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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劫後餘生 對於男子提議面見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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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劫後餘生 對於男子提議面見皇……

對於男子提議面見皇帝的請求, 朱瞻基並不擔心,皇爺爺身邊有著錦衣衛的層層護衛,個個都是百裏挑一的好手。一個刺客而已, 若有什麽壞心思, 只怕還沒有近身, 便已死在錦衣衛的刀下。

在那幾個刺客商量著一會兒面聖的時候該如何應對之時, 胡善祥心裏卻一直放不下那種不好的預感, 她悄悄地拉了拉朱瞻基的衣袖,帶著人走了出去。

“你真有把握皇上會答應他的條件嗎?”胡善祥的眉間浮起一絲憂慮, 朱瞻基答應刺客的要求也太快了些,讓胡善祥埋藏在心裏的擔憂都問不出口。

“不確定啊。”

朱瞻基搖了搖頭。

這些年來, 沒有一個人敢在皇爺爺面前為那些被流放和發配的建文朝犯官家眷求情, 連他爹也只是想想, 提都不敢提, 就更別提他了, 也就是如今他朱瞻基找到了一些建文帝的蛛絲馬跡, 又恰巧的找到了和建文相見的機遇,種種機緣湊在一起, 再加上他皇爺爺年紀也上了歲數,不確定什麽時候就駕崩去見列祖列宗了, 他朱瞻基才敢那麽輕而易舉的答應。

不管成不成的,俗話說的好: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他朱瞻基拼了命也要賭上這一把。

“不確定你就敢這麽肯定的和那個刺客做交易?”

胡善祥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望著朱瞻基,沒有萬全的把握你就敢賭上自己的命去換你爺爺和建文的一次見面。你朱瞻基可真不愧是你爺爺養大的,為了了你爺爺的心願,可真是夠拼的, 當然,也足夠瘋的。

“只一個我可能沒把握,但如果再加上活著的建文帝呢?如果他肯親自求情,爺爺一定會答應的,別忘了,那些人本該一聲榮華富貴的,可就是因為效忠於他,才會有今天這些劫難。”

胡善祥的關心朱瞻基還是很受用的,但為了不讓胡善祥擔憂,朱瞻基還是把自己的打算說了出來。

“好,就算皇帝答應赦免他們,可那些當初跟著皇帝一起起兵的功臣呢?他們能願意那些人回來?”

傻孩子喲,你不是精明的很麽?怎麽這個時候失策起來了。她胡善祥擔憂的是那個嗎?

“別忘了,如今朝堂上炙手可熱的將軍可都是跟著皇上靖難起家的功臣,他們可都能算是靖難遺孤的仇人,那些人能眼睜睜的看著皇上赦免這些仇人?”

仇人相見分外眼紅啊,那些人被赦免,難保不會重新回京。到那個時候,萬一有些人不死心的想要報覆,皇帝在宮裏有錦衣衛護持自然是不怕,但那些跟著靖難的大臣呢?他們怎麽可能不擔心,只怕晚間輾轉反側無法入眠,就怕被報覆回去。

所以你還是好好想想怎麽安撫他們的情緒為先吧,胡善祥涼涼的想。

還真是智者千慮必有一失呀,如果不是胡善祥突然提起來,朱瞻基恐怕還真是想不起來這些人的存在,活著說根本沒考慮過這些叔叔伯伯的想法,想起他們到時候來爺爺那裏鬧事,朱瞻基不禁就是牙疼。

這還真就是一個很現實的問題,必須得好好想想辦法,否則就算他皇爺爺答應了赦免那些建文朝的犯官家眷,恐怕功臣那一關也過不去,他的那些叔叔伯伯可都是很能鬧騰的,他們得到消息的第一時間恐怕就要進宮去找皇爺爺哭訴去了。

一時之間朱瞻基也想不出什麽好辦法,只能盡量把事情往好的方面想,萬一他們不在意呢對不對?

不過朱瞻基也知道自己這是在欺騙自己,哪有人可能對自己有威脅的人或事不在意的,不早早找出來解決了都是良善了。

朱瞻基覺得有些頭疼,而胡善祥也沒了看戲的好心情,她喜歡看戲,但並不喜歡自己也成了別人看的戲。

到時候再說吧,讓皇爺爺操心去。

朱瞻基正想安慰胡善祥不必杞人憂天,就見屋內的幾個刺客已經商量完畢走了出來,說了句“我會想辦法的”便不再多說,帶著兩人去面聖了。

路上,清秀男子看著朱瞻基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很是看不順眼,想起朱瞻基都知道脾氣暴躁的聶一興的性命了,卻還沒有問過他的名字,心裏莫名有些不平衡。

清秀男子突然開口問道:“皇太孫殿下就不問問我的名字嗎?”

