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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晦氣 揭發渣男,人人有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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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晦氣 揭發渣男,人人有責

周琢斐看著手機界面, 心裏卻有一股難以言喻的怪異感。

以前她和杜虞的男友交流從未這麽頻繁過。

不過前兩次交流都是事出有因,也有可能是她太敏感了一點。

周琢斐自認並不擅長和異性交往,在工作之前她的心思都放在了學習和愛好上, 就連進大學社團也是奔著和同好一起揮灑青春才參加的。

事實上她也是這麽做的,在社團的幾年她過得相當愉快, 大家一起追番,一起出cos, 逛漫展, 參加游戲線下賽。

她玩得不亦樂乎,也並不在乎同伴的性別,覺得大家有相同的愛好就是夥伴。

去外地參加漫展時, 也幹過男生女生擠在一間房裏過夜的事兒。

後來社團裏接連出現情侶, 而周琢斐永遠是最後知情的那一個人。

杜虞時常嘲笑她遲鈍, 進社團只顧著玩, 其餘事情什麽都沒發現。

周琢斐當時還挺不服氣,覺得自己認真參加社團活動哪有錯,明明是那些小情侶偷偷搞暧昧不打招呼, 自己怎麽可能知道。

她還記得, 當時杜虞的表情只能用無語至極來形容。

“你再好好想想,每次活動有些人要麽都不參加,要麽一起來, 這難道不是問題嗎?虧你還愛看推理小說呢,地下戀情哪有那麽容易隱瞞,明明是你沒留意。”

在杜虞有理有據的論證下,周琢斐也只能認下是自己太過遲鈍了。

也就是在這時,她才開始正視異性交往的多樣性。

後來有個觀感不錯的男生向她示好,一開始她還不確定, 經由杜虞參謀了一番後才確認這是在追求她。

對愛情的懵懂好奇,再加上長期以往的所見所聞,周琢斐也萌生了談戀愛的想法,於是她答應了對方的追求。

那是周琢斐的初戀,時長三個月,也成為了她最不想提及的回憶。

難過是必然的,不過熬過那個勁也就好了。

只是周琢斐覺得自己再也不想戀愛,或者說她不適合戀愛。

兩個人生活太擁擠,她還是一個人過吧,剩下的空間留給一只貓剛剛好。

進公司三年,周琢斐也有遇到過追求者,或者是向她試探的異性,這些人通通都被她拒絕了。

她並沒有采用杜虞的建議假稱自己有男朋友的辦法。

因為她覺得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當人開始說一個謊話時,就註定要走上不斷圓謊的路,而她不想生活在謊言裏。

另外,為什麽要用有男友來拒絕其他異性的追求呢?

這種感覺就像是女生無法為自己做主,在情感上必須擁有一個男友才能拒絕其他異性,為什麽理由就不能是她不想談戀愛呢?

談與不談,接受與不接受,這都是她個人的選擇,其他人無權指摘。

所以她的解決方案就是能在工作群說清楚的事情絕不私聊,工作時間只談工作,私人時間看心情選擇性回話,

別看羅璟平常總是在跟她開玩笑,但這也僅限於在辦公室,兩人私底下是從不聯系的。

這樣的效果非常好,盡管她錯過了一些機會,但也避開了更多的麻煩。

就在周琢斐走神的功夫,手機又再度震動起來。

這回韓楚彬直接打來了語音電話,看樣子可能是有什麽要緊事?

周琢斐接通了電話,對方的聲音立刻響了起來:“沐沐?你現在有空嗎?”

“呃……怎麽了?”

“我正好路過你們公司,你要是方便的話下來一趟,給你準備一點謝禮。”

“你這也太客氣了……我也沒幫什麽忙。”

“不管怎麽說,昨天還是耽誤了你午休的時間,你現在下來嗎?”

“那你等我一下,我馬上下來。”

周琢斐和葉、喬二人說了聲有事,便轉身又返回到電梯口,正巧有部電梯抵到樓層,她一進去就看見了肖望。

她熟練地打著招呼:“肖秘,吃午飯了嗎?”

