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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7 章:賽車(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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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7 章:賽車(一)

將近零點的時候。

桑柔、蘇念、葉映、沈卉、秦麗、秦霄、孟明瑾幾人同時站在草坪上。

孟文禮點燃了早已準備好的煙花。

當煙花在空中炸開的那一瞬間,立即綻放出絢爛的光彩,與天空的星光相互映襯,為這個特別的夜晚增添了一抹濃烈的節日氣氛。他們站在草坪上,仰望曇花一現的煙花。

煙火起,照人間,舉杯敬此年。

煙火落,四季平,舉杯賀新年。①

辭舊日,迎新年。

蘇念左右看了一眼在場的所有人。他們齊齊仰頭看煙花炮竹。她忽然想起許棠《新年呈友》的一句話——

處世閑難得,關身事半空。浮生能幾許,莫惜醉春風。

這人世間的溫情,大概都是由這點點滴滴堆積起來的。今夜,她承受了一份厚重的情分,一份跨越血緣和命運的情。

秦霄忽然偏過頭去看桑柔。桑柔認認真真地仰頭看著煙花,笑眼彎彎,眉眼舒展。

他看了一會,重新把註意力放回空中。

這幾年,南城市市區禁止放煙花炮竹。他很久沒有見過像今夜這般漂亮的煙花了。

蘇念、秦霄、秦麗被留在家裏客房睡下。



2023.1.30,高三回校補課,一中高一高二理特文特也跟著回來。

顧輕舟哭喪著一張臉,哭嚶嚶地說:“七點鐘,七點鐘誰起得來啊!早知道我就調去別的班了!啊啊啊啊啊——我不想補課,不想補課啊。”

祁爍坐在顧輕舟旁邊,他原本趴桌睡覺的。聽到顧輕舟的聲音,他毫不猶豫扔了一個抱枕過來,砸中了顧輕舟的腿,顧輕舟眼疾手快接住。

顧輕舟怒視他:“你幹嘛?!”

祁大少跟個大爺一樣,面無表情地說:“你吵到我耳朵了。”

顧輕舟梗著脖子說:“現在是下課時間。”

祁爍眼皮動了動,好像在問:“所以呢?”

顧輕舟說:“我不算打擾同學。”

祁爍說:“哪有怎樣,打你需要理由?”

顧輕舟:“……”

顧輕舟氣的不把抱枕還給他。

蘇念:“……”

生了一個很窩囊的氣。丟人現眼。

一早上五節課,顧輕舟連困了四節。課間的時候,她跟姜煙要了一包很苦的咖啡,泡了一杯咖啡。她喝了一小口,苦不堪言,後面又跑去廁所吐了。

桑柔遞給她一把糖。

顧輕舟撕開包裝袋就往嘴裏送。顧輕舟控訴道:“煙煙,你的咖啡怎麽那麽苦啊?比我前半生還苦。”

姜煙似乎想解釋這個問題,但她停頓了頓,反問:“你前半生苦過嗎?”

顧輕舟:“……好像真沒有。”雖然有點小煩惱,但是不至於苦。

“等等!”顧輕舟突然說,“怎麽沒有,我假期要來補課,天不亮就得起,這還不苦!?”

姜煙:“……”

顧輕舟又自顧自地說:“一中獎學金沒有一分白拿的。”

姜煙:“……”

顧輕舟說:“不對不對!林若也拿了獎學金,可是她沒來補課啊。”

姜煙愕然:“為什麽?”

顧輕舟:“因為林若是六班的,不算文特的人,她是不用來的。”

姜煙:“林若的成績不是在歷史方向排前二十嗎,怎麽不在文特?”

顧輕舟說:“因為林若她閨蜜也在六班,大理山好幾次約談林若,讓林若轉去文特,林若婉拒了。”

聽到這話,桑柔和蘇念同時看過來。

姜煙問:“為什麽?”

顧輕舟說:“林若說,因為她閨蜜在六班,六班讓她更輕松自在,她學的更專心。但其實我們都知道,更重要的是,她不放心她閨蜜一個人呆在六班。”

這句話翻譯過來,就自動理解成了:要友誼,不要前程。

姜煙征楞了很久。

從她一直所接受的觀念和她所接受的教育來講,一切都是以學業為重,也就是以前程為重,像林若這種行為,簡直讓人震驚。

雖說都在一中,但文特得到的資源和平行班得到的資源差的不是一星半點。眾所皆知,每個學校,幾乎把所有好的資源首先傾向重點生。而且,文特的學習氛圍可比平行班好多了,占盡天時地利人和。

一中不缺乏努力的人和天賦怪,林若把名額讓出來,那就註定她會失去很多資源,那麽缺失的差距,她需要靠自己的努力填補。

這在她看來,實在瘋狂。她做不到為了友誼放棄一切往上爬的機會。

顧輕舟奇怪地看著她們三個,反問:“你們為什麽要這麽看著我?”

