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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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 章
門鈴響了三次，108號的大門才緩緩打開，馮橙在門前遲疑了一秒，還是擡腳踏了進去。
高大的鐵門“噠”的一聲關起，馮橙的身影消失在門後，李叔伸長了脖子也瞧不見門內的情形。
前院裏空無一人，只有一樓通往客廳的門敞開著，馮橙從包裏掏出手機看了一眼，隨後徑直穿過大理石過道，平底靴在上面敲出沈悶的聲響。
別墅內部裝修得十分豪華，中間繁覆的水晶吊燈晃得人眼暈，但馮橙只瞟了一眼就略過了，她的視線落在那張歐式真皮沙發中間坐著的男人身上。
“來的可真早啊，才九點半。”
秦昱然穿著睡袍，手裏端著杯咖啡，連頭發都還沒來得及打理，顯然剛起床不久。
馮橙面無表情地看著他，連句客套也無：“把你那些營銷號發布的不實內容統統刪了。”
“不實內容？”秦昱然挑眉笑了起來，“我不記得我公司賬號有發布過什麽不真實的內容。”
馮橙上前一步，看著他道：“你知道我說的是什麽，既然你調查過，就應該知道我媽媽當年是無罪的！”
“無罪的人可不會坐牢。”秦昱然放下手裏的咖啡杯，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馮橙，“我記得，你今天是來求我的，怎麽求人脾氣還這麽沖？”
馮橙沈默片刻，對他道：“我知道，你一直對高中向我表白那件事耿耿於懷，我也的確不該在你表白的時機吐了你一身，還導致你因此產生自我懷疑，從此對女性有強烈的征服感，最終為此患上艾滋。”
“我對你的遭遇表示很遺憾，但你不該因為恨我而去傷害我身邊無辜的人，尤其是我媽。”
秦昱然不耐地看向她：“所以你今天來，就是為了表達你的遺憾的？這話我聽得耳朵都起繭了……”
“不。”馮橙打斷他，“解鈴還須系鈴人，我今天是來幫你解開心結的。”
“上次在百老匯又吐了你一身是我不對，但我必須要解釋一下，你的那些前女友並不是我找來的，我與她們從來沒有過任何接觸，這筆帳你不應該算到我身上。”
秦昱然狐疑地上下打量她：“你竟然態度這麽好？”
馮橙回視他：“秦總忘了，在百老匯那次我的態度也很好，我一直都在向你反覆地道歉，是你，始終都不曾接受。”
秦昱然指了指一旁的單人沙發，示意馮橙坐下：“之前的事先不提，這次你想讓我刪除關於你母親的內容，總得有所付出吧？”
馮橙沒有坐下，依舊站著看他：“秦總想讓我做什麽？”
秦昱然指了指她手上提著的包：“我要你做的事很簡單，用你自己的賬號，開場直播。”
馮橙一楞，不知道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直播的內容我已經給你擬好了，你看一眼，記下來。”
秦昱然將桌子上放著的一張A4紙遞了過來，馮橙接過，展開一看，裏面通篇都是讓馮橙背鍋的話術。
概括下來統共有三點：第一、百老匯酒店房間裏系馮橙糾纏秦昱然在先，兩人爭執期間馮橙醉酒嘔吐；第二、那些自稱秦昱然前女友的賬號均為馮橙背後操縱，是為糾纏無果而對他進行報覆的手段；第三、馮橙在高中時期曾假意拒絕秦昱然的告白，還故意散播得全校皆知，後來見秦昱然事業有成便刻意在同學會時當著昔日老同學的面與他暧昧，被拒後因愛生恨才有了酒店及其後面發生的一系列事件。
總之，在秦昱然準備的稿件裏字裏行間都在編織著馮橙的過錯，措辭卑微中透著懇切，愧疚裏帶著悔恨。
事到如今，他還在妄圖扭轉輿論，塑造自己的受害者形象。
“你要我自毀人生，去成全你的虛偽？”馮橙冷聲質問。