“吃過了,你要出去吃?”

“沒有啦,去樓下辦點事。”

寒暄間電梯來到一樓,周琢斐剛出閘口,便看到了坐在待客區等候的韓楚彬。

他的衣著風格實在是太突出,就連路過的職員都會忍不住打量他一眼。

周琢斐走過去打招呼,對方一見她露出笑容,同時拎起桌上的牛皮紙袋遞了過來。

“送你的。”

周琢斐原以為對方說的謝禮,可能就像昨天說的那樣買一杯咖啡果茶,沒想到竟然會是這麽大的袋子?

一時間她都不知道該不該接。

“這是什麽?”

對方沒有回答,而是直接將袋子塞到她手上,嘴上語氣輕飄飄地:“沒事,拿著吧,就是送你的。”

一上手,周琢斐便發現袋子比她想象中還要沈,她下意識地和詹子朗給她的巧克力進行了比較——幾乎要重十倍有餘。

周琢斐下意識地向袋子裏瞟了一眼,裏面裝著一個用禮品紙包裹長方體,東西和袋子的尺寸並不契合,也沒有任何的標識信息可以查找。

她想起了杜虞的那句[做事很隨性,花錢也是]的評價,

此時韓楚彬已經起身準備離開,“行,那我就先走了,有事回頭再聊。”

“不是……這個……”周琢斐還想叫住他,可對方走得相當果斷,她既叫不住對方,也不想鬧出太大動靜。

然而機會也是稍瞬即逝,就在她一晃神的功夫,韓楚彬已經走出了公司大廳。

隨後周琢斐的手機又震了一下,拿起一看,還是韓楚彬的消息。

[昨天辛苦了。]

她在原地站了好一會,還是沒能搞明白這到底是什麽情況。

看起來這並不是一件多覆雜的事情,可她就是覺得哪裏不對勁。

甚至因為沒能立刻想明白而不受控制地焦慮、緊張,甚至無法冷靜。

她下意識地開始摳指甲,試圖轉移自己的註意力。

此時四周的紛紛擾擾已經與她徹底無關,她一邊聽著指甲摩擦時產生的嚓嚓聲,一邊嘗試做深呼吸,讓自己擺脫境遇。

她真的很討厭這種感覺。

“小周,你要上去嗎?”

耳邊模模糊糊傳來熟悉的聲音,周琢斐只捕捉到零星半點的字句,依舊沈浸在自我構建的屏障中。

直到她感覺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這一拍就像將屏障打開,讓外界的一切恢覆運轉,讓她開始重新接收信號。

周琢斐一擡頭,看到了肖望關心的面龐。

熟悉的面孔立即她瞬間清醒過來,她出於本能地強行打起精神,“嗯?肖秘你找我?”

