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他愛她 百分之一萬的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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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他愛她 百分之一萬的確定
紀南一嗓子被堵住了, 說不出話，她紅著臉看周弋楠。
頰上好燙，燙得她眼裏都是水汽。她看周弋楠, 又看周弋楠眼中的自己, 周弋楠也在看她，不知是不是也在看倒映的他。
那雙好看的桃花眼裏狂風驟雨, 眼波似翻湧的浪，澎湃著激蕩著，都是對紀南一的歡喜。
紀南一看出來了。
她看出周弋楠愛她, 百分之一百, 百分之一千，百分之一萬的確定，他愛她。
但紀南一就是開不了口, 胸腔發悶，心跳也開始加快。心中越生出想要與他廝守的念頭, 就越是恐懼。像被什麽壓著拽著, 被纏著往海底下沈。
充氣泵kong地掉到地上，砸在地板上又回彈了幾下，翻滾著撞到桌腿後停下來。
虎虎原本在玩, 被響聲嚇得身體一顫，還好沒出現明顯的應激反應, 就聳著鼻子去頂充氣泵玩。
紀南一捂著臉沖進臥室，摔上門板後靠在背面止不住地深呼吸。
屋裏開著空調, 紀南一胸口劇烈起伏, 吸入很多暖氣，嗓子就變得更幹。
她聽見門外有聲音。
周弋楠隔著門板說話，聲音聽起來很悶,
“趕緊睡吧，不早了。”
紀南一捂著胸口撲進被子裏。
夜裏在床上翻來覆去。
明明和周弋楠不在一個房間，卻總會被他波及。他明明安靜地睡覺，不打呼也不說夢話，就有極強的存在感。
這種拉扯的情緒持續到黎明，天蒙蒙亮了紀南一才睡去。
她困極了，模糊間聽見了動靜但睜不開眼，只記得額頭有短暫的溫熱，周弋楠在她耳邊低語，但說的什麽紀南一根本沒聽清。
然後又沈睡過去。
起床後她看見靠在墻角的充氣床墊。
想起年初重逢時的周弋楠，那時的周弋楠步步緊逼，主導一切，沒想到現在與她互換了角色。
誰能想到，周弋楠也有如此被動的一天。
洗漱完，從浴室出來時門鈴響。
紀南一開門看見外賣。
又是另一家人氣餐廳的外送，不用想就知道是周弋楠。他好像打算要為她叫遍全上海的美食。
紀南一邊看手機邊吃飯。
點開微信有周弋楠的留言，
【有事要忙，先走了，周末來看你。】
然後是一張微信名片，跟了文字消息，
【朋友的廣告公司，起步階段收費不高。】
紀南一回了一個“OK”的表情包。
周弋楠好像真的忙起來了，工作日他們幾乎沒有同時在線過。紀南一總會起床後看見周弋楠的消息，發送時間很晚，有時深夜有時淩晨。
紀南一也會回他幾句，第二天又能收到周弋楠的消息。
他們就這麽聊著天。
明明是生活在現代社會的兩個人，卻過上了如鴻雁傳書般慢節奏的日子，只不過天上的鴻雁變成了埋在地底的光纖。
投產的事情逐漸推進後紀南一也開始忙。
忙線上店鋪，忙著做營銷。
還有半個月就過年了，工廠和公司陸續開始放假，原本計劃的出新時間被壓縮了一半。
紀南一也天天加班，晚上很晚回家。
她進樓時候會看看景觀樹下有沒有車，看見空蕩的路面會有些失落，轉瞬又笑自己，想那麽多說明工作還不飽和。
紀南一好忙，越來越忙，比周弋楠還忙。
到周末了，周弋楠要想見她，就只能去鑒定中心。那裏有田甜和章程兩個燈泡，實在不好發揮太多。
更何況章程也知道他們談過。
章程經常在沒人時找周弋楠說話，
“周總，你是不是還想跟我南姐覆合？”
“周總，我南姐說看不上你這樣的。”
後來又變成，
“周總，能不能幫忙調下設備。”
“周總，你上次帶的早飯可真香。”
“周總......”
