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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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不要,不要！”
看到青兒被它的母親從高空拋下，雲珩心急如焚，眼淚奪眶而出。一邊哭一邊跑向青兒落下的位置,兩只小手舉著，試圖去接住那只被拋下的小鳥。
“珩兒！”
龍吉公主在他身後嘆氣。瞧把這小家夥急的，青鸞怎麽可能讓它的孩子摔死？就算那雛鳥真的不會飛，龍吉公主也能用法術將它救下來。
小家夥很快就跑到了青兒落下來的位置,仰著腦袋,舉著手，還不停地調整位置，生怕摔到了他的小鳥。
作為鳳凰與青鸞的後裔，那鳥兒確實少了幾分神鳥的靈氣。母親將它從高空拋下,它就那麽象征性的撲騰了兩下翅膀，並沒有阻止身體下落的趨勢。
於是，那只鳥也不再掙紮，任由自己直直的往下落。
雲珩就站在下面，揚起腦袋，睜大了眼睛,嘴裏還碎碎念著：“青兒別怕,我會接住你的，我一定會接住你的。”
龍吉公主靈力已經匯聚到了指尖，生怕那鳥飛不起來,下一刻就那麽直直的拍到雲珩臉上。
鳥兒低下頭來看了雲珩一眼,好像也發現了，自己要是這麽落下去，就會砸到雲珩臉上。
這時候，它才仿佛覺醒了作為神鳥的種族天賦,開始不停地拍打翅膀。那展開的羽翼在陽光下泛著幽幽藍光，身後長而華麗的尾羽不斷擺動著，去尋找能夠保持身體平衡的那個點。
或許是不知者無畏，又或許是對青兒的喜愛已經超越了，被它砸在臉上的恐懼。雲珩依舊站在那裏一動不動，雙手高高的舉起來，執意要接住落下的青鳥。
就在青鸞的身體遮住他頭頂大片陽光，爪子即將觸碰到他臉的時候，雲珩終於閉上了眼，但他依舊沒有後退，也沒有躲閃，穩穩地站在那裏：“我接住你了，我接住你了！”
他像是在安慰青鸞，又像是在給自己打氣。
然而，下一刻，預想中的事情並沒有發生，青鸞的爪子也沒有落到他的臉上。
青色的羽翼在他頭頂輕浮而過，鳥兒擦著他的發冠俯沖而過。隨即振翅而起，將身體又拉了起來，長長的飄翎在空中留下一道光影。雖然只是一只還未完全成年的幼鳥，但是在空中展翅高飛的姿態依然優雅。
這時候，那只大青鸞也飛到了它的孩子身旁，引領著他飛向更高更廣闊的天際。
龍吉公主收了法力走到雲珩身旁：“珩兒你看，它飛起來了。”
雲珩臉上露出欣喜的笑容，拉起姐姐的手，激動的喊道：“它會飛，它真的會飛，我好高興啊！我的青兒他是神鳥，不是漂亮的笨蛋！”
龍吉公主摸摸他的頭：“姐姐送給你的坐騎，怎麽會是漂亮的笨蛋呢？”
這時候大青鸞和小青鸞一起從遠處飛了回來。
雲珩半瞇著眼仔細看去，不知何時，它長長的尾羽上竟然出現了眼狀斑紋。
雲珩又看了一眼那只大青鸞的尾羽，竟然什麽也沒有。
“咦？”小家夥疑惑的皺眉，“為什麽青兒的尾巴上有眼睛一樣的羽毛，它的母親卻沒有。”
龍吉公主解釋道：“那叫鳳鏡，又叫鳳尾眼，是鳳鳥獨有的特征，鸞鳥是沒有的。青兒長出了風鏡，因為它身上有一半鳳凰的血脈，它是一只鳳鸞。”
雲珩指著他的青兒：“所以他頭上還有金色的羽毛。”
“沒錯。”
說話間，青鸞歸巢，鳳鸞卻尋著雲珩的位置，收起翅膀，穩穩地落到了他的肩上。
“嘿嘿！”小家夥臉上還有未幹的淚痕，卻又開心的笑了起來。伸出手，摸摸青兒的腦袋，後者也歪著頭蹭蹭他的掌心。
龍吉公主說道：“你是第一個觸碰它的人，它只認你。”
雲珩點了點它的鳳喙：“你以後就是一只會飛的神鳥啦，等再長大一些，我就可以騎著你出去玩咯！”
青兒會飛了，雲珩卻並沒有打算回去，小家夥心中還裝著另一件事，他要在姐姐這裏多住幾日。
晚上，姐弟兩人在池塘邊散步。洪錦閑來無事，又跟在他們身後。
雲珩畢竟只有三歲，說的無非就是些什麽點心好吃，彩虹又做了什麽蠢事，騎在小猴子肩頭，一個筋鬥雲就能飛很遠這些瑣事。
前面的洪錦只是有一句沒一句聽著，說到孫悟空，他倒是有些好奇。
洪錦三兩步跑到他們前面，面對著姐弟倆，倒退著走：“早聽聞天庭來了只妖猴，神通廣大，連四海龍王和十殿閻君都拿他無可奈何。真有這麽厲害嗎？”
