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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晉江文學城獨家發表 歸國的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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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獨家發表 歸國的天才

宮野志保, 碩士,近期正在準備考博,但年僅13歲。

這種情況一般可以簡稱為:天才少女。

她是組織培養的醫藥學天才, 小學年紀就被送到了美國, 並一路跳級, 最後就讀名牌大學並以優秀成績畢業。

組織在她身上投入了大量資源, 並給了她無數的特殊待遇。

……而這也同時意味著,他們對她有著同等程度的期待。

如今,大學畢業季,再度結束一輪學業的她,正是返回日本,為組織做出貢獻的時候。

是否能給出足夠出色的研究成果來證明自身價值, 將決定宮野志保未來的地位和待遇。

畢業典禮結束後,宮野志保和幾個曾經關照過她的教授禮貌告別。

之後她平靜的轉身返回宿舍,把身上租來的寬大碩士服脫掉,並帶上自己提前收拾好的行李獨自邁步下樓。

在把碩士服還回去後, 直接離開校門的宮野志保走向組織郵件所提及的地點, 在那安靜等待護送自己前往日本的組織成員——代號巴羅洛的男人到來。

說是護送, 或許更像是押送吧。

年幼的少女眼眸微垂,這麽想著。

但她雖然低落,卻並沒有什麽異議,更沒有什麽不滿。

畢竟她雖然聰明, 又因為坎坷孤獨被排斥的童年而早熟,卻終究還是太過年幼。她至今為止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在學校裏苦學,因此哪怕有所猜測,也只能看見組織表層的黑暗。

基於這一點, 她的早熟僅僅局限於在本該無憂無慮的年齡明白“世間沒有白來的午餐”,“萬事都有代價”的道理而已。

還未觸過組織內部實驗項目,並不知道組織的黑暗到底已經濃郁到何種地步的宮野志保,目前對組織的看法,還只有“父母曾經工作的地方”,以及“看在我的天賦上,出資將我和姐姐養育長大的投資者”這兩項。

宮野志保和她姐姐是孤兒。

父母因故死去後,組織養大了她們,為此,志保需要用自己的學識回報組織。

……並同時換來沒有什麽研究天賦的姐姐能夠繼續過上平凡生活的承諾。

那麽,她就沒有任何不滿與異議的理由。

志保耐心等著接送自己的人。

她出來的比較早,差不多比約定時間提早了半小時。說實話,志保本身已經做好在這站半小時的心理準備了。

但出乎意料的是,來接送自己的人,也提前了二十多分鐘抵達。

……一輛嶄新漂亮的賓利,緩緩停在了少女的面前。

後排車門被打開,一位身著西裝的銀眸男性剛一下車,目光就精準鎖定的志保,並邁步走向了她。

“真是抱歉,讓你久等了,宮野小小姐,我是巴羅洛。”

長相綺麗到近乎張揚的男人用意外溫和禮貌的語氣這麽說道。

因為身高差的緣故,他走近之後就半彎下了腰,避免讓身高還不到一米五的少女過度擡高腦袋。而也正因為如此,早熟又敏感的宮野志保,對上了一對沒有任何負面痕跡的清澈銀眸。

漂亮幹凈的顏色。

就像是融化的白銀一樣耀眼矚目。

而更加難為可貴的,是裏面流淌的的溫和、包容與體貼。

——和宮野志保記憶裏曾經見過的幾位組織成員差距大的驚人,如果不是對方說出了對應的代號,她完全無法想象對方也是那個組織的一員。

面前的這位先生,仿佛是從文藝片裏面走出來的英倫紳士。

不管是打扮,說話,還有對待他人,哪怕對方只是個一個小女孩的態度,都與組織的畫風格格不入。

偽裝?

