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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遇來開門時,站在門口好好打量了顧小執好幾秒,看得顧小執不禁皺眉問:“怎麽了?我臉上有東西?”
“沒有,你進來。”南遇返回屋裏去給顧小執取拖鞋。
兩人一前一後上了樓,進了南遇的房間。
南遇房間裏冷氣開得很足,比一樓要涼快許多,顧小執走到書桌邊將課本和保溫杯一放,南遇盯著那個保溫杯,不解地楞一下。
“你這個天氣還用保溫杯?”南遇問。
顧小執眨了下眼,一笑說:“哦,這個是帶來給你喝的。”
南遇更加不解了,略帶防備地打量著顧小執那滿是好意的笑容,拿起杯子擰開,杯蓋打開的一瞬間,一股刺鼻而濃烈的苦味襲來。
“這什麽啊?”南遇不禁皺眉,用手背捂了一下鼻子。
顧小執笑著說:“調理的中藥,你不是長年體溫偏低嗎?夏天可能沒什麽,但是,過了夏天就開始冷了呀!現在開始調理,也許到了冬天,就不會體溫低了。”
南遇看了顧小執一眼,又猶疑地看了看那杯藥,他對這杯藥是真沒有什麽安全感。
“這……你哪裏配來的藥?”南遇遲疑地問。
“中醫院,我掛了個專家號,據說是最好的中醫呢。”
“……”
“你試試吧,放心,我問過了,就算沒病,喝了也不會有事兒的。”顧小執開始還信誓旦旦,到了話末卻有點心虛起來,“最多……就上個火。”
南遇幹笑了一下,說:“行吧,先放著。”
南遇將杯蓋蓋了回去,忽而想到什麽,問:“你哥說你也在吃藥?你哪裏不舒服嗎?”
顧小執疑惑地一想,恍然大悟道:“哦……我給你煎藥啊,怕他知道嘛,就說是給我自己煎的。”
南遇道:“這麽熱的天,你在廚房裏煎這個?”
顧小執無所謂地笑了一下。
“醫院不是有代煎藥的服務嗎?你幹嘛自己弄。”
“不放心啊,有說醫院煎藥會亂來,或可能弄錯的,萬一沒事因為這個喝出點兒事來,我還不得哭死。”顧小執十分認真地說。
南遇撲地笑了一下,收斂了笑容後,目光漸漸變得柔和起來:“你真不用折騰這些,我身體很好。”
“可是男生不都應該……體溫比女生高麽。”顧小執有點糾結地說。
南遇眸光一斂道:“你怎麽知道男生體溫比女生高?”
顧小執眨了眨眼,說:“因為……女生要來大姨媽,血會虧啊……男生……小說裏不都這麽寫的,男生不就是暖暖的麽?”
南遇垂目看了看顧小執說話間,不自覺動了動的手,眉目清淡地看著她說:“你摸過?”
顧小執臉噌地一紅,急忙說:“我不都說了,是小說裏這麽寫的!”
南遇微微傾下身子,打量著顧小執說:“你說你是幾歲來著?和我談之前談過幾個男朋友了?”
顧小執面色一怔,楞了半晌開口道:“你問這個幹什麽?”
南遇本來是開玩笑問的,誰想顧小執反應這麽機警,使得他心裏突然很不是滋味,難道被他問著了,她還真有前任?
南遇臉色一凜,說:“還真有前任啊?”
顧小執一口氣梗著,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只能以進為退道:“那……那你呢?”
“我?”
“對啊……你都高中了,從小到大總會有一兩個有好感或有點點喜歡的小女生吧。”顧小執強撐著自己的底氣。
南遇輕呵一聲,帶著冷笑說:“可比不上你的前任。”
顧小執憋了一口氣,如鯁在喉。
南遇臉上情緒不佳的神色由濃轉淡,拉開椅子坐到桌邊,隨手翻了本書來看,沒再搭理顧小執。
顧小執杵在那兒,兩只手捏了拳頭又松開,又捏上,幾個來回之後,她盯著南遇那冰墻一樣的背影說:“其實……”
南遇背對著她,兩只眼睛死死地扒在書上,快把書扒出個洞了。
“其實……我白活了二十幾年,一場戀愛都沒談過……”
聽到這個回答,南遇看書的目光停了一下,緩緩回過頭,顧小執一臉悲憤加不屈地說:“幹嘛,有意見啊!我不是沒人要,我是眼光高!不像你,小小年紀就想些有的沒的!”
南遇仍然面無表情地看著她,顧小執此刻有點想一腳踢過去,或幹脆踢自己一腳?自己都說了些什麽啊!
顧小執走到桌邊,將另外一張椅子從南遇身邊拖開老遠才坐下,又把放在南遇旁邊的試卷給拖了過來,隨便翻開一份開始寫。
唰唰唰寫了好幾份,也沒見南遇有什麽反應,顧小執偷偷用餘光看去,南遇十分平靜地在那裏看他自己的書。
顧小執心裏更加梗了,不知道有什麽好梗的,但是就是梗。
南遇頭也不擡地說:“寫好了嗎?寫好了我們還是講重點吧。”
顧小執一楞,這人知道自己在看他?
南遇收拾了一下面前的書,抽出兩本,然後起身拖著椅子坐到了顧小執旁邊,將書在她面前攤開。
顧小執將試卷合上推到一邊,聽著南遇講了些期末的考點。
“你回去早點休息,別再熬夜看書了。”
顧小執收拾著書本的動作停了一下,轉目看去,南遇把合上的課本堆到了書桌邊,沒再說什麽。
顧小執拿著書準備走的時候,南遇又開口了:“那個……”
她回頭不解地打量著他。
南遇自我糾結了一下,最後說:“沒什麽,你早點回去休息。”
顧小執臉色一衰,轉身走了。
房間門呯地關上,南遇有點懊惱地抓了抓頭發,回頭看到放在桌上的那個保溫杯,有點哭笑不得。
他將保溫杯拿了起來,擰開蓋子,杯裏散發著苦味的藥還騰騰冒著熱氣,南遇將鼻子湊過去稍稍聞了一下,氣味依舊很濃烈,他表情糾結地想了想,還是將杯裏的藥給喝了下去。
第二天早上,南遇牽車時顧小執剛了從屋裏出來,看到她就跟吃了槍藥似的板著個臉,也沒理他騎上車就跑了。
南遇跟在後面,沒花多少力氣就追了上去說:“你騎慢點,註意安全。”
顧小執板著張臉,沒說話。
南遇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兩人你追我趕的差不多同一時間到了教室。一個上午,顧小執都死撐著沒和南遇說話。
快到中午,天氣越來越熱,秦問去小商店買了幾瓶冰水拿到教室,隨手放了一瓶在南遇桌上說:“給你也帶了一瓶,這天氣,虧得你一點汗也不出。”
南遇剛拿起水,倏地就被顧小執給奪了過去。
顧小執扛了一上午的深沈瞬間破功。
“你別喝冰水!我給你打溫水去。”顧小執說著拿過南遇桌角上的杯子朝教室外走去。
秦問瞅著顧小執的背影,不可思議道:“她……這是在幹嘛?”