朱瞻基聞言停下了腳步,轉過身好整以暇的看著清秀男子,噓了一聲後,便又轉回了身邊走邊說道:“有這個必要嗎?”

清秀男子聞言確是一笑,哼哼了兩聲後說道:“確是沒有必要。”

兩人心裏都門清,等永樂帝和建文帝二龍相見後,他們這些人是死是活誰都不清楚,不,大概只有永樂帝清楚了,所以朱瞻基才不想多問,他們叫什麽名字,是什麽人對皇太孫來說根本不重要,就連聶一興也是因為脾氣暴躁,總是被他們喊著名字提醒才在太孫那裏留下了名來。

想是這樣想,但清秀男子還是覺得很不甘心,在等會皇帝召見的空檔,男子在朱瞻基身後輕聲說道:“太孫殿下別說的那麽肯定,世事無常,說不定什麽時候太孫您就又求到我手裏了呢。”

朱瞻基扭頭看著清秀男子,不屑又志得意滿的肯定道:“不會又那麽一天的。”

未必!

男子沒有說話,只是在小內侍傳話讓他們進去的時候,在朱瞻基身邊留下了自己的名字。

“在下叫齊都,皇太孫殿下可千萬記住了,我會等著你求我的那一天。”

朱瞻基充耳不聞,此刻的他不會想到這個此刻他不屑一顧的人,日後會給他帶來多麽重要的作用和幫助。當然,齊都也沒想到的是還沒等到朱瞻基去找他幫忙,最先低頭的竟然是他。

因為建文帝還活著的消息不方便洩露出去,朱瞻基早早就以請永樂帝上香為名將人請出了宮,來到了靈谷寺暫住,幾人在皇上面前說了什麽?胡善祥不知道,朱瞻基為著胡善祥的安全考慮也沒有說太多,只是給胡善祥留了句“等我回來”後,便帶著手下的人跟著永樂帝一起去了無錫的靈山寺。

胡善祥不知道真正的明朝歷史上朱棣和朱允炆有沒有再見一面,但在這個時空他們不可避免的相見了。冥冥之中,胡善祥有一種感覺,歷史或許真的可以改變,她胡善祥也不會走上歷史上胡皇後的老路。看了看慈眉善目的佛祖,胡善祥再次鄭重叩拜。

皇太孫本人都不在寺裏了,胡善祥等人沒有了伺候的人就更清閑了,除了忙每日的吃喝外,就是隨意的在寺裏逛逛,偶爾還會碰到同樣無聊的在寺裏閑逛的孫妙涵。

沒有了朱瞻基這個香餑餑在,兩人之間的氛圍倒是沒有往日的那般劍拔弩張,但因著現在靈谷寺外沒有外人在,朱瞻基也就不用再拉著孫妙涵做擋箭牌,直接就在寺中大搖大擺的和胡善祥表演什麽叫你儂我儂羨煞情濃,惹的孫妙涵每次見到兩人那個表情就像是吃了一顆酸梅般。

而讓兩人驚訝的是,許道中居然沒有跟著皇帝和皇太孫同去,而是留在了靈谷寺內,胡善祥問起來的時候,許道中還美其名曰:皇太孫令下官來保護兩位柔弱的姑娘。

說這話的時候,許道中的眼神一直在孫妙涵的身上徘徊不去,而孫妙涵也低頭害羞的不敢看徐彬,胡善祥眼珠一轉瞬間就知道朱瞻基的意思是要把許道中也排出在外,省得被永樂帝發現,把這個知情人也給封了口。但是看許道中和孫妙涵之間,胡善祥突然發現,她好像太不關註孫妙涵了,連這人和許道中之間發生了些什麽居然也不知曉,或許對方已經不是她和朱瞻基成親路上的絆腳石了?