不。

志保拘謹地想:我也是組織的一員,對方根本沒有在她面前偽裝的必要,而我也沒什麽地位,甚至都沒有取得代號,也沒有被討好的價值。

對方根本不需要和她多費口舌。

但……事實就是如此。

對惡劣與厭惡以及輕蔑態度承受良好,反倒是不擅長應對他人善意的宮野志保,有點不適應地緊張了起來。

她盯著那對態度端正又包容的眼睛,小聲回答:“不,沒等多久,我也是剛到,是我出來的太早了。”

“……”銀眸的男人歪歪頭。

他眨了下眼,看向了另一邊的校門:與孤身一人的宮野志保不同,同為畢業生,其他學生要麽有家長來接送慶祝,要麽就與即將分別的親朋結伴玩鬧。

畢業典禮剛結束就離開學校的學生著實不多。

志保目前是唯一能見到的一個。

銀眸的男人重新看向面前的少女,有些不解地溫和詢問:

“你就一個人嗎?”

宮野志保點點頭,有點疑惑。

除了我一個人之外,還能有誰呢?

對方接到的任務,應該也只是護送我一個人吧?

銀眸的男人很快就給出了他感到不解的理由:“別的朋友或者家人呢?我聽說你有一個姐姐。”

宮野志保頓了頓,神情冷淡了一些。

她心情驟然低沈,片刻才低聲回答:“姐姐不在美國,我就一個人。”

準確來說,她的姐姐被留在日本作為人質了——為了確保赴美留學的宮野志保能認真學習,並老老實實聽從命令。

她的姐姐甚至都不知道妹妹就讀哪所學校。

“原來如此。”銀眸的男人若有所思,似乎明白了什麽。

宮野志保抿著嘴移開目光。

她不想再多說什麽,扭頭就打算把自己行李拎起來上車。但還沒碰到行李,她就轉頭又聽見男人繼續道:

“對不起,小小姐,我對這方面的事情不太了解,畢竟我也沒參加過什麽畢業典禮。”

“不過好在,附近的花店足夠盡職盡責。”

“感謝他們大張旗鼓的宣傳,讓我不至於完全一頭霧水,什麽也沒準備。”

說著莫名其妙的話,一直背著手的銀眸男人忽然露出笑容。

下一秒,他一直背著的手動了動,然後……將藏在身後的花束遞了出來。

那是一束向日葵。

金黃的花朵絢爛奪目,搭配著漂亮的小雛菊,點綴著幾枝綠葉。

——是畢業季最受歡迎,寓意著“希望和夢想”的祝福花束。

宮野志保緩緩睜大了眼睛。

她去拎行李的手頓住了,在花束遞上前之後,她本能的擡起雙手,於是,花束落在了她懷裏。

似乎能夠聞到植物的生機味道,年幼的少女低頭甚至看見了裏面夾雜著的卡片。

——卡片寫著“給宮野志保,祝你畢業快樂”的英文。

給宮野志保。

……是給我的?

腦袋因為這一意外而宕機。

……是屬於我的畢業花束?

心跳因此而不由加速。

人和人之間的命運是不一樣的。

赴美留學那麽多年,她從小到大的所有畢業典禮,都不會有任何人來參加。

雖然並非不是不羨慕其他能夠收到祝福花束的同學,但對自己處境心知肚明的志保,從未期待過不可能發生也不可能擁有的事情。

——她只要在之後和姐姐打電話的時候,聽見姐姐的聲音就足夠了。

——更多的渴求,只會徒增失落。

志保早已經習以為常。

但是。

但是……為什麽呢?

都不再抱有期待,為什麽會有陌生人記得這件事,甚至會給她送花,並給予祝福呢?