南遇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說:“喝你的水,別多事。”
作者有話要說: 捉蟲……
☆、第 53 章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上大學後的某天,兩人在圖書館看書。
顧小執偷瞄了南遇好幾眼,南遇看著手裏的書問道:“你想說什麽就說吧。”
顧小執心裏一驚,盡量裝出不在意的語氣說:“那個什麽……聽春井說,你初中的時候,有女生為你打架過?”
“嗯。”南遇瞟了顧小執一眼,“你最近和春井走得挺近。”
顧小執幹笑了一下說:“那個……畢竟同校嘛,很多大課是一起上的。”
南遇沒看她,繼續看書。
顧小執不甘心地,繼續問道:“嗯……我有點好奇,你能說一下過程嗎?”
南遇翻了一頁書,看都沒看她一眼說:“有什麽好說的,我又沒去看她們打架。”
“……”
顧小執斟酌了一下話語繼續問:“嗯……從小到大不少女生喜歡你吧?”
南遇難得又瞟了她一眼,半笑不笑地說:“怎麽了?”
顧小執眼睛一瞇,洞察先機地說:“那些女生裏……有沒有一個讓你心動過的?”
這個問題,顧小執記得好像很久之前提到過。
南遇轉開目光,輕抿了一下嘴唇,忽地笑了,笑得顧小執一頭霧水。
南遇回過頭盯著顧小執的眼睛,十分坦誠地說:“有啊,有一個挺喜歡的。”
顧小執眉頭一蹙,繼續裝淡定地說:“……你那時幾歲啊?”
南遇又想了想,說:“高中開學前吧,十五六歲。”
顧小執覺得談話不用再繼續下去了,強撐著面不改色地繼續看書。
南遇瞧著她那忍出內傷的樣子,面不改色地翻著書,補充道:“那人可逗,說自己是從未來來的,我讓她說一件未來會發生的事,她說,我會是她男朋友。”
作者有話說:好吧……本章是個時間線重點,這時間線希望大家看得懂。
別問我要寫多長,還有兩大部分劇情,很多情節我會砍,前面的非必要情節我也一直在砍,盡量讓文短一點。
沒什麽人看,我也會好好完結的。
期末考試結束了,顧小執也沒能超常發揮到哪裏去,總分沒能擠進前三十,而且文科的成績比理科好,想進理科拔尖的一班可能性是不大了。
放榜那天,南遇又被班主任叫去了辦公室,阿洛來找顧小執說這事兒的時候,顧小執正在打開水,水打了一半,她抱著保溫杯就跑去了教師樓。
躲在辦公室外面朝裏看了半天,這回是好幾個老師,顧小執正看得忐忑,卻從一堆老師中間看到了葉惠。她心裏一驚,想這回南遇肯定要扛不下去了。
她在原地轉了幾圈卻見葉惠笑著對幾個老師點了點頭,好像同南遇要出來了,顧小執抱著杯子一激靈,嗒嗒的朝走廊一頭跑去,躲在樓梯口偷偷張望著葉惠領著南遇從辦公室出來,還和幾個老師寒暄了幾句。
南遇隱約感覺到什麽,轉頭朝走廊一邊望去,看到什麽東西忽地閃進了樓梯間。
葉惠和南遇從另一邊的樓梯下了樓,顧小執瞧見了,也匆忙跑下了樓,看到南遇安靜地跟在葉惠後面朝高二那邊的教學樓走去。
顧小執遠遠跟在後面,心裏在想,不會才談好就要回教室去搬東西了吧。
一路跟到教學樓,顧小執躲在廊柱後面,看到葉惠和背對著她的南遇談了幾句話,然後拍了拍南遇的肩膀,由於葉惠的身影被南遇擋著,她也看不見葉惠究竟是個什麽表情。
最後葉惠轉身走了,南遇站在那裏目送葉惠離開,目光朝身側晃了一下,似乎在猶豫著要不要朝後看,一直淡漠的臉上莫名起了一絲笑意。
“餵,我說你要躲到什麽時候。”南遇開口道。
顧小執看著南遇的背影一楞,這人知道她在跟蹤!
“呃……南遇同學,好巧哈。”顧小執慢吞吞地走出來,幹笑著說。
南遇回轉過身,雙手悠閑地插在口袋裏,微微偏著頭打量著她說:“跟蹤游戲有趣嗎?”
顧小執眨了眨無辜的大眼說:“嗯?什麽?我……我是剛好路過。”
“哦。”南遇佯裝無事地點了點頭,邁步朝樓上走去。
顧小執連忙跟了上去,一顆心突突地跳,樓梯上上下下來往的人挺多,顧小執猶豫了一下,還是快步走到了南遇旁邊,問道:“你……剛才是去老師辦公室了嗎?”
“嗯。”
“是調班的事情?”
“嗯。”
“那……結果……”顧小執緊張了半天一句話也沒問全。
樓上剛好幾個學生結群走了下來,南遇伸手將顧小執朝自己身邊拉了一下,讓出半條路給那些學生。
顧小執失去重心撞到南遇身上,擡起頭茫茫然地朝他看了看。
南遇同她對視了一下,松開她的胳膊,兀自朝樓上走去。
顧小執又快步跟了上去。
回到座位,南遇收拾了一下桌上的東西,顧小執有點急了,連忙問:“你現在就要去一班了嗎?”
南遇轉頭看了她一眼說:“你不是一直希望我回一班嗎?”
“可……”顧小執一下語結,“……這也太快了吧。”
南遇悄悄看了她一眼,沒說話,繼續理著桌上的書本。
不一會兒老師便走了進來,大概宣布了一下暑假的補課安排,又講了些勉勵的話雲雲。顧小執一句也沒有聽進去。
她現在滿腦子都是南遇就要轉回一班了,到時圍繞在他身邊的都是些像慕成雪一樣,漂亮又聰明的女生,在高三這個艱苦的環境裏,朝夕相對,說不定就培養出什麽“戰友情”了。
再加上慕成雪還和他一個社團的,還能在研究上給他提供幫助。
再再加上慕成雪看著溫柔體貼,善解人意,想來各方面都應該很強吧。
再再再加上慕成雪還那麽喜歡他……
顧小執腦子裏瞬間將南遇和慕成雪從互有好感到走進婚姻殿堂的戲碼都補全了,不安就像黑洞一樣襲來。
在老師一番言語之後,教室裏氣氛有點沈悶,一點要放假的感覺也沒有。
最後老師宣布放學,學生一個個嘆氣似地開始收拾書包。
南遇見顧小執還傻坐著,便叫了一聲:“餵,你還不收拾書包打算在這裏幹嘛?”
