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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期而至 她雖然在後宅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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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期而至 她雖然在後宅內院,……

她雖然在後宅內院, 都城近日的風雲攪動的全城皆知,她想不知道也難。

聽著齊煜這樣說,她感覺荒謬至極。

“齊大人, 當年我父親被人陷害丟了官職, 我從官家之女變成白丁之女。你如果想娶我,那時可以為我們的事做很多努力,然而你沒有,如今時過境遷,倒是生出孤勇來。

可我如今已經成婚生子,對你也早已沒有半絲半毫的感情。而你也已經成為人夫, 你這樣對你的夫人也不公平,希望你珍惜良人, 莫要再做出讓自己後悔的事情。

如今你說的什麽和離、賜婚的話, 我就當你魔怔了,你還是速速家去吧。”她也沒客氣, 直接下了逐客令。

誰知那齊煜聽後一點兒也不氣餒, 分辯道,“窈娘,你若是對我半絲半毫感情也無, 為甚見我就沒個好臉色, 你一定是念著我的, 還記恨我當時沒有努力爭取。”

她本就透著寒意的雙眸此時又染上一層寒霜,“我為什麽會生氣, 你這樣大張旗鼓的來孔府尋人, 還說這樣的話,你考慮過我的處境嗎?不出半日,不管是府裏的主子還是下人都會非議我不守婦道, 所以我能給好臉色嗎?”

見她始終不願承認對他的感情,他不得不使出自己的殺手鐧,

“窈娘,你別不承認,我知道你心裏是有我的,不然你嫁與那孔璋多年,為何一直對他不冷不熱的,成日在後院裏跟囚犯一樣,除了念經就是刺繡。如今我有能力與那孔璋抗衡了,我來是跟你說要帶你脫離苦海的。”

合著這齊煜還打探起她家的事來了,這是非常冒犯的。但是她覺得有必要解釋一二,她算看明白了,若是不解釋一二,這位還不定要怎麽糾纏呢!

“齊大人,誰還沒有年少春衫薄的時候。有些感情,經歷過體驗過就好。在我看來,情情愛愛太消磨一個人了。人這一生很長,情愛不過是其中一抹淺淡的亮色,所占不過分毫。

走過那段歲月就會驚覺,心中無牽腸掛肚之人才會落得輕松自在,才會將所有心思都花在自己身上,發現自己的喜惡。

我喜歡刺繡,喜歡穿針引線中將絲線化作山川湖海,江河大地,以及一切喜歡的事物。喜歡看佛經,參悟禪意,修行己身。這樣活在自己的熱愛裏,如何就成了你口中囚犯一樣的日子。

甲之蜜糖,乙之砒霜,在你看來單調乏味的日子卻是我所喜歡的。而我夫君從沒有要求我外出應酬,反是為我提供了一片凈土。

所以請你不要胡亂揣測別人的生活,也別打擾別人的生活,這樣真的很讓人討厭。”

“你騙我,你就是口是心非,你不記得我們青梅竹馬的時光了嗎?”齊煜眼中寫滿了不相信。

“我從來只往前看,如今你來我府上這一鬧,讓我回憶,是想讓我憶苦思甜嗎?”

她有些疲於應付,亦不想對牛彈琴再費口舌了,“請恕我不能奉陪,晴雲,送客~”這人根本說不通,不如直接送客了事。

齊煜被打發走時依然叫囂著,“你等著,我一定會八擡大轎娶你進門。”他的聲音毫不掩飾,廊下的下人們都支著耳朵就想聽一嘴八卦呢,這一嗓子直接滿足了他們所有對八卦的渴求。

不提下人如何議論,看著他惱羞成怒的離開,她想那是愛嗎?真正的愛是寬厚,是包容,是成全。而他只是想補償年少時的自己。他還是跟以前一樣只愛他自己,只在乎自己的感受,同時也為他的妻子感到可悲。

那張家的嫡女她沒出閣時也見過幾面,不僅長相無匹,性格溫婉,還是都城裏出了名的才女。而齊煜執著於舊情,不懂得珍惜眼前人,希望他以後莫要追悔莫及~

說來也巧,上午那齊大人剛來府裏走了一遭,下晌在外辦差的孔璋就趕回了家中。

他倒不是因為聽到齊煜來府裏才趕回來的,而是收到皇上賓天的消息,本來他就在返程的路上,知道都城裏出了這樣的大事,作為朝中重臣,他能不快馬加鞭的趕回來嗎?

一到府中,自有心腹將夫人與那齊統領的對話原原本本的告訴了孔璋。

孔璋聽後臉都綠了,眼睛肉眼可見的要噴火。他身居高位多年,早就練就了寵辱不驚的本事,可有人趁他在外公幹期間挖他的後院墻角,這事關男人的尊嚴,你讓他如何面不改色?

不過生氣歸生氣,他知道冤有頭債有主,這不是夫人的錯,他是曉得夫人成親前家裏遭遇過變故的,只是沒想到因此之前婚事上出過波折。

他夫人已經嚴詞拒絕了那瘋狗,還讓下人將他打發了,顯然如今對那齊煜也是無意的。

不過通過他們的交談,他也知道夫人這些年來為什麽總是深居簡出,對他也像沒什麽感情一樣。原來果真沒放在心上啊。

整日只沈浸在自己喜歡做的事情上,半點兒女情長都不講。當真人家說的,沒心沒肺,活著不累!真是灑脫!