明明只是個聽命行事,與她毫無關系的陌生組織成員。

根本不需要——

“畢業快樂,宮野小小姐。”

綺麗張揚的男人眼眉彎彎,這麽低聲說道。

哪怕是天才,但也只是個年僅十三歲小孩子的少女身體一顫,抱著花束的手收緊。

她腦袋因為突然發酸的眼眶而埋得低低的。

宮野志保原本並沒有多麽喜歡花,也不怎麽在意所謂的祝福。

但人或多或少都是從眾的。

站在人群裏,四周的大家都有祝福,大家都有親朋歡慶,我卻什麽都沒有——這種心靈上的孤獨和羨慕,是與愛好沒有直接關系,也不是僅靠懂事就能輕易抹去的。

不斷跳級的天才的我,與同學格格不入的孤獨的我,永遠都是異類。

但現在。

只有一次也好,她好像得到了大多數被愛著的孩子畢業後該有的祝福——雖然來的有點點晚,但又比過去及時得多。

銀眸的男人看著把腦袋垂下的女孩,體貼的沒再說話。

他只是站直起身體,優先擡手把少女的行李放進車尾箱。

等轉身回來後,打開後車門邀請少女先上車的他,才終於重新開口:

“總而言之,請先上車吧。”

“飛機的登記時間在三小時後,我想,我們或許還有機會去你喜歡的餐廳吃個飯——就當做是你畢業的慶祝。”

巴羅洛手搭在車門上,臉上帶著笑意,這麽理所當然的說道:

“畢竟飛機餐可不怎麽美味,不適合作為畢業當天該享用的美食,當然,如果你不想吃東西,想去別的什麽地方,時間允許的話,我們也並不介意繞個路。”

只有十三歲的小姑娘頓時擡起頭,甚至忘了掩飾自己微紅的眼眶。

她神情緊繃著,下唇也死死抿住,似乎很想說什麽,但又在猶豫不決。

宮野志保不知道該不該去觸碰這來之突然的善意。

但是……

或許是意料之外的向日葵花束提高了她對巴羅洛的好感,又或者是那對沒有任何偏見的包容銀眸與溫和態度給了她些許勇氣。

對方也是組織成員。

和對方接觸的話,也不會有人說什麽。

而既然對方願意展露善意,不管目的是為了什麽——

“可以嗎……?”宮野志保低聲問,目光忍不住移動到車內駕駛座的另一個男人身上。

與巴羅洛不一樣,那位有著深綠眼眸的男人投過來的目光,是十足冷淡的。

像是在觀察著什麽,眼神理智到沒有半點親切感。

“當然可以。”

巴羅洛果斷的回答,然後順著小姑娘的目光看向駕駛座:

“啊,開車那個家夥叫做諸星大,是和你一樣是日裔混血,不用管他,他隸屬於我名下,沒有幹涉我決定的權利,我說沒問題那當然就沒問題。”

宮野志保的確還有想要做的事情。

不過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

她只是,只是想要在回國的時候,給最重要的姐姐買一個伴手禮。

組織要求她回國的調令太過突然。

沒能提前準備禮物的志保,也只有抓住現在的機會了。



成為駕駛員的諸星大,時不時看向後排。

銀眸的男人和年幼的少女保持著一定的禮儀距離,但與此同時,他們卻非常愉快的聊了起來。

尼昂不帶半點架子,態度溫和體貼的像是少女的親屬一樣。

或許是為了扮演心理醫生所以特地在這方面有所鉆研,亦或者是他本能就知道該怎麽做——總之,諸星大幾乎是看著那個原本還帶著警惕神色的年幼女孩被一點點軟化,被牽引著交流。

尤其是在知道宮野志保的打算後,尼昂還會認認真真思索,主動給少女提供伴手禮的建議。

……果然。

每次見到這一幕,都覺得太古怪了。

尼昂對待男性與女性的態度,雙標的格外嚴重。

一個人的三觀與認知,往往能夠透露出他的過往。

尼昂這樣的人,到底是為什麽會養成這般習慣呢?

