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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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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侍衛略顯急促的聲音響起:“郡主”

原來是自己人,蕭嬌倏爾松了一口氣,不覺清清嗓子,道:“何事”

“方才接到傳話,道宮裏著急宣您過去。”

蕭嬌一口氣便卡在嗓子眼。她望向閆風識,便見對方蹙著眉頭,眼眸裏閃過幾分凝滯。

外頭侍衛的催促猶在繼續,蕭嬌不由道:“我知道了,馬上出發。”

她扭頭,閆風識沈吟片刻,道:“你去吧,這裏有我盯著。”

好不容易見面,眼下又要分開,蕭嬌扯了扯他衣袖,垂下頭,有些不舍。

這樣子倒十足孩子氣,閆風識淺笑一聲,撥開她散在臉龐的碎發,語音亦低柔下來:“註意安全,早去早回。”

他的聲音清冷,觸在臉龐的手也渾似沒有溫度。蕭嬌心中卻不由一悸,艾艾擡起頭,凝向他。

一縷薄陽從窗口斜斜探進,瀉在他濃長睫羽上,更襯得那一雙眼眸愈發幽深。蕭嬌情不自禁伸手,探上那引她心亂的所在。

“你不要忘記喝藥了。”她喃喃開口。

“我曉得的。”閆風識眨眼,緩緩道。

“還要按時吃飯。”

“一定。”

閆風識慢慢浮起一抹笑意,那淵深如海般的星眸吸引著她,蕭嬌只覺腳下生了根,竟是半分都移動不了。門外再次響起侍衛的問話聲,閆風識低聲道:“走吧。”

蕭嬌嘟嘴,慢慢松開手,卻沒想到下一刻身子一緊,自己已被人擁入懷中。

閆風識抱著她,貼近她耳際,道:“宮裏人事覆雜,即便有太後,也要多留心眼,回來後我再來找你。”

他聲音低沈,蕭嬌心裏卻像開了一朵花,笑意浮在嘴角。

“我知道了,再不走,侍衛該疑心了。”

閆風識放開她,兩人一起走到門旁。門開了,侍衛瞥見房內兩人,微微一楞,而後迅速垂下頭,不敢再看。

蕭嬌捏捏他手:“我去了。”

閆風識頷首,看著她一步一回頭走下樓梯。

一樓小二見著蕭嬌下來,笑盈盈引上前:“女郎,您就走了。”他眼神朝樓梯間瞥了瞥,隨即又道,“郎君沒隨您下來”

這話倒是平常,蕭嬌見他滿面帶笑,就有些多想,又想起方才侍衛見到他們二人的樣子,臉不由有些熱,含糊“唔”了聲,隨即加快腳步出了閣樓。

閆風識坐回窗邊,不多時,便見粉衣女郎走出來,她步伐很快,身姿纖楚,玉潔臉頰泛著紅暈,愈發顯得嬌艷,閆風識目光就不由深了些。

他見蕭嬌鉆進馬車裏,隨後她身後的侍衛也坐上馬車。他目光挪到那侍衛身上,卻見侍衛微微擡起頭,往二樓窗口這邊望來。

雖知他看不見自己,閆風識卻不禁蹙起眉。蕭嬌身旁之人若沒料錯,必是經太後選派,方才他們一番親近之舉,早已落入侍衛眼中,想來不用多久,太後也必會知曉。

想到這,閆風識不覺垂下眼眸。太後疼愛蕭嬌之心,世人皆知,想必替她擇選的夫婿也必是高門出身,體健身強,若他這般已然沒落的世族,顯然不會落入太後眼底,更遑論他如今流言纏身,身有惡疾……

閆風識心情忽而低落下來。

樓下馬車已經啟動,蕭嬌在車內坐了一會,臉上熱潮慢慢褪去,想到閆風識,她不禁微撩開車簾。二樓窗臺窗牖仍是開著的,然而卻沒見裏頭的人,蕭嬌不覺有些失落,又瞥了幾眼,等馬車駛離花巷,方才垂手放下簾子。

馬車出了花巷,一路疾馳,沒過多久就抵達宮城。蕭嬌下了馬車,內官已迎在宮門口。

這次卻不是慣常的那位引路內侍,而是太後身邊的常忠。見到他,蕭嬌心裏微沈,話已經脫口而出:“怎麽是您,難道阿婆……”

常忠便笑了,因他上了年紀,這笑容愈發慈藹。

“太後無事,只這幾日小柳子吃壞肚子,不能上值,其他人恐不妥帖,故而太後便讓我親自來迎您。”

原來是這樣。蕭嬌遂不多語,只跟著常忠往內殿走。

然而走過一條長廊,蕭嬌卻發現有些不對,原本長禧宮在內殿西邊,瞧眼下走向,竟是往東殿行去。

她不禁開口提醒:“常公公,我們不去長禧宮嗎”

常忠轉身,面上竟帶著一分遲疑,不過很快他又笑道:“方才太後去了養怡殿,如今也還在那,陛下好了些,太後讓你去養怡殿,用完飯後再一道回。”

陛下好些了蕭嬌心中一喜,沖常忠點點頭。

養怡殿不遠,兩人行過漢白玉虹橋,便見一排琉璃玉瓦,端得是金碧熒煌。靠近養怡殿,蕭嬌發現禁衛明顯多了許多。不光如此,外殿門前還有禁軍一一盤查,即便是常忠,也不能隨意進出。