她要是真的聽從他的安排開了這場直播，那她往後的前途和人生都將成為一片廢墟，沒有人會再啟用這樣一個“浪蕩、報覆心強還不擇手段”滿是黑歷史的導演，就算將來想要自我投資，拍出來的電影也不會有觀眾買單，她將在行業內徹底“死亡”，更別提現實中的人情冷暖，身邊所有人都將遠離她，她的人生將再也爬不起來。
秦昱然根本沒想給她一條活路。
“一場直播就能毀掉你的人生，那你的人生也太脆弱了吧？”秦昱然看他一眼，不以為意道，“為了辛苦拉扯你長大的媽媽，你難道就不能犧牲一下？”
馮橙將手裏的稿件疊起來，塞進包包：“少在這道德綁架，你把文章和視頻發的漫天都是，就算現在刪幹凈也早已於事無補，這個條件還是算了吧。”
“我們之間沒什麽好談的了，再見。”
馮橙把包挎在肩膀上，轉身便走。
秦昱然沒料到她竟敢突然變臉，一個想法在他腦海中電光火石般閃過，他猛然起身追上馮橙，將她挎著的香奈兒包包奪了過來。
馮橙被他的動作嚇了一跳，下意識反手扯住包包肩帶，用力往自己這邊拉扯。
然而，秦昱然的力氣終歸比她大一些，一把奪過包包從裏面翻出了她的手機。
手機上的錄音還在繼續。
“你果然在使詐！”
難怪她今天過來，看著那麽好說話。
秦昱然突然怒氣上升，手指一動就要刪除錄音。
馮橙警覺地撲了過來，手上沒控制好力道，一下將手機打落在地上。
“馮橙，你找死！”
秦昱然怒不可遏反手甩了過去，力道之大竟直接將馮橙扇倒在地，腦袋險些撞在門框上。
馮橙腦子裏轟的一下炸開，連日來的憤怒在此刻湧上心頭，將身上的疼痛都壓了下去。
怎麽會有人無恥到這種地步！
她順手抄起門邊一個仿歐式彩繪花瓶，朝他身上砸了過去，裏面插著的假花頓時散落了一地。
花瓶砸中秦昱然的後背，令他吃痛摔倒在地，瓶身滾落頓時裂成了幾瓣。
“你自己不自愛染了艾滋與我有什麽關系？！秦昱然，我不欠你的！”
“自作孽不可活，你最該恨的人是你自己！”
馮橙散著頭發，臉頰腫起，幾乎是用盡了渾身的力氣吼了出來。
她氣得渾身起伏，居高臨下地瞪著秦昱然。
“馮橙，你怎麽敢說，你不欠我？！”
秦昱然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一腳踢開地上的花瓶碎片，鋒利的瓷器擦著馮橙的靴子飛到了墻邊。
“要不是因為你，我不會被那些臟貨傳染！也不會身敗名裂連累得公司不得不被收購！”
“這都是你欠我的！為了挽回我的名譽，今天你不播也得播！”
他身上浴袍帶子散著，發絲亂做一團，眼睛紅的像是餓狠了的野獸，威脅起人來風度儀態全無，真真是個瘋子一般。
馮橙也不遑多讓，眼神倒比他還惡上三分：“休想！”
秦昱然這下是徹底失去了理智，擡腳就照著地上的手機狠狠跺了幾腳，那黑著的屏幕轉眼就碎得不成樣子。
踩完了手機他直起身來，面容倒是恢覆了一絲平靜，只是說出的話卻更加瘋狂：“你知道你這叫什麽嗎？羊入虎口。”
“你今天要是不開這場直播，那就別怪我霸王硬上弓了，要死你和我一起死！”
話音落下，他直直朝著馮橙撲過去，揪住她的頭發將她強行摔在沙發上。
馮橙用盡了力氣摳抓他的手臂，卻仍然無法撼動他分毫，眼前的男人已然到了喪心病狂的地步。
馮橙的鏡頭下也曾拍過女性角色被強的戲碼，但在戲裏那都是設計過的假動作，角色的驚恐無助都是表演出來的，此時此刻，馮橙臉上的驚恐和絕望已經難以用語言去描述，她從未如此希望過這就是鏡頭底下的一場戲，一場只要喊了“停”就能立刻停止的戲。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冬日裏馮橙穿的多，衣服繁瑣，而秦昱然的耐心並不足以支撐他按部就班地脫掉那些衣服，就在他使用蠻力撕扯她身上的針織衫時，馮橙滿腦子都在想著，她要自救！
她必須自救！
她對眼前人的惡心和唾棄已經達到了頂峰，就算要殺了他她也會毫不猶豫。