“沒事,我是看你一個人在這,問你要不要上去。”肖望語氣溫和,跟平日表現無異。

他下來是為了去前臺辦事,無意間看見了周琢斐和一個陌生男人在說話,當時周琢斐是背對著他,再加上雙方離得又遠,所以他並沒有在意。

不過等他交代完事情,再擡頭時,卻發現周琢斐一個人還站在原處,而先前的那個男人已經不見蹤影。

正是因為只能看到周琢斐的背影,所以肖望才會迅速發現對方摳指甲的小動作。

他在工作之餘看過一些心理學的書籍,因此知道摳指甲就是一種很典型的表示緊張、焦慮的動作。

每個人或多或少都會有一些專屬於自己的小動作,而肖望恰巧又是一個很善於觀察的人。

這種察言觀色的能力也在他的職場生涯中得到了完美運用。

比如他知道淩煜在思考問題的時候喜歡撫摸袖扣,周琢斐在說話做事前會習慣性地做個深呼吸,或者是停頓幾秒想一想。

但他很少看到周琢斐摳指甲,幾乎是從來沒有過。

以往遇到什麽煩心事周琢斐都會表現出來,她不大怎麽會隱藏情緒,所以旁人很容易看出她的喜怒哀樂。

尤其是每年年末正是行政部最忙的時候,他總能看到對方風風火火地在樓道裏疾走,渾身上下都散發出一種別惹我的氣勢。

也是因此,肖望一直認為周琢斐不是那種會把情緒藏在心裏的人,沒想到時到今日,他才發現自己的判斷存在偏差。

見對方還沒有離開的意思,他沒怎麽經過思考便走過來搭話。

因為一直看不清周琢斐的表情,所以他實在是好奇,到底是什麽情況才會讓對方如此焦慮,又或者一切只是誤會,是他把問題想覆雜了。

等走近一看,他發現周琢斐的狀態的確不對勁。

對方沈浸在自己的思緒中,對外界毫不關心,只有微微皺起的眉頭,以及眼中罕見的迷茫才透露出些許真實心情,

不過周琢斐在見到他後立刻打起了精神,顯然是不想讓自己發現端倪,所以肖望也配合地假裝什麽都沒發現,詢問對方是否要上樓。

隨後兩人就並肩同行,一起朝電梯口走了過去。

因為感覺到對方的心不在焉,肖望只是簡單聊了幾句便不再說話。

兩人安靜地坐著電梯,到了行政部所在的樓層,肖望也正好去辦事,也就一並跟著走了出來。

不過安靜狀態下的周琢斐讓他著實不太習慣,以往對方見到他總是活力四射的,不管是打招呼,還是交接工作,精神狀態都相當飽滿。

而如今,他的耳邊實在是太安靜了,安靜得他都忍不住回頭看了周琢斐好幾眼。

霎時間,他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小周,要不要去抽根煙?”

“哈?”

周琢斐被這提議嚇了一跳,自從肖望過來後,她的註意力的確得到了不少轉移,但思緒終究太亂,騰不出精力和對方聊天,再加上肖望本身性格就很安靜,所以她也就更懶得開口。

現在她只想著趕緊回辦公室坐下來,看看韓楚彬到底送了什麽玩意,再把情況跟杜虞匯報一下。

沒想到肖望竟然“口出狂言”,發出了抽煙邀請?

“肖秘,我不會抽煙啊。”周琢斐詫異地看著肖望,就差沒直接問一句“你沒事吧?”

但對方只是笑了笑說:“我知道,我就是開個玩笑。”

“呵呵……肖秘你的笑點真獨特。”周琢斐扯著嘴角笑了笑,同時也真的開始思考為對方找個吸煙搭檔,“你要是現在想來一根的話,可以去找劉哥,他肯定陪你去。”

劉哥是他們部門的一個老煙民,因為抽煙的事情沒少被女同事抱怨。

“我也沒有那麽想抽煙,只是偶爾來一根,沒想到上次還被你撞見了。”

“嗯……其實我也挺意外的,完全沒想到你也會抽,不過也正常啦,上班壓力那麽大,偶爾來一根調劑一下也能理解。”

倘若是其他同事跟周琢斐說,自己只是偶爾來上一根,她是萬萬不會相信的,但這話從肖望嘴裏說出來,她就是會信的。

因為對方平日裏的表現擺在那裏,別說是抽煙了,就算是肖望說自己晚上去喝酒蹦迪,半夜回家十字繡,她都說不定會相信。

誰讓人家的上司是淩煜,工作壓力肯定比她們這些普通員工大多了。

“不過……煙還是少抽比較好,畢竟對身體不好。”周琢斐嘀咕著:“你都這麽努力健身了還要抽煙,給人一種健康又沒完全健康的感覺,就像我熬夜敷面膜似的。”

話音剛落,耳旁傳來一聲輕笑聲,周琢斐才反應過自己這是把心裏話說出來了,這要是和關系好的同事說說也就算了,可這是肖望。

以他們倆的關系,說這些就有點越界了。

所以周琢斐立馬開始為自己打圓場:“不過我也就是隨便說說,現代人哪能活得那麽健康,高興最重要!”

