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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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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三天後,淩盛被接到了江家,江父在書房根本就沒打算出來見他,江簡帶著淩盛上到了三樓,然後敲了敲門。

“江琛,你要見的人來了。”

門被迅速地拉開,帶起了一陣風,江琛一看到淩盛,眼裏立刻湧出狂喜,伸手就把他拽了進去,連謝都沒和江簡說一聲,門就“砰”的一聲又關上了。

江簡無奈又無語地翻了個白眼走了。

而門內,江琛正把淩盛壓在門板上親吻,連日來的擔憂的思念終於有了出口,一股腦地宣洩出來,連話都說不上一句,只是親吻,更用力,更激烈的親吻。

不知過了多久,兩人才終於分開,江琛用力抱著他,邊喘著氣邊說:“你好不好?我爸是不是做了什麽?網上的話不要信,你等等我,我會想辦法的,好不好。”

過去的二十年他一直順風順水,之前和他爸最激烈的一次爭吵最後也是以他爸的妥協結束,一直以來,他一直覺得自己的生活也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但真的出事之後,他才發現他的選擇很少,他能控制的東西太少,以至於讓他被困在這裏,連手都伸不出去一只。

淩盛的手摸摸他的頭,語氣比他平靜的多:“我沒事。”

但是他的目光卻是仔仔細細地從他的額頭,眉眼,鼻梁,臉頰,嘴唇,下巴一點點看過去,心疼地揉著他的後腦勺:“瘦了。”

這一個月吃不好睡不好,絕食了三天,這兩天才正常吃飯,能不瘦嗎?

江琛眼眶有點濕,把頭埋進他的肩窩蹭了蹭。

兩人抱了好一會兒,才坐到床上去,江琛這時才有心情說正事:“你怎麽說服我媽讓你來見我的。”

“不是因為你絕食嗎?”淩盛勾了勾他的下巴,語氣帶笑:“你媽媽不可能看著你餓死。”

“我要是絕食能讓他們妥協,我再絕個幾天也行。”江琛摟住他的腰,一刻也不想離開他:“那張照片本來就是因為我才被拍到的,如果不是因為我,也不會讓人抓住把柄,鬧成現在這樣。”

淩盛卻是抱著他沒有出聲。

江琛隱約有種不太好的預感,就在這時,淩盛輕聲說:“我答應了你媽媽,和你分手。”

“不分!”江琛連原因也不想知道,巨大的恐慌像是一條早就套上了他脖子的繩,繩結早就系好,此時淩盛終於拉動了他手裏的繩子,繩子瞬間勒緊,一並奪走他的所有的呼吸,窒息感強烈到讓他感覺整個頭腦都是空白的,他只能把人摟的更緊,大聲叫道:“我不分,死都不分!”

“你聽我說。”

“我不聽!”

“你先冷靜一點。”

“我不想冷靜!也不想聽你說任何原因,理由,我都不接受,我不會和你分手的,不管你說什麽,絕對不分!”

江琛連他的臉都不想看,他抓著他,像是抓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生怕這一松手,他就會像離開其它人那樣,毫不留情地離開他。

他知道,他走了,是不會回頭的。

“聽話。”淩盛的語氣略帶上了幾分嚴肅,江琛又緊緊抱了他一分鐘,這才慢慢地松開手,但卻低著頭,不看他,整個人都像是快要碎了。

“我是不是很沒用,你怪我也好,你打我罵我都可以,我現在就去澄清那些流言,是我表的白,是我追的你,是我親的你,都是我做的,什麽都行,別分手,求你了,別分手。”江琛抓著他的胳膊,聲線在顫抖,眼淚控制不住地往外湧,哽咽著,低低的聲音裏滿是懊悔。

淩盛感覺到脖子一陣濡濕,他心疼的像有人拿刀子在剜肉,但他不能在江琛面前表現出來,否則只會逼得江琛做出更過激的舉動。

他伸手勾起他的下巴,沒有一絲責備,只是溫柔地說:“誰追的誰,誰親的誰現在已經不重要了。”

