒的事,在現實中也能覆刻啊?”

原本因為突發事故而心情沈重的園子她們,在聞言瞬間面面相覷,下意識悶笑出聲。

尼昂(Neo)先生讀自己的名字是英式發音。

但眾所周知,日本人因為語言習慣問題,英文在語調上總是有點把握不住。

只是把Neo讀成Nya的,園子和小蘭還是第一次見。

Nya是——日語貓叫的擬聲詞。

所謂的“Nya先生”,差不多就等同於“喵先生”了。

看著高挑俊美的醫生被稱為喵先生,兩位少女都忍俊不禁,哪怕是工藤新一,慢半拍的反應過來後,也不免有點想笑。

但想笑歸想笑,工藤新一也對此很好奇。

微表情這種東西的確是有可行性的,心理學的確有這一分類,但他還第一次見到能那麽堅定用這種辦法來判斷兇手的人。

畢竟這種判斷的主觀性太強了,而且因為人與人的個體差異,也導致這種判斷的依據存在波動的可能。

“嗯……誰知道呢?說不定我只是在裝模作樣,然後這次湊巧賭中了而已。”

尼昂微笑著,餘光卻是一直看著被拷走的犯人遠離的背影。

日本的法律規定,殺人罪會根據犯罪具體情況,判處五年以上的有期徒刑,或者無期及死刑。

雖然有死刑判決,但就過去十幾二十年來看,只殺了一人的初犯,判刑一般都只會在13-20年左右,基本不會有死刑。所以經常會有初犯的兇手不服,而陰沈沈地說“等我出來之後怎麽怎麽樣”的話。

那位大倉先生,才二十多歲吧。

判20年已經算是重罪,哪怕按重罪的標準去思考,大倉出來後也不過四十多。在平均壽命占據世界第一的日本,他還有大把時間可以揮霍。

真有趣。

在這樣的發達國家,殺人者反而會被以人道的名義給予重來一次的機會。

並且似乎大多數國民都接受了這一狀況。

名為工藤新一的少年在犯人被順利逮捕後就安心了下來,在他看來,依法判決,讓法律制裁罪人就是最好的結果。

嗯……正常人都會認為這是對的吧。

身為異類的尼昂心無波瀾,在和目暮警官寒暄完後擺擺手,以事件發生後影響太大的原因回到自己的診所提前下了班。

工藤新一和小蘭園子也只能選擇道別回家,回去的路途,除了園子在眼神閃閃發亮的回憶著醫生那帥氣的破案姿態,就只有不滿的新一在碎碎念:

“什麽嘛,那家夥又給我這種敷衍的回答,上次讓我猜定居還是旅客的時候,尼昂醫生就是這樣敷衍我的。”

而這次,新一顯然不再相信對方的敷衍,也不信對方所謂的“自己在裝模作樣,然後湊巧賭中了”這樣的說辭。

畢竟那位醫生的確是以第三方視角中,以警察抵達現場盤問完基本信息後的瞬間,就直接還原了案子的本貌。

速度。

那個還原真相的速度——

新一步上了園子的後塵,他同樣眼神閃閃發亮,只不過裏面彌漫的不是園子那般的憧憬,而是單純的鬥志。

如果還有機會的話……

下次我絕對要比他更快的破案!



這一事件過後,和醫生住在同一條街的新一便時不時會去和對方接觸,雖然基本上十次能撲空個九次,但難得中的一次,也足夠少年和對方聊的歡快盡興。

不久,2014年,新年。

獨在異鄉的尼昂,受邀前往工藤宅一塊過年。

那是尼昂第一次見到那位有名的小說家工藤優作,以及19歲就囊括了各大影視獎項,曾經一度風靡全球,但在二十歲就閃婚的前女影星工藤有希子。

一番寒暄,主客相處和睦。有希子在從兒子口中得知醫生擅長根據表情洞穿情緒後,還一度興致勃勃的想要檢驗自己的演技。

順理成章得到演技驚人的評價,有希子不知道對方是不是真心話,至少她看著對方很像是認真的,於是一時間就笑得更加雀躍,對面前這位俊美又紳士的青年更加熱情。

“是個溫柔體貼的好男人吧?”在新年聚餐後對方起身告別,將人送到玄關返回的有希子看見了自己神情嚴肅,一副沈吟般神色的丈夫,一時間好笑的湊過去戳了戳對方的臉,“怎麽啦,優作,吃醋了?”