“沒有呀,我覺得你說得挺對的,又鍛煉又吸煙確實給人一種健康又不太健康的感覺。”說著說著肖望又忍不住笑了起來,他以前怎麽沒發現這一點。

“說明人有時候就是會自相矛盾嘛,當然我是說我。”

“大家都是這樣,有些事情不是說不做就真的能避免的。”

談話間,周琢斐已經到了辦公室門口,她跟肖望打了聲招呼,走了進去,剛一入座就迫不及待地給杜虞發消息。

杜虞一開始沒回她,她還怒發了好幾個表情包,活生生把給人給叫出來了。

[別用你那熊貓頭刷屏了,什麽情況?]

周琢斐簡單講韓楚彬送禮物的事情介紹了一遍,因為涉及到前因後果,所以她只能將昨天省略的去專櫃幫忙的事情也說了。

[所以他送了你什麽?]

[不知道,還沒拆開呢,好大一個。]

[那你打開看看?]

[太大了,在公司不方便誒。]

周琢斐一坐下來就把東西塞到了辦公桌的下面,生怕被人撞見,早上詹子朗那盒巧克力就夠張揚的了,她可不想再來第二回了。

[那你等下班拆了告訴我。]

[嗯。]

和杜虞聊完,周琢斐感覺自己的情緒好多了。

說起來其實從肖望開始跟她聊抽煙的時候,她就已經從先前的狀態中抽離出來了。

她在異性交往這個話題上一向很敏感,平時只是因為碰到得少,所以並不顯露,一旦稍微出現點苗頭,就會忍不住多想。

杜虞一直說是上一段戀情帶給她的打擊太大了,導致她對愛情態度消極,轉而對所有的異性關系都諱莫如深,周琢斐一直都不承認,她覺得因為杜虞擅長情感關系,所以才會把原因往這方面解釋。

結果沒想到,沒一會兒杜虞又來找她核實情況。

[他來的時候是怎麽跟你說的?]

[就是說路過要把東西給我,也就幾分鐘吧,人就走了。]

周琢斐索性直接把聊天記錄發給她看,反正加起來前後也沒有十句話。

隨後杜虞也轉發了一段她與韓楚彬的聊天對話。

周琢斐點開看了看,看時間就在自己找了杜虞之後,開頭是杜虞和韓楚彬閑聊,隨後便問他在做什麽。

韓楚彬告訴她,自己在和朋友聚會,之後的話題就扯到其他方面去了。

看到這裏,周琢斐越發確信自己的直覺沒有錯,但面對杜虞,她還是選擇委婉一點,萬一她搞錯了,那豈不是在挑撥離間?

[可能他打算在你生日的時候,給你一個驚喜吧,所以要暫時保密?]

[可能吧,你先看看禮物是什麽。]

[嗯嗯。]

聊天再次中斷,周琢斐開始工作,可鼠標在文件上點來點去,註意力就是集中不了,最後她索性放棄,認命地把桌下的袋子拖了出來,又從抽屜裏摸出一把剪刀。

要是現在不弄清楚,她和杜虞估計都沒心思幹活了。

周琢斐這麽想著,盡量在不制造出太大聲響的前提下包裝紙剪開。

她剛剪開一條縫,印入眼簾的便是一抹十分眼熟的淺藍色。

周琢斐立即反應過來,這是昨天那個品牌的常用色,隨著她動作加快,包裝盒上的logo也顯露出來,果然就是這個!

這麽大的盒子,韓楚彬不會是買了個包吧?

周琢斐拆掉所有包裝紙,將盒子平放在地上,隨著蓋子打開的那一剎那,她徹底傻眼。

盒子裏放著的正是那件限量色的手提包。

這下她不再猶豫,直接給杜虞拍了照片,倘若韓楚彬隨便買了一款包她都不會這麽肯定,但偏偏是這款包,而且這包比杜虞那款還要貴不少。

不是,這人有病吧?