顧小執茫茫然地看向南遇,說:“咦?現在就放學了嗎?不晚自習了?”
南遇說:“你還真是好學。放心吧,沒過幾天就要開始補課了,有的是時間給你好好學。”
顧小執情緒低落地開始收書包,拎著書包跟在南遇後面朝教室外走。
阿洛走了過來,用肩膀撞了顧小執一下說:“你幹嘛一副丟了錢包的樣子?”
顧小執目光無神地打量了一下阿洛說:“沒什麽。”
阿洛看了她幾眼,說:“不會是因為要暑假補課,所以?”
顧小執搖頭。
阿洛擡眼朝走在前面的南遇看了看說:“因為南遇同學?”
顧小執擡眼看了看她,無奈地點了點頭。
阿洛更加不解了,問:“南遇同學不是不轉班了?你幹嘛還這樣?”
“?”顧小執不解地看向阿洛。
阿洛搖頭道:“都說談戀愛會改變智商……”
顧小執沒理會阿洛的吐槽,一把抓住她說:“你怎麽會知道?”
“剛才王胖胖說話的時候,你有沒有在聽?”
顧小執一臉的茫然。
阿洛又覺得她無可救藥地搖了搖頭說:“15號就回來補課,老師不是說了,要搬到高三教學樓去,座位還按現在教室的坐,如果南遇要轉班,剛才就應該宣布掉了啊。”
顧小執臉上的茫然漸漸轉為了大喜過望,又拽著阿洛的身體搖了搖說:“你說真的嗎?”
“餵……你別晃我啊!”阿洛掙紮地說,“是不是真的你自己去問一下南遇不就知道了。”
“天吶!”顧小執興奮地給了阿洛一個擁抱,轉頭去找之前走在前面的南遇,那人身高腿長的早不知道走哪裏去了。
“小執,沈娜那邊也就放幾天,她說約出去玩一下……”阿洛話說了一半,顧小執卻全然沒有認真在聽的樣子。
“這事再說,我先走了。”顧小執擺了擺手,風一般地朝樓下跑去。
一路追到停車棚顧小執才看到南遇的身影,喘著氣停在南遇面前,南遇牽著車,打量著顧小執一副逃命過來的樣子。
顧小執剛想說什麽,另外一個聲音插了進來。
“南遇。”慕成雪推著一輛淑女自行車笑著走了過來。
顧小執尷尬地看著兩人,到嘴邊的話又吞了下去。
慕成雪說:“肖程說這幾天社團活動也先暫停了,等到開始補課再安排,嗯,大家想出去玩一下,你要去嗎?”
“不去了,我還有事。”南遇說。
“哦。”慕成雪的微笑中透出了一點失落,“對了,我那裏還有些資料,你要看嗎?我過幾天給你送過去?”
顧小執心裏一驚,慕成雪還知道南遇的家?那豈不是連她家也知道了?
南遇目光不自覺地在顧小執臉上掃了一下,說:“不用了,我這幾天不想看,等學校開始補課了,你再帶給我吧。”
“好。”慕成雪笑了笑。
顧小執站在那裏打量著說話的兩人,一時間覺得自己有點多餘。
南遇轉目看了顧小執一眼,說:“你還不牽車,站這裏做什麽?”
顧小執回過神,連忙從口袋裏摸了鑰匙去開車鎖。都說越忙越亂吧,情敵當前,她一句話插不上就算了,現在開個車鎖,鎖還卡住了,半天擰不開。
南遇看顧小執折騰了半天也沒有動靜,便將車子停在路邊走了過去。
“你讓一下。”南遇說。
顧小執有點尷尬地看向南遇,松開了擰著鑰匙的手,南遇在車的另一邊彎下身,將鑰匙□□,重新插進去。
“你這車鎖要麽換一下,要麽幹脆別騎了。”南遇一邊弄著車鎖一邊說。
顧小執目光在南遇和還站在那裏等他們似的慕成雪之間飄了個來回,說:“不騎車……我要怎麽來學校,坐公車,要轉好幾路啊。”
南遇擡眼看了一下她,說:“我自行車不是裝了後凳了。”
南遇說得不以為然,可是三人之間的氣氛瞬間就變了。
顧小執還沒能用餘光看到慕成雪是個什麽神色,車鎖發出哢的一聲,鎖開了。
“好了,走吧。”南遇起身朝自己的自行車走去。
顧小執牽著車跟了上去。
一路慕成雪都和南遇並排走著,聊了些顧小執聽不太懂的話題,什麽編程語言,數據傳輸之類的,專業詞匯一大堆。
顧小執真希望他們聊些歷史文化,詩詞歌賦一類的,她還能胡謅出幾句。
到了校門口,慕成雪終於和南遇say goodbye了,顧小執目送慕成雪離去。
南遇打量著顧小執那走神似眺望的目光,說:“你怎麽跟送情郎走了似的。”
顧小執回過神,南遇已經騎上自行車走了,她連忙追了上去。
“南遇,南遇。”顧小執一邊叫著一邊追上了他,“你是不是不去一班了啊?”
南遇扯出一個莫名的笑,沒理她。
“那你媽媽之前來學校?沒有答應老師把你調一班去嗎?”
南遇瞥著她說:“怎麽?你就那麽想我去一班?”
