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第 20 章 短信

關燈
第20章 第 20 章 短信

二十

嬰兒房很安靜,小葡萄兩手抱著潮月兜滿了水的氣球喝得眼睛都瞇起來了,沒聽到也聽不懂爸爸的話,喝著喝著還笑了幾聲,渾然不知自己嘴裏的口糧或許馬上就要沒了。

閻決已經呆滯了,他呼吸重的幾乎缺氧,眼睛毫無辦法地直直看著那裏,暖黃色的光下,他甚至看見了一顆奶白色的水珠掛在尖尖上,他看著它凝聚,看著它飽滿,看著它落下,明明是聽不見聲音的,可他耳邊卻像響起驚雷,猛地驚醒了過來。

他沖到潮月面前,抖著手飛快地把潮月散落的睡袍重新穿好,語無倫次,“小心、小心著涼。”

潮月看樂子一樣看閻決手忙腳亂,然後才好整以暇地笑著開口,“你捂到女兒了。”

閻決嚇一跳,連忙又把衣服剝開,跟睜著水汪汪大眼睛的小葡萄對視了個正著,還沒等他生出什麽激動柔軟的心情,潮月忽然一手抱著小葡萄,一手摟住閻決的脖頸,將他往自己胸前拉,而因為他這一動作,小葡萄的口糧從嘴裏出去了,她急的哼哼唧唧。

潮月在閻決耳邊輕聲道:“不想嘗嘗嗎?我沒騙你,今天的真的很多,她喝不完。”

“你以前很喜歡這裏。”

就算被他扇了臉,也要低頭在這裏親弄。

閻決的頭受了重創,本來就沒好透,這一刺激,他頭暈目眩,下意識地摸了下鼻子,還好沒流鼻血。他重新給潮月披上衣服,這次沒有再捂到他們的女兒,做完以後他看都不敢看潮月,握住潮月的手道:“你的手指受傷了,我去找創口貼給你。”

沒等潮月回答就倉皇地跑了。

潮月看著他消失的背影沒有表情,如果這是演的,那閻決可以進軍娛樂圈了。

可一個人失憶後,性格會變化這麽多嗎?又不是傻了。

不過這不影響他以此找點樂趣,所以當閻決仔細地把創口貼貼在他手上,看著小葡萄還沒想好說什麽的時候,潮月就把小葡萄放到了他懷裏,“你跟她玩吧。”

“哥哥。”

這一聲哥哥把閻決叫得又是一陣頭暈,還嚇出了汗,林徐風沒有告訴他他們是兄弟啊!

潮月輕笑出了聲,摸了一下閻決的臉頰,“我去洗澡了,哄她睡著後記得來找我,哥哥。”

潮月上了樓,沒有去洗澡,而是去到書房打開了青韻拿過來的文件袋,裏面詳細記錄了閻決出車禍以後的事情。

閻決失蹤的時候查不到這些正常,現在人找到了,他所有去向都瞞不過潮月。

閻決是在出城的路上出的車禍,大貨車迎面而來直接把車頭都撞進去了,潮月只看了一眼照片就翻轉了過去。閻決失蹤以後,這是他第一次看這場車禍的照片。

那個大貨車不是潮月安排的,是李凜冬。

第一次閻決利用李凜冬想在車禍後囚禁他,第二次他還閻決一車禍,李凜冬摻了進來,讓假車禍變成真車禍。

按他的計劃,閻決或許會受一點傷,但最多五個小時,他就會出現在他在鄰市的一套房產裏,等到他順利生產,如果他心情好,他會把閻決秘密接回來……

計劃從一開始就被打亂,不必再想了。

潮月看下去。閻決所在的車被撞廢後,大貨車依舊沒停,他把車撞到水中為止。潮月不知道閻決是怎麽在水中自救的,下一頁紙上,閻決被在河邊玩耍的孩童發現,叫來家裏的大人,這才得救。

但村裏人醫療條件有限,也不可能出錢送閻決去醫院,只給他包紮好傷口,又送到診所,閻決傷口發炎差點死在那裏,那些人怕他真的死了,才把閻決送去了醫院。

潮月緊緊皺著眉,目光落在那短短的幾行字上,指尖發白,他拿起電話打給許煥,“明天我的行程空出來,讓私人醫院那邊清場,我要帶閻決做一個全身檢查。”

蠢東西,之前從河裏爬出來不是還有力氣帶他去山上嗎,怎麽這次躺在診所裏差點把自己弄死。

後面的事就更簡短了,閻決從昏迷中醒來後就失去了記憶,村子裏的人先收留了他,讓他幫著幹農活,有一天他留下身上唯一值錢的手表走了,他跟著記憶找到了林徐風。

潮月看著林徐風的名字,又道:“早上讓林徐風來見我。”

許煥:“好的老板,需要避開閻先生請林先生來嗎?”