送這麽貴的東西是要怎樣?

周琢斐拍完照便包收了起來,電腦那頭的杜虞也快要炸鍋了。

[???他要幹嘛?]

[冷靜!一定要冷靜,生氣會長皺紋的。]

[我很冷靜。]

杜虞看似漫無表情,實則將鍵盤敲得劈裏啪啦作響,就跟放炮仗似的。

一開始她還沒有把這件事太當回事,因為韓楚彬的女人緣一向不錯,他也很擅長和異性打交道,送謝禮也像是他會做的事。

但是在看到周琢斐最後發來的照片,這下就不能用擅長打交道來解釋了。

其實最開始她看中的就是周琢斐手裏的那款包,但是考慮到她們才交往幾個月,本著不能讓對方太破費的原則,才選了價格更低的款式。

誰能想到最後竟然會是這樣。

看到屏幕上周琢斐不斷安慰自己的話語,杜虞一邊平覆情緒,一邊思索著接下來要怎麽辦才好。

[那今天要見面嗎?我把包給你,你幫我還給他吧。]

不管是不是誤會,這個包周琢斐都是不會收的。

這和詹子朗的巧克力不一樣,對方送得敞亮,她也能心安理得的收下,畢竟日後她和詹子朗還有很多互還人情的機會。

但是韓楚彬不一樣,她也不想跟對方沾上太多關系。她甚至覺得這是對方的陰謀,送包不用包裝袋,走得還那麽快,就是為了不讓她知道這是什麽東西。

如果她收下,就說明禮物攻勢是有效的,對方可以繼續從這個方面下手。

假若她拒絕,那就又得去找韓楚彬,那兩人還是會有下一次交集。

這一招可謂是兩頭堵,無論怎麽樣,他都有繼續發揮的空間。

而周琢斐最討厭的就是這種自以為能玩轉全場的人,所以她選擇直接給杜虞。

當然如果她再壞心眼一點,甚至可以選擇到時候當著韓楚彬的面,送給杜虞當生日禮物,再謝謝他一聲。

但要是這樣做,那劇情未免太戲劇性了,她們又不是在拍電視劇。

說起來她倒是常在狗血小說裏見到此類劇情,故事一般都圍繞著兩女一男或者兩男一女展開。

幸好她既不是女主,也不是女二號,不用被迫糾纏在這種無聊劇情中無法脫身。

[還給他幹嘛?給你你就拿著。]

[姐姐,你就別折騰我了,我可不想惹麻煩。]

周琢斐一連發了幾個淚崩的表情,杜虞此人愛恨分明,一旦發火,她的第一反應不是安撫,而是先找個掩體躲一躲。

她認為,這個世界上應該沒人能夠安撫住暴怒中的杜虞。

[知道了,那你過兩天給我吧。]

[嗯,那你現在打算怎麽辦?]

[先不怎麽辦,再看看。]

[我也這麽覺得,總之千萬別生氣,不值得!]

杜虞正要回一句放心吧,瞥眼瞧見韓楚彬又發來消息,問她今晚要不要見面。

她轉念一想,回了一句,手指快速在鍵盤上打下回覆。

[今晚已經和沐沐約了。]

要是放在以往,他們的對話到此也就結束了。

她不怎麽幹涉韓楚彬的社交圈,假如今天自己有活動的話,對方一般都會自行安排。

沒想到,很快對方又發來回覆。

[你們晚上幹什麽去?]

[吃吃飯,隨便逛逛吧,怎麽,你想來啊?]