茶幾上一把尖銳的水果刀就在此時赫然闖入馮橙的視野，她心中一震，天無絕人之路，天無絕人之路！
如果這時馮橙用兔耳攝影機拍下了自己的樣子，就會看到，一只咧著嘴的醜陋虛影在這一刻終於控制住了她的雙手，為此興奮得影子震顫不已。
她使出了驚人的力氣一把推開秦昱然，迅速而精準地抄起了那把水果刀，手起刀落，她毫不手軟。
“馮橙！”
【馮橙，不要讓這個世界的穢物吞沒你的理智。】
一瞬間，馮橙的腦海裏回想起了張槐風發給她的那句話。
馮橙恍惚心想，這個世界，永遠都會有濁物的一席之地，除不盡，殺不滅。
因為，人心的陰暗無可消除。
就像她此刻，並不覺得自己是失去了理智，也並不覺得自己是被操控，此情此舉，完全是為了自救而不得不殺人的，正義。
“噗”的一下，利刃割破血肉的聲音竟如此清晰可聞，刀子拔出來時甚至飆起一條血線。
秦昱然的臉色因為痛苦而痙攣起來。
不，還不夠。
沒紮中心臟。
馮橙的手再次舉起，帶血的刀尖朝著對方的胸膛，狠狠落下。
“馮橙——”
有人擋在了秦昱然的身前，和她剛才出現的幻聽一樣，張槐風的聲音如此真實的響在她耳邊。
水果刀紮進那人的胸膛，昂貴的西服面料瞬間被淌出的鮮血洇濕。
曾經無數次緊扣著她手指的那只手，此刻正緊緊地抓著她的手腕。
馮橙的視線漸漸往上，終於看到了那張令自己無比思念的面龐。
“張槐風！”
眼淚奪眶而出，馮橙不可置信地驚叫出聲。
張槐風微微蹙著眉，另一只手理了理她額前的亂發，低沈的聲音裏充滿了心疼。
“馮橙，再刺他一刀就不再是正當防衛，而是故意傷害了。”
他低頭湊到她頰邊，吻幹了她的淚水：“交給我，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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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大的鐵門“噠”的一聲關起，馮橙的身影消失在門後，李叔伸長了脖子也瞧不見門內的情形。
前院裏空無一人，只有一樓通往客廳的門敞開著，馮橙從包裏掏出手機看了一眼，隨後徑直穿過大理石過道，平底靴在上面敲出沈悶的聲響。
別墅內部裝修得十分豪華，中間繁覆的水晶吊燈晃得人眼暈，但馮橙只瞟了一眼就略過了，她的視線落在那張歐式真皮沙發中間坐著的男人身上。
“來的可真早啊，才九點半。”
秦昱然穿著睡袍，手裏端著杯咖啡，連頭發都還沒來得及打理，顯然剛起床不久。
馮橙面無表情地看著他，連句客套也無：“把你那些營銷號發布的不實內容統統刪了。”
“不實內容？”秦昱然挑眉笑了起來，“我不記得我公司賬號有發布過什麽不真實的內容。”
馮橙上前一步，看著他道：“你知道我說的是什麽，既然你調查過，就應該知道我媽媽當年是無罪的！”
“無罪的人可不會坐牢。”秦昱然放下手裏的咖啡杯，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馮橙，“我記得，你今天是來求我的，怎麽求人脾氣還這麽沖？”
馮橙沈默片刻，對他道：“我知道，你一直對高中向我表白那件事耿耿於懷，我也的確不該在你表白的時機吐了你一身，還導致你因此產生自我懷疑，從此對女性有強烈的征服感，最終為此患上艾滋。”
“我對你的遭遇表示很遺憾，但你不該因為恨我而去傷害我身邊無辜的人，尤其是我媽。”
秦昱然不耐地看向她：“所以你今天來，就是為了表達你的遺憾的？這話我聽得耳朵都起繭了……”
“不。”馮橙打斷他，“解鈴還須系鈴人，我今天是來幫你解開心結的。”
“上次在百老匯又吐了你一身是我不對，但我必須要解釋一下，你的那些前女友並不是我找來的，我與她們從來沒有過任何接觸，這筆帳你不應該算到我身上。”
秦昱然狐疑地上下打量她：“你竟然態度這麽好？”