顧小執一陣糾結,南遇加速朝前騎去,她又追了上去說:“也不是啦,雖然一班學習環境好,不過……你去一班我怕沒人照顧你了啊。”
“哦……”南遇很猶疑地說,“平時還是多謝你照顧了,大熱天的還非給我喝熱開水。”
“……”
高二的暑假簡短得跟沒有似的,顧小執就約了沈娜和阿洛看了幾場電影,吃了幾次飯學校補課就開始了。
到了高三一切果然就不一樣了,教室裏全是黑壓壓一片伏案的身影。
新調的教室,五班和一班之間在同一層就隔了一個樓梯間,課餘時間天才社團的人來找南遇的機率呈直線上升的趨勢。
奇跡的是,到了高三,天才社團的活動居然還在進行中,簡直匪夷所思。
這天下午天才社團的活動又在“加班”,顧小執和阿洛、秦問在食堂吃著飯,顧小執拿手機看了看時間,又朝外面的天色看了看。
秦問道:“你別看了,最近那個社團已經是神仙社團了,晚自習都不參加,好像說什麽最近要驗收什麽東西來著,他們社團都叫食堂外賣了。”
阿洛看了秦問一眼說:“都高三了,他們這樣會不會自信過頭了。”
“呵呵……誰知道呢,之前那次年級測試,他們那些人還是把前二十名占全了。再過幾天就要正式開學了啊,高三說來就來了。”秦問悲淒淒地說。
顧小執食不知味地扒了兩口飯。
晚自習結束後,還是不見南遇回來,顧小執抱著兩個書包悄悄摸去了實驗樓。
黑乎乎的實驗樓裏連個鬼影都沒有,樓梯間裏的燈要走到才會亮一下,顧小執一路走到了4樓,沿著走廊朝前走,遠遠望見404的教室燈亮著,門卻緊緊關著。
“顧小執?”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嚇得顧小執差點把手中的保溫杯給摔了。
顧小執回頭一看,一個人影站在黑夜裏,恍恍惚惚的。
“你怎麽在這裏?”那個聲音笑著說。
顧小執覺得頭有點昏,空氣裏彌漫著一種若隱若現的香氣,她努力想聚焦看清楚什麽,卻依然什麽也看不清楚,甚至連耳邊的聲音也開始變得模糊不清起來。
“你要去哪裏?”那個聲音如同夢囈一般飄進耳中,“我送你去……”
後面那聲音再說了什麽,顧小執已經聽不見了。
思緒飄飄忽忽、若輕若重,顧小執覺得自己是醒著的,卻又覺得自己是睡著的,周身沒有任何感覺,仿佛被沈入了海中,除了一點點若有若無的意識什麽都沒有了。
似乎過了很久,卻又好像只過了一瞬,周圍突然變得嘈雜起來,有腳步聲,也有說話聲。
“都讓開,都讓開,全圍在這裏做什麽?”一個聲音呵斥著,圍堵在樓梯間的人群漸漸散開。
顧小執吃力地睜開了眼睛,一點點光從睫毛間落進來,她又閉了閉眼睛,努力適應了光線再睜開眼睛時,正對上訓導主任探究的目光,嚇得她差點沒再昏回去。
“同學,你沒事吧?”訓導主任眉毛打結地問。
顧小執晃了晃腦袋,發現自己坐在地上,而自己身上穿著……迷彩服?
“沒……沒事。”顧小執扶著墻站了起來。
“還是去一下醫務室吧?”旁邊另外一位老師叮囑道。
顧小執看了看周圍,一張張全是陌生的面孔,再低頭看了看身上的迷彩服,懷疑自己在做夢?
訓導主任見顧小執那傻傻的樣子,有點不放心,便對旁邊的女生說:“你們兩個送她去一下醫務室。”
兩個女生點了點頭,扶著腦子還沒太清醒的顧小執朝樓下走去。
顧小執半放空的腦袋就聽到身後的訓導主任嘀咕道:“現在的小孩子體質都不行啊,不過軍訓了一上午就成這樣了。”
顧小執對旁邊的女生問道:“我們,在軍訓?”
那女生跟看個外星人似地看著顧小執說:“對啊。”
顧小執還是一臉不解。
兩個女生將她送到了學校醫務室就離開了,醫務室的那位女醫師,顧小執見過好幾次還是認得的,這會兒女醫師簡單給她檢查了一下,說:“就頭昏?”
顧小執點了點頭。
女醫師拿了點藥來給她吃,說:“那下午軍訓你就不要去了,你幾班的,我和你班主任說一下。”
“……”
女醫師看了她一眼,反問道:“你不會昏糊塗得連自己是高一幾班的都不知道吧?”
顧小執遲鈍了一秒,雙目一睜,直直地看向女醫師說:“老師,你說什麽?高一?”
女醫師被顧小執情緒激動的一句話嚇了一跳,說:“同學,你是不是中暑中得昏頭了,現在全校除了高一還有別的年級需要軍訓嗎?”
顧小執面色慘白,起身走到窗邊朝外望去,遠遠可以看到操場那邊幾個學生的身影,清一色都穿著迷彩服,顧小執往口袋裏摸了摸,沒有找到手機。
她回過頭,目光在醫務室裏搜索了一遍,在桌上看到了臺歷。
顧小執站在窗邊傻了好幾秒,覺得自己不得不承認一件事,她又被迫回到了過去。
☆、第 54 章
顧小執在醫務室裏睡了一下午,她多希望自己一覺醒來發現這一切是個夢。
現實是……她一覺醒來,還在那間醫務室裏,窗外的天已經黑了。顧小執嘆了口氣,覺得自己就是一個浮萍,能飄去哪裏都不是自己可以決定的。
她穿好鞋子走出了醫務室,一些穿著和她一樣的學生三三兩兩地朝食堂走去,她卻反而朝教學樓的方向走。
顧小執一直走到了高一教學樓的天臺,天臺的門果然是沒有上鎖的,她打開門之前猶豫了一下,隱約有點期待門後說不定能遇見某個人。
然而天臺上空空如也,一個人影也沒有。
顧小執有點失落,她弄不清楚究竟是怎麽了,如果當初她回到高二是莫名其妙的重生,那現在她又回到高一算是怎麽回事?
苦悶的顧小執走到天臺邊,趴在水泥圍欄上眺望著空曠的操場,天空從蔚藍變成了桔紅,此刻的她甚至在懷疑自己所處的這個空間,會不會又是另外一個世界,可能自己又是另外一個世界的自己。
潮熱的風呼呼地吹著,顧小執傷春悲秋到肚子開始叫,實在是餓得難受了,而且就算有點想不開,也不能挑在學校這種地方,會嚇壞小朋友。
於是她打算身殘志堅地活下去。
顧小執走回到天臺門口,正要去擰那個門鎖,門鎖自己轉了一下,哢地打開了,天臺上的夕陽一點點照進樓梯間,在那人身上染出一層暖色。
顧小執和樓梯間裏那人一同怔楞在那裏。
顧小執不曾見過南遇留著這麽長的劉海,頭發幾乎要把眼睛都蓋住了,面色蒼白得沒有血色,身形比她印象要單薄許多。
只是那張淡漠的臉,仍舊是她熟知的樣子。
南遇應該是沒想到能在這裏遇見這個人,楞了一瞬,轉身匆匆朝下走去。
“南遇!等一下!”顧小執叫著跑了下去,幾乎用撲的方式拉住了南遇的胳膊。
南遇臉上不可思議的情緒更甚了,他同她快三年鄰居了,打過的照面卻寥寥可數,更不曾聽到她叫過他的名字,只是……這個聲音又好像在哪裏聽過。
顧小執拽著他,笑得萬分慶幸說:“我快餓死了,你能帶我回一下教室嗎?”