而這一認知在當日的晚間得到了證實。

這一晚,胡善祥剛熄了燈火準備休息,就模模糊糊的聽到從遠處傳來兵刃相交的聲音,她嚇得當即就是一驚,心想怕是又有刺客來了。

胡善祥因為喜好清凈,住的廂房距離寺廟大殿有些遠,孫妙涵來了之後,不知道怎麽想的,見胡善祥住在這裏,也鬧著要住在胡善祥的隔壁,大概是覺得只要朱瞻基來找胡善祥,她就能立刻發現,然後可以隨時隨地的跟著兩人。

因此,兵刃的聲音一響起來,不止胡善祥聽到了,孫妙涵也聽到了,當即就嚇得不行,不小心把桌上的茶壺茶杯給碰到了一地,胡善祥在隔壁聽著,怕她再發出聲音來把落單的刺客引過來,她們兩個弱女子可不是刺客的對手,別到時候被對方給當螞蟻一樣踩死了。

其實胡善祥也很害怕,內心慌的一匹,幾乎渾身顫抖起來,但是她一個人待著也只能孤零零的等待救援,還不如和孫妙涵兩人一起互相鼓勵好做個伴呢,於是,強忍著害怕,胡善祥借著月光摸黑去找了孫妙涵。

喊殺聲越來越近,兩個人互相鼓勵,躲藏在衣櫃裏不敢吭聲,渾身顫抖如雞仔,就在兩人深感絕望的時候,屋外傳來了刺客伏誅的喊聲,兩人頓時松了口氣,提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櫃子裏有些悶熱,胡善祥推開櫃門後走了出去,孫妙涵見此也從櫃子裏出來,然後像是沒了力氣也一樣攤在了床上。然而下一刻,孫妙涵就嚇得驚叫了起來。

原來,刺客並沒有全部伏誅,居然還有一個漏網之魚趁機悄悄躲進了室內的房梁上,相等夜深人靜的時候趁機離開。他想的很美,第一個從櫃子裏出來的胡善祥沒有發現他的存在,然而孫妙涵卻一屁股躺在了榻上,一下子就看到了蹲在房梁上的人,尖叫了出來,也讓刺客逃跑的機會徹底消失。

孫妙涵發現刺客的時候嚇得臉色慘白,身體瑟瑟發抖,待她反應過來想要往門邊跑的時候卻已經晚了一步,就這錯失的一步,孫妙涵變成了刺客手中的魚肉。

刺客手中的刀還架在孫妙涵的脖子上,挾持著手中的這個人質一步步朝屋外走去,而胡善祥神色也凝重起來,孫妙涵已經成了對方手中的人質,但屋外越來越近的腳步聲傳來,胡善祥明白來的人不一定會為了她們兩個女人而放走了這個刺客,到時候打起來,她和孫妙涵難免不會成為刺客手中用來擋箭的盾牌。

刺客一步步的朝門邊逼來,胡善祥便一步步的往後退,孫妙涵已經被抓了,她可不想自己也成為對方的人質。可胡善祥也不敢就這麽轉身就逃跑,她和孫妙涵沒什麽大的齟齬,偶爾爭吵那麽一兩句,但都屬於小打小鬧的程度,眼看著一個無辜的女孩兒喪命在自己眼前,這種事她胡善祥還真的做不到。

“太孫在什麽地方?”刺客聽著耳邊越來越近的腳步聲,擱在孫妙涵頸邊的刀又緊了幾分,問道。

胡善祥下意識的搖頭,待看到刺客變得兇惡的目光後,忙說道:“太孫早就不在靈谷鳴寺了,應該是回宮去了。”

刺客當然不會相信胡善祥的鬼話,繼續逼問道:“你再不說實話,我就把你們兩個都殺了。”

眼見形勢越發危機,不但孫妙涵的小命不保,胡善祥自己的性命恐怕也得丟了,胡善祥慌亂的左顧右盼,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正在這個緊急時刻,靈谷寺裏留下的錦衣衛和許道中等人終於趕了過來,將刺客團團圍在中間成了一個圈,待看到眼前被刺客挾持的孫妙涵,許道中更是瞳孔不由自主的收縮,命令錦衣衛誰都不許率先動手。

“許大人……”救兵終於趕到,胡善祥松了口氣,但也不敢徹底放下心,因為孫妙涵還在對方手裏。“刺客要找的是太孫,卻抓住孫姑娘威脅我們,可是怎麽辦,太孫不在這裏啊。”

遠水解不了近渴,別說朱瞻基不在這裏,就算現在朱瞻基出現在靈谷寺,所有人也不會允許皇太孫為了救一個女人而出現和刺客對峙,別說是孫妙涵了,換成胡善祥也只能絞盡腦汁的想辦法自救。