[逛街就不打擾你們了,正好老曹晚上叫我吃飯,回頭你告訴我在哪兒吧,到時候去接你。]

[嗯。]

杜虞看到這段話時,不自覺地冷哼了一聲。

兩人還沒在一起時,韓楚彬找她找得十分勤快,幾乎每天都要來找她吃飯送她回家。

等在一起後,對方便逐漸沒那麽勤快了,時常會以走不開為由拒絕,但會幫她叫車,態度還是很不錯的。

之前杜虞也沒覺得有問題,畢竟她是找對象,又不是找司機,再加上韓楚彬家裏條件好,社交活動覆雜一些,所以她能理解。

但是今天她仿佛又看到了兩人剛認識時,對方身上的那股殷勤勁了。

她把剛剛的截圖又給周琢斐發了過去,對方直接回了一個OK的手勢,說明已經明白了她的意圖了。

與好友的高效溝通讓杜虞心情好轉了不少。

她的性格向來都是直來直往,心軟不軟另說,但嘴一定是一定是刀子嘴,因此上學時沒少得罪過人,上班後才稍微學得圓潤了一點。

而周琢斐的性格就和她特別對路,雖然兩個人大學才認識,但雙方都有種相見恨晚的感覺。

最關鍵的是,周琢斐是懂她的,她們的默契仿佛與生俱來,自己不需要多做解釋,對方就已經開始配合了。

至於韓楚彬這事兒……

杜虞煩躁地皺起眉頭,她是真的打算好好談一次戀愛的。

以前戀愛她只看感覺,但近兩年隨著歲數和閱歷的增長,再加上工作的不穩定性,讓她開始追求穩定的情感關系。

誰曾想到,這第一步就差點要踩雷,不過及時止損也算是好事。

這時,鄰座的同事向她發出邀請:“杜虞,下班要一起去吃火鍋嗎?聽說xx廣場新開了一家很不錯誒。”

“好啊,那一起去吧。”杜虞關掉了聊天框,像沒事人一樣露出笑容,“你們都去嗎?”

“對啊,我等下問問老板去不去。”

她們這個公司,統共起來也不到十個人。老板也是圈內人,因為太過喜愛,所以幹脆以此為業。

能進公司的員工也都是資深ACG愛好者,所以平時工作氛圍相當好,與其說是公司,不如更像是一個小型社團,遇到什麽問題大家都會一起解決。

所以杜虞也不太體會周琢斐說的一些職場問題,不過跟著罵總沒錯,而且往往她都是罵得更兇的那一個。

今天周琢斐也準時下班,她又要收拾包,還要帶上包和巧克力,所以動作自然比其他同事要慢一些。

詹子朗正準備離開,看到周琢斐一副拿不下的架勢,於是過來看看能不能幫忙:“周姐,你這麽多東西拿得過來嗎?”

“拿不過也得拿啊。”周琢斐半開玩笑地說:“我怎麽能落下你給的巧克力呢。”

“那要不我送你回去吧?”

周琢斐問:“順路嗎?”一想到還要拎著這些東西走路,她也嫌麻煩。

“不順路又怎麽樣,不就是開車嘛。”詹子朗瀟灑地朝她一揮手:“走,我送你。”

“這不錯,再這樣下去都不能叫你小詹了,得叫你詹哥了。”

詹子朗急忙制止:“千萬別,你這麽一叫,我感覺我會折壽。”

說句不中聽的話,他總覺得周琢斐和他媽有點像,具體是哪像也說不上來,但就是給人一種微妙的似曾相識感。

周琢斐笑了兩聲,又想到杜虞先前給她的聊天記錄,不由得嘆了口氣。

“這就是人和人之間的差距啊……”

“周姐一下班就開始思考這麽深沈的話題了嗎?”

“那倒不是,我主要是有感而發。”

“該不會還是你朋友那個事情吧?”詹子朗來了精神,上班哪有聽八卦有意思,而且不知道為什麽,明明他的朋友也有不少,但很少能聽到這類故事。

“怎麽說呢……”周琢斐欲言又止,按理說事情肯定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但是吧,不說又有點憋得慌。

她越是這樣,詹子朗就越是好奇,“那就說說唄!”

“嗯……”周琢斐想了想,詹子朗本來就算是半個知情者,再加上他和韓楚彬也算是有一點相似處,說不定能幫忙參謀參謀。

當然最關鍵的還是,杜虞和詹子朗互不認識,也不在一個社交圈裏,不會對彼此產生影響。

等等,韓楚彬不是也算是有錢人麽?周琢斐忽然警覺起來。

“你說有沒有可能這個人你是認識的?”

