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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夫子尋 陳夫子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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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夫子尋 陳夫子找你

“是他!”

錢仁懷突然擡頭指向楊掌櫃,極為憤恨,“一定是他因為小人前日辭工,心生不滿蓄意報覆!”

“小人在他那幹了那麽久,要貪錢早貪了,怎麽會一直都沒問題,而小人現在一辭工不幹他就告上門來,顯然是存心誣陷,還請大人明鑒,嚴懲這滿口謊言的惡人……”

“閉嘴!”楊掌櫃身後的小二聽得此言,當即大怒,“錢仁懷,你還是人嗎?掌櫃這些年對你多好,當初路邊救你不說,在店裏你有急事需要用銀子也是問都不問緣由就直接支工錢給你……”

“你才閉嘴!”錢仁懷卻是比他更怒,“什麽叫救我,我都說了我當初只是不小心犯困睡著在街上,根本用不著他救,至於支工錢就更搞笑了,我給他算賬他給我工錢這不是理所應當的,縱然提前支取些也是因為他招不到人,必須討好留住我,而且楊奉昭都沒說話,你個狗腿吠什麽吠……”

“肅靜——”鄲城制止兩人爭吵,這時,一直沒有露面的師爺陸回從外進來,湊到鄲城耳邊小聲耳語,鄲城靜靜聽著,待到聽完,看錢仁懷的眼神就徹底變了,開口,“罪人錢仁懷,身為賬房卻編作假賬、偷貪銀兩,侵占主家之財物三千六百餘兩,數額巨大,現人證物證俱在,罰判徒刑五年,更兼故意把賬冊字跡寫亂,加罰貲徭一年!”

“大人!”錢仁懷聽得判罰,全然不可置信,繼而爭辯,“小人不服,這裏只有楊奉昭和我,哪來的人證?還是大人說的人證是他旁邊那個小二?可那個小二根本就是他的人,如何能當人證?”

“還有物證,大人說我偷貪了三千多兩的銀子,我要貪這麽多必得天長日久而非一朝一夕能成,大人可有我這麽多年的貪額明細?”他在明月樓算賬多年,所涉賬目眾多,他才離開兩天,篤定楊奉昭核定不出那麽多賬。

卻聽鄲城冷冷一笑,猛拍驚堂木,“人證在外,物證亦是在外,你既不服,我便讓你死個明白,傳錢張氏——”

“我們審案傳個無用的婦道人家做什麽?”錢賬房瞪眼不解,卻並無人解釋,而隨鄲城話落,一個神態精悍的中年婦人被帶上臺來。

那婦人甫一上臺就拿出個朱紅木盒,高舉在首,“啟稟大人,錢仁懷這些年貪的銀子,有五百兩在天源街買了一個宅子,有三百兩贖了天香樓的妓子雲霜……”

錢賬房在聽到婦人話語後神色驟變,瞬間暴怒,擡腳踹向對方,“賤婦,你做什麽?”

“休得咆哮公堂。”兩旁衙役冷冷拉住錢賬房,錢張氏則滿是不屑的望著錢仁懷,語氣怨毒,“錢仁懷,你敢縱容那賤人害死我的丹杏,我就讓你們全部進牢裏給丹杏陪葬。”

“你,”聽得錢張氏背叛自己的緣由,錢賬房更是氣急,丹杏,他和錢張氏的小女兒,在他把雲霜納入門後就一直對雲霜不忿,甚至對他也滿是憎恨,毫無該對父親的尊敬,而丹杏在前些日子不小心跌進雲霜院裏的水池淹死。

明明雲霜都說了,是丹杏自己貪玩想抓水裏的蝌蚪才不小心掉進去,錢張氏卻不依不饒非說是雲霜故意害死了她,簡直無可理喻,別說丹杏是自己掉進池裏,便真是雲霜害的,也不過一個丫頭,有什麽大不了!

錢張氏轉向鄲城,繼續陳罪,“有兩百兩在城外西郊買了二十畝地,有一百兩用於給雲霜出氣責打欺辱天香樓另一妓子清寧並至其毀容,還有一些購買了各種古籍字畫仆婦奴叢以及存在錢莊,這是他所買人事的房契地契身契,請大人查驗。”

而在這時,又有人闖了進來,這次進來的是一個眉目盈滿戾氣的男子,那人一上臺就想要揍錢賬房也同樣被衙役拉住,只能轉向鄲城,“大人,就是他,就是他害死了我娘子!”

鄲城看向男子身後的捕頭久安,見對方微微點頭,便開口讓男子細說,原來,這男子原是隔壁何家村的人,名喚何有山,同妻子何小慧一起為醉仙居供應蔬菜,卻在兩個月前在醉仙居送菜時被同在樓內的錢賬房遇到。

何小慧長得好看,錢賬房當場就看直了眼,竟不顧對方是有夫之婦直接沖上去調戲,何小慧不願,卻被他強行拉扯,最後於拉扯中跌下樓梯摔死。

而在何小慧死後,錢賬房拿了十兩白銀與何小慧父母,讓他們不要追究,同時以女方長輩的身份解除何小慧與何有山的夫妻關系,讓何有山也無法告官。

可憐何小慧無辜慘死,卻只用區區十兩銀子就可以買通她父母與仇人和解,讓其無法申冤!

