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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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兩年後。

“牛逼啊,琛哥,讀研你都能提前一年畢業,學霸就是學霸!”花少拿著花塞到他懷裏:“我女朋友挑的,慶祝你提前畢業!”

一晃眼已經兩年半過去了,江城的六月早已進入炎熱,整個城市在五月就已經被熱浪席卷,春天短暫地來臨之後迅速進入炎夏。

江琛在三月份申請了提前畢業,今天畢業典禮,他們這些已經在社會上混了兩年的人都過來給江琛慶祝,現在他懷裏的花都拿不下了。

江簡也帶著老婆過來,身邊的江母高興到眼淚都在眼圈裏打轉了。

自從兩年前淩盛走了之後,江琛的生活終於恢覆原樣,他上學,實習,再也沒有做過任何出格的事,之前大學的時候,學業之餘他還會去打打籃球,偶爾健一下身,還會和朋友們出去聚聚,時常去愛心狗舍裏獻愛心,現在一心撲在學業了,連球都打的少了,狗也不怎麽遛了,直到他提交了提前畢業的申請,他的導師告訴江簡,他們才知道他申請了提前畢業。

兩年多來,他沒提過一句淩盛,也沒問過一句淩盛的情況,但當他們知道他申請了提前畢業的時候,江母就知道,他不是忘了,而是在用行動向他們表示,自己不會改。

“佩雅讓我替她買束花給你。”江母把懷裏的花遞到他面前,但看著他懷裏抱著滿滿的花,又笑了一下收回了自己懷裏:“算了,我替你拿著吧。”

江琛顯然對這些都心不在焉,他目光不斷在四周的人群裏巡視,像是在找什麽人,但卻每次都是失望地收回來。

江簡知道他在找什麽,低聲說道:“淩盛應該還不知道你提前畢業的事。”

江父當初說的是三年半,他們不可以聯系對方,誰知道江琛硬是提前一年畢業呢。

“琛哥,你還讀博嗎?你讀博的話應該也能提前畢業吧,雖然我是個學渣,但是能和你這樣的學霸做兄弟也可以讓我寫進簡歷了哈哈哈。”花少還在一邊沒心沒肺地開玩笑。

旁邊幾個當初球隊的人基本上都工作了,有時間的都過來了,正在一邊回憶青春。

江琛像是沒聽到江簡說的話一樣,笑了一下對花少說:“不讀了,也該搞事業了,男人有自己的事業腰桿才硬。”

那邊的江父正被一群人纏著搭訕,江母聽到他的話,眸光閃了閃,但什麽也沒說。

回到家裏,江琛連樓都沒有上,就淡淡地說:“我要搬出去住。”

這兩年多,江父一直讓人接送他,同時也監視著他的行動人,江琛也沒說什麽,江父說什麽,他就做什麽,很順從。

“搬出去啊,可以,你不是要去律所實習嗎?我看那邊也離這邊挺遠的,媽給你找個房子。”江母連忙說。

江琛只是平靜地說:“不用了,媽,我已經托朋友幫我找到房子了,就在律所附近,上下班也方便,之前和導師一起做的項目拿了點錢,差不多也夠我這幾個月的生活,你不用操心了。”

言下之意,便是他想徹底獨立。

同時,也在試探江父的態度。

江母楞了一下,她看向江父,但江父只是坐在沙發上什麽也沒說,連看也沒看他,江母只好看向江簡。

江簡無奈,他知道兩年前的事他還記在心裏,於是說道:“下次找個機會你帶我過去看看,免得以後找你也找不到。”

江簡表態了,江母只能又看向江父,江父站起身,朝二樓走去,同樣也沒看江琛一眼:“隨他。”

這是同意了。

江琛立刻拿出電話走到外面去打電話去了。

江母看著江琛的背影,心裏很不是滋味,這兩年,江琛比之前要和家裏疏遠了很多,她知道他心裏氣,但是作為父母,她還是忍不住地會想,為了一個男人,值得和家人鬧成這樣嗎?

江簡走過來,把手輕輕地放在了江母的肩膀上,說道:“媽,小琛只是有點氣,他會想明白的。”

這話,江簡說過多次了,一個大男人,他實在說不出別的安慰的話。

江母看著江琛的背影,輕聲說道:“非要鬧成這個樣子嗎?”

江簡猶豫了一下,才說:“他不止是氣爸,他更氣的是自己。”

江琛一直是個很理想主義的人,只是之前的生活太過順遂,並沒有遇到太多坎,太多挫折,家裏人對他的保護也很好,之前要學法律,也是抱著一顆想要伸張正義的心,但淩盛的事情,利用強權壓迫淩盛的人是他的父親,而母親和哥哥也成了幫兇,而受害者還是他喜歡的人,甚至某種程度上來說,自己還是元兇,但面對這一切他無能力為,最後是淩盛選擇用自己的離開來和解一切。

所以對他來說,打擊很大,這兩年多以來,他沒問過淩盛一句,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學業中,又何嘗不是在懲罰自己呢。

這時,江琛電話打完回來了,臉上竟然罕見地流露出了一點掩蓋不住的激動和喜悅。

他直接跑上了樓,大概也就半個小時,就拎著兩個行李箱下來了,江簡都有點楞了,江母連忙說道:“琛琛,也不用這麽急吧。”