章程還會在紀南一經過時沖周弋楠使眼色，朝他做加油的手勢。
周弋楠想想都有點發笑，自己也怕是年紀大了，被一個小孩這麽逗也不生氣。
再後來周弋楠也出差了。
紀南一精力就全撲在工作上。
她是敢想敢做的人，盯準了這塊市場就集中火力向其開炮。
農歷十二月，整個城市都沈浸在辭舊迎新的氛圍裏，紀南一開車去廣告公司，馬路上全是燈籠中國結，紅彤彤一片，看得紀南一鬥志昂揚。
周弋楠出國前留下了車鑰匙。
他一直說二手車有安全隱患，讓紀南一開他的車。
但紀南一沒要，她就愛自己的二手電車，她就愛那種輕飄飄的塑料感。
這是回國時她自己選的，顏色款式內飾都喜歡，喜歡得不得了。更重要的是，車是她自己花錢買的，她自己掙的錢。
廣告公司也在外環邊，大廈人氣不高，都是小微企業，公司裏員工不多，但幹凈明亮，溝通時專業又得體。
紀南一想到自己，想到年初剛回國時他們也是這個樣子。
項目負責人與紀南一談推廣。
紀南一的預算有限，很多能出效果的方案都無力支撐，最終負責人的建議是“以小博大”。
項目負責人也是公司負責人，穿得商務但不沈悶，氣場上與周弋楠有那麽兩分相似。
他給建議，
沒有明星代言的預算，那就做軟植入。短劇植入，可能影響力沒有電視劇那麽大，但預算可以降低百分之九十，剩下的再做後續造勢鋪量。
紀南一年初回國，對目前的消費習並不了解。
只知道田甜偶爾會在辦公室看短劇，她瞄過幾眼，沒頭沒尾的制作也不精良，但田甜愛得不得了。為了追劇充會員，每一集都拍著桌子大喊“臥槽。”
紀南一身處服務行業，她知道客戶情緒意味著什麽，便拍桌敲定，
“就這麽安排！”
接著又是昏天黑地的加班。
大年三十那晚，鑒定中心燈還亮到了晚上八點。
田甜是本地人，家裏等著她吃年夜飯。田甜邀請紀南一，紀南一推托著說要和弟弟一起過。章程撓著後腦勺尷尬，
“南姐，你真不去啊，那我去了。”
聽得紀南一噗嗤笑出聲，拍了拍章程肩膀，
“別空手，好好表現。”
章程笑著“哎”了一聲。
過年期間大廈要鎖門，紀南一就把電腦搬上車，回家繼續加班。
她給兩小只放假，剩下的自己來跟進。
市區不許燃放煙花爆竹，但大廈在外環邊，執行力度沒那麽強，總有膽大的敢為人所不敢。
回家的路上車很少，一年也就今晚車最少。
身後偶有燃爆的聲音，紀南一就從後視鏡裏看，看見呲啦啦迸開一片，那是人間的煙火星河。
到家後看見紀天寶剛忙完，扶著紀南一肩膀推她去洗手。
“我親愛的老姐，除夕快樂！時間剛剛好，咱們直接開飯！還有虎虎，大過年的咱們也得加餐。”
他空手從廚房拎出一根大棒骨，用個淺盤盛著擺到虎虎貓碗變。
笑得紀南一險些岔氣，
“虎虎是貓啊，不是狗，那麽大根骨頭他怎麽啃啊！”
“沒事，慢慢啃，年夜飯不就是要慢慢吃嘛。”
紀天寶說不回家過年，就真的不回家。
大中午的給紀南一發消息，說要給她搞一頓年夜大餐。
紀南一看看沸騰的紅油鍋底，又看紀天寶，
“這就是你做的大餐？”
紀天寶憨笑，
“超市全是人，好菜都被搶完了，咱們就吃火鍋，多熱鬧啊。”
紀南一嗤笑，用腳指頭想都知道，他肯定睡到日上三竿，能買到菜才怪呢。
但今天過年，給他留點面子，就不跟他辯。
坐下後紀天寶倒是熱情的，主動下肉，熟了就撈著往紀南一碗裏堆，
“多吃點，聽說你最近天天加班，可悠著點吧我的老姐，你馬上也不年輕了，別給身體熬垮了。”
肥牛堆在油碟裏，騰騰地冒著熱氣，她咬著筷子問紀天寶，
“你從哪聽說的？”
紀天寶噎，放下漏勺，臉埋進碗裏吃蘸料。
吃兩口就看鍋裏開沒開，視線瞥了眼紀南一身後，攪著筷子問，
“你是不是有點太忙了，我都搬走這麽久了，床墊你還留著呢？”
紀南一扯了扯嘴角，這小子給她下馬威呢，漫不經心回了句，
“是啊，就是這麽忙，一會你幫我收起來，死沈的東西我可搬不動。”
“是是是，我來給你當苦力的唄，又做飯又搬東西。”
“你不就煮個鍋底，做哪門子飯了。”
“是是是，你說的對。”
......
