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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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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 完

鬼老公08

“失血過多, 意識不清,他有家人嗎?快通知他們過來!”

“他沒有……”

“病人的求生意識並不強烈,請做好心理準備。”

醫院嘈雜的聲音鉆入李斬風的腦海裏, 他渾渾噩噩, 完全不知道該做出什麽反應, 只是失了魂一樣看著病床上的溪河。

那只惡鬼就漂浮在半空。

他曾以為這只惡鬼會害死溪河,是來索溪河命的,可如今, 索命的惡鬼好像是他。

他的自作主張讓溪河萬念俱灰, 連活下去都不願了。

突然的,他看到惡鬼破敗身軀下的一道金紋,整個人如遭雷劈, 他認得這只鬼!

他竟然現在才認出來!

他的奶奶出自天師世家,四十八年前, 一個偏僻的山林村莊,發生了一件令天師界都震驚懼怕的事件。

慘死的亡魂回到人間, 化為惡鬼, 殘忍的淩遲虐殺了二十九人。

他奶奶那時候還小,跟著長輩們一起趕到村莊, 他們合力鎮壓下了惡鬼,但惡鬼靈魂不散,他執念和殺意都太深,沒辦法, 天師們只好給他下了一道印。

它會忘記生前的苦和恨,慢慢進入輪回。

但誰也想不到,鬼沒有消散,他忘了苦和恨, 沒了生前的記憶,什麽都記不起來了,可他還有愛。

他的愛讓他留存在人間,漫無目的,又苦苦追尋著一個他自己都不記得了的人。

三十年後,一個孩子的八字喚醒了他,吸引了他。

李斬風拿出口袋裏的墓牌,他今天才看清上面刻的名字:李則聞。

溪河的冥婚,原來就是他。

溪河的前世,已經不用李斬風去猜測了。溪河就是當年的小奚。

李斬風只覺自己做的實在荒唐,他苦笑一聲,走進病房,把那塊牌位還給了溪河,他無顏擡頭面對他們,“對不起,我一定用我所有辦法救他回來。”

說完他就要再去找醫生,一聲沈悶的拐杖聲響起,李斬風倉皇擡頭。

一個老人步履蹣跚地走在最前面,他身後是兩個年輕人。

李斬風瑟縮的退後一步,“爺爺。”

病房門被關上,老人看也沒看他的孫子,他掙脫了年輕人攙扶的手,自己走上前。

“阿則,好久不見了。”

虛空中的惡鬼就像感覺不到他們的存在,無知無覺地撫摸著他的愛人。

但他永遠也觸碰不到了。

一如四十八年前,他在死前都沒能拉一下小奚的手。

老人布滿皺紋的手伸進了口袋裏,掏出一塊尚帶溫度的玉佩,他示意李斬風把玉佩放在溪河身上。

李斬風連忙照做。

神奇的事情發生了,玉佩放在溪河身上後,阿則的手當真落在了溪河臉上。感受到指尖的溫度後,阿則死水的眼睛仿佛都活了起來,他顧不上其他,立刻擁抱住了溪河,在他耳邊呼喚他的名字,一聲又一聲,試圖把他從煉獄帶回人間。

溪河混沌的意識世界裏透入了阿則的聲音,他淚流滿面,口中呢喃阿則的名字。

“帶我走。”

阿則用破碎的身軀抱緊溪河,“回來,溪河,回來。”

老人又讓李斬風把他從家裏偷出來的護身鎖拿出來,他衰老的聲音帶著哀嘆,“你以為你怎麽傷的他?那把鎖,就是溪河的。”

溪河在阿則懷中睜開了眼睛,他們明明已經陪伴了很多年,可這一眼,卻是隔了整整四十八年。

溪河用纏滿了繃帶的手去摸阿則的臉,他哭著說:“我來晚了,阿則,你一定等我很久了。”

“你一定很疼,我好想你啊。”

阿則已經不會哭了,他的面部僵硬,眼睛無神,可他那樣悲傷,“我不疼,小溪,別做傻事。”

老人把玉佩和鎖都給了溪河,“這也算是物歸原主了。”

他說起了往事,“其實我也是那個村子裏的人……”