聽到別人說小猴子厲害，雲珩就感到與有榮焉：“當然啦，小猴子可厲害啦，跟我表哥打架也沒有輸哦。”
“真的？”洪錦問他，“你是說那齊天大聖打贏了二郎真君。”
雲珩搖搖頭：“那也沒有，我表哥怎麽會輸呢？”
“額……”這可把洪錦聽得一頭霧水，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鼻子，“你這小不點，到底站哪頭的？”
雲珩說：“打到一半，父皇來了，就不讓他們打了，還把表哥叫走了。”
雲珩看了一眼姐姐，又看向洪錦，問他：“蟠桃盛會那天，你怎麽沒有來，是我母後沒有邀請你嗎？”
“怎麽會？”洪錦身形一閃，又站在了雲珩身旁，“我乃龍德星君，怎麽說也是天界正神，蟠桃盛會還是有我一席之地的。”
雲珩又問：“那我怎麽沒有見到你？”
洪錦眼神飄向龍吉公主：“這個嘛……因為我不敢。”
“你為什麽不敢？”
洪錦湊到他耳邊小聲道：“你姐姐不去，我怎麽敢去？”
龍吉公主又一腳揣在他屁股上：“你是不是找打？”
洪錦連忙賠罪：“公主饒命，公主饒命！”
龍吉公主看他一眼：“再廢話，縛龍索綁了你，丟池塘裏餵魚。”
雲珩在一旁拍手：“餵魚餵魚，餵大鯉魚。”
洪錦摸著他的腦袋小聲嘀咕：“魚可吃不下我。”
龍吉公主帶著雲珩坐在池邊一塊石頭上。那石頭不大，剛好能坐下一個成年人，龍吉便把雲珩抱在懷裏。掌心攤開，不知從打哪兒變出一包魚食交給雲珩：“餵魚吧。”
洪錦只能站在他們身後，俯下身，在雲珩耳邊問道：“想不想看大魚？”
“大魚？”雲珩歪頭，“哪裏有大魚，是那個神奈嗎？”
洪錦說：“不是神奈，比神奈更大。”
雲珩點點頭：“想看大魚。”
洪錦運起靈力往池中一指，有什麽東西從他的袖中飛出，鉆入水中。
接著月光的清暉，雲珩只看到水中有個影子，不斷的變大變大變大，大到整個池塘都已經裝不下了。
雲珩驚訝的張大嘴：“哇！它怎麽那麽大？”
洪錦笑道：“池塘太小啦，在海裏他還能變得更大。”
那大魚探出水面，騰地一下飄在了水面上空。雲珩這才看清楚，那東西長著龍的腦袋，魚的身體，身上沒有鱗片，滑溜溜水靈靈的反射著瑩白的月光，隨著身體的擺動，波光粼粼煞是好看。
“呀，這是什麽呀，我從來沒見過。”
洪錦說：“它叫鯨龍，是我的坐騎。”
“哇！”小家夥特別捧場的拍手驚嘆，“姐夫的坐騎也好厲害！”
“哼！”龍吉公主輕哼一聲，“有什麽好顯擺的，看我的神奈一出，專克你的鯨龍。”
說話間，龍吉公主從錦囊中掏出一個東西，往水裏一扔。那鯨龍見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迅速縮小，滑不溜秋的身子一彈，眨眼間就縮回洪錦袖中，還漸了他一身水花。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看他那略顯狼狽的樣子，這可把雲珩高興壞了，“還是我姐姐厲害。”
這一點洪錦倒是同意的：“當初我可是紂王親封的奉天征討大元帥，你姐姐嫁給我，那就是掌印夫人。她偏不願意。沒辦法，我只能率領十萬大軍入贅西岐，做她的駙馬。”
龍吉公主說：“我若不是顧全大局，才不會嫁給你。”
洪錦抱著雙臂靠在一棵大樹上：“那真是委屈公主了。”
龍吉公主確實委屈，她好好一個天界公主，卻莫名其妙被貶下界。下山助周伐紂，又莫名其妙嫁了個人，還是嫁給了她的手下敗將。
雲珩看了看姐姐，又轉過頭去看洪錦：“姐夫，我渴了。”
洪錦去石桌上給他倒了杯仙茶，雲珩卻不接：“我要和茉莉花露。”
洪錦四下看了看：“這大晚上的，我上哪兒給你弄茉莉花露。”
雲珩又說：“我就要喝茉莉花露。”
“行行行，我去給你找。”
洪錦走後，雲珩拽了拽龍吉公主的衣袖：“姐姐，你是不是在生姐夫的氣？”
“沒有。”
雲珩說：“那就是生父皇的氣。”
龍吉一楞：“好端端的，提他做什麽？”
雲珩看出來了：“你就是在生父皇的氣。”
龍吉公主沈默了一會兒才幽幽嘆了口氣，明知道雲珩什麽也不懂，卻就是想要找個人傾訴一千多年來，自己心中積攢的委屈。