常忠拿出令牌,禁衛瞧了幾眼,這才放他二人進入。到了養怡殿西殿,常忠便停在門前,指著內裏道:“太後就在裏面。”

蕭嬌朝內瞧了瞧,裏面拉上簾子,瞧不出什麽。她抿唇,又對常忠頷首,這才跨步入內。

養怡殿因是衛珩日常起居殿閣,裏面裝飾自與長禧宮不同。蕭嬌還是多年前來過一次,想起那次經歷,她剛松下的心又微微懸起。

太後並不在外間,周圍也無一個侍女,蕭嬌蹙緊眉頭,試探著問道:“阿婆,阿貍來了。”

內室傳來一道低喚:“是阿貍嗎,進來吧。”

聽到阿婆的聲音,蕭嬌兀然松了一口氣,不禁又暗怪自己多想,原地理了理衣襟後繞過槅門,進了內室。

內室裏卻不是外間空蕩蕩的樣子,裏頭除了太後,還有兩人。其中一人弓背跪拜,瞧上去似乎是鄉野老婦,而另一人躬身垂首站立一旁,這人正是蕭鼎。

見到他,蕭嬌的心不禁再次緊繃起來。

太後開口:"阿貍,你來了。“她面容憔悴,仿佛一夜間老了不少。

容不得她多想,蕭嬌垂下眼,只福身行禮。

太後將她拉至身邊,左右端詳她一陣,道:“想來昨夜睡得不錯,瞧小臉紅潤潤的。”

蕭嬌心中一陣尷尬,她瞥了眼一旁之人,只小聲道:“阿婆,您瞧上去卻有些勞累,您喚我進宮來,是……”

太後拍拍她手,嘆息一聲:“昨夜陛下原本好些了的,可至亥時又發起高燒,我這一夜便守在這裏……”她揉了揉眉心,凝著蕭嬌的臉,眼底浮起一絲掙紮,過了片刻,才緩緩道,“你知道的,這段日子來,因陛下久未臨朝,朝野上下已諸多議論,雖然我令禁軍封鎖消息,但也阻止不了旁人暗地猜度。如今,對於陛下之疾,醫正署俱束手無策,我本不想這般,可是眼下能救陛下的也只有阿貍你了。”

太後的語氣裏滿含歉意,蕭嬌雖意識到什麽,但還是試探著問:“我,我如何能救陛下”

太後手指輕指,對俯跪在地上的人道:“這人是陸都尉尋來的,說是有治疾之法。你擡起頭,且對郡主說說罷。”

蕭嬌心中微微一凝,扭頭望向榻下跪拜之人。

那人聽到太後的話,身子一抖,方緩緩擡起頭。

看清她的臉,蕭嬌先是一楞,隨後心猛地狂跳起來。

怎麽回事這人……

她面前的老婦,不是旁人,正是於巫山苗寨裏救過她,也曾告知她也母玉石治疾真相的老婆婆。她,怎會到了金陵

難道她們被阿蠻或是趙循琸的人找到了,她在這裏,采薇呢

蕭嬌一時心亂如麻,正恍惚間,不經意瞥到一旁站立之人。蕭鼎眼神淵沈,正一瞬不錯地望著她。

蕭嬌腦中頓時驚醒,壓下心底紛亂思緒,故作不知問:“你是何人”

婆婆望了望蕭嬌,並沒有露出驚訝之色,只顫聲道:“回郡主,我來自巫山苗寨,聽說宮內在尋找治疾的大夫,我才,才來的。”

蕭嬌面容不變,只心裏泛起狐疑。她離開前,婆婆與采薇已先行前往長沙郡,而且閆風識之後也收到傳信,說她們已在長沙郡郊安頓好了。長沙郡距離金陵千裏之遙,而且她們遠在郊外,如何能知曉宮內尋找大夫的消息

蕭嬌餘光不著痕跡落到蕭鼎身上,若是趙循琸碰巧遇到她們,再與蕭鼎聯系,倒是有可能……

想到昨夜他於馬車內一番試探之語,蕭嬌愈發肯定這一點。

她心中又是一陣慌亂,但想到那人此刻正看著她,不由暗自攢緊手心,提醒自己不要怕,而後露出一副茫然之色,問:“你有什麽治疾的方法,這方法與我有關”

婆婆點頭,一旁蕭鼎卻突然開口:“既然涉及巫山,臣不便多聽,就此退下了。”

太後卻擺手:“你是阿貍之父,這法子既然關系她,你自然有必要聽,無妨,你也不算外人,不必避嫌。”

蕭鼎微微一凝,拱手應是。

太後又道:“好了,現在郡主人來了,那法子究竟是何,你可以說了。”

婆婆嘴唇一抖,望著太後,低聲道:“世人都知道,我苗寨有治疾之寶,當年阿如,哦不,是定國聖母皇後從苗寨出發,帶著它來到這裏,如今這物應還在宮城內。”

“你說的是也母玉石”太後面容一頓,想了想又道,“這物的確還在宮內,不過此物治疾並不全備,當年聖祖……”

說到這,太後兀然沈默,過了片刻道:“你說的治疾之法,就是這個”

婆婆點頭,隨後又搖頭:“也母玉石的確能治疾,但這中間還有一項關系之物,非我族人不能得知。”

“哦,是何”太後緩緩道。

婆婆望了眼蕭嬌,閉了閉眼,終是說道:“若想萬無一失,玉石之疾需要血祭,而這血必須是聖女之血。如今擁有這份血脈的人,就是……她。”

婆婆伸出手,指端分毫不錯向蕭嬌指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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