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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見錢眼開 胡善祥路上說給朱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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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見錢眼開 胡善祥路上說給朱瞻……

胡善祥路上說給朱瞻基聽的話到底還是起了點作用的。

在將他爹強制性的帶回東宮後, 朱瞻基卸下了在外面威風凜凜、意氣風發的偽裝,蔫的像一只沒了雞冠子的小公雞似得,整個人仿佛一點兒的精氣神都沒有了。

朱瞻基終於意識到了他和太子朱高熾終究是親父子, 他們之間的父子關系沒有他爺爺和他爹一起時的僵硬和猜疑。在漢王 步步緊逼的威脅下, 他們父子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一榮俱榮, 一損俱損。

想明白了這個關鍵, 朱瞻基瞬間就明白了他下一步該怎麽做,他開始學著受委屈的孩子般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的, 略帶傷心的他爹抱怨。

“你都不知道現在外面都是怎麽傳咱們家的風言風語的。以前那些人一見到我就畢恭畢敬的叫我太孫,現在我跟他們打招呼, 都不待搭理我的。”

這話雖說對著太子述說委屈, 卻沒有絲毫的添油加醋。別看他爹太子爺監國太子的名聲多麽的響亮, 但真正戰隊東宮的大多都是文臣, 尤其在永樂帝每次帶著漢王北伐之後, 那些屬於太子一脈的朝臣多數都偃旗息鼓, 更有一些跟風的見風使舵改投靠了漢王黨,漢王一脈的聲勢正是如日中天。

被強硬不許拋頭露面接著丟臉的太子朱高熾沒有一絲怒意, 哪怕回來的路上面對怒發沖冠的朱瞻基,也是一臉無奈加縱容, 現在聽到朱瞻基跟小孩子般的抱怨,只寵溺的笑了笑。

這個臭小子,終於也有你無能為力的事了吧?還不是得回來求助我這個親爹。

從朱瞻基長大後就再沒見過這幅孩子氣模樣了,一瞬間向來愛以懦弱偽裝自己的太子爺父愛泛濫,伸出厚實的胖手拍了拍兒子的背給其寬慰,說出的卻不是朱瞻基想聽的太子此番行事的目的,而是當年還是燕王時期的皇帝靖難之前的準備工作。

“你爺爺當年為了躲避建文的謀害, 在大街上裝瘋賣傻,大夏天還裹著後後的棉被烤著火,明明熱的出了一身的汗,嘴裏還是喊著冷……”①

“建文派去探查你爺爺有沒有謀反意圖的大臣就在打造兵器的密室上面來回的搜查,卻還是被密室上的一圈雞鴨鵝的叫聲給蒙混了過去……”②

“這世上沒有人能一輩子的順風順水,被人逼的退無可退的時候,就只有死路一條,但是往往天無絕人之路,有時候退一步也許並不是絕路,而是海闊天空。我退了,你皇爺爺就放心了,你二叔也會更加囂張了……”

朱瞻基在朱高熾的安撫下坐起身,聽著從他爹嘴裏說的爺爺的舊事,剛開始還是一臉茫然,漸漸的神情變成了恍然,到最後才再朱高熾欣慰的目光下徹底的反應了過來,露出了一副原來如此、我明白了的神情。

“我明白你的用意了,爹。”

這聲爹叫的真情實感。朱瞻基只是年少氣盛,不是傻不楞登,他自小順風順水的慣了,被永樂帝親自帶在身邊教養長大,這分驕傲就更加突出了三分,他是皇太孫,也是大明的儲君,他記得防備漢王,將漢王看做是覬覦大位的敵人,卻忘了漢王是他的二叔,是皇爺爺的兒子,還是最疼愛的兒子。

瞬間,朱瞻基就意識到了他籌謀對付漢王的計劃在永樂帝的眼裏幾乎無所遁形,然而畢竟是漢王做錯了,做錯了事就要受罰,所以皇爺爺才當機立斷的把漢王給禁足,讓其面壁思過,這又何嘗不是一種保護措施?