沒人關心這些,看客之所以興奮,不過是因為熱鬧,之前發生的都不重要,平息這場鬧劇,未來才最重要。

江琛被這個“不重要”刺激地整個人都抖了起來,心像是被扔進了油鍋裏,生怕他下一秒就說出他也不重要了。

他無比的自責和害怕:“我闖出來的禍,可是承擔後果的卻是你,他們都針對你,我會去找我爸的,我會想辦法解決的,我以後都聽你的,都怪我,是我沒有用,求你了,別分手,淩盛,求你……”

如果淩盛真的不要他了,他怪不了他,是他沒有聽他的,才被人拍到照片,明明是自己闖下的禍,卻被他的家人逼到這個現在這個地步,可是不管怎麽樣,他放不了手,絕對不行!

淩盛看他眼裏的光都要碎了,嘆了口氣,摟住他,嘴唇輕輕地蹭了蹭他的耳朵:“誰說你沒用的?我跟你媽媽談判的唯一籌碼,就是你到底有多喜歡我。”

事實證明,他的籌碼確實足夠多。

否則,以江家的實力,真想要逼的他走投無路多的是辦法,更何況他現在名聲已經成這個樣子了,江父甚至不需要做多的,只需要再加一把火,就能兵不血刃地逼死他,只是他們到底還是顧及著江琛。

江琛的眼睫顫抖了一下,這才有一點勇氣看向他。

淩盛摸了摸他的臉,唇邊有淡淡的笑,看他的眼神卻溫柔而專註:“你代我和伯母道個歉,我和她說話的口吻可能不太好,但也只能這樣,否則他們不會讓步。”

聽到這裏,江琛才感覺事情好像有轉機,並非他以為的那樣:“讓步?什麽讓步?”

江父是決心要逼他離開的,他必須表現出決對不會放棄的架勢,重新拋錨,才有機會把條件談的更多一點。

一開始,江母顯然是帶著讓他自行離開的目地來的,甚至連善後和工作都替他想好了,現在的情況之下,賀氏那邊顯然不願意因為一個他而放棄這麽大的開發案,但江父卻不松口,合作就難以繼續下去,畢竟除了賀氏,他們不是沒有別的選擇。

他也不可能因為自己讓賀霄雲難做,所以離開Eternity是必然的。

對於這一點,淩盛沒什麽好說的,能體面的離開而不被追責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但是江琛這邊,他不可能就這麽放棄,於是他很明確地告訴江母,他不會拋下江琛一走了之,不管他們開出任何條件,除非江琛不要他了。

江母回去之後,昨天告訴他結果,在江琛研究生畢業之前,他們不能在一起,不能見面,不能聯系,如果三年後,準確來說三年半之後,江家不會再幹涉他們之間的事。

“那還有三年半!”江琛對於這個結果顯然不讚同。

其實淩盛很慶幸江家人是講理的,如果用不講理的手段,多的是辦法料理他,他也想到了江母用來說服江父的理由。

三年,在現在快節奏的生活方式下,三個月就結束的戀愛大把都是,在不聽不見的情況下,誰能保證一段感情在三年後還不變?

事情到現在這個局面,已經很難看了,大家都想盡快結束這個鬧劇,江琛有多倔江家人比任何人都清楚,眼看江琛這邊怎麽都不松口,知道他們想犧牲淩盛的時候,江琛更是一幅要拼命的架勢,他們也不想把事情做絕了,真把江琛逼到絕路上,只要現在能分開,三年後可能不需要他們再說什麽,自然就分開了。

他知道三年很久,但這已經是江父最大的讓步,而且,他不想讓江琛在自己和家人中間為難。

他沒有退路,只能答應。

淩盛笑了一下,又打量了一下他,說道:“但是我聽你媽媽那語氣……你除了絕食還做過什麽?”