但不是所有人都會接受這樣的威脅,圍著刺客的錦衣衛面面相覷,拿不定主意是不是要顧忌著孫妙涵就這麽和刺客對峙,還是直接無視孫妙涵的性命,將刺客擒拿。

胡善祥和許道中在腦海裏想著解救孫妙涵的辦法,剛巧遠處走廊裏想起急匆匆的腳步聲,一對落後的幾人錦衣衛小隊正在趕來,引起了所有人的註意,胡善祥和許道中對視一眼,心裏好像同時明白了些什麽,許道中轉頭緊盯著刺客的一舉一動,而胡善祥則看向那一小隊錦衣衛來的方向,如遇到救星般喜出望外的喊道:“皇太孫殿下,您終於來了。”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這看似一瞬間的工夫,刺客轉頭看向皇太孫的方向,身後的一名錦衣衛趁機一刀砍在此刻劫持孫妙涵的手臂上,啪的一下,刺客手中的刀因為胳膊的疼痛掉到了地上,其餘人瞬間一哄而上,將刺客抓了起來。

許道中也迅速的幾步上前,一把將虛弱的幾乎站不住的孫妙涵抱在懷裏。

孫妙涵被刺客劫持後幾乎處於夢游的狀態,只脖子上絲絲的痛楚提醒著她被人劫持的事實。這是以為從未遇到過的危機性命的時刻,她的腦海裏一片恐怕,這一刻當太孫妃,未來的太子妃,甚至嫁給皇太孫,孫妙涵是再也不想了。如果以後的富貴榮華要時時刻刻伴隨這樣的擔驚受怕、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有的刺客,那孫妙涵寧可擇一個真心愛的清白人家,安安穩穩的過日子。

劫後餘生。

孫妙涵哆哆嗦嗦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還好,還在,她還沒死,看著圍著她問身體狀況如何的許道中和胡善祥,孫妙涵鼻子酸了酸,哇的一下,就在許道中的懷裏哭了出來。

許道中和胡善祥聽到孫妙涵的哭聲都松了一口氣,還能哭出來就代表人應該沒什麽事,胡善祥當即就讓一名錦衣衛去找個大夫過來,許道中直接將孫妙涵送回房裏去,但孫妙涵一躺倒床上,就想起剛剛刺客從房梁上飛身而下將她劫持的畫面,說什麽都不想再待在自己的屋裏,胡善祥無奈,只能提議和孫妙涵互換房間,讓孫妙涵搬去自己那裏。

大夫很快就趕來了,孫妙涵哭的昏昏欲睡,拉著許道中的衣袖不許人走,說是沒人在身邊會害怕。大夫說孫妙涵只是受了驚嚇,開了藥讓人去熬,胡善祥主動請纓,實在是她在這裏也無濟於事,孫妙涵明顯更親近許道中,或許是因為許道中是她被救後看到的第一個人,讓她有了雛鳥情結。

胡善祥第二天才去探望孫妙涵,看到身體虛弱,臉色慘白卻強撐著努力要在自己面前坐起來的孫妙涵,胡善祥還是搖了搖頭無奈的說道:“孫姑娘,你要不請個大師來看看,我怎麽覺得你和太孫八字相克呢?瞧瞧這才多長時間,你已經連病兩場了,也就是現在不在宮裏,否則太子妃早就讓人把你給挪出宮外了,否則在宮裏給人傳染了,太子妃也擔不起這個罪名。”

“你少胡說,早就有人給我和太孫看過八字了,根本沒你說的那回事,大師說我和太孫的八字極為相合……。”孫妙涵說道此處眉頭就是一皺。

若是沒有刺客這一遭,她和許道中沒有把話攤開,沒有兩情相悅,八字相合的話孫妙涵還能說的出口。但經此一遭,孫妙涵已然是決定放棄了朱瞻基這個不懂風情的男人,選擇了對她有救命之恩的許道中,自然也就不想再提這些話,只是她的家人怕是要失望了。

孫妙涵改口道:“我沒受傷,不過就是被嚇到了,又看到了那麽多死人,所以才會嚇暈過去。”說著,孫妙涵手扶著胸口,一副提起來就反胃,想要嘔吐的淒慘模樣。

胡善祥怕孫妙涵再想起那些事,心裏更難受,連連擺手道:“好好好,我的錯,我不該提這些,我只是來看看孫姑娘好的怎麽樣了,咱們在宮外已經好幾天了,也是時候該回宮裏去了,太子妃還派人來問了情況呢。”

兩人聊了兩句,胡善祥見孫妙涵不像上次一樣沒有精神,也很是欣慰。

“還好這次傷的不重,否則就真的傷了根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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