“當初，他想要讓玉虛十二金仙稱臣，擴充天庭神職，卻沒人同意，於是便有了封神榜。他因為一點小錯，將我貶下界去。一來，連天帝的女兒都參與到封神大戰中，別人還有什麽怨言？二來，他借月老之口，說什麽符元仙翁算出我與洪錦有命定緣分。天上哪有什麽符元仙翁，只不過是他想讓我嫁給北冥鯤鵬一族的後裔。”
雲珩聽得似懂非懂，但他知道，姐姐口中的這個“他”其實指的就是他們的父皇。
“那你有沒有想過……”身後忽然傳來洪錦的聲音，雲珩轉過頭去，見他手裏端著一只茶盞，“我身為北冥鯤鵬一族的後裔，為何要來趟這趟渾水，封不封神，於我而言有什麽意義？”
他將手中茶盞遞給雲珩：“小太子，你的茉莉花露。”
雲珩接過茶盞，洪錦轉身又走了。
雲珩搞不懂成年人錯綜覆雜的感情糾葛：“所以，是父皇將姐姐貶下凡間，非要讓姐姐嫁給姐夫？”
“……”
龍吉公主沒說話。
雲珩又問道：“那姐姐喜歡姐夫嗎？”
“……”
龍吉公主仍是不說話。
雲珩端起茶盞，一口灌下茉莉花露，隨即將茶盞丟到草叢裏：“姐姐若是不喜歡，我這就去把他趕走。”
龍吉公主一把抱住懷裏的小家夥，有點難為情的說道：“也……沒有不喜歡。我們做了一千多年的夫妻，他對我很好。”
雲珩明白了，姐夫喜歡姐姐，姐姐也喜歡姐夫。小家夥若有所思：“所以，姐姐是在生父皇的氣。”
龍吉公主說道：“他總是那麽自以為是，認為自己是三界之主，無論神仙還是凡人，都只能城府與他的腳下。從不考慮其他人的意願，他說怎樣就是怎樣。對姑姑如此，對楊戩如此，對我亦是如此。”
雲珩說：“可是，母後說雲華仙子現在住在鬥牛宮，表哥做了司法天神，可以經常去探望他。姐姐也回到天庭做了紅鸞星君。我覺得，父皇也沒有你們說的那麽壞。”
雲珩公主輕哼一聲：“你姐姐我在封神大戰中滅火陣救西岐、斬殺劉環、打敗羅宣、破旗門遁生擒洪錦、佳夢關破替身術殺胡雷、金雞嶺刺傷孔宣、戰萬仙陣傷了截教若幹仙家。我是憑著赫赫戰功登封神榜重返天庭，跟他有什麽關系？”
“可是……”雲珩咬了咬下唇，“可是父皇也給了你很多很多法寶呀。”
“哈！”龍吉公主捏一把他的小臉，還稍微用力往外扯了扯，“你這個小家夥，你究竟幫誰？”
雲珩說：“你不要那麽小氣嘛，表哥都原諒他了，你就不能也原諒他？”
“我小氣？”龍吉公主豎起眉毛，“楊二郎就是個叛徒，當初也不知道誰信誓旦旦的跟我說，自己聽調不聽宣，打死不回天庭任職，現在已經是高高在上的司法天神了。”
真君神殿內，大半夜仍在伏案處理仙務的司法天神打了個噴嚏，感覺不太妙，好像有人背後在罵他。
雲珩撲過去，捧著姐姐的臉“吧唧”親一口：“誰說你小氣了，你才不小氣，是父皇小氣。咱們當小孩子的，怎麽能跟大人計較呢？你就原諒他吧。”
“啊！！”龍吉公主做恍然大悟狀：“你個小崽子，原來是當說客來了。你究竟哪一頭的？”
雲珩說：“你這一頭的。”
“真的？”
“真的。”雲珩往她身後看了看，“不過，我覺得姐夫好像有點不高興。”
龍吉公主轉頭看過去，洪錦就站在不遠處的空地上，背著手，低著頭，在那兒來回踱步。
他明明想過來，走一半頓住腳步，轉身往回走。走著走著又不甘心，又轉過身來，如此反覆了不知多少次。
龍吉牽起雲珩的手：“走，咱們過去。”姐弟倆無聲無息來到洪錦身後，忽然身後拍了他一下。雲珩問道：“姐夫你丟東西啦？”
洪錦點點頭：“嗯，這不正找著呢嗎。”
雲珩又問：“丟了什麽，我幫你一起找。”
洪錦一彎腰，連大的帶小的一起扛在肩頭：“我找到了。”
龍吉公主，掄起拳頭垂在他背上：“幹嘛呀你，放我下來。”
雲珩只會咯咯咯咯笑個不停。
當天晚上，雲珩又是跟龍吉公主一起睡在寢殿。委屈了駙馬爺，又得去偏殿湊合一晚。
姐姐姐夫都這麽疼他，宮裏其他仙童仙侍也很喜歡他，雲珩在龍吉公主這裏玩得樂不思蜀，好幾天也不提回瑤池的事。
有這個小家夥在，紅鸞星宮每天都是歡聲笑語的。龍吉公主才不舍得送他走，巴不得他一直住在這裏。
看到公主每天這麽開心，洪錦自然也喜歡這小舅子，只是，如果小家夥能乖乖去偏殿睡覺，把本該屬於他的位置讓給他，那就更好了。
這一日，龍吉公主和洪錦陪著雲珩在花園裏玩。
小家夥繞著假山跑來跑去，洪錦在後面追他。跑著跑著，後面就沒了動靜，雲珩剛探個腦袋出來就被人一把抱了起來：“抓住你了吧，小不點。”