蘇念說:“山河不足重,重在遇知己。看來你朋友跟她閨蜜很好。”②

她不像姜煙,她不在意學業如何。她關註的是這件事情的勇敢和真誠。

顧輕舟想了想,眉心微皺,說:“嗯,或許吧?林若開心就好。”

她不太喜歡林若的閨蜜。一開始是因為楚璃討厭她,所以她也要討厭回去。但是現在,她純屬就是不喜歡她。

桑柔說:“你朋友很特別。”

有自己明確的目標,有自己堅定的立場,知道自己想要什麽,不想要什麽。

顧輕舟眼睛一亮,毫不吝嗇地說:“是的,林若很特別。我超喜歡她的性格。我小的時候以為我長大的就會變成林若那樣的人。後來發現,我不行。”

桑柔說:“你現在這個樣子就很好啊,不需要改變自己。”

顧輕舟笑道:“我也喜歡現在的自己。”

幾個人笑了笑。



2023.2.4。

一中放了兩天假。

顧輕舟問:“你們有誰想去北城市看賽車嗎?”

桑柔:“什麽賽車?”

顧輕舟說:“北城市舉辦了一場賽車,我想去,可是我不太敢一個人去。”

桑柔想了想,說:“我跟你去。”

姜煙說:“我就不去了。”

蘇念說:“沒興趣。”

早上的時候,顧輕舟拉著桑柔去北城市看賽車。

上高鐵的時候,顧輕舟問:“桑桑,你暈車嗎?”

桑柔搖頭:“我不暈車。”

顧輕舟道:“那就好。我身邊好多人都暈車,她們暈起車來,我都怕。”

桑柔笑了笑,問:“你認識那個賽車場地嗎?”

顧輕舟:“不認識但我們可以查導航,坐地鐵或者打車過去。”

出了高鐵站,顧輕舟和桑柔站在路邊,旁邊就是地鐵站,但人來人往太多,顧輕舟準備打車。

忽然,一位出租車司機過來,殷切地問:“你們去哪?”

顧輕舟說:“我們去xx賽車場。”

司機說:“來,坐我車,我送你們。”

顧輕舟看了一眼旁邊的出租車,問:“多少錢?”

司機拉著兩人的手,顧輕舟和桑柔走到出租車門前,司機已經把門打開了。

顧輕舟又問:“叔叔,多少錢啊?”她手機頁面上還顯示著未下單的信息。

司機避而不答。

顧輕舟不死心又問了一句:“多少錢。”

司機說:“一百塊,我給你們上高速,按秒表算,行不行?”

顧輕舟聽到一百塊的時候,瞪大眼睛,拉著桑柔往後退幾步。顧輕舟說:“叔,我們不用了,我們已經打車了。”

司機說:“那你取消啊。”

顧輕舟笑呵呵,只道:“不用了不用了。”

司機又問:“覺得貴了?那九十,九十行不行?”

顧輕舟打定了不坐他的車,說:“不用了不用了。”

說完,顧輕舟倉促地拉著桑柔走,說:“車到了,我們去找車。”

走遠了之後,顧輕舟用兩人聽到的聲音,悄聲吐槽:“臥槽,一百塊錢,搶錢呢?”

桑柔頓了一下,問:“一百塊很多嗎?”

顧輕舟把手機遞給她看:“對啊,很多,我們坐地鐵就兩塊錢,但是我們坐地鐵是到不了賽車場的。所以我就想著打車,你看,打車也就十五塊錢左右。那個叔估計就是看我們是學生,所以才會過來。”

桑柔若有所思。

顧輕舟又說:“而且這種不經過打車軟件打車的,是沒有人能查的到你的打車記錄的,有風險。”



賽車場。

顧輕舟和桑柔進場,顧輕舟遞出去兩張票。

桑柔問:“你的票怎麽得的?”

顧輕舟說:“搶齊盛的。那家夥喜歡賽車,手上指定有票。”

她們找了對應的位置坐下。

顧輕舟瞧著這個位置,這個視角,說:“不愧是齊盛,這位置一看就很有錢。”

桑柔和顧輕舟有說有笑。

忽然,桑柔定睛一看,看見了臺下的秦霄。她瞳孔收縮,站了起來。

顧輕舟還在好奇她怎麽突然站起來了,往下一看,是秦霄和周向陽。

顧輕舟:“我去!”

秦霄和周向陽穿著賽車手的服裝,顯然兩人是來比賽的。

顧輕舟小聲嘀咕,“周向陽會賽車,我怎麽不知道?”

兩人一起長大,多少年的情分了。

桑柔激動過後,坐了下來。

她算是知道秦霄為什麽不去德國了。

桑柔轉頭問:“輕舟,這場比賽有錢拿嗎?”

顧輕舟:“好像有吧?我問問齊盛。”

顧輕舟拿出手機,給齊盛發了條消息。

齊盛說:有,不過要簽生死狀,參與者一場十萬,贏了附加拿一百萬。

桑柔看到這裏,握了握拳頭,拇指的指甲死死摁住彎曲的食指。

她低頭看著場上的秦霄,心想,重逢之後,她送了秦霄幾樣東西,那幾樣東西,單挑一件出來賣,他都不至於到這裏拼命。

為什麽?為什麽不拿去賣呢?

桑柔心如刀絞,閉了閉眼睛,試圖讓自己平靜下來。胸腔裏悶著一股氣,不上不下。

大屏幕上,幾輛車同時出發,車速非常快。桑柔心跳到了嗓子眼,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大屏幕。

碰撞,摩擦,拐彎。

後車緊緊挨著,無路可退。

桑柔提心吊膽地看著,手牢牢抓住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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