南遇疑惑地瞟著她說:“你快餓死了回教室幹嘛?”
“拿飯卡去吃飯啊。”顧小執理所當然道。
南遇又好好打量了她幾眼,那目光跟看個怪物似地:“軍訓期間用餐是不用飯卡的,而且用餐時間有規定,現在食堂早就沒有吃的了。”
顧小執面色一僵,此時肚子還不合時宜地叫了一聲,樓梯間裏只有他們兩人,剛好安靜的落針可聞。
南遇目光往下飄,打量了一下她的肚子。
顧小執覺得,如果這個就是南遇口中的那第一次見面,她可真不覺得這種遇見哪裏美好了。
站在學校的小商店前,顧小執接過南遇遞來的一瓶水和一個面包,笑著說:“謝謝!多少錢我等會兒還給你。”
南遇打量著顧小執的笑容,那表情一言難盡。
“不用了。”南遇撂下這句話,轉身走了。
顧小執連忙快步跟了上去,和他並排走著。
南遇瞟了她一眼,面色不好地說:“別跟著我。”
顧小執不以為意道:“我沒有跟著你啊,我也剛好回教室。”
南遇一臉無語,又道:“這邊不是去教室的方向,是去男生宿舍的方向。”
顧小執楞了一下,支吾地自圓其說道:“那正好,我也順便認識一下去男生宿舍的路,方便去找你!”
南遇覺得自己今天是撞著鬼了,停步看著顧小執說:“你到底想怎麽樣?”
顧小執停下啃面包的動作,睜著雙大眼看著南遇,說:“如果……我說實話,你會不會相信我?”
南遇沒說話,如夜色般寒涼的目光看著她。
顧小執漸漸放下嘴邊的面包,左右看了一下,確定周圍沒有人,才神秘兮兮地小聲說:“其實……我是從未來來的。”
……
南遇沈靜的面容沒有絲毫波瀾,看著顧小執的目光,從始至終都像一個精神科醫生在看一個精神病患者。
南遇淡淡開口道:“你說完了?那我可以走了。”
顧小執一時沒反應過來,南遇這算是什麽反應,南遇已經撇下她走遠了,她還想再追上去,卻看到遠處有人在朝南遇打著招呼,那身形和聲音……是春井!
顧小執左右看了一下,連忙閃身躲進了路邊的灌木叢後面。躲進去之後,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自己為什麽要躲?
春井走到了南遇旁邊問:“你剛才和誰說話呢?”
南遇回頭一看,剛剛明明還在那裏的人影,怎麽不見了?
他也不願多事,簡單說了兩字:“沒人。”
春井疑惑地朝小路那邊看了一下,的確沒人,難道他看花了?
顧小執蹲在操場上啃完面包,才慢悠悠地晃進教學樓去找教室。
轉了沒幾圈就找了一班的教室,此時教室裏坐著一堆學生,顧小執分析著教室裏空著的幾個位置,哪個會是自己的,分析了半天,差不多把班上誰最胖誰最瘦、誰最刻苦誰最有錢分析了個透,還是沒分析出來哪個位置是她的。
都說絕處逢生,就在顧小執抓耳撓腮時,走廊另外一頭,走來了一個人影,明晃晃的燈光下,那人漸漸走近,顧小執頓時大喜過望,蹬蹬蹬就跑了過去。
“小雨,你手機借我用一下。”顧小執說完,就後悔了。
江雨植神色覆雜地看著她,讓一步僻開她,打算走,顧小執一把拉住了他。
“我手機不見了,我要打一下看看還通不通。”顧小執急急道。
江雨植打量著她,覺得好笑似地說:“同學,你這要電話的方法未免太老套了吧。”
“?”
江雨植拉開顧小執拽著他的那只手,十分無情地甩下她徑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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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你進來。”南遇返回屋裏去給顧小執取拖鞋。
兩人一前一後上了樓,進了南遇的房間。
南遇房間裏冷氣開得很足,比一樓要涼快許多,顧小執走到書桌邊將課本和保溫杯一放,南遇盯著那個保溫杯,不解地楞一下。
“你這個天氣還用保溫杯?”南遇問。
顧小執眨了下眼,一笑說:“哦,這個是帶來給你喝的。”
南遇更加不解了,略帶防備地打量著顧小執那滿是好意的笑容,拿起杯子擰開,杯蓋打開的一瞬間,一股刺鼻而濃烈的苦味襲來。
“這什麽啊?”南遇不禁皺眉,用手背捂了一下鼻子。
顧小執笑著說:“調理的中藥,你不是長年體溫偏低嗎?夏天可能沒什麽,但是,過了夏天就開始冷了呀!現在開始調理,也許到了冬天,就不會體溫低了。”
南遇看了顧小執一眼,又猶疑地看了看那杯藥,他對這杯藥是真沒有什麽安全感。
“這……你哪裏配來的藥?”南遇遲疑地問。
“中醫院,我掛了個專家號,據說是最好的中醫呢。”
“……”
“你試試吧,放心,我問過了,就算沒病,喝了也不會有事兒的。”顧小執開始還信誓旦旦,到了話末卻有點心虛起來,“最多……就上個火。”
南遇幹笑了一下,說:“行吧,先放著。”
南遇將杯蓋蓋了回去,忽而想到什麽,問:“你哥說你也在吃藥?你哪裏不舒服嗎?”
顧小執疑惑地一想,恍然大悟道:“哦……我給你煎藥啊,怕他知道嘛,就說是給我自己煎的。”
南遇道:“這麽熱的天,你在廚房裏煎這個?”
顧小執無所謂地笑了一下。
“醫院不是有代煎藥的服務嗎?你幹嘛自己弄。”
“不放心啊,有說醫院煎藥會亂來,或可能弄錯的,萬一沒事因為這個喝出點兒事來,我還不得哭死。”顧小執十分認真地說。
南遇撲地笑了一下,收斂了笑容後,目光漸漸變得柔和起來:“你真不用折騰這些,我身體很好。”
“可是男生不都應該……體溫比女生高麽。”顧小執有點糾結地說。
南遇眸光一斂道:“你怎麽知道男生體溫比女生高?”
顧小執眨了眨眼,說:“因為……女生要來大姨媽,血會虧啊……男生……小說裏不都這麽寫的,男生不就是暖暖的麽?”
南遇垂目看了看顧小執說話間,不自覺動了動的手,眉目清淡地看著她說:“你摸過?”
顧小執臉噌地一紅,急忙說:“我不都說了,是小說裏這麽寫的!”
南遇微微傾下身子,打量著顧小執說:“你說你是幾歲來著?和我談之前談過幾個男朋友了?”
顧小執面色一怔,楞了半晌開口道:“你問這個幹什麽?”
