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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難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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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難伺候

他身上衣服破破爛爛,裸露出的地方遍布傷口。

打眼看去。

有刀傷,也有槍傷。

皮膚透著失血過多後的蒼白。

溫瓷壓下心中驚訝,對傅景淮道:“他這種情況,應該送醫院救治。這裏條件達不到,傷口就算縫合了,也很容易感染。而且,他出血很多,可能需要輸血。”

傅景淮回:“他不能去醫院。”

又說:“需要什麽,你告訴我,我來想辦法。”

傅景淮說不能去醫院,一定有原因。

溫瓷沒多問。

用最快速度,檢查了一遍男人身上的傷。

也不知該說他運氣好,還是運氣差。身上二十幾處刀傷,多處槍傷,竟沒有一處致命。

傷他的人不是沖著他命,而是淩虐。

又或者,拿他的身體當籌碼,為了達成某種條件。

這些不是溫瓷該問的。

她寫了治療需要的消炎藥和止痛藥,還有包紮和後期換藥需要用到的紗布,讓傅景淮安排人去買。

從藥箱拿出麻藥,給他註射。

等他昏睡過去,開始著手處理槍傷,取彈頭,然後清理創口,縫合。

得益於這幾天割了又縫,縫了又割的生豬皮,她手法又快又穩。

傅景淮拿了把椅子。

在旁邊坐著看。

女子戴了口罩,巴掌大的小臉被遮住大半,露出一雙秋水浩波般,明凈的眼睛來。

眼神認真又專註。

她手上戴著醫生才用的膠皮手套,動作嫻熟,他忍不住想起,那雙手幫他上藥時的情景。

她指尖很細。

很涼。

落在他臉上時,有種酥酥癢癢的觸感。

可就是這樣一雙手……

開槍,動刀,好像沒什麽不會的。

他禁不住有點兒好奇,溫樹聲一家子都是文人,怎麽生出來一個槍法這麽準的女兒?

溫瓷在埋頭苦幹。

沒留意到傅景淮的目光。

有汗水自額頭沁出,她習慣性開口:“幫我擦下汗。”

以前做手術,身邊都有助理。

現在屋裏只有傅景淮。

接收到指令的傅景淮,先是怔楞了下。然後在心裏想,她是來幫忙幹活的,要求擦下汗也不過分。

於是掏出巾帕,默默走過來。

溫瓷配合的擡頭。

傅景淮平生第一次,當起了侍候人的角色。

忙完從7號樓出來,天已經快黑了,傅景淮問溫瓷要不要順路去看一眼家人。

溫瓷道:“不去了。”

屋裏血味很重,她待了那麽久,又沒換衣服,身上早染了血腥味,怕嚇到他們。

兩人沈默著往前走。

到車邊時,傅景淮又問她:“為什麽要去工作?”

他以為的工作,都是為了賺錢。

可她不缺錢。

溫瓷看出傅景淮的想法,莞爾一笑:“二少帥,工作除了賺錢之外,也可以是為了理想和抱負。”

“我在國外學了很多西醫先進的治療方法,我想把學到的技術帶回國,用它來治好更多的病人。看著曾經躺床上掙紮的患者,經過我的治療,健康的走出醫院,我就會感到開心和滿足。”

“這是我的理想,和錢沒有關系。”

傅景淮不是很理解。

扯扯唇角,吐出幾個沒什麽溫度的字來:“確實是個很偉大的理想。”

傅景淮送溫瓷回了攬星居。

下車前,他主動道:“大嫂再差人送藥,你不想喝就直接倒掉,不用委屈求全。大不了,我接你去少帥府住。”

聽到少帥府,溫瓷下意識拒絕:“不了。”

岑橋就住在少帥府。

上次她打電話,還是另一個女人接的。

她可不想去湊熱鬧。

傅府麻煩再多,攬星居也是給她一個人住的。

她的心思很明顯,傅景淮一眼看穿。

咬牙道:“溫瓷,把你那些齷齪心思收一收,老子不是只有一處房產。”

溫瓷:“……”

臉上掛上粉飾太平的笑:“二少帥誤會了,我……小日子快到了,到時謊言不攻自破,大少夫人就不會再給我送藥了。”

傅景淮沒說話。

他不松口,溫瓷也不敢下車,小心的問:“天黑了,二少帥要留下吃飯嗎?”