鍋底沸騰，辛香蔓延在空氣裏，空調暖風呼呼往臉上吹，紀南一覺得好溫暖。
臨走前紀天寶給紀南一發了紅包，厚厚一疊，紀南一還開他玩笑，
“年終獎發不少嘛。”
紀天寶就憨笑。
離開時欲言又止，但終究沒再多說。
紀天寶走後紀南一開著窗戶散味，虎虎還在啃那根狗都吃不完的棒骨。
小貓也愛吃肉，咬著棒骨就不松口，鼻子裏一直哼哼。紀南一靠在廚房門口，看著虎虎的傻樣子發笑。
關窗時才發現紀天寶給她發了消息，兩張圖片，看時間是他剛出門那會就發了。
一張是紅色封皮的個人戶口卡。
這小子，效率挺高的，畢業不到一年，先把戶口拿到了。
第二張是翻開的內頁，裏面清楚寫著戶主姓名，紀棠。
紀南一楞了一瞬，樓下有吃完年夜飯的年輕人出來放煙花，劈裏啪啦響得好熱鬧。
她擠了擠發酸的眼睛，退出圖片，確認發消息的是紀天寶。再點進圖片看，確確實實寫著紀棠。
紀天寶改名字了。
叫紀棠。
紀南一在窗邊站了好久，夜風寒冷往屋裏灌，吹得她鼻頭紅紅，吹著吹著就往下掉鼻涕。她皺著鼻子吸溜回去，依舊站在窗口。
她對弟弟的感情一直很覆雜，尤其在幾歲的年紀，她怨恨過紀天寶。
雖然紀天寶並沒做過傷害她的事，但她遭受過很多不公，都是因為這個弟弟。她不愛他，有時候打他，也不帶他一起玩。
年長一些後，她開始會抑制一些情感，某些她認為不上臺面的自私的情感。
但她心裏依舊是有埋怨的。
只是埋怨的可能不再是紀天寶，而是父母端不平的水，或者姐姐的身份。
就像“男一”和“天寶”，一個像洩憤，一個是祝福。
現在他們都改了名字，好像都在用行動證明父母錯了。
他們是錯的，不該在手足間分什麽高低貴賤，也沒有權利左右女兒的意志，不管是名字還是婚姻。
紀南一好像又釋懷了什麽，又原諒了這個世界一些。
她拽著衣袖擦眼淚，把紀天寶的備註名稱給為紀棠，然後給那邊發消息，
【不得了啊，城裏人了。】
紀天寶回了個猴子戴墨鏡的表情包。
洗漱完紀南一開著電腦看春晚直播，今天的網速出奇好。
她窩在沙發裏吃飯後水果，小叉子一粒一粒叉著藍莓往嘴裏送，巨甜。手機電量顯示100%，真的滿足極了。
紀南一刷刷手機，又看看春晚，開頭兩個小品就給她笑夠嗆。
沙發隨著小聲震動時，周弋楠打來視頻通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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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南一嗓子被堵住了, 說不出話，她紅著臉看周弋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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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好看的桃花眼裏狂風驟雨, 眼波似翻湧的浪，澎湃著激蕩著，都是對紀南一的歡喜。
紀南一看出來了。
她看出周弋楠愛她, 百分之一百, 百分之一千，百分之一萬的確定，他愛她。
但紀南一就是開不了口, 胸腔發悶，心跳也開始加快。心中越生出想要與他廝守的念頭, 就越是恐懼。像被什麽壓著拽著, 被纏著往海底下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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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虎原本在玩, 被響聲嚇得身體一顫，還好沒出現明顯的應激反應, 就聳著鼻子去頂充氣泵玩。
紀南一捂著臉沖進臥室，摔上門板後靠在背面止不住地深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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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聽見門外有聲音。
周弋楠隔著門板說話，聲音聽起來很悶,
“趕緊睡吧，不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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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和周弋楠不在一個房間，卻總會被他波及。他明明安靜地睡覺，不打呼也不說夢話，就有極強的存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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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能想到，周弋楠也有如此被動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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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南一也會回他幾句，第二天又能收到周弋楠的消息。
他們就這麽聊著天。
明明是生活在現代社會的兩個人，卻過上了如鴻雁傳書般慢節奏的日子，只不過天上的鴻雁變成了埋在地底的光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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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南一也天天加班，晚上很晚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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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南一好忙，越來越忙，比周弋楠還忙。
到周末了，周弋楠要想見她，就只能去鑒定中心。那裏有田甜和章程兩個燈泡，實在不好發揮太多。
更何況章程也知道他們談過。
章程經常在沒人時找周弋楠說話，
“周總，你是不是還想跟我南姐覆合？”
“周總，我南姐說看不上你這樣的。”
後來又變成，
“周總，能不能幫忙調下設備。”
“周總，你上次帶的早飯可真香。”
“周總......”
