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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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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方文的聲音很輕快,江琛想了想,一般房卡都有兩張,一般像是生活助理,是會給他一張的,但淩盛好像並沒有給他。

看著正靠著他胳膊睡的沈的淩盛,軟軟的頭發耷在眉頭,鋪在枕頭上,看上去溫柔又安靜,完全沒了醒時的清醒冷淡。

他的手順著背脊慢慢往下摸,昨天太過激烈,哪怕還在睡夢中,身體也依舊記住了江琛碰他的感覺,淩盛稍微縮了下肩,但實在太困,所以只是朝著江琛靠了靠,又睡過去了。

“淩總?”

電話裏的傳來疑惑的聲音。

江琛這才勾著唇角開口:“他還在睡覺,我給你開門。”

電話那頭瞬間沈默下來。

江琛掛了電話,爬出被子找了件睡袍穿上,下床時就看到一地狼藉,但方文還在門外等著,於是跨過地上的東西,先出去開門。

打開門後,門外的方文手上拎著一個大大的白色袋子,一只手拿著手機,臉色蒼白,目光冷酷而妒火中燒地看著他。

他似乎想要質問他,但是看到他身上的睡袍和脖頸上露出的暧昧吻痕後,一時竟卡在了那裏。

這幅樣子,任誰都會知道昨晚發生了什麽。

“衣服給我吧,他太累了,還在睡,醒了之後我會告訴他你來過。”江琛朝他伸出手,平時他沒那麽幼稚,但想到昨天方文那幅正宮面孔,忍不住說道:“還有什麽事需要轉達的嗎?”

方文跟著淩盛兩年多,他知道淩盛的性向,畢竟淩盛沒刻意瞞過,從一開始的欣賞慢慢積攢成愛慕,但淩盛一直忙於工作,對於感情方面似乎並不怎麽在意,但也潔身自好,在美國這個開放國家也從來都沒有去消遣過。

他一直覺得淩盛和自己一樣,是含蓄內斂的東方人,他們工作上有默契,生活中互相了解,他遲早會走到淩盛身邊。

方文用盡所有力氣忍住自己沒有一拳揮到江琛臉上,畢竟不管他多喜歡淩盛,淩盛現在還是單身,他雙手緊緊握著手裏的東西,聲音發幹,冷聲問:“你怎麽會在這裏?你把淩總怎麽了?”

江琛見他完全沒有把手上的東西給他的意思,他也收回了手,他看得出方文的心思,而且他不打算忍著,直截了當地說:“從昨天下班開始,我就在這裏,我把他怎麽了,你都管不著。”

方文再也忍不住,他直接從江琛身邊走了進去,昨天到今天都沒收拾過,從客廳到臥室的一路都是亂扔的衣褲,臥室裏的味道很濃,床上的淩盛不知道什麽時候翻了個身,一只手伸出了被子,脖子和鎖骨上的斑斑痕跡哪怕在昏暗的光線下也清晰可見。

方文呆在當場,徹底失聲。

江琛隨後也進來了,看到他露在外面的胳膊,走過去一條腿曲著半跪在床上,拉過被子給他蓋上。

他們剛才在門口說話的聲音不小,淩盛本來就被吵醒了一點,這下被他一擺弄,終於睜開了一點眼睛,看到是他,啞著嗓子軟綿綿地叫了一聲:“……小琛。”

“嗯,是我。”江琛答應了一聲,淩盛就伸出胳膊搭上了他的脖子。

這是淩盛習慣的索吻動作,江琛就順勢湊過去親了他一下,從後看上去,就好像淩盛勾著他的脖子主動親他一樣。

親完了,江琛像是才想起來一樣,說:“你秘書給你送衣服過來了。”

淩盛皺了皺眉,似乎才想起這件事,目光稍稍清明了一點兒,但也只是一瞬間,他又把臉埋進枕頭裏:“你拿一下,我再睡一會兒。”

他連見都沒打算見。

江琛渾身舒暢,那邊的方文也把淩盛的話聽得一清二楚,整個人站在那裏瞬間尷尬而難堪地恨不能落荒而逃。

淩盛實在累得狠了,很快就又睡了過去,江琛站起身示意方文有事出去說,兩人這才輕手輕腳地走了出去。

方文其實已經沒什麽可說的了,他剛才還抱著淩盛可能意識不清醒,甚至是不是喝醉了,畢竟在美國長大,思想開放,他甚至已經在做心理準備,如果淩盛是意識不清醒的情況下發生的,他也可以勉強接受,畢竟淩盛現在還是單身。

但房間裏沒有酒味兒,淩盛甚至喊面前這個男人的小名,醒來的第一時間就是想要和他親吻。

這再明顯不過了。

這個江律師不止和淩盛認識,他們是情人。

或者更像戀人。

那為什麽,淩盛從來沒有提過他?也從沒見過江琛過來找過淩盛?

衣服被放到了桌上,方文看著前面穿著浴袍的高大男人,實在忍不住問他:“你和淩總是……”

江琛被剛才的一切取悅,此時面對方文也頗有耐心:“戀人。”

方文眼神覆雜,江琛看他不說話,也不急,先是打開袋子看了一下裏面的衣服,然後又去把昨天扔了一地的衣服撿了起來扔到了沙發上,準備一會兒走的時候帶去洗衣店,但是淩盛的那件襯衫肯定是穿不了了,扣子全都被扯掉了,他再給他買件新的去。

“為什麽我從來沒有聽淩總提過你,也沒見你找過淩總?”方文還是忍不住問出了口,像是一個明知刑期卻仍想要聽到判決的囚犯。

江琛淡淡地說:“他出國前我們分手了,現在回來了,就和好了。”

為什麽會分手,又為什麽會這麽快和好,疑問太多,但直覺告訴他這裏面有故事,他所了解的淩盛,不是一個沖動的人,冷靜,理智,行事果決,在美國的時候,他這樣的東方美人在許多人眼裏都很有魅力,但他從沒聽說,也沒見過淩盛對誰有過一丁點的暧昧。

他有滿肚子的話想問,但這個時候,臥室的門突然被打開了,淩盛披著浴袍,神色疲倦又有點慌亂地拉著門把手站在那裏,看到客廳的兩人,先是楞了一下,然後看到江琛還在,他臉上的慌亂才褪去,反而是問方文:“你怎麽還在這裏?”