雲珩在他懷裏掙紮：“這次是我不小心，再來！再來一次，你肯定抓不到我。”
“想得美！”洪錦在他腰上撓了一把，“該你來找我了。”
雲珩雖然有些不樂意，卻還是要遵守規則：“好吧。”
小家夥趴在姐姐腿上數數：“一、二、三、八、十，我來找你了哦。”
這個數數的方式著實把龍吉公主逗樂了，看來不識數也有不識數的好處，可以正大光明耍賴。
雲珩擡起頭來，先原地轉了一圈，並沒有發現洪錦的身影，只看到不遠處多了一扇門。
雲珩走過去瞧了一瞧，十分謹慎，並沒有冒然進入。他轉過頭來問龍吉公主：“姐姐，這裏什麽時候修了一道門。”
龍吉公主笑說：“剛修的。”
雲珩又問：“誰修的。”
“當然是你姐夫修的，他就躲在裏面。”
她如此一說，雲珩便不再遲疑，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走進門裏，準備親手將他姐夫抓出來。
進入門內，眼前的景物歷時變得虛幻起來，加上濃重的霧氣，什麽也看不清楚。
小家夥壯著膽往裏走了幾步，眼前忽然出現一排盾牌，像一面墻一樣攔在他跟前。
小家夥順著盾牌往前跑，跑著跑著盾牌就變換了位置，他一回頭，剛才的入口已經不見了。
“姐夫，姐夫？”小家夥有點害怕了，卻還壯著膽子喊道，“你……你藏好哦，我馬上就找到你了。”
洪錦這是利用了外奇門遁和小家夥捉迷藏。其實他就站在雲珩身旁，只是雲珩看不見他。
洪錦伸出手，在小家夥肩上輕拍一下，雲珩一個激靈，立即轉過身來，可眼前仍是一片霧蒙蒙的，他什麽也看不見。
小家夥更害怕了，卻倔強的不肯認輸：“我知道你在哪裏了，這就把你抓出來。”
洪錦看著雲珩從他身旁跑過去，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家夥再回過頭來，臉上明顯有了懼色，嘴上還在給自己打氣：“珩兒不怕不怕，珩兒最勇敢……不怕，不怕！”
洪錦快被他萌死了，忍不住輕輕笑了一聲。
雲珩循聲望去，卻什麽也看不見。終於有點急了：“這裏不好玩，我要出去，姐姐！”
洪錦一看他要哭，心道不好，這出去了還不得被公主揍一頓。趕緊把門給他移過來，看著小家夥慌慌張張跑出去。
雲珩撲進姐姐懷裏，可憐巴巴的說道：“那裏面……裏面有妖怪。”
“妖怪？”龍吉公主憋著笑，“找到姐夫了嗎？”
雲珩咬著嘴唇，大膽推測：“姐夫被妖怪吃掉了。”
“哈哈哈哈哈！”龍吉公主終是沒憋住，大笑出聲，“哪裏來的妖怪，這般厲害。”
雲珩指著那奇門遁的入口：“們裏的妖怪，他拍我肩膀，他還會笑，咯咯咯的，可嚇人了。”
龍吉公主問他：“那妖怪怎麽沒把珩兒抓走。”
雲珩想了想說：“這個妖怪不喜歡吃小孩。”
“啊？妖怪不喜歡吃小孩兒，只喜歡吃姐夫。”
雲珩認真點頭：“姐夫是大鳥，好吃的。”
鯤鵬後裔，果真是大鳥，倒也沒有說錯。
龍吉公主樂不可支：“珩兒，那咱們快去把妖怪抓住吧。”
雲珩眨了眨眼：“不抓了吧。”
“不抓了？”龍吉公主詫異道，“不抓妖怪，你可就沒有姐夫了。”
她的寶貝弟弟歪著腦袋若有所思。糾結片刻終於說道：“姐夫沒了就沒了吧。我們可以再換個新的姐夫。”
龍吉公主：“？？？”
門裏的洪錦：“！！！”
怎麽回事，玩個捉迷藏，玩著玩著就要換個新的姐夫了？
龍吉公主笑得眉眼都彎了起來，問他：“這麽說珩兒是有人選了？”
“好多呢？”雲珩掰著手指頭給她數：“表哥、小猴子、敖丙哥哥，敖丙哥哥的哥哥、卷簾大將、天蓬元帥、金德星君、還有打孔雀……他們都是都是我的好朋友，姐姐喜歡哪個就挑哪個。”
龍吉公主捏捏他的臉：“你倒是大方。”
雲珩說：“好朋友就要分享。”
龍吉公主從錦囊裏拿出個東西交給他：“妖怪還是要抓的，珩兒幫我把他抓出來好不好？”
“好！”
小家夥低頭一看，手裏多了一面白旗。
龍吉公主說道：“把它插在地上。”
雲珩依言插上白旗，這時候龍吉公主又念動咒訣，地上立時又出現一道門。
龍吉公主又拿出個東西交給雲珩：“這是縛龍索，進去之後，你就把這個丟出去，綁住妖怪，把他帶出來，記住了嗎？”