江琛看上去不止是著急,臉上甚至還有期待混合著一點怨氣,他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聽到江母的話,擡頭有點茫然地“啊”了一聲,才說:“房子已經租好了,明天所裏有事需要我過去,我今天就直接過去住了。”

江母也不知道江琛說搬出去就是直接拎著行李箱就走,她有點慌亂,連忙說道:“那邊媽媽都沒去看過呢?環境怎麽樣啊?被子之類的都幹凈嗎?衛生有沒有打掃?不用這麽急吧,明天讓司機送你過去,這幾天我讓阿姨過去先幫你打掃一下,添置點東西……”

“不用,媽,我朋友都幫我弄好了。”江琛直接拒絕了。

江母看著他迫不急待要離開的樣子,止不住地傷心,以前江琛不會這樣,雖然容易和他爸起沖突,但對她還是很貼心的。

但是看他這個樣子,江母又一時不敢和他再起沖突,於是只能說:“那讓司機送你去,我跟你一起去看看,我就看一下你住的地方。”

“不用了,媽,下次吧。”江琛推著行李箱就要往外走。

江母見狀,只能推了推江簡。

江簡無奈,走上前去拉住他一只行李箱:“我送你。”

江琛原本想拒絕,但看到江簡警告的眼神,想到之前江簡幫他和房星聯系,後來又告訴他周嘉言出手幫了淩盛,他還是松開了僵持的手:“謝謝哥。”

上了車,江簡看江琛手機上信息不斷的樣子,淡淡地問:“聯系上淩盛了?”

江琛正在發消息的手指一停,過了一秒,才說:“沒有。”

江簡看到前面保安把門打開,他慢慢地把車滑出去,說道:“我不會和爸說的,現說,爸現在不是已經兌現當初的諾言了嗎?”

同意江琛出去住,等同於放他自由,也就表示他不會再管他和淩盛的事。

江琛把消息重新發完,這才擡起頭,他們已經出了住宅區,開始上路了,外面陽光熱辣,但還沒到晚高峰,路上車很少,道路很通暢,他慢慢地開口:“沒聯系上,他還有一個星期才回國。”

江琛其實知道一點,當江父知道江琛早請了提前畢業之後,其實也主動去關註淩盛的消息,但他摸不準江父的意思,所以不敢貿然告訴江琛,怕江父有其它意思,現在看來,江父對淩盛的心結也解開了,畢竟當初的事,說起來,淩盛也只是受害者。

而且江琛怕是不會改了。

到底是父子,當初江父無非是氣極了,同時事情堆積在一起,又對淩盛產生了很大的偏見,時間確實可以淡化一切,稀釋一切,也可以讓一個人有足夠的時間去了解另一個人。

“這還不算聯系上?”江簡笑著說。

江琛當然是高興的,但是他更多的卻是忐忑,努力想要縮短見面的時間,努力想要快一點,再快一點,那個時候反而沒那麽多旁的想法,但是現在即將可以見面了,卻突然有種空茫感,畢竟兩年多沒見,他過著怎樣的生活,遇到了什麽人,有了什麽變化,他都不知道。

他既然都能知道淩盛的消息,說明他爸已經松手了,那淩盛肯定能知道他的消息,他知道自己提前畢業嗎?既然能回國了,那消息應該是知道的,那為什麽沒來參加他的畢業典禮,難道他不想見他嗎?

他……還喜歡他嗎?

江琛知道,所有承諾的兌現一定是感情還在。

如果感情不在了,就算淩盛答應和他在一起,也沒有什麽意義。

他急切地想要見他,但又恐懼見到一個未知的未來。

“嘉禾半年前成立了向日葵慈善基金,他們打算把國內的第一個點設在江城,和我們律所有一些業務上的往來,”江琛把知道的事情說出來:“他們副總是從美國調回來的,姓淩。”

一周之後,剛回國還沒倒明白時差的淩盛直接連開了兩天的會議,整個人頭暈目眩地從會議室出來,靠在辦公椅上閉眼小憩,只感覺太陽穴都有點突突地跳著疼。

他這兩天因為倒時差都沒睡好,又開了兩天的會,整個人感覺力氣都被抽空了。

“淩總,山河律所的三位律師已經到了,您現在見他們嗎?”

這是今天下午最後一個預約,見完之後,他不打算回去睡覺,還是一件最重要的事情沒做。

淩盛按了按太陽穴,對秘書說:“見,去給我再泡一杯咖啡。”

秘書走了,不一會兒,辦公室門被推開,淩盛拿起桌上的無框眼鏡戴上,露出職業微笑,擡眼看過去,一瞬間,他的笑容凝固在唇邊。

“淩總,您好,我是趙有為。”

“淩總,您好,我是錢森。”

最後一個高大英俊的青年穿著筆挺的白襯衣和黑色西褲,頭發梳一絲不茍的梳了上去,用發膠固定,露出飽滿光潔的額頭,比之兩年前更加立體的面容,一雙深邃的眼睛緊緊盯著他,朝他露出職業微笑:

“淩總,您好,我是江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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