傅景淮:“不餓。”

溫瓷:“……那,進去喝杯茶?”

傅景淮:“不渴。”

又道:“回去還有事。”

溫瓷松了口氣,趕緊拎著藥箱下了車,扯起笑容朝他擺手:“二少帥您慢走。”

傅景淮覺得溫瓷笑的很假。

很敷衍。

生氣一腳油門走了。

溫瓷揉著有些泛酸的脖頸往院裏走,邊想,說生氣就生氣,真是太難伺候了。

傅景淮回了少帥府。

賀川在等。

見他進門,起身迎了過來:“能上的手段都上了,一口咬定就是為了錢。”

傅景淮一腳踹飛個椅子。

罵道:“為了錢,在人身上割二十刀?為了錢,打好幾槍不要命?騙他媽的鬼呢!”

賀川震驚的看著被他踹飛出去的椅子。

問他:“你送溫瓷走的時候,不還好好的?路上跟她鬧別扭了?”

傅景淮一個眼神甩過來:“老子跟她鬧別扭?”

賀川:“……”

挺明顯的。

想起前兩天查到的資料……算了,也不是緊要事,還是過幾天再說吧。

免的遭受池魚之災。

接到賀川的電話,溫瓷很意外。

賀川約她在咖啡館見面,說有事情要跟她說。

她趕到時,賀川已經到了。

遠遠的朝她招手,笑容溫柔平和。他又長了張書生氣很足的臉,戴著金絲眼鏡,沒什麽架子,給人一種很容易接近的感覺。

溫瓷小日子到了,生理疼。

快走幾步,到賀川對面坐了下來:“您好,賀參謀。”

她一直以為賀川也是副官。

那天賀川幫她拿了留聲機之後,她才知道,賀川是軍政府派給傅景淮的參謀,兩人關系極好。

賀川看她面色蒼白,擔心問道:“你臉色不太好,是生病了嗎?”

溫瓷:“有點不舒服,不礙事,您找我什麽事兒?”

賀川心裏明白過來,沒再繼續問,只是道:“這家店裏做的熱姜茶不錯,來杯嘗嘗?”

溫瓷點頭:“好。”

賀川叫來服務員,點了紅糖姜茶。

服務員離開後,賀川覆又開口:“溫小姐,今天請你過來是為了私事。可能有些冒昧,我先給你道個歉。”

賀川聲音溫潤。

哪怕‘私事’兩個字從他口中說出來,也不令人反感。

溫瓷道:“您請講。”

賀川笑笑:“我和景淮年紀相仿,占點便宜和溫小姐也算同齡人,溫小姐別一口一個‘您’,說的我心虛。”

溫瓷也笑了:“我下次註意。”

服務員端來紅糖姜茶。

溫瓷喝了一口,感覺身上多了絲暖意,肚子疼的也不那麽厲害了。

她說:“賀參謀還沒說什麽事兒。”

賀川道:“溫小姐在國外時,是不是談過一個男朋友?”

確實是私事。

因為提前說了,溫瓷倒也沒生氣,點了頭:“是。”

賀川繼續問:“和黎裕坤很像。”

溫瓷斂了笑。

賀川見她要生氣,急忙解釋:“我沒有打探溫小姐私生活的意思。那晚在租界,我和景淮無意中撞見黎裕坤糾纏溫小姐。景淮覺得奇怪,讓我查黎裕坤,才知道了江先生的存在。”

從上衣口袋裏拿出一張相片。

推到溫瓷面前。

看到相片,溫瓷瞳仁驀然一縮。

許久,她從相片上收回目光,問賀川:“二少帥知道了嗎?”

賀川道:“這正是我來找溫小姐的原因。”

“我們能查到的,別人也能查到。溫小姐如今是景淮的夫人,如果這件事被人拿來做文章,對景淮,對溫小姐都不是好事。”

溫瓷:“你為什麽不直接告訴他?”

賀川笑著說:“我覺得,溫小姐親自告訴他,比他從別人口中聽到,要好。”

賀川很真誠。

一直以來,溫瓷覺得她和傅景淮之間,不會有太多牽扯,自己的事也就沒必要跟他說。

是黎裕坤的出現,打破了平靜。

想了想,溫瓷問賀川:“二少帥現在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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