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濾鏡 我殘忍我冷酷我麻木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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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濾鏡 我殘忍我冷酷我麻木無情。

肖望手裏拿著一疊文件, “我在外面沒看到你,所以進來看看。”

其實他就是特意來找周琢斐的。

他仔細端詳著對方的表情,發覺自己的判斷並沒有錯。她笑得很勉強, 顯然是有心事,並且這次的情況和上次還不大一樣。

於是他試探性地問:“你還好嗎?”

“我……挺好的呀。”周琢斐遲疑了一下, 還是沒說實話。

還是一樣的理由,她總不能因為那些無故的猜疑, 就開始向他人尋求幫助吧。

不過這樣說會顯得她不真誠, 所以她選擇性地說了一些。

“就是剛才太不註意,端水的時候弄撒了一點,幸虧我反應快。”她將自己弄濕的袖口展示給肖望看。

肖望順著她的動作看去, 除了看到袖子上有明顯的水痕, 也看到有一塊皮膚明顯發紅。

“你的手?”

“嗯?”周琢斐這才發現挨著袖口的部位有一些發紅, 估計是剛剛碰了開水的緣故, 不過她一直沒有察覺,可能是因為心思太亂根本顧不上。

“沒事,小問題。”她拉了拉袖子將手腕蓋住, 因為低著頭從而錯過了肖望看向她的擔憂目光。

她好心地提醒肖望:“肖秘還有別的事嗎?你一直不回去不好吧?”

“我馬上就走, 對了,你們可以去我辦公室休息,有需要我給你發消息。”

“好的, 我等小詹回來就過去。”

在臨走前,肖望又特意回頭看了一眼,發現周琢斐心不在焉地又低下頭。

這已經不是他感覺對不對的問題,而是對方明顯就是有心事,而且這極有可能和謝淮有關。

他就坐在謝淮的斜對面,因此剛剛他看得十分清楚, 自從周琢斐出現後,謝淮的目光便一直在她身上徘徊。

肖望對那種目光是再熟悉不過了,那些有錢有勢的上位者們總會用這種視線審視著那些年輕貌美的面孔。

謝淮的名聲很大,淩煜雖然和他不熟,但也時常表現出對其的欣賞,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對周琢斐表現出了極大的興趣。

肖望十分擔憂。

因為他見識過太多類似的案例——年輕漂亮的女孩向往著光鮮亮麗的生活,自以為找到了捷徑、可以一步登天,也許會過上幾年風光的日子,但最後都在物欲的沼澤裏越陷越深,只能淪為金錢和權力的玩物。他自然不願意看到周琢斐踏上這樣的路子。

可假如謝淮真有這個打算,以他的手腕,周琢斐可以抵抗得了那些誘惑嗎?

一時間他只覺心煩意亂,生出一股難以名狀的焦慮。

因為心思太過混亂,以至於他在走到會議室門口必須得特意停一下,整理好狀態才推門進入。

過了一會,詹子朗總算是回來了,周琢斐立馬沖過去和他討論剛剛的事情。

謝淮的話他也聽到了,不過他並沒有把這件事情看得多嚴重,毫不在意地表示:“畢竟認識你,和你打招呼也很正常吧?”

“他那是打招呼嗎?”

“那不也是在提醒你袖子濕了,這不是好心嗎?”

周琢斐瞬間啞火,因為她知道這事沒法和詹子朗討論。

首先他是男性,其次他是和謝淮同一階層的人,他無法做到與自己感同身受,自然也無法理解謝淮對她造成壓迫感以及恐懼。

“算了。”她果斷選擇放棄:“當我沒說。”

“啊?”詹子朗依舊是糊裏糊塗的,“別啊,我是真沒聽懂,周姐,你再好好說說,你覺得謝淮哥怎麽了?”

“我覺得他在整我。”說完她看到對方迷茫的表情,本就焦慮的情緒,現在更是變得十成的不耐煩。

她的語氣越發變得不好起來,索性擺了擺手:“都說你聽不懂了,還非要我說,走了走了。”

說完不給詹子朗任何說話的餘地,帶頭離開去了肖望的辦公室。

按理說她們是要在會議室等著的,但是肖望答應給她發消息,所以他們才能找個地方坐下來好好休息。

進了肖望的辦公室,兩人各自找了位置坐下。

詹子朗看出周琢斐心情不好,自然不會再湊上前觸黴頭,但他也的確覺得委屈,明明自己什麽都沒做,怎麽感覺他就做錯事了呢?

周琢斐也意識到自己沒控制好情緒,有些遷怒於人,這事和詹子朗又沒關系,怎麽能因為對方好脾氣就沖他發火呢?