雲珩點頭：“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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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不要！”
看到青兒被它的母親從高空拋下，雲珩心急如焚，眼淚奪眶而出。一邊哭一邊跑向青兒落下的位置,兩只小手舉著，試圖去接住那只被拋下的小鳥。
“珩兒！”
龍吉公主在他身後嘆氣。瞧把這小家夥急的，青鸞怎麽可能讓它的孩子摔死？就算那雛鳥真的不會飛，龍吉公主也能用法術將它救下來。
小家夥很快就跑到了青兒落下來的位置,仰著腦袋,舉著手，還不停地調整位置，生怕摔到了他的小鳥。
作為鳳凰與青鸞的後裔，那鳥兒確實少了幾分神鳥的靈氣。母親將它從高空拋下,它就那麽象征性的撲騰了兩下翅膀，並沒有阻止身體下落的趨勢。
於是，那只鳥也不再掙紮，任由自己直直的往下落。
雲珩就站在下面，揚起腦袋，睜大了眼睛,嘴裏還碎碎念著：“青兒別怕,我會接住你的，我一定會接住你的。”
龍吉公主靈力已經匯聚到了指尖，生怕那鳥飛不起來,下一刻就那麽直直的拍到雲珩臉上。
鳥兒低下頭來看了雲珩一眼,好像也發現了，自己要是這麽落下去，就會砸到雲珩臉上。
這時候，它才仿佛覺醒了作為神鳥的種族天賦,開始不停地拍打翅膀。那展開的羽翼在陽光下泛著幽幽藍光，身後長而華麗的尾羽不斷擺動著，去尋找能夠保持身體平衡的那個點。
或許是不知者無畏，又或許是對青兒的喜愛已經超越了，被它砸在臉上的恐懼。雲珩依舊站在那裏一動不動，雙手高高的舉起來，執意要接住落下的青鳥。
就在青鸞的身體遮住他頭頂大片陽光，爪子即將觸碰到他臉的時候，雲珩終於閉上了眼，但他依舊沒有後退，也沒有躲閃，穩穩地站在那裏：“我接住你了，我接住你了！”
他像是在安慰青鸞，又像是在給自己打氣。
然而，下一刻，預想中的事情並沒有發生，青鸞的爪子也沒有落到他的臉上。
青色的羽翼在他頭頂輕浮而過，鳥兒擦著他的發冠俯沖而過。隨即振翅而起，將身體又拉了起來，長長的飄翎在空中留下一道光影。雖然只是一只還未完全成年的幼鳥，但是在空中展翅高飛的姿態依然優雅。
這時候，那只大青鸞也飛到了它的孩子身旁，引領著他飛向更高更廣闊的天際。
龍吉公主收了法力走到雲珩身旁：“珩兒你看，它飛起來了。”
雲珩臉上露出欣喜的笑容，拉起姐姐的手，激動的喊道：“它會飛，它真的會飛，我好高興啊！我的青兒他是神鳥，不是漂亮的笨蛋！”
龍吉公主摸摸他的頭：“姐姐送給你的坐騎，怎麽會是漂亮的笨蛋呢？”
這時候大青鸞和小青鸞一起從遠處飛了回來。
雲珩半瞇著眼仔細看去，不知何時，它長長的尾羽上竟然出現了眼狀斑紋。
雲珩又看了一眼那只大青鸞的尾羽，竟然什麽也沒有。
“咦？”小家夥疑惑的皺眉，“為什麽青兒的尾巴上有眼睛一樣的羽毛，它的母親卻沒有。”
龍吉公主解釋道：“那叫鳳鏡，又叫鳳尾眼，是鳳鳥獨有的特征，鸞鳥是沒有的。青兒長出了風鏡，因為它身上有一半鳳凰的血脈，它是一只鳳鸞。”
雲珩指著他的青兒：“所以他頭上還有金色的羽毛。”
“沒錯。”
說話間，青鸞歸巢，鳳鸞卻尋著雲珩的位置，收起翅膀，穩穩地落到了他的肩上。
“嘿嘿！”小家夥臉上還有未幹的淚痕，卻又開心的笑了起來。伸出手，摸摸青兒的腦袋，後者也歪著頭蹭蹭他的掌心。
龍吉公主說道：“你是第一個觸碰它的人，它只認你。”
雲珩點了點它的鳳喙：“你以後就是一只會飛的神鳥啦，等再長大一些，我就可以騎著你出去玩咯！”
青兒會飛了，雲珩卻並沒有打算回去，小家夥心中還裝著另一件事，他要在姐姐這裏多住幾日。
晚上，姐弟兩人在池塘邊散步。洪錦閑來無事，又跟在他們身後。
雲珩畢竟只有三歲，說的無非就是些什麽點心好吃，彩虹又做了什麽蠢事，騎在小猴子肩頭，一個筋鬥雲就能飛很遠這些瑣事。
前面的洪錦只是有一句沒一句聽著，說到孫悟空，他倒是有些好奇。
洪錦三兩步跑到他們前面，面對著姐弟倆，倒退著走：“早聽聞天庭來了只妖猴，神通廣大，連四海龍王和十殿閻君都拿他無可奈何。真有這麽厲害嗎？”
聽到別人說小猴子厲害，雲珩就感到與有榮焉：“當然啦，小猴子可厲害啦，跟我表哥打架也沒有輸哦。”