說到這個,江琛的眼珠左右轉了一下,感覺終於恢覆了一點之前的活力,他本來不想提,但他看淩盛那眼神,好像什麽都知道了一樣,現在這種情況,他不敢騙他。

他被收了手機以及一切電子設備,許佩雅來過,和他說了淩盛的近況,他知道淩盛被逼的連家都回不了,工作保不住甚至可能還會面臨被起訴和巨額賠償,而這一切都有他爸在背後推波助瀾,甚至可能就是他爸做的,他就怎麽也坐不下去了。

“跳過兩次窗,闖過一次門,趁我哥來看我的時候,打傷了保鏢跑出去,我哥攔我的時候還把他手扭傷了。”

還傷了一個保鏢,最後被保鏢按住,被他爸拿皮帶狠抽了一頓,還死都不悔改。

他爸罵他白眼狼,罵他沒出息,說他既然讀書都白讀了,就別讀了,他養個廢物也好過養個吃裏扒外的白眼狼。

但他就是死都不松口,要麽打死他,餓死他,否則他不可能讓淩盛來代他受過,更不可能就這麽把人放走。

最後她媽媽實在看不過去,說總不可能真的關他一輩子,老這麽關著,學還上不上,考研還考不考,總不能真的看著他就這麽廢在家裏。

他爸恨鐵不成鋼又實在拿他沒辦法,說只要有他在,他決不可能讓淩盛進江家,然後從一個星期前到現在都沒再理會過他。

“那你哥也真可憐。”淩盛說。

江簡其實對於他們的事知道的比較早,而且一直處於中立狀態,甚至在事情發生之後還幫江琛說了不少好話,卻莫名其妙被江琛弄傷了。

江琛現在沒心情去想他哥,他又靠過去,把淩盛抱進懷裏,一想到既然要分開三年,他恨不得現在就跟著淩盛走:“三年太長了,我去和我爸談,一年,不,改成半年行不行,或者能讓我聯系你也行,三年太久了,我等不了,我受不了。”

他實在沒有安全感,他好不容易才走到這一步,才讓淩盛徹底對他敞開心扉,他們的房子都已經要挑好了,卻在這個時候告訴他要分開這麽久。

他沒有信心,他怕淩盛會愛上別人。

“你是對我沒信心還是對你自己沒信心。”淩盛撫摸著他的背脊,輕聲說。

江琛沈默了好一會兒,他沒有勇氣告訴淩盛心裏的想法,只能猶疑又不安地說:“三年太久了,我等不了。”

淩盛看著他,似乎能體會他的一切感受,他在昨天接到電話之後一直在給自己做心理準備,才能在現在維持表面上勉強的鎮定,如果他慌了,他懷疑了,江琛只會更不安。

“那就當我等你,等你長大,等你畢業,我等你。”

在淩盛篤定又全然包容的語氣裏,江琛終於是找回了一點自信,他猶豫著,終於還是在淩盛溫柔又專註的目光下,把自己心裏的不安吐露出來:“你會不會遇到更喜歡的人?”

“不會。”

“你這麽肯定?”

“我肯定。”

江琛在他毫不猶豫的堅定回答裏,終於感覺自己安定下來,但是一想到即將要分開的三年,他就感覺從現在開始的每一秒都變的格外漫長,良久,他只用一種開玩笑地語氣說:“那你就這麽肯定,三年後我還會喜歡你?”

淩盛看著他,他語氣平靜到似乎沒有波瀾,就好像一切都已經做好的決定:“是啊,你那麽受歡迎,喜歡你的人肯定很多。”

江琛連想想要開口說自己只是開玩笑的,想要做出承諾,但淩盛卻是像看穿了他一樣,笑了笑,像過往無數次一樣,捏著他的下巴,輕輕地晃了晃,聲音低沈但極度地溫柔:“到時候你如果還愛我,我們就繼續在一起,如果你不愛我了,那我就來追你,讓你重新愛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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