“不好說,你說說他的情況?”

周琢斐便將自己了解的情況都說了出來,還把韓楚彬的朋友圈拿給他看。

對方粗略翻了翻,語氣篤定地對周琢斐說:“肯定不認識。”

“你這麽肯定,這裏面也沒自拍照啊。”

詹子朗調到一張外出照上,指著上面的車說:“我朋友肯定都不會開這種車。”

“有沒有可能他有很多車,只是恰好有一部比較便宜的?”

“嗯……低調和窮是兩個概念。”

“好的,明白了。”

既然如此,周琢斐也就沒打算隱瞞,把事情一五一十都告訴了詹子朗。

詹子朗聽得別提多起勁了,尤其是當他聽到周琢斐收到了禮物後,頓時猛拍大腿,語氣激昂:“周姐,這男的有問題啊!”

“你也這麽覺得?”周琢斐見對方觀念與自己一致,頓時感覺找到了隊友,“我也這麽覺得!”

“對啊,送東西就送東西,搞得那麽偷偷摸摸幹嘛?感覺就是在釣你呢。”

詹子朗一直都是純愛戰士,就連看動漫也只看純愛番,對於韓楚彬這種吃著碗裏看著鍋裏的行為自然是嗤之以鼻。

“周姐,你要小心點哦!”

“放心,我可沒那麽傻。”要不是還不清楚杜虞打算怎麽處理,她早就把人拉黑了。

“也是,我也不能小瞧我們周姐對吧?”

“趕緊走吧,提到這人我都覺得晦氣。”

周琢斐催促著詹子朗趕緊離開,兩人來到車旁,周琢斐一眼就認出,停在他隔壁的車是肖望的。

“這是肖秘的車誒。”

詹子朗回頭看了眼,隨意地點點頭:“是啊,看來還沒下班。”

“要是能正常下班才有鬼了。”周琢斐吐槽道,她還記得之前和人事部的同事聊過天。

據說肖望的加班時長位列全公司前十,人事部不得不發通知強制要求對方休假,以免違反勞動法。

“總裁秘書這活兒一般人也做不了嘛。”

“其實我覺得周姐你蠻合適的。”詹子朗並非一味地追捧,而是真心這麽認為。

他雖然沒有秘書,但也見過不少特助,周琢斐身上有些特質還是挺符合這份工作的,尤其是臨場發揮和隨機應變的能力。

“算了吧。”周琢斐連忙擺擺手:“掙不來這個辛苦錢,我現在的日子過的不是挺好的,每天賺點工資,晚上回家享受。”

“說的也是,還是打游戲比較快樂。”

兩個人正聊著,一旁的汽車毫無預兆地響起了喇叭,把他們嚇了一跳。

“我去!”

“嚇死我了。”

周琢斐一回頭,看到肖望正從遠處闊步走來,她回頭沖詹子朗做了個表情說:“還真是說曹操,曹操到。”

詹子朗笑了笑,主動向肖望招手:“肖秘,下班了啊。”

肖望走到近前,才發現站在汽車另一側的周琢斐,不由得一楞,“小周也在啊,你們有活動?”

“嗯。”詹子朗一本正經地點點頭說:“送周姐回家的活動。”

周琢斐沒說話,只是騰出手來比了個大拇指。

肖望一直在觀察周琢斐,這才一下午不見,對方就已經恢覆了元氣,眼中閃爍著靈動的光芒,嘴邊噙著笑容,又成了他熟悉的那個周琢斐,恢覆速度之快令人為之驚嘆,

“原來是在樂於助人。”

肖望的話讓詹子朗感覺自己臉上都更有光了,他腰板挺得筆直,臉上帶著些許難以抑制的得意,但還要裝作無事發生的樣子。

“舉手之勞嘛,能幫肯定要幫。”