他對男性的冷酷無情與對女性的體貼包容,簡直像是兩個極端。

尼昂可以無所忌憚的親吻諸星大。

但那個吻裏包含的真情實感,大概還沒有如今他對一位初見少女百分之一的真誠。

諸星大眼眸微垂,陷入了沈思。

而宮野志保也不明白對方為什麽對自己那麽好。

看著也不像是戀X癖,為了不引起這方面的誤會,尼昂自始至終都保持著一定距離,行事作風以及說話用語都很直白,比起另有所圖,他更像是——

更像是單純以正常道德觀角度,對年幼的孩子提供一定庇護。

亦或者是……

敏銳的宮野志保,隱隱感受到了一絲微妙的移情。

就仿佛對方正透過自己看著另一個人。

這是很淺很淺的感覺。

如果不是因為宮野志保曾經因為思念自己的姐姐,而同樣對相似並照顧過她的大學前輩有過短短一瞬的移情感的話,也不會抓住這短短一瞬的異常。

“巴羅洛先生。”

年幼少女的眼眸清澈又理性,大概是先前的友好對話讓她放下心,她張了張口,遲疑著提出疑問:

“雖然可能是我的錯覺,但是你……是在透過看著誰嗎?”

銀眸的男人似乎楞了一下。

但很快,他就笑了起來,並很自然的順勢點頭:“哎呀,被你發現了嗎?真敏銳啊……是讓你覺得被冒犯了嗎?真抱歉,但我沒有惡意,只是——其實我也有一個妹妹哦。”

銀眸的男人壓低嗓音,眼眉也彎起,他用很懷念的語氣說著,並擡手比劃了一下:

“和你差不多年紀,個頭差不多,甚至性格也很像,是和你一樣,很堅強又懂事,還很聰明的孩子。”

“誒?”13歲的少女稍稍睜大眼睛,有點意外對方就這麽告訴了自己事實。

但銀眸的男人的確這麽開口解釋了,甚至還像模像樣的豎起一根手指,笑吟吟地繼續道:

“不過,我已經很久沒見過她了,她如今生活在平凡幸福的家庭裏,而身為組織成員,幾乎無惡不作的我,總不好去打擾她。”

“所以,噓……幫我保密好嗎?”

志保一時半會不知道該說什麽。

她不知道這是不是實話,但對方的神情的確真誠到難以懷疑的地步,尤其是對方提及“妹妹”時從眼底裏彌漫上來的疼愛,讓宮野志保恍惚間想起了自己的姐姐。

這是虛假的嗎?

——如果這是虛假的,那這個人的演技也太過驚人了。

但無論如何。

“我知道了,我絕對不會說出去的。”

年幼的少女認真的點點頭,她這麽承諾著。

不管是真是假,至少得到了對方的好意與幫助,目前完全沒有任何損失的宮野志保,願意幫忙保守秘密。

答應保守秘密,可能不是個好決定。

畢竟這一行為——不管自己有沒有意識到——分享秘密與保守秘密,總會拉近彼此的關系。

而哪怕是天才,這個稚嫩年幼孩子的心機也很難與狡猾的雇傭兵對抗。

這一點,在宮野志保帶上給姐姐的伴手禮,坐著飛機抵達遙遠的故鄉日本後,體現的淋漓盡致。

“辛苦你了,巴羅洛大人,那麽請把宮野小姐交給我們,接下來,將由我們送她前往研究所。”

出了機場,早早就在附近等候的日本地區組織成員第一時間迎了上來。

仿佛交接物品般向巴羅洛討要宮野志保的行為,讓年幼的少女下意識就躲在了銀眸男人的身後,並擡手抓住了對方的衣角。

這種本能的依賴,是只有在建立起一定信任後才會出現的行為。

——可他們才認識不到一天。

宮野志保很快就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

她回神後當即松開手,並最後看了巴羅洛一眼,接著她拖著行李,故作冷靜地主動走向對面。

而年幼的少女在靠近的過程中,從對面黑衣男人身上,感受到了熟悉的冷漠與忽視。

哪怕是天才少女,在沒有建立起足夠的成果、沒有取得代號的情況下,也不過是組織的底層。

溫柔體貼到不像是組織成員的巴羅洛,幾乎讓少女忘記了組織的模樣。

夢該醒了。

宮野志保想。

這種冰冷疏離的危險氣息,才該是我未來要熟悉的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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