潮月本想說不用,林徐風還沒有讓他介懷到這個地步,但開口卻是,“嗯。”

那兩個人在一起,確實礙眼。

潮月洗漱好,沒等到閻決上來,換以前潮月下了命令閻決沒有遵守,他就該生氣了,但現在他只是躺在床上,打了內線去嬰兒房。

“哥哥?”聲音慵懶黏人。

閻決立刻起身,看著熟睡的小葡萄,有些慌亂,“我馬上。”

潮月伸了個懶腰,聽起來快睡著了,“我還以為哥哥忘了,快點上來,我沒穿衣服,哥哥也不想我這麽下去找你吧。”

這下子閻決再也不敢磨蹭,問了傭人後上樓了。

他覺得潮月的哥哥應該只是個昵稱,不是他真的是潮月的哥哥。但當他看到潮月趴在蓬松柔軟的床上,一雙腿白的晃眼,他還是忍不住再一次問道:“我們以前是什麽關系?”

潮月雙眼朦朧,像困極了,他擡起腿想要踩閻決,閻決躲開了,他輕輕擰了下眉,不太高興般,“我是你弟弟啊,這間臥室你不覺得熟悉嗎?”

閻決有了不好的預感。

潮月軟笑,“是你接我回國,我們在機場第一次見面,你忘了嗎?第一次見到我,你就在車裏親了我啊。”

閻決的表情看起來有些迷茫,還有點驚懼。

潮月坐起身,真絲的睡袍從肩頭滑落,他張開手要閻決抱。閻決是抗拒的,但他想起剛才躲開潮月的腿時,他不高興擰住的眉,他沒有再往後退了。

而且其實他根本沒有自制力再去躲避潮月了,潮月一伸手,他的身體就想靠近,他控制不了。

潮月伸出的手懸在半空,等了片刻,閻決也沒有回應他,他輕輕地哼了聲,等閻決再回過神,他已經把人小心地抱在懷裏了。

閻決:“……”

閻決羞愧地閉上眼。

潮月倒是滿意了,他點著閻決的喉結,似乎把那當成了新奇的玩具,“這間臥室也不記得了嗎,哥哥,你在這裏,奪在了我的第一次啊。”

潮月看到手指下的喉結滾的越來越頻繁,唇角的弧度更大,只是眼裏始終沒什麽笑意,他隨意地逗弄著閻決,“第一次,很疼的。”

閻決緊緊抓住了他的手,額角泌出汗珠,“別說了。”

他想說他們這樣是不對的,他們是兄弟,以前是他犯了錯,現在、現在……可現在孩子都有了啊。

不對,那孩子真是他的嗎?

如果不是他的,一切還算有救。

閻決忽略這個假設讓自己的心口有些悶重,問道:“那孩子真的是……”

潮月的手被抓住了,就用唇去咬閻決,“你再這樣說我要生氣了。”

閻決渾身肌肉崩的酸澀,他也意識到自己這個問題確實冒犯,低聲,“抱歉,我不是那個意思。”

潮月咬夠了才張開嘴,他沒有像以前一樣把閻決咬出血,“小葡萄喜歡你,不然她不會乖乖讓你抱著的。我也說了,你不信,可以檢查。”

但他沒有再就這個話題故意去撩撥閻決,他的興趣全無,松開閻決就躺下了,只對閻決勾了勾唇,“我騙你的,我們不是兄弟。”

閻決肉眼可見地放松下來,他是真的信了。

潮月閉上眼,感覺煩躁和陰冷,他是特意在這間房裏等閻決的,閻決能想起林徐風,看著這間房卻什麽都沒想起來。

他明明在過去幾年裏無數次出現在這個房間。

閻決見潮月閉上眼,知道他要休息了,打算下樓找個房間睡,但剛一動,潮月就叫住了他,“去哪兒?”

這句話很冷,一點也沒有剛才的繾綣溫柔,閻決察覺到潮月不高興。

“我想去樓下……”

潮月:“就在這裏睡,上來。”

他情緒很糟,想發脾氣,想狠狠地打罵這條記不住主人的狗,但失憶了的閻決,不是以前那條任他怎麽打都不會走的狗了。他現在會跟林徐風跑。

潮月等閻決上來,翻過身摟住他,狠狠地咬了口閻決的肩膀,“這是你忘記了我的懲罰。”

閻決虛虛摟住潮月,“是我錯了。”

這一瞬間潮月以為聽到了以前的閻決,他睜開眼,還是失憶的閻決,於是他又咬了一口。

次日一早,閻決剛哄好哭鬧不止的小葡萄就被帶去了醫院做檢查,潮月在他臉上親吻了一下,“我忙完了去接你。”

閻決就迷迷糊糊地跟著走了。

他走後沒多久,許煥就帶著林徐風來了。

林徐風本來就莫名怕潮月,一看書房裏都是潮月的人,閻決連個蹤影都看不到,更緊張了。幾乎同手同腳地走進去,“李先生,您好啊。”

潮月表情很淡,“坐,我問你答,有任何欺瞞,你那家水果店以後都不用開門了。”

林徐風坐得更直了,“好的。”

潮月卻沒有立刻開始問,他的手指輕輕點著檀木桌面,沒人知道他在想什麽。林徐風在這種註視下撐不了多久,他擦了擦汗,直接小聲坦白道:“我也不知道他為什麽會來找我……”

“他只給我發了條短信,我以為是我要去找他,沒想到他自己來找我了。”

潮月的手指停下,整個人一下子冷了,“什麽短信。”

林徐風忙把手機交了上去,“就這一條。”

【帶我去找潮月。】

這短短一句話,蘊含的意思可不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