所以過了一會,她調整好情緒,便心平氣和地跟詹子朗道歉。

“小詹不好意思,是我剛才說話語氣不太好,我不該對你發脾氣的。”

對方連連擺手說沒事,“主要是周姐我真的不太明白你的意思,可能顯得我比較笨吧。”

“你才不笨呢,你很聰明呀,只是有事情我們角度不一樣,體會也不一樣。”

詹子朗撓了撓頭,“這樣啊,說的也是,不過你真的覺得謝淮哥在整你嗎”

“整只是一個誇張用語,其實我想說的是,他的存在就讓我感到很不舒服。”

這麽一說詹子朗反而是有些明白了,因為他有時候面對謝淮也會感到犯怵。

“這可不行啊周姐,你要對自己有信心!他又不是你老板,也不是你的長輩,又不會因為和你父母說一句話就讓你半年都沒好果子吃,你幹嘛怕他!”

“……你後半段話說的是你的真實經歷吧?”

“咳咳咳……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戰勝恐懼的最佳辦法就是直視它。”

道理是這個道理,但是……

周琢斐面露難色:“不想直視行不行啊?”

“不要有畏難情緒嘛,想想你打游戲,卡關的時候你會選擇直接放棄嗎?你肯定會不斷地鍛煉技術殺過去啊!”

“我第一次這麽痛恨你用游戲來舉例子。”

“你就說我說得對不對吧。”

雖然詹子朗的話語頗有些不知者無畏的天真,但周琢斐不得不承認,的確有那麽一點道理。

她對謝淮的畏懼源於對方的權勢與氣場,但話說回來,兩人毫無關聯,對方完全管不到她。

她的老板可是淩煜,是這個世界的主宰,獨一無二的男主。

眾所周知,言情小說的男主角都是三觀健全,遵紀守法的良好公民,因為不健全的那類已經不讓寫了。

自己身為他的員工,理應得到他的庇護。

當然實在不行,她還有Plan B——可以腆著臉去抱未來老板娘的大腿。

不過不到萬不得已,周琢斐並不願意走上這條讓自己唾棄的路。

“你說的有道理。”雖然多少還是有些不安,但是周琢斐起碼不會被負面情緒牽著走了,“還是你想得明白。”

“哪能啊,其實是你對我們有濾鏡,總覺得我們哪裏特殊,實際上大家都是人,也會有自己做不到的事。”

周琢斐反駁道:“但事實就是我們做不到的事情你們能做到,那我當然會覺得你們很無所不能啊。”

“話是這麽說,但你是自由的呀。你就說我吧,我未來的路家裏人早就給我安排好了,你以為我真的想做什麽就做什麽?我就是拴著繩出來溜的狗,看著能撒歡出來跑,但是主人一拉繩我哪都去不了……”

你聽聽,這說的是人話嗎?

周琢斐打斷了詹子朗的自憐自艾,“好了好了,你是住在冰冷豪宅,抱著一屋子限定游戲機哭泣的可憐小孩,我是擁有自由和不羈靈魂,但住在出租屋吃外賣的上班族,我們都有悲慘遭遇。”

“……周姐你這樣真沒意思。”被打斷施法的詹子朗表示十分難受。

周琢斐安然地“嗯”了一聲:“我殘忍我冷酷我麻木無情。”

會議持續了半個小時,期間兩人進去續過一次水,之後便是一直呆在肖望的辦公室。

直到門外傳來動靜,兩人急忙跑了出去,雖然肖望是允許他們在這裏休息,可要是被其他人看見影響也不好。

只見會議室的門大開著,裏面的人正陸陸續續走出來,其中並沒有淩煜和謝淮的蹤影。周琢斐和詹子朗特意找了個角落呆著,等著人走幹凈好進去收拾會議室。

寬敞的大廳同時容納十數人也不算擁擠,雖然人多,但動靜卻並不大,眾人就算是交談也都是竊竊私語。

謝淮和淩煜也從會議室裏走了出來,大廳內的動靜也隨之變小了。

所有人都在聽淩煜和謝淮談話,周琢斐聽了幾句便開始走神,反正跟她也沒什麽關系。

她心想著自己果然不喜歡這種商務場合,除了上位者可以自由說話,剩下人都得看著眼色,陪著小心,這氣氛實在是壓抑。

就比如現在這樣,簡直就像是一場大型模擬人生游戲。

“周姐!”詹子朗的呼喊打斷了周琢斐的思緒,同時還推了她一把。

“啊?”周琢斐低呼了一聲,連忙擡頭,便看見謝淮正朝她走了過來。

不是吧,又來?

