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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折花宴 你,到本官身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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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折花宴 你,到本官身邊來

午時一刻,宴會正式開始。

整個折花宴的流程大致分為三輪。

第一輪,飛花令,以花為令,各學子輪流接令,可背誦前人詩句,也可現場吟作。

第二輪,對偶句,前一位學子做對,後一位學子對出,做不出和對不出的學子都各罰酒一杯。

第三輪,寫詩作賦,所有學子都以今日的宴會為題,賦詩一首。

三輪層層推進,從開始的可以背誦前人詩句,到後面只能自己創作賦詩,對學子們的文化要求越來越高。

最後由場上大儒根據眾學子所作詩賦,折下手邊鮮花投給喜歡的學子,這也就是所謂的折花,得花最多的學子可獲一塊上品端硯以做獎勵。

現在還是第一輪,坐在首位的學子舉酒起令——花時同醉破春愁,第二個學子瞬間接上:“梨花院落溶溶月。”

然後是第三位,“取次花叢懶回顧”,第四位,“看雪尋花玩風月。”賀宣坐在位上,靜靜飲著茶水,待花令行到自己時就隨意從背過的詩作裏挑出一句接上。

花令接替,一句句帶花字的前人詩句在場上輪換而出,忽的,自外傳來陣陣夾著臟話的吵嚷聲響,而後聲音越來越大,直至蓋過眾人令聲。

一時,所有學子都停了接令,望向聲音來源——一個佩著知行書院銘牌但半點沒有書生氣質還不停和護衛推搡想要進來的男子。

作為知行書院代表的陳夫子看著男子長相,眉頭微皺,率先發問,“張誠,你來這裏做什麽?”

沒錯,這滿面醜態與護衛推搡的男子就是連續曠課多日的張誠,張誠不停往前擠著,想要越過護衛攔阻,“當然是來參宴……”

“你參什麽宴?”陳夫子氣怒,這個張誠,連著曠課就算了,現在還這樣闖進宴來,真是把知行書院的臉都丟光了。

“折花宴!”張誠理直氣壯,“我有名額的。”旁邊護衛立時反駁,“您並沒有邀請函,而園內所有席位也都有學子對應了,根本沒有空的!”

“有!”張誠梗著脖子,“我名額是跟著賀永源的,不信你們翻單子看!”

“賀永源?”旁邊負責記名的老儒微微撚須,回想了下,“今日是有個叫賀永源的學子,但他已帶了一位姓周的,哪裏還有你的?”

“什麽?”張誠瞪眼,繼而暴怒,一把揪住護衛衣領,“姓周的?哪個姓周的,居然敢占我的名額?把他叫出來!還有賀永源,把賀永源也給我叫出來,他明明答應把名額給我,現在怎麽拿給了別人?”

“怎麽回事?”,“好像是有人占了他的名額……”,“是一個姓賀的學子答應給他名額卻又把名額給了別人……”,“這都已經答應了,怎麽能又出爾反爾把名額拿回來……人家生氣也是應當………”

張誠氣勢極強,樣子又兇狠氣壯,引得殿內眾學子都低聲談論起來,言語間漸漸覺得張誠被人搶了名額,這樣暴怒也是情有可原,反是賀宣不講信用,王子進勃然起身,直對張誠,“名額是我讓永源拿給別人的,你有氣沖我發,不要扯到永源身上!”

“你?”張誠一楞,全然沒想到名額是被王子進送出去的,他可是王子進的親表弟,王子進有什麽好東西都該緊著他,而現在這個名額也是王子進給他要來的,結果王子進居然又把名額送了出去,張誠又怒又氣,擡手指著王子進,“王子進你怎麽可以……”

“我怎麽不可以?誰讓你宴會開始了都還不來的,你自己不來還不許我把名額給別人?”王子進全然無懼,望著張誠,很是恨鐵不成鋼,“還有,你這些天到底跑到哪裏鬼混去了,書院不回,課也不上,張叔他們花那麽多銀子送你到書院就是讓你這樣荒廢的?”

旁邊眾學子聽得王子進這話,又轉而偏向賀宣,是啊,這叫張誠的自己開宴時不來,那人家把名額換給其他能來的人不是應當的?他怎麽有臉在這不滿?而且他還曠課,就算拿了名額也是浪費。

張誠看眾人如此,再看王子進和賀宣,然後望見兩人身邊的周天祥,結合先前記錄老儒所說的姓周,認出是對方占了自己名額,心頭怒急,直接掙脫兩旁護衛沖上去動手,“就是你占了我的名額對不對,你吃了熊心豹子膽了,連我的名額都敢占……”

