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9 章: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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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9 章:哄孩子

桌上吃飯的時候,秦麗一直給秦霄和桑柔夾菜。

在她下一次再夾的時候,桑柔連忙說:“麗姨,夠了夠了,夠多了。你自己也吃啊。”

秦霄無奈:“媽,我們又不是幾歲的小孩子了,您就別光顧著我們了,桑桑又不是外人,沒有那麽拘謹。您就安心吃吧。”

桑柔點頭:“對,麗姨,要吃什麽我會自己夾的。您看,我這碗裏還有呢。”

秦麗看著桑柔,又看了看秦霄,淺淡地笑了笑。

吃完飯,秦霄去洗碗,秦麗拉著桑柔聊天。

秦麗握著她的手,問:“這三年過得怎麽樣了?”

桑柔笑著說:“我過得很好,媽媽對我很好的。”

秦麗:“我聽阿霄說,你轉學回一中了,在一中過得怎麽樣?”

桑柔想了想,笑容更加真切了一點:“我認識了幾個朋友,她們很好很好。”

秦麗:“是嗎?男的女的?”

“女的,”桑柔頓了頓,“您放心,我不會早戀的。”

秦麗:“早戀也沒事,你媽媽那會也早戀。”

桑柔瞪大了眼睛,詫異地問:“媽媽也會早戀的嗎?”

秦麗忽然楞了一下,回過神時,她笑了笑,說:“我忘了,小映沒有早戀。”

桑柔疑惑。

秦麗說:“小映那會叛逆呢,沒早戀。不過你要是真早戀啊,麗姨還是希望你把重心放在自己身上。我聽說你們現在學生早戀很影響學習,你可不能影響自己的學業哦。”

桑柔搖了搖頭,說:“我不早戀的。”

秦麗摸了摸她的頭,眼裏留戀不舍。

桑柔乖乖地看著她。她其實有一點看不懂秦麗。似乎每次看著她時,秦麗都會出神。

秦麗說:“我記得零幾年的時候,你媽媽特別喜歡上網吧打游戲。”

桑柔:“我聽幹媽講過。”

秦麗笑了笑,回憶著從前:“那會我和你……和一個朋友經常去網吧找她。她不是很乖,愛逃課,逛網吧,通宵打游戲。但是吧,你媽媽的成績又特別好,我們無可奈何。她高三的時候,想學醫,開始拼命學習,最後還真讓她考上了。”

桑柔細細琢磨秦麗說的每一個字,詫異地問:“媽媽想學醫?”

秦麗點頭。

那年,天氣燥熱,酷暑難耐,十七歲的葉映擲地有聲,眼神堅定地說:“我想學醫。”

葉映清瘦,暴露在空氣中的膚色偏黑,身上卻難掩少年人的朝氣和自信,一雙眸子清亮有神。

桑柔又問:“那為什麽後來學了金融?”

問完,桑柔又覺得自己多餘地問了,她垂了垂眸。她好像已經知道答案了。因為她。

她是早產兒,身體不好,家裏又窮,需要很多錢養著。

秦麗用手摸了摸桑柔的頭,輕聲安撫:“桑桑,對於小映來說,你活著,比任何事情都要重要。她當初想學醫也是因為家裏人生病,所以她想去學醫。後來學金融,也是為了你。”

桑柔茫然地看著她。

“你外公,”秦麗頓了頓,“也就是小映的父親,他是因病去世的,你外婆也是。你外公走了之後,小映沒多久就高三了,有一天夜裏,她突然跟我說,她想學醫。我們都知道,她在自責。小映看著吊兒郎當,但比誰都重情重義。”

桑柔嗓音哽咽:“外公外婆是因病去世的?”

這兩個稱呼對她而言,其實是陌生的。但她似乎天然對著這兩個人很在乎。

秦麗點了點頭。

桑柔垂著眼眸,淚水蒙了眼珠,好半響,她說:“媽媽從來不說她的事情。”

秦麗征楞片刻,半天沒說一句話。

葉映過得太苦了,而桑柔太過敏感,或許葉映也在等一個合適的機會。

秦麗說:“桑桑,你只要知道一點就足夠了你媽媽愛你。”

葉映對桑柔的愛,無人質疑。

桑柔睫毛輕輕顫了顫,說:“我一直知道。”

……

秦霄出來的時候,看到兩人相談甚歡,他邊走邊問:“聊什麽呢。”

秦霄在秦麗旁邊坐下。

秦麗說:“聊些你們小時候的事情。”

秦霄疑惑:“啊?”