“真的？”洪錦問他，“你是說那齊天大聖打贏了二郎真君。”
雲珩搖搖頭：“那也沒有，我表哥怎麽會輸呢？”
“額……”這可把洪錦聽得一頭霧水，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鼻子，“你這小不點，到底站哪頭的？”
雲珩說：“打到一半，父皇來了，就不讓他們打了，還把表哥叫走了。”
雲珩看了一眼姐姐，又看向洪錦，問他：“蟠桃盛會那天，你怎麽沒有來，是我母後沒有邀請你嗎？”
“怎麽會？”洪錦身形一閃，又站在了雲珩身旁，“我乃龍德星君，怎麽說也是天界正神，蟠桃盛會還是有我一席之地的。”
雲珩又問：“那我怎麽沒有見到你？”
洪錦眼神飄向龍吉公主：“這個嘛……因為我不敢。”
“你為什麽不敢？”
洪錦湊到他耳邊小聲道：“你姐姐不去，我怎麽敢去？”
龍吉公主又一腳揣在他屁股上：“你是不是找打？”
洪錦連忙賠罪：“公主饒命，公主饒命！”
龍吉公主看他一眼：“再廢話，縛龍索綁了你，丟池塘裏餵魚。”
雲珩在一旁拍手：“餵魚餵魚，餵大鯉魚。”
洪錦摸著他的腦袋小聲嘀咕：“魚可吃不下我。”
龍吉公主帶著雲珩坐在池邊一塊石頭上。那石頭不大，剛好能坐下一個成年人，龍吉便把雲珩抱在懷裏。掌心攤開，不知從打哪兒變出一包魚食交給雲珩：“餵魚吧。”
洪錦只能站在他們身後，俯下身，在雲珩耳邊問道：“想不想看大魚？”
“大魚？”雲珩歪頭，“哪裏有大魚，是那個神奈嗎？”
洪錦說：“不是神奈，比神奈更大。”
雲珩點點頭：“想看大魚。”
洪錦運起靈力往池中一指，有什麽東西從他的袖中飛出，鉆入水中。
接著月光的清暉，雲珩只看到水中有個影子，不斷的變大變大變大，大到整個池塘都已經裝不下了。
雲珩驚訝的張大嘴：“哇！它怎麽那麽大？”
洪錦笑道：“池塘太小啦，在海裏他還能變得更大。”
那大魚探出水面，騰地一下飄在了水面上空。雲珩這才看清楚，那東西長著龍的腦袋，魚的身體，身上沒有鱗片，滑溜溜水靈靈的反射著瑩白的月光，隨著身體的擺動，波光粼粼煞是好看。
“呀，這是什麽呀，我從來沒見過。”
洪錦說：“它叫鯨龍，是我的坐騎。”
“哇！”小家夥特別捧場的拍手驚嘆，“姐夫的坐騎也好厲害！”
“哼！”龍吉公主輕哼一聲，“有什麽好顯擺的，看我的神奈一出，專克你的鯨龍。”
說話間，龍吉公主從錦囊中掏出一個東西，往水裏一扔。那鯨龍見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迅速縮小，滑不溜秋的身子一彈，眨眼間就縮回洪錦袖中，還漸了他一身水花。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看他那略顯狼狽的樣子，這可把雲珩高興壞了，“還是我姐姐厲害。”
這一點洪錦倒是同意的：“當初我可是紂王親封的奉天征討大元帥，你姐姐嫁給我，那就是掌印夫人。她偏不願意。沒辦法，我只能率領十萬大軍入贅西岐，做她的駙馬。”
龍吉公主說：“我若不是顧全大局，才不會嫁給你。”
洪錦抱著雙臂靠在一棵大樹上：“那真是委屈公主了。”
龍吉公主確實委屈，她好好一個天界公主，卻莫名其妙被貶下界。下山助周伐紂，又莫名其妙嫁了個人，還是嫁給了她的手下敗將。
雲珩看了看姐姐，又轉過頭去看洪錦：“姐夫，我渴了。”
洪錦去石桌上給他倒了杯仙茶，雲珩卻不接：“我要和茉莉花露。”
洪錦四下看了看：“這大晚上的，我上哪兒給你弄茉莉花露。”
雲珩又說：“我就要喝茉莉花露。”
“行行行，我去給你找。”
洪錦走後，雲珩拽了拽龍吉公主的衣袖：“姐姐，你是不是在生姐夫的氣？”
“沒有。”
雲珩說：“那就是生父皇的氣。”
龍吉一楞：“好端端的，提他做什麽？”
雲珩看出來了：“你就是在生父皇的氣。”
龍吉公主沈默了一會兒才幽幽嘆了口氣，明知道雲珩什麽也不懂，卻就是想要找個人傾訴一千多年來，自己心中積攢的委屈。
“當初，他想要讓玉虛十二金仙稱臣，擴充天庭神職，卻沒人同意，於是便有了封神榜。他因為一點小錯，將我貶下界去。一來，連天帝的女兒都參與到封神大戰中，別人還有什麽怨言？二來，他借月老之口，說什麽符元仙翁算出我與洪錦有命定緣分。天上哪有什麽符元仙翁，只不過是他想讓我嫁給北冥鯤鵬一族的後裔。”