章程還會在紀南一經過時沖周弋楠使眼色，朝他做加油的手勢。
周弋楠想想都有點發笑，自己也怕是年紀大了，被一個小孩這麽逗也不生氣。
再後來周弋楠也出差了。
紀南一精力就全撲在工作上。
她是敢想敢做的人，盯準了這塊市場就集中火力向其開炮。
農歷十二月，整個城市都沈浸在辭舊迎新的氛圍裏，紀南一開車去廣告公司，馬路上全是燈籠中國結，紅彤彤一片，看得紀南一鬥志昂揚。
周弋楠出國前留下了車鑰匙。
他一直說二手車有安全隱患，讓紀南一開他的車。
但紀南一沒要，她就愛自己的二手電車，她就愛那種輕飄飄的塑料感。
這是回國時她自己選的，顏色款式內飾都喜歡，喜歡得不得了。更重要的是，車是她自己花錢買的，她自己掙的錢。
廣告公司也在外環邊，大廈人氣不高，都是小微企業，公司裏員工不多，但幹凈明亮，溝通時專業又得體。
紀南一想到自己，想到年初剛回國時他們也是這個樣子。
項目負責人與紀南一談推廣。
紀南一的預算有限，很多能出效果的方案都無力支撐，最終負責人的建議是“以小博大”。
項目負責人也是公司負責人，穿得商務但不沈悶，氣場上與周弋楠有那麽兩分相似。
他給建議，
沒有明星代言的預算，那就做軟植入。短劇植入，可能影響力沒有電視劇那麽大，但預算可以降低百分之九十，剩下的再做後續造勢鋪量。
紀南一年初回國，對目前的消費習並不了解。
只知道田甜偶爾會在辦公室看短劇，她瞄過幾眼，沒頭沒尾的制作也不精良，但田甜愛得不得了。為了追劇充會員，每一集都拍著桌子大喊“臥槽。”
紀南一身處服務行業，她知道客戶情緒意味著什麽，便拍桌敲定，
“就這麽安排！”
接著又是昏天黑地的加班。
大年三十那晚，鑒定中心燈還亮到了晚上八點。
田甜是本地人，家裏等著她吃年夜飯。田甜邀請紀南一，紀南一推托著說要和弟弟一起過。章程撓著後腦勺尷尬，
“南姐，你真不去啊，那我去了。”
聽得紀南一噗嗤笑出聲，拍了拍章程肩膀，
“別空手，好好表現。”
章程笑著“哎”了一聲。
過年期間大廈要鎖門，紀南一就把電腦搬上車，回家繼續加班。
她給兩小只放假，剩下的自己來跟進。
市區不許燃放煙花爆竹，但大廈在外環邊，執行力度沒那麽強，總有膽大的敢為人所不敢。
回家的路上車很少，一年也就今晚車最少。
身後偶有燃爆的聲音，紀南一就從後視鏡裏看，看見呲啦啦迸開一片，那是人間的煙火星河。
到家後看見紀天寶剛忙完，扶著紀南一肩膀推她去洗手。
“我親愛的老姐，除夕快樂！時間剛剛好，咱們直接開飯！還有虎虎，大過年的咱們也得加餐。”
他空手從廚房拎出一根大棒骨，用個淺盤盛著擺到虎虎貓碗變。
笑得紀南一險些岔氣，
“虎虎是貓啊，不是狗，那麽大根骨頭他怎麽啃啊！”
“沒事，慢慢啃，年夜飯不就是要慢慢吃嘛。”
紀天寶說不回家過年，就真的不回家。
大中午的給紀南一發消息，說要給她搞一頓年夜大餐。
紀南一看看沸騰的紅油鍋底，又看紀天寶，
“這就是你做的大餐？”
紀天寶憨笑，
“超市全是人，好菜都被搶完了，咱們就吃火鍋，多熱鬧啊。”
紀南一嗤笑，用腳指頭想都知道，他肯定睡到日上三竿，能買到菜才怪呢。