“哎,兒子,你明白了就好。”朱高熾欣慰的摸了摸兒子的頭,點到即止,話不能說的太明白,但他相信繼承了自己聰明才智的大兒子肯定能聽懂。

朱瞻基一把把親爹在自己腦袋上撫摸的手隔開道:“我都多大了,你別老是把我當小孩子似的摸我的頭。”

朱瞻基不耐煩,朱高熾笑了笑也沒說什麽話,他正打算接著出去擺攤,朱瞻基卻不願意讓他爹繼續丟人現眼下去了,他在懷裏掏了掏,將胡善祥臨走前給他的銀子拿了出來,想了想還是又放了回去,好刀要用在刀刃上,他爹明顯不配胡善祥的好意。

想了想,朱瞻基把他娘給他的另一份分紅拿了出來,也是張一萬兩銀子的銀票,是太子妃怕他缺銀子,臨走時硬塞給他的,朱瞻基此時非常慶幸自己沒有拒絕,否則恐怕真要看他爹出去要飯了。

“給,您別再去死皮賴臉找漢王了要錢了,您兒子我又不是沒銀子。”

朱瞻基“啪”的一下把銀票排在桌子上,朱高熾不敢置信的眨了眨眼,拾起桌子上的銀票,一看銀票上印著的數字,也是吃了一驚,問道:“你從哪兒弄來這麽多銀子的?”

朱高熾又想到剛剛兒子第一次從懷裏掏出的東西,看模樣好像也是張銀票,朱高熾伸手就往朱瞻基的懷裏掏去。

朱瞻基的速度可比朱高熾快多了,忙伸手夾住太子爹的胳膊,問道:“爹你幹什麽呢,錢我不是已經給你了麽。”

朱高熾臉上笑的像朵花般的燦爛,態度溫和的朱瞻基覺得好似見了鬼,說道:“爹剛剛瞅著你懷裏那張也像是銀票,那出來給爹看看,你小孩子家家的又沒什麽交際,拿那麽多銀子作甚,你給爹,爹先給你保存著,以後娶媳婦用啊。”

什麽叫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這就是。

什麽叫見錢眼開?太子爺就是。

什麽叫做掙著眼睛說瞎話?朱高熾就準備給朱瞻基上這麽一課。眼瞅著太子爺的小課堂就要開課了,朱瞻基手壓住衣衫躲開,眉頭一挑,轉移話題道:“爹你上次不是說不要銀子嗎?怎麽現在又後悔了?”

朱瞻基自小習武不輟,伸手比軍中的將士也不遜色,而太子因為腿腳有毛病,人又長的胖,平日裏走路都需要四個健壯的內侍攙扶,此時就更不是兒子朱瞻基的對手了,見從兒子懷裏掏不出剩下的銀票,只能無奈的把桌子上的銀票收好,往自己懷裏放。

聽到朱瞻基的話,太子朱高熾還奇怪呢,他什麽時候不要銀子了?不知道太子爺他為了給皇帝籌措軍費是整宿整宿的睡不著嗎?兒子真要捧著大把大把的銀子給他,他怎麽可能不收?

朱高熾不明所以,正待詢問,就聽朱瞻基主動給他解釋道:“上次我拿著香皂和肥皂給您和娘看,您說不看,我就把東西給娘了,沒想到娘居然還有一把刷子,把皂坊的生意做的風生水起的。”

朱瞻基嘖嘖兩聲,感嘆太子妃也是一把做生意的好手,看著被自己的話說的僵在原地的太子,幸災樂禍的在心裏想到:誰讓你不信我呢,就該讓爹你知道你是怎麽和這大筆的銀子擦肩而過的。

朱高熾果然如朱瞻基所想的那樣,簡直可以稱得上是如遭雷劈,心裏一陣陣翻湧著後悔的情緒,他手上還拿著那疊銀票準備收好,但雙手不由自主的開始顫抖,朱瞻基側頭悄悄地關註他爹的神色,一邊怕他爹真的氣著,一邊壞心眼的想看他爹後悔。

朱瞻基都準備好了等會兒他爹哀嚎的時候,他在一邊勸著些,沒想到下一刻,太子爺就一蹦零點三尺高,真的是零點三尺而不是三尺,因為他爹太胖了蹦跶不起來,像一座小山一般伸手沖他而來,臉上的神色猙獰,又是想哭,又是想笑。

父子兩人開始圍著圓桌你追我趕,像老鷹抓小雞似的,朱瞻基就是那只小金雞。

朱高熾怒道:“好你個小兔崽子,明知道你爹我為了籌措軍費的事,是吃也吃不好,睡也不安心,這一個月我足足瘦了五斤啊,你現在居然告訴我,曾經有那麽一個生財的聚寶盆放在我眼前,你爹我卻有眼不識金鑲玉,眼睜睜的錯過了?”