雲珩聽得似懂非懂，但他知道，姐姐口中的這個“他”其實指的就是他們的父皇。
“那你有沒有想過……”身後忽然傳來洪錦的聲音，雲珩轉過頭去，見他手裏端著一只茶盞，“我身為北冥鯤鵬一族的後裔，為何要來趟這趟渾水，封不封神，於我而言有什麽意義？”
他將手中茶盞遞給雲珩：“小太子，你的茉莉花露。”
雲珩接過茶盞，洪錦轉身又走了。
雲珩搞不懂成年人錯綜覆雜的感情糾葛：“所以，是父皇將姐姐貶下凡間，非要讓姐姐嫁給姐夫？”
“……”
龍吉公主沒說話。
雲珩又問道：“那姐姐喜歡姐夫嗎？”
“……”
龍吉公主仍是不說話。
雲珩端起茶盞，一口灌下茉莉花露，隨即將茶盞丟到草叢裏：“姐姐若是不喜歡，我這就去把他趕走。”
龍吉公主一把抱住懷裏的小家夥，有點難為情的說道：“也……沒有不喜歡。我們做了一千多年的夫妻，他對我很好。”
雲珩明白了，姐夫喜歡姐姐，姐姐也喜歡姐夫。小家夥若有所思：“所以，姐姐是在生父皇的氣。”
龍吉公主說道：“他總是那麽自以為是，認為自己是三界之主，無論神仙還是凡人，都只能城府與他的腳下。從不考慮其他人的意願，他說怎樣就是怎樣。對姑姑如此，對楊戩如此，對我亦是如此。”
雲珩說：“可是，母後說雲華仙子現在住在鬥牛宮，表哥做了司法天神，可以經常去探望他。姐姐也回到天庭做了紅鸞星君。我覺得，父皇也沒有你們說的那麽壞。”
雲珩公主輕哼一聲：“你姐姐我在封神大戰中滅火陣救西岐、斬殺劉環、打敗羅宣、破旗門遁生擒洪錦、佳夢關破替身術殺胡雷、金雞嶺刺傷孔宣、戰萬仙陣傷了截教若幹仙家。我是憑著赫赫戰功登封神榜重返天庭，跟他有什麽關系？”
“可是……”雲珩咬了咬下唇，“可是父皇也給了你很多很多法寶呀。”
“哈！”龍吉公主捏一把他的小臉，還稍微用力往外扯了扯，“你這個小家夥，你究竟幫誰？”
雲珩說：“你不要那麽小氣嘛，表哥都原諒他了，你就不能也原諒他？”
“我小氣？”龍吉公主豎起眉毛，“楊二郎就是個叛徒，當初也不知道誰信誓旦旦的跟我說，自己聽調不聽宣，打死不回天庭任職，現在已經是高高在上的司法天神了。”
真君神殿內，大半夜仍在伏案處理仙務的司法天神打了個噴嚏，感覺不太妙，好像有人背後在罵他。
雲珩撲過去，捧著姐姐的臉“吧唧”親一口：“誰說你小氣了，你才不小氣，是父皇小氣。咱們當小孩子的，怎麽能跟大人計較呢？你就原諒他吧。”
“啊！！”龍吉公主做恍然大悟狀：“你個小崽子，原來是當說客來了。你究竟哪一頭的？”
雲珩說：“你這一頭的。”
“真的？”
“真的。”雲珩往她身後看了看，“不過，我覺得姐夫好像有點不高興。”
龍吉公主轉頭看過去，洪錦就站在不遠處的空地上，背著手，低著頭，在那兒來回踱步。
他明明想過來，走一半頓住腳步，轉身往回走。走著走著又不甘心，又轉過身來，如此反覆了不知多少次。
龍吉牽起雲珩的手：“走，咱們過去。”姐弟倆無聲無息來到洪錦身後，忽然身後拍了他一下。雲珩問道：“姐夫你丟東西啦？”
洪錦點點頭：“嗯，這不正找著呢嗎。”
雲珩又問：“丟了什麽，我幫你一起找。”
洪錦一彎腰，連大的帶小的一起扛在肩頭：“我找到了。”
龍吉公主，掄起拳頭垂在他背上：“幹嘛呀你，放我下來。”
雲珩只會咯咯咯咯笑個不停。
當天晚上，雲珩又是跟龍吉公主一起睡在寢殿。委屈了駙馬爺，又得去偏殿湊合一晚。
姐姐姐夫都這麽疼他，宮裏其他仙童仙侍也很喜歡他，雲珩在龍吉公主這裏玩得樂不思蜀，好幾天也不提回瑤池的事。
有這個小家夥在，紅鸞星宮每天都是歡聲笑語的。龍吉公主才不舍得送他走，巴不得他一直住在這裏。
看到公主每天這麽開心，洪錦自然也喜歡這小舅子，只是，如果小家夥能乖乖去偏殿睡覺，把本該屬於他的位置讓給他，那就更好了。
這一日，龍吉公主和洪錦陪著雲珩在花園裏玩。
小家夥繞著假山跑來跑去，洪錦在後面追他。跑著跑著，後面就沒了動靜，雲珩剛探個腦袋出來就被人一把抱了起來：“抓住你了吧，小不點。”
雲珩在他懷裏掙紮：“這次是我不小心，再來！再來一次，你肯定抓不到我。”
“想得美！”洪錦在他腰上撓了一把，“該你來找我了。”
