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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為難 我一點也不難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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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為難 我一點也不難做

周琢斐楞怔了很久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

是肖望抱住了她。

她聞到的那股陌生的氣味, 就是對方身上的味道,有薄荷的清涼,但又沒那麽刺激, 是非常溫和淡雅的氣息。

就像肖望給人的感覺一樣。

顯然擁抱要比握手來得有效得多,在肖望的安撫下, 她明顯能感受到身體顫抖的頻率正在減緩。

在整個過程裏對方都沒有說話,而周琢斐需要的也正是這樣安靜的環境。

恰好通道內光線微弱, 她也不用擔心自己的表情被肖望看到, 於是緩緩閉上眼睛,允許自己陷入一分鐘的軟弱時刻。

今天的遭遇已經遠超出她的承受能力,哪怕再給一次重來的機會, 她也不一定可以做得更好了。

“好些了嗎?”

不知道過了多久, 她聽見了肖望的提問, 立馬自覺地從他的懷抱裏退了出來。

對方感受到她的去意, 也配合地松手。

一分鐘結束,她得趕緊振作起來了!

周琢斐做了個深呼吸,剛剛的感覺太過美妙, 以至於她什麽都沒來得及想, 只是單純放空大腦,平覆情緒。

“好多了,謝謝肖秘。”

肖望也還沒從剛剛的轉變中反應過來, 懷裏忽然變得空蕩蕩的,心也不由得跟著失落起來。

但他也知道自己剛才的舉動已經可以算得上是冒昧,哪怕本意是為了幫助周琢斐,但不打招呼地動手,也很容易引起對方的反感。

所以他只是緩緩放下手,“沒關系, 能幫到就好。”

雖然心情得到了平覆,但周琢斐還沒有到可以若無其事地與肖望交談的地步,還有很多事情需要靠自己消化。

所以她在退出懷抱後便轉身朝著門口走去,就連口袋裏掉了東西都沒有察覺到。

直到聽到肖望的提醒,她才轉過身來,而對方已經先她一步,彎腰幫她撿起了地上的東西。

“給你。”肖望掃了一眼手中的紙片,哪怕心中已經激起千層浪,但表面上還是裝得不動聲色,體貼地提醒她:“收好了。”

周琢斐一看竟然是謝淮給的支票,剛剛她在下車的時候就隨手把紙片揣進了口袋裏,這麽一掉,肖望肯定也都看清楚是什麽東西了。

這簡直比被肖望碰到自己在謝淮車上還令人絕望,在車上起碼還能找借口,她拿著支票還怎麽解釋?

“肖秘,不是你想的那麽回事。”

周琢斐接過支票想也不想地便將它揉成一團,塞進了口袋裏,這麽一揉,支票想兌換也就難了。

肖望在看到周琢斐動作的那一刻下意識地想要阻止,但在想到什麽後又停了下來。

他安靜地看著周琢斐做完這些,方才開口說:“小周,你要是有什麽難處可以跟我說……”

工作這麽多年,再加上跟著朋友投資理財,自然也有一些積蓄,雖然比不上謝淮的財大氣粗,但也能拿來應應急。

要是周琢斐有什麽急事,他也是可以幫忙的。

周琢斐一聽,這誤會可真是越來越大,她是在演什麽悲情女主需要被拯救嗎?

不對吧,這不是岑歡的劇本嗎?

她急忙擺手:“沒有沒有,我身體健康,父母健在,沒有負債,肖秘你誤會了!這是……”

可後面的話又要怎麽開口,被人企圖用錢打發就已經夠丟人了,難道她還要大張旗鼓地告訴所有人,有錢人準備包養她嗎?

特別是一想到剛才謝淮傲慢又自大的表情,仿佛已經吃定自己似的,她更是不爽。

她咬牙切齒地回答道:“一些自以為是的人罷了。”

“和謝總有關?”

周琢斐估計肖望已經看到了謝淮的簽名,也沒打算隱瞞,點了點頭,但為了防止節外生枝,便不打算再說下去。

“好了,不說這些了,我們上去吧。”

“可是不說清楚,那要怎麽解決?”

肖望好不容易等到可以光明正大和周琢斐討論這個話題的機會,自然不會輕易錯過。

他的語氣認真到稱得上是嚴肅地對周琢斐說:“小周,有些事情是不能拖的,拖下去只會變得更糟糕。”

“我知道,我會盡快解決的。”盡管這話周琢斐自己都不信,謝淮那人不像是會尊重他人意願的樣子。

“你也可以說給我聽的,我很想幫你。”肖望溫柔的嗓音在樓道裏緩緩響起。

眼下的場景不免又讓周琢斐想到了那天晚上在新世界門口看到的畫面,肖望也是像這樣在最關鍵、最恰當的時候出現,讓她完全無法拒絕。

可這次不比上次,她不能讓肖望惹上麻煩。

“肖秘……”

她正想著該怎麽拒絕,就聽見對方說:“你之前不也說過,如果我越客氣,你會越難受,我們不應該互幫互助麽?”

“話是這麽說,可小事倒是無所謂,但是大事……”

“就是因為是大事,所以才更需要找人商量不是嗎?我想你對杜小姐應該就不會有這麽多顧慮吧?”