他就是圍觀的惡鬼之一,他懼怕,膽怯,既不敢離開,也不敢挺身而出制止他們的惡行,只能在所有人離開後,為小奚燒了香。他那時候不知道,他這一舉動,在之後救了他一命。

阿則和小奚頭七的那天,阿則回來了,因為他在下面找不到小奚。

他殺了很多的人,他恨啊,痛啊,他要小奚。

可小奚和他不一樣,他至少留了個全屍,小奚就剩了捧灰,風一吹,早吹散在了荒地,他已經找不到回來的路了。

阿則要殺光村裏的所有人,他嚇得跪地求饒,就和那晚阿則求他們放了小奚一樣。

被憤怒支配的阿則看了他一眼,繞過他走了。

他留下了那塊本要送給小奚的玉佩,上面還帶著血。

“後來我遠走他鄉,意外和斬風的奶奶相愛,我入了天師的門,這塊玉佩,和那個鎖,我都一直好好保管著,給它們開光,釋放了它們的力量……”

“我很多年前就生了病,活不下去了,我知道,這是我自己的果,如今我終於物歸原主,我的果,也終於償還了。”

“斬風不是個壞孩子,他沾染了你們的因,自會有果等他償還,希望你們不要怪罪他。”

“這塊玉佩,溪河常年戴在身上,你們就可以觸碰到彼此了。”

老人咳出了一口血,看著相依偎的兩人,目光逐漸渙散。他要死了,他們的陪伴才剛剛開始。

他又看了眼家中唯一活著長到這麽大的孫子,心道,這是最好的結果了。

那個村子的所有人,無論有沒有活下去,活了多久,他們都沒有後代了。他已經很感恩了。

阿則抱起溪河,他們一起離開了醫院,消失在他們的視線裏,這之後,溪河辦理了退學,他徹底離開了人群。

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裏,也沒人知道他未來會去哪裏。

李斬風最後一次見溪河,是在八年後,他出差一座濕冷的,沒什麽年輕人的小城市。他在超市門口,很匆忙,又刻骨銘心地看到了他的側顏。

他含著笑,微微擡頭,好像在看著虛空中的什麽人。

他手裏提著很大一袋菜,份量看起來很重,但他的指尖連發白都沒有。曾經有陰陽眼的李斬風知道,那一定是有個鬼在他身邊,幫他提起了袋子。

這個意外的偶遇,僅持續了五秒鐘,李斬風在原地站了很久,才如夢初醒,也轉身離開。

他那時不知道,他此後的餘生,都再也遇不到他們了。

溪河和阿則回到他們的小家後,溪河還沒誇讚阿則幫他拿菜,真是好乖一哥哥,他的哥哥就把他按在了墻上,解開了他的衣服。

“你看他了。”

溪河臉頰立刻攀上了紅,“我沒有呀……”

阿則醋味十足,吻住溪河的唇,“你沒看他怎麽知道我說的是他。”

溪河被吻的暈頭轉向,“你又冤枉我了。”

他的阿則什麽都好,就是好喜歡吃醋啊。

溪河苦惱又甜蜜的想。

“唔,不可以,明天還要上班。”

阿則咬住溪河的喉結,“我替你上。”

他不由分說地進入,很快溪河就沒了推拒的力氣,濕熱的脊背貼在冰冷的瓷磚上,溪河哭了出來。

阿則讓他翻了個身,“笨蛋,手掌撐著。”

溪河的胳膊軟綿綿的,他可憐的撒嬌,“我好累哦,哥哥。”

阿則就把他抱了起來。

溪河笑了,擡起手摟住阿則。

阿則握住溪河的手,習慣性地親吻他腕上的疤痕,密密麻麻,溪河的眼睛都睜不開了。

阿則問他,“疼嗎?”

溪河知道他問的是什麽,搖頭,“不疼,覺得溫暖。”

阿則懲罰的更用力了。

溪河只好哭泣著改了口,“我要活著和你永遠在一起,等我老了,壽終正寢了,我們再一起投胎去下輩子。”

阿則這才滿意,溫柔起來,但還是叫著笨蛋小溪。

他身上的金紋封印已經消失,但溪河成為了新的壓制他惡鬼的禁錮。

無論前世今生,他的小奚,從未想過獨活。

幸好,幸好,他們等來了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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