朱高熾伸出手給兒子比劃著,朱瞻基躲閃之中,抽空瞅了一眼,他爹氣的手的發抖了。朱瞻基怕給人再氣出了好歹來,只能停下躲閃,讓他爹逮住錘了兩下出出氣。好在朱高熾也沒用多大的力氣,拍了兒子兩下之後就把人給松開了。

朱瞻基拍了拍被抓出了些褶皺的地方,將褶皺拍平整,意有所指的說道:“現在這個聚寶盆是我娘的嫁妝了,等會兒我就去皇爺爺面前過明路,省得被某些人打主意。”

不管是你還是誰,都別想打它的主意。

朱瞻基都說道這個份上了,朱高熾也明白現在後悔也沒用了,而且兒子此舉雖然把他也隔離在外,但同時也防備了其他打主意的人,防止一些見錢眼開的人死不要臉的貼上來分一杯羹,這也是無奈之舉,只是朱高熾的心裏到底有些不得勁兒,總覺得自己被老婆和兒子排除在外了。

把他爹帶回宮不讓去丟人現眼是永樂帝給他的任務,朱瞻基完成後就準備向他皇爺爺去覆命了。

乾清宮

“皇爺爺,孫兒已經按照您的吩咐把我爹待回宮了。”

“行了,起來吧。”

聽到爺爺還算輕快的語氣,朱瞻基就知道自己這一關總算是過了,立刻換上一副嬉皮笑臉的模樣,挨著人坐了下來。

終於把給自己丟人的太子解決了,朱棣想起替最近正在給太孫選媳婦來著。

想到被太子妃帶在身邊教養的孫妙涵,朱棣就想讓朱瞻基過去陪陪對方,他以為孫妙涵就是朱瞻基自己選中的未來太孫妃,於是就想讓兩人趁著這個良機好好培養一下感情,於是開口說出了提議。

“那個孫姑娘就是你娘選中的女子吧?不錯,溫柔可人,你小子有福氣了。趁著修養的這段時間,你陪著她在四處逛逛,培養培養感情。”

培養感情?

和誰?孫妙涵?!

哎呦,老爺子您老亂點什麽鴛鴦譜啊。

他朱瞻基和孫妙涵有個屁的感情。

朱瞻基的笑臉瞬間僵住,要不是當著他爺爺的面說臟話怕是會被打,朱瞻基就把這句話給大聲丟出去了。

只是,好不容易才從爺爺那裏得到特赦,朱瞻基承認他膽子小,他不敢這麽做,他也不想討打。

為著老爺子不繼續亂點鴛鴦譜,壞了自己的好事,朱瞻基苦著臉否認道:“爺爺,我和她真沒什麽關系,那是我娘和彭城伯夫人選的,我沒想選她為太孫妃。”

老天啊,怎麽這一個個的都這麽誤會他朱瞻基呢?

朱瞻基此時真有種不如直接把自己愛的是胡善祥而不是孫妙涵的真像暴漏出來的沖動,可嘴唇蠕動又止,終究沒能說出來。

從小爺爺就給他講“君不密,則失臣,臣不密,則失身,幾事不密則成害,是以君子慎密而不出也”③的道理,總不能剛說出口的話,轉瞬就忘。

“真不是她?”朱棣也疑惑了。

“真的不是。”朱瞻基一臉認真的肯定,拒絕的態度飛快又帶著明顯的嫌棄。

朱瞻基突然心中一動,想到之前胡善祥硬塞給自己讓拿出來應急的銀票,有心在爺爺面前給胡善祥賣個好。

他從懷中掏出那厚厚的一疊銀票給朱瞻基看,討好道:“您未來孫媳婦可心疼我了,知道我為了幫我爹籌措兵部的銀子頭疼,出主意給了個肥皂和香皂的方子,我娘用著這方子開了兩個作坊,成品放在陪嫁的鋪面裏賣,說是日進鬥金都不為過。”

朱瞻基示意皇爺爺看。

“本來這分紅已經給了她,結果她聽到我記著用錢,就先讓我拿來應急了,你看您孫媳婦多貼心,有她在才是我的福氣,不比那什麽孫姑娘強多了。”

說道最後一句,朱瞻基還不滿的撇了撇嘴。

朱棣確實聽說太子妃的陪嫁鋪面最近似乎有什麽不同凡響的動靜,好像就是這什麽肥皂和香皂鬧出來的,據說是清潔用的,生意很是火熱。

身為被天下人供養的皇帝,朱棣什麽好東西沒見過、沒用過?初次聽聞只覺得是小打小鬧,可是據他所知,太子妃的作坊也沒開多長時間啊?生意就已經火到日進鬥金的地步了嗎?

朱棣沒覺得大孫子在騙自己,對東宮或者太子自己看得特別的緊,東宮的財政他一清二楚。

所以,朱棣此時才更是驚訝。

“你老實告訴爺爺,這門生意真有這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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