而在何有山之後,又持續不停的走進不少人來,錢賬房這些年靠著從明月樓貪的錢,各種作威作福欺壓鄰裏,反正他錢多,也不是自己費心掙的,花起來全不心疼。

鄲城坐在堂上,看著自錢張氏言罪以來臉色就越來越差,現在已經差得幾無人色的錢賬房,嚴正宣判,“錢仁懷,你還有何話說?你不光編作假賬、偷貪銀兩,還欺壓鄰裏褻狎妓子調戲有夫之婦至其墜樓身死,乃殺人惡罪,本官在此依律判你斬首之刑,於明日午時三刻行刑斬首!”

斬首之刑,滿堂皆震,繼而全部大喜,向鄲城叩頭拜謝,其中以何有山最為誠懇,整個痛哭流涕,“多謝大人為草民申冤,大人真是青天在世,慧慧,害你的人已經受到懲罰,你終於可以安息了……”

所有判罰完畢,錢仁懷斬首,其依靠不當手段得來的財物抄沒,錢張氏包庇至今,但念其最後願出堂作證,只判徒刑三年。

縣衙後堂,鄲城看向捕頭久安,“何有山那些人是怎麽回事?”他只讓對方去找錢張氏作調查詢問,怎麽會帶回來那麽多人?好在並未耽誤時間,還讓錢仁懷的罪事全部暴露出來。

鄲久安恭敬開口,細細將事情始末講來,原來,他在早上聽命去尋找錢張氏調查的時候,看到另一波人也在找錢張氏,仔細問來,竟是明月酒樓的夥計,而在錢張氏之外,那些人還找了錢仁懷所在街道的各戶鄰居,何有山也是被那些人找來的。

聽完所有的鄲城輕撚胡須,悅聲感嘆,“能知道提前去找證人,那明月酒樓的掌櫃倒是有幾分聰明。”

“不,”久安否定道,“提前找證人並不是他們掌櫃想到的,而是他們新任賬房所提。”

“哦?”鄲城微有疑惑,“他們新任賬房是什麽人?”要知道,錢仁懷被抓,可就是因為這個新賬房查出了他賬本裏的貪漏。

“是知行書院的學子,叫賀永源,青山村人氏,今年十九歲。”鄲久安將自己聽到的信息全數說出,還細致補充道:“他從成為明月酒樓的賬房到現在,一共只有兩天。”

“兩天?”鄲城眉間流出異色,明月酒樓那個掌櫃狀告時呈上來的賬目繁雜,所涉時間更是橫跨七年,而據對方所說,那些貪漏都是由他新招的賬房查出,也就是說,這個叫賀永源的學子只用兩天時間就重算了七年的賬?

“對。”知道鄲城在驚異什麽,鄲久安繼續開口,“而且據那些夥計所說,他這兩天也沒有全在算賬,而是還要分出時間在上課,真正算賬的時間其實只有前天下午和昨天下午到昨天半夜。”

另一邊,算賬算到夜半才睡,早上醒來又急急提醒小二們去尋找證人的賀宣坐在窗邊,認真整理著夫子課上所講內容,忽見有人站到自己桌前,神色鄙夷,“賀永源。”

“嗯?”賀宣應聲停下動作,擡頭看向面前的人,這是班上另一個學生,叫張誠,在賀宣穿過來前同王子進十分交好,只這幾日生病沒來書院,賀宣想著王子進,忽略掉對方不友善的表情,好脾氣開口,“張賢弟有什麽事嗎?”

“誰是你弟?別亂攀關系。”張誠掃一眼賀宣紙上整理的內容,哼,就是些課上的東西,還整理到現在,張誠極是不屑,開口,“陳夫子找你。”

陳夫子找自己?賀宣有些疑惑,他才穿過來兩天,並未做什麽出格之事,陳夫子怎會突然要找自己?想不通便不想,賀宣站起身,朝張誠輕道聲謝,就往陳夫子的書舍而去。

陳夫子所居書舍之內,王子進恭敬立於桌前,表情誠懇,“夫子,賀永源真的已經改好了,他這兩天都沒有早退遲到,也沒有在上課的時候睡覺,還會在課下主動找我詢問問題,不再是以前那個混子,不會把我帶壞的。”

陳夫子不言,只緩緩批改著學子們交上來的作業,而在此時,門外傳來賀宣的敲門聲響,“夫子,學生到了。”

陳夫子放下手中作業,示意王子進出去,同時喚賀宣進來,一進一出,王子進與賀宣臉面相對,然後快速將視線移開,惶然踏出書舍。

房門緊接著關上,王子進站在屋外,望著閉合的房門,既擔憂又愧疚,擔憂賀宣會在裏面被陳夫子刁難,愧疚賀宣因自己而惹得夫子不喜,陳夫子是書院裏資歷最老的夫子,在書院內極有話語權,賀宣若因自己被他厭惡……

在王子進的忐忑不安中,時間一點點過去,不知過了多久,開門聲響,王子進擡頭,看到賀宣從裏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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