淩盛的一句問,直接讓方文所有的問題全都咽回了肚子裏。

淩盛之所以沒跟方文提,是因為他覺得這些事和他無關,所以他根本沒必要知道。

其實淩盛在美國,除了周嘉言和房星,也沒和任何人主動提過他和江琛的事,還有後來聯系上的賀霄雲,他沒覺得有必要和別人說。

而方文,他是把他當朋友的,他能力很強,工作上兩人合作很默契很好,但是他並不認識江琛,所以他覺得沒必要和他聊,後來方文看他的目光變了,他暗示幾次無果之後,就漸漸疏遠了,這次他跟回來,他之所以沒拒絕,確實是因為基金會剛成立,需要人,方文很合適,他已經準備將他調到其它位置了。

江琛此時心情很好,他看淩盛扶著門的手用著力,就知道他身體還不舒服,畢竟昨晚上做的有多狠他心裏清楚,他過去一只手扶住他的腰,讓他靠到自己身上,問道:“怎麽起來了。”

淩盛的目光轉過去,立刻就軟了下來:“沒看到你。”

第一時間是覺得昨晚的一切是不是夢,然後翻身時身上的酸痛和痕跡讓他肯定了,隱隱約約想起來好像方文來送過衣服,那江琛為什麽沒回來?

於是他爬起來想找他,擔心他是不是走了。

方文知道自己再在這裏不過自取其辱,於是站起身說:“淩總,那我先走了。”

套房裏恢覆安靜,江琛彎腰將人抱了起來,剛想將他抱回床上,淩盛的手捏了一下他的胳膊:“去沙發,我餓了。”

這幾天本來就沒好好吃飯,沒休息好,胃口也不好,從昨晚開始,一場酣暢淋漓的□□,加上安定下來的心,哪怕還是沒睡夠,但五臟廟也已經開始叫囂了。

江琛打電話讓送餐上來,淩盛沒睡夠,靠著他昏昏欲睡,客廳的窗簾拉開了,酒店的陽臺很大,外面陽光很辣,而房間朝向正好,將整個房間都照的透亮,但是因為房間大,陽光照不到沙發上,落到兩人身上時就只有被過濾後的明亮了。

兩人披著浴袍靠在沙發上,什麽也沒做,就只是靠在一起,都覺得有一種難得的平和和愜意,就好像一場馬拉松終於跑完,又大睡了一覺後的那種感覺,身體還酸痛著,但精神卻格外放松而愉悅。

一會兒,酒店的人送了餐點上來,都很清淡,兩人洗漱完,清粥小菜卻也吃的津津有味兒。

吃完東西,兩人坐了一會兒又到臥室去了,淩盛還是很累,那種失眠很久終於能睡個好覺的困倦。

他靠在江琛身邊卻沒馬上睡著,輕聲說:“和你說一下你這兩年的事。”

江琛摟著他,想了想,卻感覺好像沒什麽可說的,就是學習,想快點完成學業,連運動都少了,他咂摸了半天,在記憶裏挑挑揀揀地,想找點兒有趣的事情說:“去年,我抱著又又玩,他直接一泡尿尿我身上,我剛洗了澡換了身衣服,他又拉我一身。”

淩盛笑了:“聽說這是代表有好運。”

江琛皺著眉搖頭:“我媽還說小孩子拉的不臭,我感覺我身上的味道三天都沒消,我一個月都沒敢再抱他。”

這兩年多,也就看到又又的時候能讓他開心點。

淩盛湊過去聞他,鼻子拱開了他身上的浴袍,鼻尖蹭在胸膛上,江琛被他弄的癢,於是去撓他咯吱窩,淩盛往後躲,被江琛一個翻身壓在了身下。

兩人身上都只穿著裕袍,三兩下就蹭開了,要不是看淩盛實在累的不行,江琛就直接把人按著再辦一次。

他從他身上下來,替他攏好身上的裕袍,攬著腰把他摟進懷裏,淩盛卻擡起頭,目光直直地看進他眼睛裏,兩人離得很近,近到彼此的睫毛都能一根根看的很清楚。

淩盛擡手,掌心貼上他的臉頰,輕聲說:“再說點別的。”

江琛想了想,實在覺得沒什麽可說的,於是說:“就是學習啊,不然我怎麽提前畢業的,其它的也沒什麽了。”

淩盛的大拇指在他唇邊輕輕地蹭過去,語氣又輕又軟,帶著很多很多的心疼:“那去年十一月的時候,為什麽一個星期都沒去學校。”

這個時間說江琛一怔,他扣著他腰的手猛地抓緊了。

淩盛感覺到了,本來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的,但喉嚨裏仍然哽了一下:“為什麽去江灘。”

江琛深深地看著他,本來覺得沒什麽的,可是被他說出來之後,突然一陣巨大的委屈就湧了上來,他鼻子裏輕輕抽了一下,喉嚨被一團虛無的棉花卡住了。

“……你怎麽知道?”

“我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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