秦麗笑著說:“說你小的時候,騙桑桑跟你出去賣花,結果賣花得的錢全部拿去給自己買玩具,桑桑急的哭了,你為了哄桑桑,跑回家找我要錢,給桑桑買個冰激淩。”

秦霄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地說:“那會還小。”

桑柔幫腔:“對啊,那會還小。”她現在可不會為了一個冰淇淋哭。

秦麗輕輕笑了笑。忽然,她感受到一陣從胸腔裏傳來的窒息感。她低頭看了手邊的水杯,拿起來喝了一口,水剛含到嘴裏,秦麗“噗”一聲全部吐了出來,然後猛烈地咳嗽。

桑柔一楞。

秦霄立馬起身,用手拍了拍秦麗的後背,幫助她順氣。另一只手接過秦麗手中的水杯,把水杯放在桌子上你。

過了一兩分鐘,秦麗緩過來了。秦麗笑著說:“嗆到了。”

秦霄皺了皺眉,低頭看著那個水杯。



秦麗說:“阿霄,很晚了,你送桑桑回家吧。”

秦霄應了一聲:“好,那你先睡。”然後起身,拿了鑰匙和外套,送桑柔回家。

桑柔坐在電車後面,她看了看秦霄的背影,慢慢伸出雙手,攬住秦霄的腰,腦袋抵在他後背上,閉上眼睛,感到這一刻的寧靜。

秦霄低頭看了一眼那雙手,問:“冷嗎?”

桑柔喉嚨裏悶悶地溢出一個嗯字。

秦霄把車速調慢了,風在耳邊放緩,他又說:“冷的話,你就把手塞到我的衛衣口袋裏。”

桑柔頓了會,照做。

過了幾分鐘,桑柔忽然說:“秦霄,我記得你以前說過,出身不在我們,但命運掌握在我們手上。你讓我不要喪氣,讓我變得強大。這樣就不會有人敢欺負我了。”

秦霄默默聽著,聽到這麽一句天真又中二的話,腦子裏閃過那個畫面。那應該是小學的時候,桑柔被班裏同學排擠,桑柔問他“為什麽她們要欺負她”,他跟她說的。

秦霄笑了笑,說:“你現在不需要變得強大,也沒有人敢欺負你了。”

只要有葉映在,有多少人敢欺負桑柔?雖說桑柔身份未在南城一中公開,但只要學校領導那邊知道點,那就足夠了。

桑柔悶悶地說:“秦霄,無論發生什麽,你在我心裏永遠都是那個最耀眼的人。”

秦霄身體一僵,把車停在路邊,腦海中閃過無數個猜想,他疑心桑柔知道了什麽。他問:“桑桑,你知道了什麽?”

桑柔知道他在擔心什麽,面不改色地說:“我今天在你的書房看見了你的課本和習題,我翻開看了,你都寫過。可是我聽輕舟說,你的成績不好,老是逃課、遲到。他們都說,你是江郎才盡,天才墮落。可是我知道你不是的。”

江郎才盡,天才墮落。這兩個詞重重砸在他心上。或許曾經太過耀眼,以至於一下子跌入谷底,他他有些不甘心。哪怕他知道自己在暫避鋒芒。可他實打實的墮落了很多,他找不到三年前那股勁了。

可他不後悔,秦麗的性命比他那點尊嚴更重要。

秦霄本以為桑柔會問及原因,但她沒再說話。

秦霄回頭看了她一眼。桑柔抱著他,腦袋靠在他肩膀,察覺到他的動作,桑柔擡頭看他。

秦霄楞了楞。雖然身邊很多人都說桑柔很乖,但他知道的,桑柔只是外表看上去乖。其實她一點也不乖,愛哭愛鬧,怕生,怕有毛的動物,怕打雷,討厭下雨天。受委屈了也只敢默默流眼淚。生氣也只是生悶氣。

秦霄心裏嘆了一口氣。果然是長大了,學會閉嘴,情緒也穩定了。

秦霄說:“我沒事。”



2022.11.15。

跑操結束之後,桑柔、顧輕舟、蘇念、姜煙四人一起走回教室。

顧輕舟歡呼著:“呼,明後天月考,不用跑操!”

她走在校園大道上,一邊走,一邊低踢地上的落葉。她越玩越起勁了,越走越快,腳下歡跳。

顧輕舟回頭看向她們,她和她們三個已經離了有一段距離了。顧輕舟跑回去,笑嘻嘻地說:“你們快玩這個,好好玩。”

蘇念:“……”她不想跟傻子玩。

桑柔笑著說:“我不玩這個。”

顧輕舟見桑柔好說話,搖著桑柔的手,撒嬌道:“怎麽了嘛,這個很好玩的,你試試,你試試嘛。”

桑柔一楞,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又看了看地上的樹葉。

顧輕舟眼睛一亮,給桑柔做了一個示範。

顧輕舟:“你看啊,你就這樣,擡腳就走,腳擡低一點,然後腳尖朝下,找準落葉就踢。”

蘇念:“……”還讓她找到規律了。

桑柔按著她說的做,實則腳步隨便亂踢落葉。

蘇念和姜煙跟在她們後面,看著這兩個表演。顧輕舟踢三步,後頭看一眼桑柔,她回頭一次,桑柔踢一次。

蘇念跟姜煙說:“像不像哄孩子?”

姜煙點點頭,十分認可地說:“像。”

桑柔只是看著乖,看著單純,但她比顧輕舟更能看透世俗。不過當下,桑柔確實存些好奇心在身上。蘇念把視線移到顧輕舟身上。

她們不知不覺之中被她同化了。

這並不是一件壞事,相反,它是件有利於身心發展的一件事情。

蘇念擡頭看向天邊。一縷光從厚厚的雲層透出來。

她好像被太陽照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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