馮橙回視他：“秦總忘了，在百老匯那次我的態度也很好，我一直都在向你反覆地道歉，是你，始終都不曾接受。”
秦昱然指了指一旁的單人沙發，示意馮橙坐下：“之前的事先不提，這次你想讓我刪除關於你母親的內容，總得有所付出吧？”
馮橙沒有坐下，依舊站著看他：“秦總想讓我做什麽？”
秦昱然指了指她手上提著的包：“我要你做的事很簡單，用你自己的賬號，開場直播。”
馮橙一楞，不知道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直播的內容我已經給你擬好了，你看一眼，記下來。”
秦昱然將桌子上放著的一張A4紙遞了過來，馮橙接過，展開一看，裏面通篇都是讓馮橙背鍋的話術。
概括下來統共有三點：第一、百老匯酒店房間裏系馮橙糾纏秦昱然在先，兩人爭執期間馮橙醉酒嘔吐；第二、那些自稱秦昱然前女友的賬號均為馮橙背後操縱，是為糾纏無果而對他進行報覆的手段；第三、馮橙在高中時期曾假意拒絕秦昱然的告白，還故意散播得全校皆知，後來見秦昱然事業有成便刻意在同學會時當著昔日老同學的面與他暧昧，被拒後因愛生恨才有了酒店及其後面發生的一系列事件。
總之，在秦昱然準備的稿件裏字裏行間都在編織著馮橙的過錯，措辭卑微中透著懇切，愧疚裏帶著悔恨。
事到如今，他還在妄圖扭轉輿論，塑造自己的受害者形象。
“你要我自毀人生，去成全你的虛偽？”馮橙冷聲質問。
她要是真的聽從他的安排開了這場直播，那她往後的前途和人生都將成為一片廢墟，沒有人會再啟用這樣一個“浪蕩、報覆心強還不擇手段”滿是黑歷史的導演，就算將來想要自我投資，拍出來的電影也不會有觀眾買單，她將在行業內徹底“死亡”，更別提現實中的人情冷暖，身邊所有人都將遠離她，她的人生將再也爬不起來。
秦昱然根本沒想給她一條活路。
“一場直播就能毀掉你的人生，那你的人生也太脆弱了吧？”秦昱然看他一眼，不以為意道，“為了辛苦拉扯你長大的媽媽，你難道就不能犧牲一下？”
馮橙將手裏的稿件疊起來，塞進包包：“少在這道德綁架，你把文章和視頻發的漫天都是，就算現在刪幹凈也早已於事無補，這個條件還是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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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橙把包挎在肩膀上，轉身便走。
秦昱然沒料到她竟敢突然變臉，一個想法在他腦海中電光火石般閃過，他猛然起身追上馮橙，將她挎著的香奈兒包包奪了過來。
馮橙被他的動作嚇了一跳，下意識反手扯住包包肩帶，用力往自己這邊拉扯。
然而，秦昱然的力氣終歸比她大一些，一把奪過包包從裏面翻出了她的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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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昱然突然怒氣上升，手指一動就要刪除錄音。
馮橙警覺地撲了過來，手上沒控制好力道，一下將手機打落在地上。
“馮橙，你找死！”
秦昱然怒不可遏反手甩了過去，力道之大竟直接將馮橙扇倒在地，腦袋險些撞在門框上。
馮橙腦子裏轟的一下炸開，連日來的憤怒在此刻湧上心頭，將身上的疼痛都壓了下去。
怎麽會有人無恥到這種地步！
她順手抄起門邊一個仿歐式彩繪花瓶，朝他身上砸了過去，裏面插著的假花頓時散落了一地。
花瓶砸中秦昱然的後背，令他吃痛摔倒在地，瓶身滾落頓時裂成了幾瓣。
“你自己不自愛染了艾滋與我有什麽關系？！秦昱然，我不欠你的！”