雲珩雖然有些不樂意，卻還是要遵守規則：“好吧。”
小家夥趴在姐姐腿上數數：“一、二、三、八、十，我來找你了哦。”
這個數數的方式著實把龍吉公主逗樂了，看來不識數也有不識數的好處，可以正大光明耍賴。
雲珩擡起頭來，先原地轉了一圈，並沒有發現洪錦的身影，只看到不遠處多了一扇門。
雲珩走過去瞧了一瞧，十分謹慎，並沒有冒然進入。他轉過頭來問龍吉公主：“姐姐，這裏什麽時候修了一道門。”
龍吉公主笑說：“剛修的。”
雲珩又問：“誰修的。”
“當然是你姐夫修的，他就躲在裏面。”
她如此一說，雲珩便不再遲疑，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走進門裏，準備親手將他姐夫抓出來。
進入門內，眼前的景物歷時變得虛幻起來，加上濃重的霧氣，什麽也看不清楚。
小家夥壯著膽往裏走了幾步，眼前忽然出現一排盾牌，像一面墻一樣攔在他跟前。
小家夥順著盾牌往前跑，跑著跑著盾牌就變換了位置，他一回頭，剛才的入口已經不見了。
“姐夫，姐夫？”小家夥有點害怕了，卻還壯著膽子喊道，“你……你藏好哦，我馬上就找到你了。”
洪錦這是利用了外奇門遁和小家夥捉迷藏。其實他就站在雲珩身旁，只是雲珩看不見他。
洪錦伸出手，在小家夥肩上輕拍一下，雲珩一個激靈，立即轉過身來，可眼前仍是一片霧蒙蒙的，他什麽也看不見。
小家夥更害怕了，卻倔強的不肯認輸：“我知道你在哪裏了，這就把你抓出來。”
洪錦看著雲珩從他身旁跑過去，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家夥再回過頭來，臉上明顯有了懼色，嘴上還在給自己打氣：“珩兒不怕不怕，珩兒最勇敢……不怕，不怕！”
洪錦快被他萌死了，忍不住輕輕笑了一聲。
雲珩循聲望去，卻什麽也看不見。終於有點急了：“這裏不好玩，我要出去，姐姐！”
洪錦一看他要哭，心道不好，這出去了還不得被公主揍一頓。趕緊把門給他移過來，看著小家夥慌慌張張跑出去。
雲珩撲進姐姐懷裏，可憐巴巴的說道：“那裏面……裏面有妖怪。”
“妖怪？”龍吉公主憋著笑，“找到姐夫了嗎？”
雲珩咬著嘴唇，大膽推測：“姐夫被妖怪吃掉了。”
“哈哈哈哈哈！”龍吉公主終是沒憋住，大笑出聲，“哪裏來的妖怪，這般厲害。”
雲珩指著那奇門遁的入口：“們裏的妖怪，他拍我肩膀，他還會笑，咯咯咯的，可嚇人了。”
龍吉公主問他：“那妖怪怎麽沒把珩兒抓走。”
雲珩想了想說：“這個妖怪不喜歡吃小孩。”
“啊？妖怪不喜歡吃小孩兒，只喜歡吃姐夫。”
雲珩認真點頭：“姐夫是大鳥，好吃的。”
鯤鵬後裔，果真是大鳥，倒也沒有說錯。
龍吉公主樂不可支：“珩兒，那咱們快去把妖怪抓住吧。”
雲珩眨了眨眼：“不抓了吧。”
“不抓了？”龍吉公主詫異道，“不抓妖怪，你可就沒有姐夫了。”
她的寶貝弟弟歪著腦袋若有所思。糾結片刻終於說道：“姐夫沒了就沒了吧。我們可以再換個新的姐夫。”
龍吉公主：“？？？”
門裏的洪錦：“！！！”
怎麽回事，玩個捉迷藏，玩著玩著就要換個新的姐夫了？
龍吉公主笑得眉眼都彎了起來，問他：“這麽說珩兒是有人選了？”
“好多呢？”雲珩掰著手指頭給她數：“表哥、小猴子、敖丙哥哥，敖丙哥哥的哥哥、卷簾大將、天蓬元帥、金德星君、還有打孔雀……他們都是都是我的好朋友，姐姐喜歡哪個就挑哪個。”
龍吉公主捏捏他的臉：“你倒是大方。”
雲珩說：“好朋友就要分享。”
龍吉公主從錦囊裏拿出個東西交給他：“妖怪還是要抓的，珩兒幫我把他抓出來好不好？”
“好！”
小家夥低頭一看，手裏多了一面白旗。
龍吉公主說道：“把它插在地上。”
雲珩依言插上白旗，這時候龍吉公主又念動咒訣，地上立時又出現一道門。
龍吉公主又拿出個東西交給雲珩：“這是縛龍索，進去之後，你就把這個丟出去，綁住妖怪，把他帶出來，記住了嗎？”
雲珩點頭：“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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