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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9 章:背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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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9 章:背刺

顧輕舟當晚回家睡,睡前,她忽然想起蘇念那句“我不喜歡她”。她翻來覆去,實在不知道怎麽了。打開手機問胡蝶和林若睡了沒。

胡蝶沒回。

林若沒睡。

顧輕舟說:“那我去跟你睡!”

她不等林若回消息,就抱著自己的棉花娃娃去林若家。

到林若家門口的時候,顧輕舟打開手機一看。

林若:不許。

林若:滾一邊去,我嫌棄你。

顧輕舟無視林若的消息,給林若打電話。

林若很快就接聽了。

顧輕舟說:“阿若,我在你家門口。”

“顧輕舟,你煩不煩,我都說了不許你來跟我睡了。”林若嘴裏罵罵咧咧,但是腳下的動作沒停,她從床上翻下來,穿上拖鞋去給顧輕舟開門。

林若打開門,看到顧輕舟伸出雙臂的那一刻,下意識躲閃。

“關門。”林若給她留門,二話不說就往後走。

林若路過客廳的時候,看著沙發上拿著零食啃,並且在看電視的林嬌,難得來了一句:“一會把這裏收拾幹凈。”

林嬌說:“我知道了姐!”

林若懶懶的收回視線。

顧輕舟跟在林若後面。林嬌跟她打招呼。顧輕舟心不在焉應付過去。

林若走進房間裏,扔下一句:“鎖門。”

她脫了鞋,爬上床去,床上擺著一張床上書桌,書桌上擺著林若的電腦,電腦播放著《海上鋼琴師》。

顧輕舟鎖好門,遲疑地看著林若。

林若對她拘謹的那個樣子熟視無睹。她不冷不淡地問:“要一起看嘛?”

顧輕舟瞥了一眼電腦,問:“什麽電影?”

林若不喜歡看電視劇,看人物和運鏡,應該是國外的。

林若說:“美劇,《海上鋼琴師》。”

顧輕舟眼睛一亮:“蘇念也喜歡看《海上鋼琴師》。”

林若意外:“是嗎?”

“嗯,她喜歡,而且她喜歡聽輕音樂。”顧輕舟爬到林若床上,懷裏抱著棉花娃娃,跟著林若一起看。

看完電影之後,林若收拾好電腦和書桌。

顧輕舟目光一直跟著林若走,林若坐到書桌前,椅子搖過來,問:“說吧,什麽事情?”

顧輕舟疑惑地問:“你怎麽知道我有事問你?”

林若笑了兩聲,反問她:“你哪次有事找我不是這幅表情——苦著一張臉。”

顧輕舟:“……”

林若不想跟她扯那麽遠的話題,問:“說吧,什麽事情?”

顧輕舟想了想,說:“我們班來了一個新生。”

林若說:“一二班不都是每個學校換一次血嗎,你不是早就習慣了嗎?話說回來,誰被踢出一班了?”

顧輕舟說:“不是我們學校的,是轉校生。”

林若微微詫異:“轉校生?確定不是覆讀生?”

顧輕舟:“不是,轉校生,從京市轉回來的。”

“哦,然後呢?”

“我幾個朋友不喜歡她。”

林若玩著手機,手上一頓。她擡起頭看顧輕舟,“嗯?那你為什麽這個表情?”

顧輕舟彎著膝蓋,靠在床頭,說:“我也不知道。我覺得我跟新同學待一起總是怪怪的。我感覺她身上有一種很怪異的感覺。但是她對我又很熱情。我根本拒絕不了。”

林若眼眸若有所思,說:“我懂了。”

“???”

林若說:“表裏不一。”

顧輕舟心上一驚,她連忙解釋:“不是的……沒有……嗯,應該不是。”

林若說:“說你蠢還不信。”

顧輕舟:“……這跟我蠢不蠢有關系嗎?不對……我才不蠢!”