南遇本來是開玩笑問的,誰想顧小執反應這麽機警,使得他心裏突然很不是滋味,難道被他問著了,她還真有前任?
南遇臉色一凜,說:“還真有前任啊?”
顧小執一口氣梗著,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只能以進為退道:“那……那你呢?”
“我?”
“對啊……你都高中了,從小到大總會有一兩個有好感或有點點喜歡的小女生吧。”顧小執強撐著自己的底氣。
南遇輕呵一聲,帶著冷笑說:“可比不上你的前任。”
顧小執憋了一口氣,如鯁在喉。
南遇臉上情緒不佳的神色由濃轉淡,拉開椅子坐到桌邊,隨手翻了本書來看,沒再搭理顧小執。
顧小執杵在那兒,兩只手捏了拳頭又松開,又捏上,幾個來回之後,她盯著南遇那冰墻一樣的背影說:“其實……”
南遇背對著她,兩只眼睛死死地扒在書上,快把書扒出個洞了。
“其實……我白活了二十幾年,一場戀愛都沒談過……”
聽到這個回答,南遇看書的目光停了一下,緩緩回過頭,顧小執一臉悲憤加不屈地說:“幹嘛,有意見啊!我不是沒人要,我是眼光高!不像你,小小年紀就想些有的沒的!”
南遇仍然面無表情地看著她,顧小執此刻有點想一腳踢過去,或幹脆踢自己一腳?自己都說了些什麽啊!
顧小執走到桌邊,將另外一張椅子從南遇身邊拖開老遠才坐下,又把放在南遇旁邊的試卷給拖了過來,隨便翻開一份開始寫。
唰唰唰寫了好幾份,也沒見南遇有什麽反應,顧小執偷偷用餘光看去,南遇十分平靜地在那裏看他自己的書。
顧小執心裏更加梗了,不知道有什麽好梗的,但是就是梗。
南遇頭也不擡地說:“寫好了嗎?寫好了我們還是講重點吧。”
顧小執一楞,這人知道自己在看他?
南遇收拾了一下面前的書,抽出兩本,然後起身拖著椅子坐到了顧小執旁邊,將書在她面前攤開。
顧小執將試卷合上推到一邊,聽著南遇講了些期末的考點。
“你回去早點休息,別再熬夜看書了。”
顧小執收拾著書本的動作停了一下,轉目看去,南遇把合上的課本堆到了書桌邊,沒再說什麽。
顧小執拿著書準備走的時候,南遇又開口了:“那個……”
她回頭不解地打量著他。
南遇自我糾結了一下,最後說:“沒什麽,你早點回去休息。”
顧小執臉色一衰,轉身走了。
房間門呯地關上,南遇有點懊惱地抓了抓頭發,回頭看到放在桌上的那個保溫杯,有點哭笑不得。
他將保溫杯拿了起來,擰開蓋子,杯裏散發著苦味的藥還騰騰冒著熱氣,南遇將鼻子湊過去稍稍聞了一下,氣味依舊很濃烈,他表情糾結地想了想,還是將杯裏的藥給喝了下去。
第二天早上,南遇牽車時顧小執剛了從屋裏出來,看到她就跟吃了槍藥似的板著個臉,也沒理他騎上車就跑了。
南遇跟在後面,沒花多少力氣就追了上去說:“你騎慢點,註意安全。”
顧小執板著張臉,沒說話。
南遇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兩人你追我趕的差不多同一時間到了教室。一個上午,顧小執都死撐著沒和南遇說話。
快到中午,天氣越來越熱,秦問去小商店買了幾瓶冰水拿到教室,隨手放了一瓶在南遇桌上說:“給你也帶了一瓶,這天氣,虧得你一點汗也不出。”
南遇剛拿起水,倏地就被顧小執給奪了過去。
顧小執扛了一上午的深沈瞬間破功。
“你別喝冰水!我給你打溫水去。”顧小執說著拿過南遇桌角上的杯子朝教室外走去。
秦問瞅著顧小執的背影,不可思議道:“她……這是在幹嘛?”
南遇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說:“喝你的水,別多事。”
作者有話要說: 捉蟲……
☆、第 53 章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上大學後的某天,兩人在圖書館看書。
顧小執偷瞄了南遇好幾眼,南遇看著手裏的書問道:“你想說什麽就說吧。”
顧小執心裏一驚,盡量裝出不在意的語氣說:“那個什麽……聽春井說,你初中的時候,有女生為你打架過?”
“嗯。”南遇瞟了顧小執一眼,“你最近和春井走得挺近。”
顧小執幹笑了一下說:“那個……畢竟同校嘛,很多大課是一起上的。”
南遇沒看她,繼續看書。
顧小執不甘心地,繼續問道:“嗯……我有點好奇,你能說一下過程嗎?”
南遇翻了一頁書,看都沒看她一眼說:“有什麽好說的,我又沒去看她們打架。”
“……”
顧小執斟酌了一下話語繼續問:“嗯……從小到大不少女生喜歡你吧?”
南遇難得又瞟了她一眼,半笑不笑地說:“怎麽了?”
顧小執眼睛一瞇,洞察先機地說:“那些女生裏……有沒有一個讓你心動過的?”
這個問題,顧小執記得好像很久之前提到過。
南遇轉開目光,輕抿了一下嘴唇,忽地笑了,笑得顧小執一頭霧水。
南遇回過頭盯著顧小執的眼睛,十分坦誠地說:“有啊,有一個挺喜歡的。”
顧小執眉頭一蹙,繼續裝淡定地說:“……你那時幾歲啊?”