對杜虞何止是沒有顧慮,她是毫無顧慮,恨不得什麽雞毛蒜皮的事情都告訴她。

這麽一想,對方說的也對。

本質上還是因為她覺得自己的事情沒有必要浪費肖望的時間,嘴上說的互幫互助,但其實心底裏並沒有把兩人放在一個平等的身份上去交流。

“抱歉肖秘。”周琢斐嘆了口氣。“我是不想讓你難做。”

“我一點也不難做,明明現在只有你一個人在為難。”

肖望從未有過周琢斐會給他帶來麻煩的想法。

反而是對方處處在為別人考慮,總把自己放在最後一位,忽略自己的感受與需求。

就比如上次,她的第一反應也不是因為自己受到騷擾而憤怒,而是在考慮好友該怎麽辦。

剛剛她得難受到什麽程度,才會忍不住出聲向自己求助?

“這樣啊,可能我……已經習慣了吧。”周琢斐尷尬地摸摸鼻子,她想可能自己是太固執了,已經習慣得把所有問題都由自己來處理,既恐懼又焦慮於向他人求助。

就像杜虞說得,她防範心太強,寧願自己硬抗,也不想示弱。

“不過這事情說來就話長了。”

“那我恐怕有些來不及了。”肖望擡手看了眼腕表,向周琢斐征求意見道:“下班後再說可以嗎?我們可以找個地方邊吃邊聊。”

“誒?”

周琢斐一時沒有反應過來,明明剛剛還在討論麻煩,怎麽一下子變成吃飯了?

“就算是天大的麻煩也得吃飯吧。”

“是的。”

“那下班後我們在停車場見?你知道我的車停在哪兒?”

“額……不太清楚。”

“A區24號。”

“好的。”

“先上去吧。”

兩人從消防通道裏出來,一同坐上電梯,轉眼就到了行政部的樓層,周琢斐的大腦還是暈暈的,出去時,肖望還在提醒她不要忘了。

“有事電話聯系。”

“好的……”

周琢斐回到工位上,聽著耳邊熟悉的談話聲、電話聲,她的思緒才逐漸清晰。

她忽然想起信件還被她忘在了前臺,可現在下去,說不定同事又要問東問西,她躊躇著不想起身。

恰巧這時候杜虞的頭像在電腦提示欄閃爍,她便順手點開了消息。

[哎,最近太無聊了,晚上吃個晚飯?]

[今天不行。]

[你又回去打游戲!]

[不是打游戲,晚上和別人約了吃飯。]

[什麽?你竟然背著我和其他人吃飯?你這個負心女!]

[你清醒一點,我晚上跟肖秘吃飯。]

[?????]

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杜虞的困惑,別說她,就連周琢斐自己還懵著呢,她甚至在懷疑這是肖望的策略,就是看到她剛才狀態不對,所以就要用別的方法來轉移她的註意力。

但結果是這樣的確很管用,因為她現在完全沒工夫去想謝淮那個土財主,滿腦子都是剛剛在消防通道裏發生的事情。

如果不是已經答應了和肖望吃飯,她今晚應該也是要叫杜虞出來的,畢竟發生了那麽多事情,她不找個人聊聊,自己也撐不住。

[晚一點聯系你吧,的確有些事情要跟你說。]

[你先說清楚,晚一點是多晚?你有想過我晚上得等的多難受?]

[吃完就給你打電話嘛。]

[那你們晚上要去吃什麽?]

[不知道,還沒訂呢。]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直到周琢斐來了活兒,她和杜虞打了個招呼專心開始工作,一旦工作起來,有些事情便也顧不上。

情緒是自己的,身體是公司的,這就是當代打工人現狀。

直到下班時間到,同事們紛紛收拾準備下班,而周琢斐卻是一反常態地放慢了動作。

同事們都知道她沒車,要是她當著所有人面去地下停車場,那未免也太顯眼了點,所以她不像平常那麽積極。

詹子朗已經打完卡回來了,發現周琢斐還坐在座位上,這對於她來說實在是太反常了,不由得多問了一句:“周姐今天要加班嗎?”

“不加班,我等會就走了。”

“那我先走了哦,明天見。”

告別詹子朗,周琢斐等到辦公室人走了大半,估摸著電梯間應該沒什麽人了,才拎著包準備走人。

就在幾分鐘前,肖望還給她發了消息,詢問她是否下班,周琢斐一邊回消息,一邊走向電梯間。

在電梯裏她還是不可避免的遇到了認識的同事,這也沒辦法,但凡她在其他部門任職,可能一年到頭都不會認識其他同事,可行政部的特色就是如此。

電梯又下了幾個樓層,再度開門,褚晴便站在電梯門口,今天對方穿了一身明黃色的職業套裝,混跡在人群中異常顯眼。

進來後,褚晴便熟絡地和認識的同事寒暄,自然也沒有漏下周琢斐。

“下班了琢斐你要回去打游戲了嗎?”