林若斬釘截鐵地說:“當然有。”

顧輕舟一臉疑惑。

林若翹起二郎腿,神閑氣定地看著她,說:“我記得我跟你說過,你那兩個朋友不簡單,特別是徐彥喜歡的那個女生,一看就是身份高貴,來歷不簡單。至於那個桑柔,單憑祁爍堂妹這個身份,也能說明她身份不簡單。而且更重要的是,我覺得她們慧眼如炬能看透人心。”

那是來自後天培養出來的判斷力。

顧輕舟一楞。

林若說:“其實這個社會的惡還有很多的,只是你接觸的少而已,而且你這十幾年來得到的大多都是善意,所以會把人性往好的去想,以善意去揣度一個人的善惡。”

林若剛說完,門外想起了胡蝶的聲音。

胡蝶:“阿若,開門。”

林若拖拉著脫鞋去開門。

胡蝶進來之後,顧輕舟看著她,目瞪狗呆:“你怎麽來了?”

胡蝶爬上床去,無語地說:“我不能來?”

顧輕舟說:“我以為你回老家了。”

“放兩天,回個屁的老家。”

“那我給你發消息,你不回我。”

“問一句睡了沒,鬼知道你找我什麽事,我看到的時候已經過了幾分鐘了。”

“已讀不回,你好理直氣壯哦。”

“對啊,有意見?”

顧輕舟連忙說:“不不不不,我哪敢有啊。”

胡蝶木著臉說:“有也給我憋回去。”

顧輕舟:“……”

林若說:“你們倆,真是一刻也不消停。”

胡蝶說:“呵呵呵,我們三半斤八兩。”

林若:“我可不跟你們同流合汙。”

胡蝶說:“對對對,你出淤泥而不染。我們是地裏的泥鰍、天上的烏雲。”

顧輕舟下意識看著林若,那清澈的眼底明晃晃寫著:誰惹她了?

林若淡淡的說:“改文改瘋的。”

顧輕舟下意識挪了挪屁股,坐到角落裏。

下一秒,胡蝶忽然從床上站起來,控訴:“mad,一群傻逼!啊啊啊啊啊——我靠,去他爺的。”

胡蝶看著她們,說:“我們班,不對不對,應該是七班,添我們兩個字太侮辱我了。對,七班,七班這個假期剛回去的時候換了一個班主任,就是我們現在的老班,他是從23屆剛剛下來的,一個很牛逼的老師。然後呢,這次考完試的時候,不是說下午可以看電影嗎,七班那群傻逼,我靠,mad,一幫男生在後面開游戲五黑,結果被抓了!我去!mad,蠢不蠢啊,玩個手機都能被抓!我本來很生氣了,結果他們又有人去罵生物老師,被我們生物老師聽到了。我靠,更生氣了!”

林若給她遞了一瓶可樂,胡蝶下床開,坐到林若的書桌上面。

胡蝶一邊喝,一邊說:“我跟你們說,氣死了。而且我們這兩天不是在考試嗎,那個監考老師,我都不想說了,mad,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看著我。靠!她心情不好也不能對我們宣洩啊!整的好像我欠了他八百萬一樣。”

林若伸出手,接過胡蝶手上的可樂,喝了兩口,可樂拿在手上,她說:“我今天從校門口出來的時候,路過那個幹洗店,幾個男生在路邊抽煙,穿著一中的校服,我走過去的時候,那幾個男生呼出了一口煙,那個風吹過來,我聞到了一股煙味。”

胡蝶說:“符合我對男的的刻板印象。”

林若扯了扯嘴角,扶了一下眼睛,看著顧輕舟的方向,說:“別提了,你問問咱小嬌花的煩惱了。替她擋擋風雨,免得枯萎了。”

顧輕舟一頓,疑惑地問:“什麽小嬌花?誰是小嬌花?”

林若說:“名字裏帶嬌的,還有誰?”

顧輕舟:“……都說了那是小名!”