他出去了這麽久,如今回來了,自然要跟夫人說一聲,他可做不到像她那樣沒心沒肺。等到後院,就聽丫鬟稟告夫人正在繡房裏刺繡呢。

他知道夫人喜歡刺繡,為此甚至專門在後院辟出一間房,專做刺繡之用。孔璋成日忙著政務,平日可從未踏足過那間繡房。家裏又不指望她拿刺繡賺銀錢,在他看來,夫人這個雅好就跟有的女人喜愛珠寶首飾一樣,無甚不同。

等他推門就見繡架前的女子正眼眸低垂,專心的做著刺繡。

輕挽的衣袖下,露出的纖細的手腕,再往下,七彩的絲線間,女子的指尖在靈動穿梭。

她的銀針上下翻飛,並沒有因為推門聲而停下,看她心無旁騖的樣子顯然是因為太過專註沒有聽到開門的聲音。

隨著她的動作,在繡布上慢慢出現了一只漁船,又幾針銀針勾下去,一個活靈活現的漁夫便躍然錦布之上,讓人不得不驚嘆她技藝的精湛~

看她此刻繡的這副千裏江山圖,一股磅礴之氣撲面而來,只有胸懷寬廣,豁達大度的人才能勾勒出如此恢宏大氣的畫卷。

他又擡頭審視周圍,發現不大的繡房裏,滿是繡完的成品。有山川風景,市井裏圖,有佛像,尤其一副菩薩像,尤其引人註意。

只見那菩薩仿佛踏雲而來,那雪白的衣衫連每一道褶皺都細膩逼真。隨著光線流轉,仿佛能感覺到那裙角在隨風飄動。

而菩薩眉眼間滿是慈悲,眼眸中閃爍著對眾生的憐憫。端的是普度眾生。

躍然錦上的菩薩圖,一看就傾註了刺繡者的虔誠和敬意。

他原以為刺繡嘛,不過是繡些花鳥蟲魚,小技爾。如今看來,他著實狹隘了,他沒想到他的後宅裏竟藏著位刺繡大家。

這麽看來,他好像從來沒有真正認識他的夫人。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不理世俗,精神富足。哎~他都有點羨慕她過的日子了,

他想要開口說話,可一時又不知從何說起。又見她神情專註的在刺繡,怕一個驚著她,那手下比針還細的線會隨時斷掉。思來想去,他又悄聲走出門去,臨走前不忘給她合上門。

他還是不攪了她的興致了,他也有要事要做。什麽事呢?眼見家都要讓人拆了,他可做不到無動於衷。

話說回來,他還要感謝齊煜,若不是齊煜,他還不知那忠親王許了這等承諾,若是等他登上皇位再知道就晚了。

那忠親王著實是個‘妙人’,要他孔璋跟夫人和離?屁股都沒坐上龍椅呢,倒先管起他的後院兒來了,真是豈有此理。別說沒當上皇帝,就是當了皇帝就可以為所欲為了嗎?

看那忠親王能做出這等荒唐的承諾,想也知道沒有明君之相。明君會將手伸到臣子的後院嗎?他孔璋自認為一直奉公執法,兢兢業業為朝廷辦差,如何就淪落到了要被逼的妻離子散的地步了。他跟妻子感情這些年來雖然一般,但到底她為他生了嫡子,是他兒子的親娘。

就是泥人還有三分性子呢,何況一直大權在握的孔璋,敢動他的妻子,他不介意亮出他的羽箭,給那位即將繼承皇位的忠親王增加點難度。若是讓他當上皇帝,他為臣子,就只有磕頭的份兒了,自己不病死也得嘔死。

哼,他倒要看看這位能否得天眷顧,如願登上皇位~

在出府之前,他叫來管家,言辭不善的道,“傳令下去,府裏若是有哪個亂嚼舌根,非議主子的,給我立時拔了舌頭發賣出去,我府裏可不養這等妄議主子的仆役。”

“是。”

三日之後的大朝會如期而至。這一日朝中六品以上的文武官員都會立於太和殿之上參議朝政。因為皇上賓天,而忠親王作為皇位的繼承人自然由他主持大朝會。

而同一時刻宮門處亦有一群數量龐大的白馬寺的和尚,正聚集在宮門前,要入宮去到大行皇帝的靈堂前為其做法超度,亦要連續數日誦經,為新帝和國家祈福,祈求祖先保佑,國家安定、皇室昌盛。這是歷代的慣例。

守宮門的副統領本要刁難一二,但看為首的和尚竟是道安,那刁難的話又咽了回去。沒想到這位也來了,這可是如假包換的白馬寺住持,以前先皇未過世時常常召他入宮講佛法,所以就連宮門侍衛都認識他。

而前來接他們入宮的公公乃是先皇的得力公公福來。雖然皇上仙游,畢竟是伴駕在側的老人了,該給的面子也是要給的,所以再沒了那刁難的心思,痛痛快快的放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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