南遇又想了想,說:“高中開學前吧,十五六歲。”
顧小執覺得談話不用再繼續下去了,強撐著面不改色地繼續看書。
南遇瞧著她那忍出內傷的樣子,面不改色地翻著書,補充道:“那人可逗,說自己是從未來來的,我讓她說一件未來會發生的事,她說,我會是她男朋友。”
作者有話說:好吧……本章是個時間線重點,這時間線希望大家看得懂。
別問我要寫多長,還有兩大部分劇情,很多情節我會砍,前面的非必要情節我也一直在砍,盡量讓文短一點。
沒什麽人看,我也會好好完結的。
期末考試結束了,顧小執也沒能超常發揮到哪裏去,總分沒能擠進前三十,而且文科的成績比理科好,想進理科拔尖的一班可能性是不大了。
放榜那天,南遇又被班主任叫去了辦公室,阿洛來找顧小執說這事兒的時候,顧小執正在打開水,水打了一半,她抱著保溫杯就跑去了教師樓。
躲在辦公室外面朝裏看了半天,這回是好幾個老師,顧小執正看得忐忑,卻從一堆老師中間看到了葉惠。她心裏一驚,想這回南遇肯定要扛不下去了。
她在原地轉了幾圈卻見葉惠笑著對幾個老師點了點頭,好像同南遇要出來了,顧小執抱著杯子一激靈,嗒嗒的朝走廊一頭跑去,躲在樓梯口偷偷張望著葉惠領著南遇從辦公室出來,還和幾個老師寒暄了幾句。
南遇隱約感覺到什麽,轉頭朝走廊一邊望去,看到什麽東西忽地閃進了樓梯間。
葉惠和南遇從另一邊的樓梯下了樓,顧小執瞧見了,也匆忙跑下了樓,看到南遇安靜地跟在葉惠後面朝高二那邊的教學樓走去。
顧小執遠遠跟在後面,心裏在想,不會才談好就要回教室去搬東西了吧。
一路跟到教學樓,顧小執躲在廊柱後面,看到葉惠和背對著她的南遇談了幾句話,然後拍了拍南遇的肩膀,由於葉惠的身影被南遇擋著,她也看不見葉惠究竟是個什麽表情。
最後葉惠轉身走了,南遇站在那裏目送葉惠離開,目光朝身側晃了一下,似乎在猶豫著要不要朝後看,一直淡漠的臉上莫名起了一絲笑意。
“餵,我說你要躲到什麽時候。”南遇開口道。
顧小執看著南遇的背影一楞,這人知道她在跟蹤!
“呃……南遇同學,好巧哈。”顧小執慢吞吞地走出來,幹笑著說。
南遇回轉過身,雙手悠閑地插在口袋裏,微微偏著頭打量著她說:“跟蹤游戲有趣嗎?”
顧小執眨了眨無辜的大眼說:“嗯?什麽?我……我是剛好路過。”
“哦。”南遇佯裝無事地點了點頭,邁步朝樓上走去。
顧小執連忙跟了上去,一顆心突突地跳,樓梯上上下下來往的人挺多,顧小執猶豫了一下,還是快步走到了南遇旁邊,問道:“你……剛才是去老師辦公室了嗎?”
“嗯。”
“是調班的事情?”
“嗯。”
“那……結果……”顧小執緊張了半天一句話也沒問全。
樓上剛好幾個學生結群走了下來,南遇伸手將顧小執朝自己身邊拉了一下,讓出半條路給那些學生。
顧小執失去重心撞到南遇身上,擡起頭茫茫然地朝他看了看。
南遇同她對視了一下,松開她的胳膊,兀自朝樓上走去。
顧小執又快步跟了上去。
回到座位,南遇收拾了一下桌上的東西,顧小執有點急了,連忙問:“你現在就要去一班了嗎?”
南遇轉頭看了她一眼說:“你不是一直希望我回一班嗎?”
“可……”顧小執一下語結,“……這也太快了吧。”
南遇悄悄看了她一眼,沒說話,繼續理著桌上的書本。
不一會兒老師便走了進來,大概宣布了一下暑假的補課安排,又講了些勉勵的話雲雲。顧小執一句也沒有聽進去。
她現在滿腦子都是南遇就要轉回一班了,到時圍繞在他身邊的都是些像慕成雪一樣,漂亮又聰明的女生,在高三這個艱苦的環境裏,朝夕相對,說不定就培養出什麽“戰友情”了。
再加上慕成雪還和他一個社團的,還能在研究上給他提供幫助。
再再加上慕成雪看著溫柔體貼,善解人意,想來各方面都應該很強吧。
再再再加上慕成雪還那麽喜歡他……
顧小執腦子裏瞬間將南遇和慕成雪從互有好感到走進婚姻殿堂的戲碼都補全了,不安就像黑洞一樣襲來。
在老師一番言語之後,教室裏氣氛有點沈悶,一點要放假的感覺也沒有。
最後老師宣布放學,學生一個個嘆氣似地開始收拾書包。
南遇見顧小執還傻坐著,便叫了一聲:“餵,你還不收拾書包打算在這裏幹嘛?”
顧小執茫茫然地看向南遇,說:“咦?現在就放學了嗎?不晚自習了?”
南遇說:“你還真是好學。放心吧,沒過幾天就要開始補課了,有的是時間給你好好學。”
顧小執情緒低落地開始收書包,拎著書包跟在南遇後面朝教室外走。
阿洛走了過來,用肩膀撞了顧小執一下說:“你幹嘛一副丟了錢包的樣子?”
顧小執目光無神地打量了一下阿洛說:“沒什麽。”
阿洛看了她幾眼,說:“不會是因為要暑假補課,所以?”
顧小執搖頭。
阿洛擡眼朝走在前面的南遇看了看說:“因為南遇同學?”
顧小執擡眼看了看她,無奈地點了點頭。
阿洛更加不解了,問:“南遇同學不是不轉班了?你幹嘛還這樣?”
“?”顧小執不解地看向阿洛。
阿洛搖頭道:“都說談戀愛會改變智商……”
顧小執沒理會阿洛的吐槽,一把抓住她說:“你怎麽會知道?”
“剛才王胖胖說話的時候,你有沒有在聽?”
顧小執一臉的茫然。
阿洛又覺得她無可救藥地搖了搖頭說:“15號就回來補課,老師不是說了,要搬到高三教學樓去,座位還按現在教室的坐,如果南遇要轉班,剛才就應該宣布掉了啊。”
顧小執臉上的茫然漸漸轉為了大喜過望,又拽著阿洛的身體搖了搖說:“你說真的嗎?”
“餵……你別晃我啊!”阿洛掙紮地說,“是不是真的你自己去問一下南遇不就知道了。”
“天吶!”顧小執興奮地給了阿洛一個擁抱,轉頭去找之前走在前面的南遇,那人身高腿長的早不知道走哪裏去了。
“小執,沈娜那邊也就放幾天,她說約出去玩一下……”阿洛話說了一半,顧小執卻全然沒有認真在聽的樣子。
“這事再說,我先走了。”顧小執擺了擺手,風一般地朝樓下跑去。
一路追到停車棚顧小執才看到南遇的身影,喘著氣停在南遇面前,南遇牽著車,打量著顧小執一副逃命過來的樣子。
顧小執剛想說什麽,另外一個聲音插了進來。
“南遇。”慕成雪推著一輛淑女自行車笑著走了過來。
顧小執尷尬地看著兩人,到嘴邊的話又吞了下去。
慕成雪說:“肖程說這幾天社團活動也先暫停了,等到開始補課再安排,嗯,大家想出去玩一下,你要去嗎?”
“不去了,我還有事。”南遇說。
“哦。”慕成雪的微笑中透出了一點失落,“對了,我那裏還有些資料,你要看嗎?我過幾天給你送過去?”