林若說:“哦,顧嬌嬌。”

顧輕舟:“……”

她好不容易才讓家裏人改口的。

顧輕舟有個小名,叫嬌嬌。但是她小時候覺得這個小名太嬌氣了,一點也不霸氣,於是一哭二鬧三撒嬌讓家裏人改了稱呼。

但是,林若和胡蝶記得。那相當於顧輕舟的黑歷史。

顧家人不明白她為什麽不喜歡嬌嬌這個小名,但還是隨了她的心意喊別的稱呼。

胡蝶跟著賤兮兮喊了一聲:“嬌嬌。”

顧輕舟毫不意外聽到這個稱呼,她捂著自己的耳朵,癟著嘴說:“不聽不聽,王八念經。”

林若說:“行了,你聽聽她的煩惱吧。”

顧輕舟重覆說了一遍。

胡蝶說:“你不知道桑柔跟林嫣然有矛盾?”

顧輕舟一楞。

胡蝶說:“你光知道之前九中那兩個女生打架的女主角之一是桑柔來,你難道不記另一個嗎?”

顧輕舟從床上站起來,震驚地看著胡蝶:“另一個女主角是嫣然?!”

胡蝶仰著頭看她,說:“對,”她頓了頓,又說,“你給我坐下,仰著頭看你怪累的。”

顧輕舟坐下來,雙腿盤著。

胡蝶說:“嗯,我還聽說她兩一起還是好朋友呢。嘖嘖嘖,合著被背刺了啊。”

顧輕舟沈默。

林若喝了兩口可樂,神閑氣定地說:“你被背刺的也不少。應該能共情。”

胡蝶白了一眼林若,說:“彼此彼此,我們倆運氣都挺垃圾的。”

林若說:“我們可不一樣。楚璃再怎麽著也沒背刺我,就是愚蠢了點。”

胡蝶:“……”

顧輕舟:“你們倆……”

胡蝶和林若齊刷刷地看著她,異口同聲:“你閉嘴。”

顧輕舟無辜地看著她們。

胡蝶說:“別這幅表情看著我們,起碼我不吃。”

顧輕舟拿枕頭砸胡蝶。林若拿著可樂立即往後退。

林若警惕地看著她,說:“顧輕舟,這是我房間,我的枕頭!”

顧輕舟嬌嗔地瞪了她一眼。

說著,胡蝶爬上床去,顧輕舟下意識拿被子裹著自己,縮成一團。胡蝶去給顧輕舟撓撓癢。

林若頗有興趣地看著她們兩。

過後,顧輕舟跟胡蝶重覆說了一遍。胡蝶不偏不倚地說:“都能讓你心裏不舒服了,那女的能是什麽好東西?”

顧輕舟:“……話也不能這麽說吧。”

胡蝶說:“你朋友裏,富二代的還少嗎?哪個能讓你覺得不舒服的?就她高貴是嗎?”

胡蝶翻了一個白眼,又說:“我最討厭這類人了,俗稱清高。無語,跟七班那幫人一模一樣,仗著自己學習好、天賦高,一天天的,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誰他媽不是正取生上去的?至於那麽瞧不起人嗎?”

顧輕舟沈默了一會。

林若說:“好了,生啥氣啊,氣死自己不得償,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幫人有多惡心。”

晚上睡覺的時候,顧輕舟睡在中間。

林若一直睡不著。

她忽然想起一些往事。從步入高三開始,曾經那些回憶再度清晰起來。

在十二三歲黯淡且絕望的日子裏,每一天清醒的時刻都像是黑夜忽然降臨,一寸寸侵蝕她殘缺的靈魂。她像個孤魂野鬼一樣在人間游蕩,悲傷和苦海淹沒了她。

隨著年齡的增長,她越來越寬恕自己。現在忽然回過神去,她才恍然驚覺,原來自己什麽也沒有做錯。

她做錯了什麽?為博取父母的憐愛,故意考砸?為爭取父母的眼球,故意跟林嬌吵架?還是不管不顧跟她們作對、吵架?

她沒有做錯什麽。

沒有。

她現在要做的就是:原諒自己的過去,調解現在,努力奔赴屬於自己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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