“自作孽不可活，你最該恨的人是你自己！”
馮橙散著頭發，臉頰腫起，幾乎是用盡了渾身的力氣吼了出來。
她氣得渾身起伏，居高臨下地瞪著秦昱然。
“馮橙，你怎麽敢說，你不欠我？！”
秦昱然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一腳踢開地上的花瓶碎片，鋒利的瓷器擦著馮橙的靴子飛到了墻邊。
“要不是因為你，我不會被那些臟貨傳染！也不會身敗名裂連累得公司不得不被收購！”
“這都是你欠我的！為了挽回我的名譽，今天你不播也得播！”
他身上浴袍帶子散著，發絲亂做一團，眼睛紅的像是餓狠了的野獸，威脅起人來風度儀態全無，真真是個瘋子一般。
馮橙也不遑多讓，眼神倒比他還惡上三分：“休想！”
秦昱然這下是徹底失去了理智，擡腳就照著地上的手機狠狠跺了幾腳，那黑著的屏幕轉眼就碎得不成樣子。
踩完了手機他直起身來，面容倒是恢覆了一絲平靜，只是說出的話卻更加瘋狂：“你知道你這叫什麽嗎？羊入虎口。”
“你今天要是不開這場直播，那就別怪我霸王硬上弓了，要死你和我一起死！”
話音落下，他直直朝著馮橙撲過去，揪住她的頭發將她強行摔在沙發上。
馮橙用盡了力氣摳抓他的手臂，卻仍然無法撼動他分毫，眼前的男人已然到了喪心病狂的地步。
馮橙的鏡頭下也曾拍過女性角色被強的戲碼，但在戲裏那都是設計過的假動作，角色的驚恐無助都是表演出來的，此時此刻，馮橙臉上的驚恐和絕望已經難以用語言去描述，她從未如此希望過這就是鏡頭底下的一場戲，一場只要喊了“停”就能立刻停止的戲。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冬日裏馮橙穿的多，衣服繁瑣，而秦昱然的耐心並不足以支撐他按部就班地脫掉那些衣服，就在他使用蠻力撕扯她身上的針織衫時，馮橙滿腦子都在想著，她要自救！
她必須自救！
她對眼前人的惡心和唾棄已經達到了頂峰，就算要殺了他她也會毫不猶豫。
茶幾上一把尖銳的水果刀就在此時赫然闖入馮橙的視野，她心中一震，天無絕人之路，天無絕人之路！
如果這時馮橙用兔耳攝影機拍下了自己的樣子，就會看到，一只咧著嘴的醜陋虛影在這一刻終於控制住了她的雙手，為此興奮得影子震顫不已。
她使出了驚人的力氣一把推開秦昱然，迅速而精準地抄起了那把水果刀，手起刀落，她毫不手軟。
“馮橙！”
【馮橙，不要讓這個世界的穢物吞沒你的理智。】
一瞬間，馮橙的腦海裏回想起了張槐風發給她的那句話。
馮橙恍惚心想，這個世界，永遠都會有濁物的一席之地，除不盡，殺不滅。
因為，人心的陰暗無可消除。
就像她此刻，並不覺得自己是失去了理智，也並不覺得自己是被操控，此情此舉，完全是為了自救而不得不殺人的，正義。
“噗”的一下，利刃割破血肉的聲音竟如此清晰可聞，刀子拔出來時甚至飆起一條血線。
秦昱然的臉色因為痛苦而痙攣起來。
不，還不夠。
沒紮中心臟。
馮橙的手再次舉起，帶血的刀尖朝著對方的胸膛，狠狠落下。
“馮橙——”
有人擋在了秦昱然的身前，和她剛才出現的幻聽一樣，張槐風的聲音如此真實的響在她耳邊。
水果刀紮進那人的胸膛，昂貴的西服面料瞬間被淌出的鮮血洇濕。
曾經無數次緊扣著她手指的那只手，此刻正緊緊地抓著她的手腕。
馮橙的視線漸漸往上，終於看到了那張令自己無比思念的面龐。
“張槐風！”
眼淚奪眶而出，馮橙不可置信地驚叫出聲。
張槐風微微蹙著眉，另一只手理了理她額前的亂發，低沈的聲音裏充滿了心疼。
“馮橙，再刺他一刀就不再是正當防衛，而是故意傷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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