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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6 章:出遠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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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6 章:出遠門

2023.6.3。

秦霄剛下飛機的時候,給桑柔發了消息。

桑柔說:你回來了?我現在在英國。

秦霄:嗯,你去英國幹嘛?

桑柔:我來英國國家美術館參觀。

桑柔:下次帶你來看啊。

秦霄:好。

桑柔拍了幾張照片過來給他。

桑柔:你看,他們畫的好好。

秦霄:你也可以嘗試一下這種風格。

桑柔:我畫不來這種風格,視覺沖擊太強了,這需要一定的功底。我沒有那種功底。

秦霄看到這裏,楞了一下。

桑柔再次發來消息:我可能比較擅長動漫圖。

秦霄笑了笑,按了語音聊天,說:“那就畫動漫,往自己擅長的領域走。”

桑柔:嗯嗯,我知道的。

秦霄問:“你之前不是去過英國的美術館嗎?去那麽多次,你不膩嗎?”

桑柔說:經典常看常新嘛,就像你看同一本天物物理書一樣,這都是的道理的。

秦霄一聽也是,笑著說:“倒是我膚淺了。”

桑柔:對了,你考的怎麽樣了?

秦霄說:“沒得獎。”

桑柔:沒事,能入圍已經很強了。

桑柔:在我心裏,你是最厲害的。

秦霄失笑,心裏那點遺憾消散:“下次給你拿個金牌回來。”

桑柔:好啊,我等著,偉大的天文學家。

秦霄低頭看著這一頁的聊天記錄,眉梢染上濃濃的笑意。

桑柔:我先去看畫,我們晚點再聊。

秦霄說:“好。”

晚上八點的時候,盧思源和江浩洋約他出去喝酒,說是高考前的放松。

秦霄出門換鞋的時候,秦麗就站在她房間門口看著他,穿著新裙子,臉上化著精致的妝容。

秦霄把拖鞋放到鞋架上,對上秦麗的視線,他問:“媽,你要出門啊?”

秦麗眸光閃了一下,笑著說:“嗯,遠門。”她走向前,替秦霄理了理他的頭發,替他整了整衣角,她說:“出門也不梳頭。”

秦霄笑了笑,擡頭隨意地撩了撩頭發,說:“今早洗過頭了。”

秦麗說:“你這早上洗澡,晚上也洗澡的毛病什麽時候改改?”

秦霄說:“這不是出了一身汗嘛,當然得洗。對了,我晚上可能很晚才回來,您不用給我留燈,早點睡。”

秦麗問:“又出去喝酒?”

秦霄:“嗯,浩洋他們過幾天高考,我去給他們慶祝慶祝。”

秦麗說:“少喝點,你年紀還小。”

她當然不會勒令不讓他喝酒,畢竟幾個十七八歲的男生待一起,不喝酒,還能指望他們跟女孩子一樣談心嗎?

秦霄說:“好。”

秦麗站在陽臺上,看著秦霄從一樓開著電車出去。

他開著車,在樓下擡頭看她,喊道:“媽,晚上回來,我給您帶點茶。”

秦麗眸光閃了閃,應了一聲好。

秦霄的身影剛剛離開,秦麗喉嚨間感覺到一股血腥味,心口難受的很。

她輕輕咳了幾聲,咳出了血。

身體無力的很。走一步,喘三下。

她邁著步子,一步步走回房間,拉開床頭櫃,拿出存了很久的藥。

家裏的飲水器被秦霄弄進了她房間,原因是怕她夜裏口渴。

母子倆相依為命。她在意秦霄,秦霄也同等在意她。她很知足了。

可是,她不想拖累秦霄。

更也不想來日臥病在床等死。



秦霄去了老地方,坐下的時候,順手撈了一瓶啤酒開了。

秦霄說:“你們不是七號高考了嗎?”

江浩洋說:“嗯,今天下午剛去看的考場,這不是有時間嘛,約你出來喝喝酒,解解壓。”

一中在六月一的時候,高一高二布置考場,布置結束後給他們放七天小長假。高三自習一天,二號布置考場,之後回家自習。

說是自習,不如是給他們放松放松。

盧思源看著他,一臉嫌棄地說:“看你這春風得意的樣子,真挺惹人嫌的。”

秦霄挑了挑眉,漫不經心地反問:“羨慕了?”

盧思源無語:“滾滾滾。”

忽然,一個衣著打扮正正經經的鄭磊走過來,手指轉著一個車鑰匙。

趙家偉:“臥槽!三石,你買了什麽車?”

鄭磊坐下,把車鑰匙扣在桌面上,得意洋洋地說:“帥吧?今天下午剛提的。”

幾個男生輪番看了他的車鑰匙。他們問:“你的車呢?”

鄭磊指著另一頭說:“停在那邊。”

幾個男生躍躍欲試,想去看。

鄭磊說:“急什麽?一會帶你們挨個兜風。”

“不用,讓哥幾個自己兜一圈就成。”

“成啊。”

“你家老頭對你真大方。”

“去年物理競賽決賽的獎勵,現在才兌換。”

“有就不錯了,還挑。”

“你駕照考了沒?”