但今天過年，給他留點面子，就不跟他辯。
坐下後紀天寶倒是熱情的，主動下肉，熟了就撈著往紀南一碗裏堆，
“多吃點，聽說你最近天天加班，可悠著點吧我的老姐，你馬上也不年輕了，別給身體熬垮了。”
肥牛堆在油碟裏，騰騰地冒著熱氣，她咬著筷子問紀天寶，
“你從哪聽說的？”
紀天寶噎，放下漏勺，臉埋進碗裏吃蘸料。
吃兩口就看鍋裏開沒開，視線瞥了眼紀南一身後，攪著筷子問，
“你是不是有點太忙了，我都搬走這麽久了，床墊你還留著呢？”
紀南一扯了扯嘴角，這小子給她下馬威呢，漫不經心回了句，
“是啊，就是這麽忙，一會你幫我收起來，死沈的東西我可搬不動。”
“是是是，我來給你當苦力的唄，又做飯又搬東西。”
“你不就煮個鍋底，做哪門子飯了。”
“是是是，你說的對。”
......
鍋底沸騰，辛香蔓延在空氣裏，空調暖風呼呼往臉上吹，紀南一覺得好溫暖。
臨走前紀天寶給紀南一發了紅包，厚厚一疊，紀南一還開他玩笑，
“年終獎發不少嘛。”
紀天寶就憨笑。
離開時欲言又止，但終究沒再多說。
紀天寶走後紀南一開著窗戶散味，虎虎還在啃那根狗都吃不完的棒骨。
小貓也愛吃肉，咬著棒骨就不松口，鼻子裏一直哼哼。紀南一靠在廚房門口，看著虎虎的傻樣子發笑。
關窗時才發現紀天寶給她發了消息，兩張圖片，看時間是他剛出門那會就發了。
一張是紅色封皮的個人戶口卡。
這小子，效率挺高的，畢業不到一年，先把戶口拿到了。
第二張是翻開的內頁，裏面清楚寫著戶主姓名，紀棠。
紀南一楞了一瞬，樓下有吃完年夜飯的年輕人出來放煙花，劈裏啪啦響得好熱鬧。
她擠了擠發酸的眼睛，退出圖片，確認發消息的是紀天寶。再點進圖片看，確確實實寫著紀棠。
紀天寶改名字了。
叫紀棠。
紀南一在窗邊站了好久，夜風寒冷往屋裏灌，吹得她鼻頭紅紅，吹著吹著就往下掉鼻涕。她皺著鼻子吸溜回去，依舊站在窗口。
她對弟弟的感情一直很覆雜，尤其在幾歲的年紀，她怨恨過紀天寶。
雖然紀天寶並沒做過傷害她的事，但她遭受過很多不公，都是因為這個弟弟。她不愛他，有時候打他，也不帶他一起玩。
年長一些後，她開始會抑制一些情感，某些她認為不上臺面的自私的情感。
但她心裏依舊是有埋怨的。
只是埋怨的可能不再是紀天寶，而是父母端不平的水，或者姐姐的身份。
就像“男一”和“天寶”，一個像洩憤，一個是祝福。
現在他們都改了名字，好像都在用行動證明父母錯了。
他們是錯的，不該在手足間分什麽高低貴賤，也沒有權利左右女兒的意志，不管是名字還是婚姻。
紀南一好像又釋懷了什麽，又原諒了這個世界一些。
她拽著衣袖擦眼淚，把紀天寶的備註名稱給為紀棠，然後給那邊發消息，
【不得了啊，城裏人了。】
紀天寶回了個猴子戴墨鏡的表情包。
洗漱完紀南一開著電腦看春晚直播，今天的網速出奇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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