“那我先走了,回頭見。”

肖望坐進車裏,正準備倒車離開,透過後視鏡還能看到周琢斐和詹子朗坐在車裏聊天,看架勢還沒有離開的意思。

看來這兩人的關系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好,不過他並不意外,畢竟這也是他設想過的事情,只是沒想過速度會這麽快。

隨著汽車駛離,兩人交頭接耳的身影也逐漸從後視鏡內消失。

詹子朗坐進車裏,突然對周琢斐說:“其實我有個想法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你想講就講嘛。”

“我是這麽認為,你看這人手法這麽熟練,我感覺也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情了……”

“對哦,這種東西應該不會無師自通吧?”周琢斐這才後知後覺地拍拍頭,果然是吃了沒經驗的虧,她都沒想到這茬。

詹子朗聳了聳肩膀,一臉無辜道:“別看我啊,我都不知道怎麽談。”

“那就應該是熟能生巧了!”周琢斐非常肯定地點點頭,“你說的對,他肯定是個慣犯,竟然敢這麽堂而皇之地勾搭女朋友的好朋友!”

另外再想到對方混的是什麽圈子,周琢斐更加生氣了,還不知知道有多少女生上過道呢。

她怎麽能容忍圈子裏存在這種爛人!!

“不行,一定要曝光他!”周琢斐義憤填膺地說。

可是曝光什麽呢?

現在什麽證據都沒有,對方到目前為止用都是光明正大的理由,完全可以找借口糊弄過去。

詹子朗和她想到一塊去了:“可是現在沒有證據吧?聊天記錄應該也看不出什麽來。”

“是啊。”周琢斐忍不住嘆了口氣,果然現實中的“覆仇劇情”就沒有小說裏那麽順利。

沒有厲害的角色幫助,大家都只是普通人,能做的事情實在是有限。

詹子朗忽然說:“周姐你不是認識江慎嗎?”

“啊?”要不是他提及,周琢斐幾乎都要忘記這個人了。“你是說找他幫忙?”

“對啊,人家不就是幹這個的嗎?找他不就好了?”

周琢斐有點遲疑,一提到江慎,她的第一反應其實是肖望的提醒。

肖秘都特地囑咐她了,難道她還要把這人介紹給杜虞?

詹子朗見她突然不吱聲了,問:“怎麽了,有什麽問題嗎?”

“沒什麽,我在想他的收費肯定很高吧。”

“一分錢一分貨,畢竟這行業沒點本事也做不了。”

詹子朗是真的很想幫忙,所以表現得很積極:“那要不我幫你找朋友問問?看看能不能給你要個折扣?”

說實話,他甚至都在想要不這個錢他來出吧,揭發渣男,人人有責嘛。

“先看我朋友怎麽說吧,這事兒還得她拿主意。”

“也是,不過你朋友也太倒黴了,怎麽碰上這樣的人了。”

“可能因為渣男更知道怎麽討女生喜歡吧。”

“這年頭女孩可真難。”詹子朗嘖了嘖嘴,“談個會來事的還得考慮對方是不是渣男。”

周琢斐總結道:“所以說,不談戀愛,萬事無憂,走吧走吧,再不走我倆都要算是在加班了。”

晚上,周琢斐正在游戲中和人馬進行激烈的單挑賽,手機突然響了一聲。

她還以為是杜虞的消息,在開玩之前她特意和對方交流過,知道對方晚上和同事們去吃火鍋,現在來發消息怕是有什麽重大發現,所以她急忙暫停游戲,扔下手柄去找手機。

結果拿起一看,發現又是韓楚彬的頭像。

她在心中暗罵了一聲晦氣,一眼掃完了對方發來的消息。大意是讓她以後不用著急走,自己可以送她回來。

也不知道杜虞跟他說了些什麽什麽,周琢斐看完直接截圖轉發就把手機扔了,拿起手柄繼續打游戲。

只是這次她的戰鬥欲望仿佛更強烈了一些。

都給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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