“今年三月到手的。”

幾個男生圍在一圈,又開始討厭起高考畢業之後去哪練車,買什麽車,去哪旅游。

他們興致勃勃,沒有把對即將到來的高考焦慮傳遞出來。

大概過了兩三個小時。

秦霄接到了一個電話。

秦霄原本臉上還帶著笑意,接聽電話不到一會,他笑容僵硬,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泛白。

他忽然從椅子上站起來,一句話不說,拿著車鑰匙就往外走。剛好路邊來了一輛空的出租車,秦霄伸手攔下。

幾個人看著他風風火火地離去,一臉懵逼。

江浩洋問:“這是怎麽了?”

坐在秦霄旁邊的徐彥目睹全過程,他遲疑了一會,不確定地說:“好像是醫院打來的電話。”

他聽見了一些對話。

眾人沈默良久,忽然想到了秦霄的母親。

盧思源忽然站起來,酒醒了一半:“走,跟上去看看。”

徐彥意識到不對勁,跟著起身。

盧思源看著醉的不成樣子的趙家偉,跟鄭磊說:“你倆留下結單,我們跟上去看看。”

江浩洋、盧思源、徐彥三人攔了一輛租出車。

司機問:“去哪?”

徐彥說:“第一人民醫院。”

另一邊。

秦霄從車上下來之後,狂奔醫院的急救室,一路走,一路問旁邊的醫生、護士。他跌跌撞撞跑到急救室門口。

看著手術室亮起的綠燈。

腦海中閃過秦麗今天看著他的目光,是那般的溫柔和不舍。

秦霄想起秦麗時不時的咳嗽聲,想起她日漸消瘦的臉頰。

最近三個月裏,秦麗總是化著精致的妝容。

江浩洋、盧思源和徐彥找到秦霄的時候,他癱坐在墻角,整個人頹廢的很。

他們看向手術室,手術室的燈還亮著。三人同時松了一口氣。

三人走向秦霄,從口袋裏摸出自己的銀行卡。

秦霄聽到腳步聲,猛地擡頭。三人看過去,發現他的眼眶是紅的,精神氣不太好。

和半個小時之前那個春風得意跟他們暢談的少年判若兩人。

盧思源把自己的銀行卡塞秦霄手上,他說:“秦霄,卡裏是我在一中三年的獎學金,有十五萬。你先拿著,給麗姨交完醫藥費先。”

他今天把卡帶出來,本來是打算花個盡興的。不過,好在是帶了。

江浩洋把卡遞給他,拍了拍他的肩膀,故作輕松:“以後出了門記得喊哥哥。”

徐彥把卡遞過來,說:“霄哥,你先用著。”

人有旦夕禍福,生老病死免不了。一年前,他和秦霄還只是不相熟的同桌,後來,秦霄向他借了一筆錢。不到半年,那筆錢就還了。再後來,他和秦霄成了朋友。

相處那麽久,秦霄什麽為人,他心知肚明的。

三張卡被塞進秦霄手上。秦霄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手術室的門開了。

秦霄猛地站起來,因為長時間端坐著,腳步踉蹌。顧不上那點狼狽,他著急地問:“醫生,我媽怎麽樣了?”

醫生和身後的護士同時脫下口罩,遺憾地說:“抱歉,病人送來的太晚了。”

秦霄手上的三張銀行卡從他手裏滑落下來。

“啪啪啪”落地。

聲音不大,耳膜卻像被刺穿了一樣。

身後的盧思源、江浩洋和徐彥同時楞住。



桑柔和葉映是在第二天早上的時候下飛機的。

沈卉和葉映兩人一同操辦了秦麗的喪禮。

秦霄和桑柔跪在靈堂前。

桑柔看著秦麗的黑白照,秦麗的笑容仍舊像記憶裏那般的溫柔嫻靜,妝容十分精致。

她昨晚從沈卉那邊聽說這個消息的時候,整個人像是傻掉了一樣。

聽沈卉說,秦麗走的時候,嘴角帶著笑意,她走的很安詳。

吞藥自殺。

這四個字聽著就很遙遠。偏偏就發現在身邊。

從秦霄去比賽之後,秦麗總是會邀請她去家中坐,她二號去英國的時候,秦麗抓著她的手,跟她說了很多很多的話。

她當時怎麽沒有覺得這些話奇怪呢?

只當那是一個長輩對晚輩的碎碎念念。

現在看來,那倒成了臨終遺言。

她的眼淚嘩嘩地流下來。

旁邊有人遞了一包紙過來。桑柔吸了吸鼻子,道了一聲謝謝。

江浩洋、徐彥、盧思源、鄭磊和趙家偉過來給秦麗送了一束花。

江浩洋對著秦霄說:“秦霄,節哀。”

秦霄嗯了一聲,說:“你們回去高考吧。”

盧思源:“嗯,我們走了。”

一切發生的太突然,他們不知道說什麽,也不知道能說什麽。

親人離世這個命題,從古至今都是無解的。

喪禮結束之後,葉映給秦霄送了一封信。

葉映說:“這是麗姐寫給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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