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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臣,汪直 中 這叫貶謫麽,這分明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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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臣,汪直 中 這叫貶謫麽,這分明就是……

大明,有兩個汪直。

一個在嘉靖年間,是個為所欲為的大海盜頭子,胡宗憲的主要對手。

一個在成化年間,是個為所欲為大太監頭子,大臣們的主要對手。

可見叫這個名字的,都不是省油的燈。

汪直,本是廣西人。

成化元年,他也就三四歲的樣子,和現在的趙小照也差不多。

作為大藤峽叛亂中的瑤民後代,以戰俘的身份被遣送京城。

成化三年,汪直七歲,凈身後被送入宮。初在昭德宮侍奉皇帝的心上人、寵冠後宮萬貴妃,因伶俐多謀,得到憲宗的寵信。

成化十二年,汪直十六歲,受命秘密出宮偵察,與都禦史王越相交甚歡。

成化十三年,汪直十七歲,明憲宗在東廠外另置西廠,由汪直任提督,專在南北兩京偵輯異己。

成化十四年,汪直十八歲,巡撫遼東,挾其私黨,隨意手撻守令。

成化十五年,汪直十九歲,巡視大同、宣府,與遼東巡撫陳鉞、撫寧侯朱永出兵討伐海西女真。

成化十六年,汪直二十歲,與朱永、王越率領兵馬出塞外,在威寧襲擊寇賊,破敵而歸。

成化十七年,汪直二十一歲,為監軍三度抗擊入寇大同、宣府的亦思馬因部,取得黑石崖大捷。

成化十八年,汪直二十二歲,受命總鎮大同、宣府,專鎮大同。後屢遭彈劾,被罷職奪俸,黜為閑人。

算起來,到如今已經整整十二年了。

也就是說,在大家大學畢業找工作的年紀,汪直已經把畢生的功績,不管對錯、反正都給幹了。

你這邊畢業,他那邊直接退休,無縫對接。

作為朱見深的黑手套,咱們汪督公自然也幹了不少臟活兒累活兒。

用腦子想想就知道,這種人的下場,從來都不會好。

雖然“清君側”只是一個借口,但若有這種事,汪直絕對是那個被清的君側。

不是五馬分屍、曝屍荒野,也是人頭落地、身首異處。

參考後面的,諸如劉瑾、魏忠賢之流。

因為汪直替老板擔了不少事,也因為明憲宗朱見深也是個狠人,所以朝廷上下的反對聲太大。

棄車保帥,明憲宗不得已把二十二歲的汪直貶謫了,後來把西廠也裁撤了。

一般被貶謫,都是去偏遠苦寒苦熱之地,比如海南、雲貴、寧古塔。

這一點上,蘇軾、楊慎、甄嬛她爹媽都很有發言權。

從北京貶到南京?

這叫貶謫麽,這分明就是獎賞!

汪直可是廣西人,你就是把他發配到廣西,那也只能叫榮歸故裏。

富貴不還鄉,如同錦衣夜行。

非得把他貶去西伯利亞挖土豆,才叫真的懲罰呢。

可見朱見深人確實不錯。給他辦事,不虧。

不僅對女人好,對手下也不錯,一點兒也沒有卸磨殺驢。

不然,直接把屎盆子全叩手下頭上,說“內監誤我”,斬了了事,也不過就是常態。

說來,退休十二年,汪直現在才不過三十四歲。

這才快到裁員的年紀了,真是讓大家情何以堪。

而且看樣子,他這是要再就業了。

“這都十二年了。”張宛好奇問,“你都在南京做什麽?”

汪直無奈說:“沒什麽,一介草民,不過茍活而已。”

其實,大家都是在茍活。

“當年,你得罪了不少人吧,就沒人對你下手?”

東廠,已經是讓人聞風喪膽了。

朱見深還覺得東廠效率太低、本事不行,才讓汪直弄了個西廠出來。

的可見,論起各種手段,西廠是遠勝於東廠。

汪直還是西廠督公的時候,自然是春風得意。

得皇帝寵幸,還得皇貴妃信任,自然沒人敢對他如何如何,最多暗地裏使絆子而已。

偏偏論起如何給人家暗地裏使絆子,汪直才是真正的專業權威。

也正是因為太得意了,所以才被貶去了南京。

縱然論起生活水平來,去南京比別去雲貴好太多,但危險也多千萬倍。

皇帝再好心,總也不可能給他安排個保鏢隊伍吧。

“小汪,朕能為你做的就到這裏了,你自求多福吧。”

急流勇退,其實難上加難。

因為很多路一旦走上,就再也回不了頭了。

你只能永遠向前走,越走越快,不能回頭。

要麽走、要麽死,要麽走到死。

你問天策上將李世民,在玄武門之前他若想要反悔,他身後的人能不能認。

“臣的對頭自然不少。”汪直聳聳肩,“不過也有幾個朋友。”

事實上,不僅朱見深多汪直頗多維護,朱祐樘也是如此。

明孝宗剛繼位時,南京一個不長眼的戶部官員就上奏說——應該追究“前朝遺奸”汪直的罪責。

可見在南京,看不慣他的也不是一個兩個。

也都深知一朝天子一朝臣,落水狗也得痛打的道理。

奏疏到了北京,朱祐樘一看這玩意兒,本想置之不理就算了。

但那時他剛剛繼位,也年輕,估計是少年心性。

“這誰啊?”

“陛下,這是南京戶部員外郎周從時.”

“這寫的什麽奏疏。”朱佑樘皺眉,“格式都不對,看的朕頭疼。”

“那……”

“把他抓起來。”

“啊?”

就材料格式不對,就要下獄?!

陛下您好歹羅織個正經的罪名啊。

朱見深看中汪直,畢竟是自己精心挑選的。

朱佑樘看中汪直,大概也因為兩人還真有幾分七拐八拐的關系。

朱佑樘的親媽、朱厚照的親奶奶孝穆皇後紀氏,也是大藤峽叛亂中的瑤民,和汪直算是老鄉。

成化元年,朱見深剛一登基,就派兵征討藤峽盜亂。

明朝擄回了一批瑤族人,進宮當太監或宮女,其中就包括紀氏和汪直。

如此說來,這一仗打的,還真是有意外的收獲。

紀氏被俘後,因為是個十多歲的女孩,就入了掖庭當女官。

後來得憲宗之寵,生下了朱祐樘,可惜早逝、沒能看到兒子登基。

而汪直因為是個小男孩,就被凈身了。

沒想到朱佑樘竟然是個少數民族的混血兒。

汪直十分不解,忍不住問:“殿下,您怎麽會來南京?”

“帶孩子出來逛逛。”

汪直:……

——您是皇後,這是太子,

“小照並不知道自己是太子。”

汪直:???

“許呈,他們也不清楚我們的身份。”

“這也太危險了。”汪直皺眉,“有心之人若要謀害殿下,著實是防不勝防。”

這倒確實是張宛大意了。

當普通人習慣了,警惕性還是不夠。

他們如今,早已不是普通人了。

“汪直。”

“臣在。”

“昨夜之事,便由你調查清楚,能辦到嗎?”

她之所以有此一問,實在是因為汪直早已不是西廠督公了。

應天府的水從來都很深極深,能對他們下手的,也絕對不是等閑之輩。

而汪直手下一沒權、二沒人,錢估計也有限。

不過,今日汪直雖然說自己是一介草民,也一直還是稱臣的。

既然稱臣,那就有臣子應盡的義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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