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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紅螺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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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紅螺灣

兩人在墓碑前站了一會,海邊風大,便準備離開了。

走到墓園的門口,正巧碰見許江樹也祭拜完親人出墓園。

許江樹風衣的衣角被風揚起,硬挺的材質颯颯生風,襯得他玉樹臨風,格外有儀態。

林書晚眼皮止不住狂跳,下意識看了眼周詮。

顯然,這麽近的距離,許江樹也看見了兩人。

許江樹倒是沒什麽驚訝的表情,沖兩人微微頷首。

周詮攬住林書晚的腰,走上前,同他握手,寒暄道,“江樹?真是巧啊。”

許江樹是林書晚的直屬上司,林書晚也笑了笑,眉頭輕顫,“許總好。”

許江樹看了眼跟在周詮身旁的林書晚,淡淡的笑了,不動聲色的收回視線,明知故問道,“令堂的墓地也在這兒?”

周詮倒是沒什麽笑意,很平靜的回答,算是默認,“這兒的風水好。”

“難得周總有孝心,工作這麽忙還能抽出時間來祭拜長輩。”

周詮耐人尋味笑,“你不也一樣嗎?江樹。”

許江樹也跟著笑,又問林書晚,“最近在家休息的怎麽樣?”

“都挺好的。”

許江樹脫了風衣,披在林書晚的肩上,“海邊風大,你穿的太單薄。”

像是出於男士的風度。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兩人完全沒有任何的肢體接觸,連目睹全程的周詮也挑不出錯來。

林書晚斂了斂眉,說謝謝。

周詮幫林書晚拽了拽衣領,衣服已經到她腳踝的位置,周詮往上提了提,正好將林書晚完全的包裹起來,一點風都進不去。

周詮眉眼含笑,表情卻嚴肅,“江樹,還是那麽貼心。”

許江樹紳士的笑了笑,“關心下屬的身體健康是我應該做的。”

周詮冷笑,“有你這樣的老板,真是晚晚的幸運。”

“是我的榮幸。”

周詮摟緊林書晚的腰,沖許江樹招了招手,便離開了。

黑色邁巴赫上

小武在前面開車,看了眼後視鏡裏面的周詮。

從剛上車就感受到詮哥今天的情緒不太好。

周詮靠著車窗,黑色襯衫的領子隨意的敞開,斜射的陽光虛虛浮浮的籠罩著他,卻也擋不住身上的戾氣。

林書晚脫了許江樹的風衣,抱在懷裏。

二十分鐘的車程,兩人一句話都沒說。

快到沈家時,林書晚吩咐小武,“把我放到胡同口就行。”

小武又看了眼後視鏡的男人,沒什麽反應,便答應了一聲。

車穩穩的停到沈家胡同口,然後離開。

林書晚抱著許江樹的風衣,正擡腿要往胡同裏面走。

一轉身,風衣口袋裏掉出來一個圓形的小鐵盒。

時間過得太久,鐵盒的邊緣已經被磨得掉色,連蓋子也不太嚴實了。

林書晚彎腰將盒子拾起來,她自然記得這個糖盒。

大學時,許江樹有低血糖,暈倒過一次,林書晚知道後買了一盒子的糖,放在他的口袋裏。

每一次盒子裏面的糖空了,林書晚都會買新的補上。

林書晚打開盒子,裏面是幾個白桃味的糖,粉紅色的包裝,林書晚拿起來看了看上面的生產日期。

還是五年前自己放進去的幾顆糖,許江樹去了國外以後一個都沒吃。

林書晚翻了翻裏面的糖,然後看見了一個棕色的紙團,鋪平展開,上面只有一句話。

秋千還在。

林書晚將糖盒的蓋子合上,放進風衣口袋,打了輛路邊的出租車。

“師傅,去紅螺灣。”

紅螺灣,許江樹的家。

準確的說,是以前的家。

紅螺灣在廢舊的老城區,離沈家距離不近。書晚走進社區,說是社區,但連一個正兒八經的大門都沒有,只有一條坑窪不平的小路蜿蜒著伸向深處。

外面有個極大的垃圾回收站,各種黑、紅色的垃圾袋堆在那裏,旁邊還有個公廁,蒼蠅繞在外面亂哄哄的飛。

林書晚一陣反胃,加快了腳步。

走到最裏面,然後再拐一個彎。

林書晚走到一樓的門前,先打開外面的鐵門,然後是一扇木門,門上還貼著已經褪色的福字,顯然已經很久沒有人住過了。

林書晚抱著懷裏的衣服,敲了敲門。

每敲一下門,門都顫抖一下,感覺隨時都會倒。

不過沒敲幾下,門就從裏面被打開。

許江樹已經換好了家居服,白衣黑褲。

在商場混了這麽久,身上自帶一種貴氣的慵懶感,與周遭的環境格格不入。

看見林書晚,笑了笑,然後轉身讓路,“進來坐坐。”

房間很小,落入眼簾的東西就這麽多。

“房子還是老樣子,沒怎麽變。”

“五年沒回來,這房子都沒什麽人氣了。”

林書晚看了看餐桌旁邊的外賣盒,不禁詫異,“你來江城就住在這兒?”

“還是家裏舒服。”

林書晚想起什麽,將衣服遞給許江樹。

許江樹接過衣服,放在沙發上,打開客廳的門,林書晚看見院子裏面的秋千。

許江樹家是一樓,帶個院子。

院子裏面的秋千,是他親手給林書晚做的。

大一那年的春節,林書晚是在江城過得。

自從江庭梅去世之後,林書晚每年都在福利院裏面過年,後來成年了,便搬出福利院了。

那時她剛跟許江樹在一起,兩個人如膠似漆,便跟許江樹回了江城過年。

在江城的小院,許江樹買了材料,親自給林書晚做了這個秋千。

林書晚笑了笑,走到秋千旁。

“我已經擦幹凈了,要不要坐一下。”

林書晚沒怎麽猶豫,木質的秋千傳出咯吱咯吱的響聲。

許江樹走到秋千後幫她扶著,惋惜道,“老城區改造,這裏快要被拆了。”

老城區地勢低,偏偏江城又多雨,每次雨勢太大,必定被淹,交通癱瘓,疏通起來也困難。

林書晚抿抿唇,“江城發展的快,老城區被拆是必然的。”

人的力量終究抵不過時代發展的巨浪。

樓上傳來霹靂乓啷的響聲,林書晚擡頭,是萬阿姨在輔導小兒子的作業。

萬阿姨的女兒優秀,考上了重點大學,偏偏小兒子不聽話,萬阿姨恨鐵不成鋼,動輒打罵,偏偏皮的要命。

微風輕輕吹過,吹晃了秋千。

林書晚開口,“你還低血糖嗎?”

許江樹扶著秋千,不讓它晃動幅度太大,“去了國外後,好多了。”

“怪不得,我看那糖你都沒吃。”

“是不舍得吃。”

林書晚擡眸看他。

許江樹笑了笑,解釋道,“國內的糖在國外買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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