“張誠,你瘋了嗎?”王子進看得大怒,連忙沖上去替周天祥擋,賀宣也湊上去幫忙攔著。

“我沒瘋!”打不到周天祥,張誠直接揪著王子進打,“王子進,你算什麽東西,不過是看在能從你這蹭各種宴會名額我才叫你聲表哥,你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管到我頭上來了……”

“夠了!”忽聽一聲冷喝,兩道身影閃出,瞬間制住張誠。

鄲城高坐席位,視線冷冷掃過被壓跪在地的張誠,沈聲發話,“擾亂宴會,還毆打宴內學子,拖下去,重打二十大板。”

二十大板?王子進一驚,不顧自己才被張誠打出的傷,連忙開口求情,“大人不要!我這弟弟只是不太懂事,沒有什麽壞心的,而他也只對我出手,並未傷及旁人,大人就饒他這回……”

張誠卻是嗤笑出聲,半點不領情,“王子進,你裝什麽,不就是你害我被罰板子的嘛,你看我受罰應該很高興才對,還在這扮什麽好心?”

“阿誠!”王子進看著張誠,想要表示自己沒有,張誠卻直接扭過頭去,看都不看他一眼,還是賀宣看不得王子進這樣,也跟著出聲求情,讓鄲城饒過張誠這次。

鄲城望著三人,良久,開口,“罷了,免掉那二十大板,只拖下去便是。”

張誠被眾護衛拖走,一切混亂完畢,鄲城淡淡朝賀宣招手,“你,到本官身邊來。”

“是。”賀宣恭敬應聲,走到鄲城身邊坐下。

宴會繼續,賀宣安靜坐在鄲城身邊,鄲城也不說話,只在紙上寫著東西。

少頃,將寫好的東西推到賀宣身前,連帶一個算盤,手背輕點:“替本官解下這題。”

賀宣低頭,是兩道有些繁雜的算數題,當然,這繁雜只對古人來說。

賀宣看著題目,雖不知鄲城為何莫名讓他算題,卻仍是提筆開算,待到把兩道題都解出,就恭敬遞回給對方,“大人。”

“你沒有用算盤。”鄲城並不看賀宣解出的答案,只盯著賀宣,語氣篤定,“你雖然有撥算盤做掩飾,但實際的結果卻都是在紙上直接算出。”

賀宣神色一滯,微微思量半瞬,開口,“不敢欺瞞大人,草民曾在本古書上看到種計算方法,不用算籌撥珠也能解出算數。”

“哦?”鄲城挑眉,他那日聽鄲久安說了賀宣在明月酒樓真正算賬的時間,就猜賀宣手裏有更簡單便捷的算法,如今看來果然。

賀宣似無所覺,只緩緩將屬於現代的計算方法講出,先講加減,再講乘除,還將一到十的阿拉伯數字都寫在紙上給鄲城觀看,並依次將各個數字與古代數字對應。

鄲城看著賀宣所寫,眼中不自覺流出讚許,臺下眾人看著鄲城神色,全部嘖嘖稱奇,他們都以為縣令把賀宣叫上去是接著張誠名額的事給賀宣教訓,沒想到啊,這姓賀的小子竟是走運了。

與此同時,青山村,姜延初正興致勃勃的跟著杜氏打絡子,一個絡子兩文錢,用五彩的絲線編成,若是花樣好看,還能再加,村內的婦女都會做些來貼補家用。

姜延初照著杜氏動作,將兩根絲線纏繞在一起,然後打結拉緊,就是一個最簡單的金剛結,杜氏看著他打出的結,輕讚聲不錯,就繼續教他稍難一些的靈蛇結。

然後是雙聯結,萬字結,姜延初十指靈活,跟著杜氏步驟,沒多會就將這幾種結也全都學會,再跟著杜氏學會更難一些的柳葉結,環形結,就伸手拿過旁邊的花樣圖,一樣樣照著編。

一個個絡結在姜延初手中成型,杜氏坐在旁邊看著他這勤奮認真的模樣,心中甚為欣喜,忽的,姜延初動作停頓,直直看著圖冊一角。

杜氏順著他視線望去,發現是個攢心梅花的花樣,縣裏的嬌小姐們特別喜歡買來送情郎,頓時一笑,“弟妹想編這個?這個可不好編。”樣式繁雜不說,還要用各種絲線布色,有空編這個,不如多編兩個其他的。

“不好編也要編。”姜延初卻是理出絲線,直接動手開做,這麽好看的絡子,做出來賀宣一定會誇他,如此想著,就將圖冊拉得更近一些,極認真仔細的按著上面圖解編結花形。

而誠如杜氏所說,這個絡子確實很難,不光要編出四周的花瓣,還要編出中間的花蕊,同時將花蕊與花瓣勾連不掉,看著自然和諧。

姜延初捏著絲線,手眼同步,小心翼翼,一點一點編折出第一片花瓣,歡喜的輕笑一聲,就接著編第二片,第三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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