“不,只是覺得那位叫尼昂的先生,給我的感覺有點奇妙。”

“奇妙?”

“嗯……”

工藤優作回想起了對方的雙手。

帶著槍繭的手,加上美國人的身份,似乎並不算太過奇特,畢竟美國槍支自由是眾所周知的事,甚至還有不少槍械俱樂部——在試探的時候,對方也的確明確回應了自己是華盛頓某個俱樂部的會員。

但還是覺得有些奇特。

沒有明確的證據,更像是一種直感,那位先生似乎有些不簡單,尤其是在談及一些實事和一些案子時,對方無意間透露出來的價值觀稍稍有點另類。

不過也沒有超過異常的程度,而且總歸是沒有惡意。

思索著,工藤優作拿出紙筆,記錄下了尼昂一些特質。

“你在記錄什麽?”有希子好奇的看著。

“那位心理醫生身上的一些痕跡。”工藤優作說,“他或許能給我寫出新作的靈感。”

“哎呀?”有希子挑眉,“雖然我也覺得對方很特別,足以當主人公的模板,但……你又要開新書了?你已經在同時連載三本小說了吧?沒問題嗎?”

“嘛……稿子總會有辦法的。”DDL拯救一切的某著名小說家這麽說著,心虛的移開視線。



因為之前的案子,尼昂的診所客流量受到了一定影響——畢竟人就死在了他店門口,這著實有點不太吉利。

但尼昂不在意,店就這麽開著,有客人就來,沒客人的話就自己自娛自樂,看書也好,看電影也好,心血來潮點個外賣吃個下午茶也沒有問題。

生活堪稱精致愜意。

14年新年假過去後,他照常開業。而隨著時間消逝,人們也漸漸淡忘了那起案子——東京地區,尤其是米花市地區,非自然死亡案子在逐步攀升,不久前另一邊又一起兇殺案,便順利奪走了民眾的關註力。

於是尼昂的診所再度熱鬧了起來。

又一日下午。

四點半,結束會診。剛剛伸了個懶腰,想要出門逛逛打發時間的他,還沒起身,門口就再度傳來了推門的動靜。

“抱歉,今天已經閉門了,如果有需要,請明天再來。”

尼昂頭也沒擡的穿戴著手套,直到沒聽見回覆,他才擡起眼眸,看見站在不遠處冷冷站著,像只大烏鴉似的人影。

“喔——”

揚起嘴角,臉上帶著假面的尼昂露出了不屬於醫生的張揚挑釁的笑容,他坐回了自己的椅子,翹著腿,帶著手套的手交握在大腿,看著很是有距離感。

“這不是親愛的阿陣嘛,來找我做心理咨詢嗎?”

不等回答,他又自顧自的說下去:

“按理來說我是不加班的,不過今天就勉強破個例吧,畢竟你的暴躁癥,疑心病和反社會已經步入晚期,是相當嚴重的人格問題了,視而不見實在是有愧我的職業操守。”

“治療方案的話,就開小刀一把好了。”

手摸到桌面的水果刀,輕巧的轉動,笑吟吟的醫生以驚人的力道將其直直飛向來人的腦門。

卻被對方精準的握住刀柄,冷淡的拋至一旁。

“有新的任務,我只給你五分鐘出來,別浪費時間。”

一身黑衣的琴酒言簡意賅的說道,隨後他瞇起眼,打量著尼昂那張陌生的臉,嘖了一聲:

“還有,快點把你那張醜得要死的假臉撕掉,真礙眼。”

“恕我問一句。”尼昂挑眉,“這次工作和你一塊?”

“有意見?”

“有。”

尼昂一秒冷漠,他斬釘截鐵:“我要申請換人,萊伊就行,反正他能力也不遜色於你,或者讓我一個人去做——我和你組隊只會互相殘殺,你什麽毛病,有那麽多部下可以挑,非得拉我一塊?”

琴酒頓時冷笑,他眼神陰沈地刺道:“沒有萊伊,不爽也忍著,沒得商量,這是在上面報過你名的任務。”

尼昂扯了下嘴角,頓時垮下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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