周琢斐還沒來得及轉動腦筋思考如何應對,只見謝淮便已經開口道:“子朗今天表現得不錯。”

一聽不是自己的名字,周琢斐松了口氣。

詹子朗反應極快,“謝總過獎,都是前輩們教得好。”

周琢斐聽了就想嘆氣,但人家是在誇她,她又能說什麽呢。

謝淮此時已經看了過來,意味深長地對周琢斐說:“同樣也很感謝周小姐的幫助。”

周琢斐露出假笑應付著:“謝總過獎了。”

“我不是說今天的事情。”謝淮音量不大,因此只有他們三個人才能聽清內容:“謝涯的事情還要多謝周小姐費心了。”

關謝涯什麽事?難道這小子把她給賣了?可這不可能啊,對方還指望她幫襯岑歡呢。

就在她思索之際,瞥見謝淮深沈的眼神立馬反應過來——她應該不認識謝涯才對。

“謝總你在說什麽?我不是很明白。”周琢斐半真半假的露出一臉迷茫表情,因為她確實也挺迷茫的,她不知道這這人到底想幹什麽。

“那可能是我弄錯了,不知道今晚有沒有機會邀請你共進晚餐?”

周琢斐還沒來得及開口,餘光已經瞥見詹子朗瞪大了眼睛,一副想說什麽但又不敢說的表情。

她猶豫了一秒,內心思索著要不要拉詹子朗下水。

但最後還是選擇放棄,為了解決自己的問題就拉別人當擋箭牌,那她和謝涯又有什麽區別?

“不好意思,我已經有安排了。”

“真是遺憾。”謝淮並沒有繼續糾纏,“那下次有機會再見。”

周琢斐沒有回應,只是不斷地假笑著,對方一離開,她的面前沒了遮擋,便能將所有人的反應都看得清清楚楚。

世瑞的員工們反應平靜,只是略帶好奇的看著周琢斐和詹子朗,大概是在困惑謝淮為什麽要特地和兩個沒有參加會議的員工的交談。

而寰宇的人的反應則要明顯精彩很多了,大家或驚訝或意外,就連淩煜也一改往日的面無表情,若有所思地多看了周琢斐好幾眼。

這反應也太隆重了,周琢斐第一是不適應,第二是相當不適應。

她看著活潑開朗,其實卻很社恐,這兩者本身就不是對立面,是可以共存的,起碼在她身上是可以詭異的同時存在。

行政部的工作非常適合她,因為她很享受站在幕後,一臉滿足地看著自己的勞動成果。

可現在的感覺就像是……她是站在舞臺上的主角一樣。

這種感覺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她實在是受不了成為萬眾矚目的焦點,太多關註也會讓她感到緊張。

好在這樣的情況沒有持續多久,謝淮與淩煜握手告別,很快就帶著世瑞的人走了。

大廳瞬間空了一半,淩煜回了辦公室,寰宇的其他員工也各自散開,而周琢斐也早就搶先一步進了會議室。

“周姐。”一進會議室詹子朗便急吼吼地湊了過來,想和周琢斐打聽情況:“謝淮哥他為什麽要請你吃飯?”

“這我哪知道,你應該問他。”

“那他為什麽要因為謝涯的事情謝謝你?”

“我再說一遍,你不應該去問他嗎?”

周琢斐想得很明白,謝涯肯定不會出賣她的,除非他也是個沒用的男人,想要保護岑歡但是沒有能力。

“真是奇怪,那好端端為什麽要提謝涯呢?”

周琢斐已經收拾完一邊,回頭發現詹子朗還守在桌旁冥思苦想,立馬走過去拍了他一下,“別想了,趕緊幹活。”

詹子朗畢竟還是見識不多,就算能察覺到不對勁,但一時也想不明白,看周琢斐不斷催促,他也只能暫時放下這些疑惑。

兩人麻利地收拾好,關燈關門後,周琢斐特意去和跟肖望打招呼,因為會議室的鑰匙通常都是放在她手上的。

“肖秘,會議室收拾好了。”

周琢斐敲了敲門,探頭進來。

她看到肖望眉頭緊皺,唇角緊繃,一副認真思索的模樣,不由得將聲音逐漸放輕,唯恐影響到對方工作。

不等對方回答,便自覺道:“我們先走了。”

肖望這時擡起頭來,沒有笑容的面容沒有往日那樣來得隨和,雖然有些嚴肅,但專註果斷的工作姿態也為他增添了一分別樣的魅力。

“小周,等一下。”

周琢斐正要離開,聽到肖望的聲音又停下來:“肖秘怎麽了?”

“你和謝總認識?”問完肖望又補了一句解釋:“淩總看到謝總特地和你打了招呼,所以讓我問一聲。”

“的確見過一面,但是不熟。”周琢斐對肖望的說法也沒有懷疑,畢竟她也的確看到淩煜的反應。

她簡單地解釋了一下自己和謝淮認識的經過。

周琢斐的回答並沒有消減肖望心中的憂慮,反而這種思量越發加重。

只是他該怎麽開口?

倘若直接說的話,更像是對周琢斐的一種冒犯。

肖望正好又想起另一件事,便從抽屜裏拿出兩張餐券放在桌上。

“之前有朋友給了我兩張餐券,但我一直沒有時間吃,你拿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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