褚晴加了周琢斐這麽久,光是看動態也差不多搞清楚了對方的作息規律。

周琢斐是個徹頭徹尾的宅女,不愛出門,對新鮮事物也不感興趣,想約她出門的確很困難。

另外就是對方和肖望的關系似乎也沒有她想的那麽好,起碼從生活上來看,兩人是沒什麽私交的,而光在公司關系好也不能說明什麽。

看來從周琢斐這邊套近乎的方法也是行不通的,所以她很幹脆地徹底放棄了這個方法。

“打游戲肯定是要打的。”周琢斐跟褚晴打著哈哈,心想著好不容易對方消停點,要是知道她等下要跟肖望去吃飯,豈不是沒完沒了的。

不過對方對她的態度明顯沒有之前熱情,聊了幾句後便偃旗息鼓,周琢斐也就松了口氣。

等電梯到了一樓,裏面的人走了一大半,褚晴不由得又看了周琢斐一眼,因為她知道對方是沒有車的。

周琢斐明明是不覺得什麽的,但是被褚晴這麽一看也莫名的有點心虛,但她不能表現出來,假裝沒有察覺。

等到了地下一層,她特意留在最後才走出電梯。

到了A區根本不用找24號在哪,她一眼就看到了肖望的車已經啟動,車燈亮起。

下電梯前兩人還互通了消息,對方讓她別著急,她還以為肖望沒下來呢,沒想到人已經坐到車上了。

她加快步伐來到肖望車邊,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

“沒事,我也是剛下來。”肖望一邊回答,一邊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周琢斐的狀態,看上去對方似乎已經徹底平靜,找不到半點中午的影子了。

“你有什麽想吃的嗎?”

周琢斐毫不猶豫地回答:“都可以,我不挑食的。”

肖望思索了一會,說道:“有兩家店我比較推薦,一家海鮮比較出名,另一家湯比較好喝,你想去哪一家?”

“嗯……”周琢斐思考了一會,回答:“那就去便宜點的那家吧。”

她還沒有搞清楚這頓飯的性質是什麽,不過既然肖望想幫她,所以她是打算請客的,太貴她是真怕自己的荷包承受不起。

畢竟肖秘又不是沒吃過好東西,心意最重要嘛。

肖望笑了笑,對於周琢斐與眾不同的思維方式早就有了所了解,隨即接話道:“那就去第二家。”

“沒問題。”

汽車緩緩駛向停車場出口,沒一會兒便到了大馬路上。

周琢斐一直沒有說話,工作一結束,那些擾人的思緒便又湧了上來。

肖望也很有默契地沒有出聲,只是抽空打開了車載音響,用舒緩的音樂填補著安靜的氛圍。

幾曲過後,汽車來到了一個周琢斐從未來過的街區,她也將剛剛的擔憂拋之腦後,好奇地打量起周圍的街景來。

肖望對這邊很熟悉,見周琢斐好奇,便向她介紹起附近的情況來。

“肖秘你對這邊很熟的樣子,常來嗎?”

“算是吧,經常跟著淩總過來。”

“淩總啊……”

說起淩煜,周琢斐現在對他的好奇心幾乎為零,有可能是因為時間拖得太長,她已經對劇情不好奇,也有可能是因為她最近經歷的事情太多,已經對於總裁祛魅了。

而且其實從本質上來說,淩煜和謝淮沒區別。

因為淩煜和岑歡的愛情就是個先婚後愛的經典模板。

淩煜是因為被家裏人逼婚,但他無心婚姻,才會把目標放到岑歡身上的。

對方無背景無家世,身上還背著巨額債務,淩煜有充分的籌碼和對方談條件。他以幫岑歡還債為代價,要求對方與自己假結婚,扮演好淩太太的身份,五年之後兩人離婚。

只是在假扮的過程中,兩人生出了感情,最後便假戲真做了。

除了中間這個僅屬於“主角”的劇情變數,剩下的情況其實和謝淮是一樣的,兩人都是在用錢解決問題,都是在花錢來找人滿足自己的“要求”。

唯一的區別就是謝淮要求人賣身,淩煜只要求人幹活。

在扒掉那層浪漫的糖衣後,剩下的骨架現實得讓周琢斐毛骨悚然。

假如男主都是這樣的話,那她對於這個世上的愛情還有什麽盼頭呢?

就在她走神的功夫,汽車已經停了下來,肖望提醒她下車,她才反應過來。

跟著肖望進了這家餐館,餐館檔次不低,沒有大廳只有包廂,周琢斐一看這個裝修知道要糟,恐怕是不太便宜。

不過在拿到菜單看到價格後,她心裏便有數了。雖然有些貴,但是花在肖望身上也是值得的。

點菜時,對方對這家店的菜目如數家珍,為周琢斐推薦了好幾道菜。

周琢斐毫不客氣,大手一揮喜歡就點,反正吃不完她就打包回家。

肖望見她行事大方不扭捏,也很高興,知道周琢斐這是真沒客氣。

自從見過她和杜虞的相處後,他才知道原來自己所看到的並不是周琢斐最真實的一面,便開始期待著與那樣的她打交道。

“那就都點吧。”他毫不猶豫地應和著,有食欲是好事,說明她的心情還沒有那麽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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