顧小執心裏一驚,慕成雪還知道南遇的家?那豈不是連她家也知道了?
南遇目光不自覺地在顧小執臉上掃了一下,說:“不用了,我這幾天不想看,等學校開始補課了,你再帶給我吧。”
“好。”慕成雪笑了笑。
顧小執站在那裏打量著說話的兩人,一時間覺得自己有點多餘。
南遇轉目看了顧小執一眼,說:“你還不牽車,站這裏做什麽?”
顧小執回過神,連忙從口袋裏摸了鑰匙去開車鎖。都說越忙越亂吧,情敵當前,她一句話插不上就算了,現在開個車鎖,鎖還卡住了,半天擰不開。
南遇看顧小執折騰了半天也沒有動靜,便將車子停在路邊走了過去。
“你讓一下。”南遇說。
顧小執有點尷尬地看向南遇,松開了擰著鑰匙的手,南遇在車的另一邊彎下身,將鑰匙□□,重新插進去。
“你這車鎖要麽換一下,要麽幹脆別騎了。”南遇一邊弄著車鎖一邊說。
顧小執目光在南遇和還站在那裏等他們似的慕成雪之間飄了個來回,說:“不騎車……我要怎麽來學校,坐公車,要轉好幾路啊。”
南遇擡眼看了一下她,說:“我自行車不是裝了後凳了。”
南遇說得不以為然,可是三人之間的氣氛瞬間就變了。
顧小執還沒能用餘光看到慕成雪是個什麽神色,車鎖發出哢的一聲,鎖開了。
“好了,走吧。”南遇起身朝自己的自行車走去。
顧小執牽著車跟了上去。
一路慕成雪都和南遇並排走著,聊了些顧小執聽不太懂的話題,什麽編程語言,數據傳輸之類的,專業詞匯一大堆。
顧小執真希望他們聊些歷史文化,詩詞歌賦一類的,她還能胡謅出幾句。
到了校門口,慕成雪終於和南遇say goodbye了,顧小執目送慕成雪離去。
南遇打量著顧小執那走神似眺望的目光,說:“你怎麽跟送情郎走了似的。”
顧小執回過神,南遇已經騎上自行車走了,她連忙追了上去。
“南遇,南遇。”顧小執一邊叫著一邊追上了他,“你是不是不去一班了啊?”
南遇扯出一個莫名的笑,沒理她。
“那你媽媽之前來學校?沒有答應老師把你調一班去嗎?”
南遇瞥著她說:“怎麽?你就那麽想我去一班?”
顧小執一陣糾結,南遇加速朝前騎去,她又追了上去說:“也不是啦,雖然一班學習環境好,不過……你去一班我怕沒人照顧你了啊。”
“哦……”南遇很猶疑地說,“平時還是多謝你照顧了,大熱天的還非給我喝熱開水。”
“……”
高二的暑假簡短得跟沒有似的,顧小執就約了沈娜和阿洛看了幾場電影,吃了幾次飯學校補課就開始了。
到了高三一切果然就不一樣了,教室裏全是黑壓壓一片伏案的身影。
新調的教室,五班和一班之間在同一層就隔了一個樓梯間,課餘時間天才社團的人來找南遇的機率呈直線上升的趨勢。
奇跡的是,到了高三,天才社團的活動居然還在進行中,簡直匪夷所思。
這天下午天才社團的活動又在“加班”,顧小執和阿洛、秦問在食堂吃著飯,顧小執拿手機看了看時間,又朝外面的天色看了看。
秦問道:“你別看了,最近那個社團已經是神仙社團了,晚自習都不參加,好像說什麽最近要驗收什麽東西來著,他們社團都叫食堂外賣了。”
阿洛看了秦問一眼說:“都高三了,他們這樣會不會自信過頭了。”
“呵呵……誰知道呢,之前那次年級測試,他們那些人還是把前二十名占全了。再過幾天就要正式開學了啊,高三說來就來了。”秦問悲淒淒地說。
顧小執食不知味地扒了兩口飯。
晚自習結束後,還是不見南遇回來,顧小執抱著兩個書包悄悄摸去了實驗樓。
黑乎乎的實驗樓裏連個鬼影都沒有,樓梯間裏的燈要走到才會亮一下,顧小執一路走到了4樓,沿著走廊朝前走,遠遠望見404的教室燈亮著,門卻緊緊關著。
“顧小執?”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嚇得顧小執差點把手中的保溫杯給摔了。
顧小執回頭一看,一個人影站在黑夜裏,恍恍惚惚的。
“你怎麽在這裏?”那個聲音笑著說。
顧小執覺得頭有點昏,空氣裏彌漫著一種若隱若現的香氣,她努力想聚焦看清楚什麽,卻依然什麽也看不清楚,甚至連耳邊的聲音也開始變得模糊不清起來。
“你要去哪裏?”那個聲音如同夢囈一般飄進耳中,“我送你去……”
後面那聲音再說了什麽,顧小執已經聽不見了。
思緒飄飄忽忽、若輕若重,顧小執覺得自己是醒著的,卻又覺得自己是睡著的,周身沒有任何感覺,仿佛被沈入了海中,除了一點點若有若無的意識什麽都沒有了。
似乎過了很久,卻又好像只過了一瞬,周圍突然變得嘈雜起來,有腳步聲,也有說話聲。
“都讓開,都讓開,全圍在這裏做什麽?”一個聲音呵斥著,圍堵在樓梯間的人群漸漸散開。
顧小執吃力地睜開了眼睛,一點點光從睫毛間落進來,她又閉了閉眼睛,努力適應了光線再睜開眼睛時,正對上訓導主任探究的目光,嚇得她差點沒再昏回去。
“同學,你沒事吧?”訓導主任眉毛打結地問。
顧小執晃了晃腦袋,發現自己坐在地上,而自己身上穿著……迷彩服?
“沒……沒事。”顧小執扶著墻站了起來。
“還是去一下醫務室吧?”旁邊另外一位老師叮囑道。
顧小執看了看周圍,一張張全是陌生的面孔,再低頭看了看身上的迷彩服,懷疑自己在做夢?
訓導主任見顧小執那傻傻的樣子,有點不放心,便對旁邊的女生說:“你們兩個送她去一下醫務室。”
兩個女生點了點頭,扶著腦子還沒太清醒的顧小執朝樓下走去。
顧小執半放空的腦袋就聽到身後的訓導主任嘀咕道:“現在的小孩子體質都不行啊,不過軍訓了一上午就成這樣了。”
顧小執對旁邊的女生問道:“我們,在軍訓?”
那女生跟看個外星人似地看著顧小執說:“對啊。”
顧小執還是一臉不解。
兩個女生將她送到了學校醫務室就離開了,醫務室的那位女醫師,顧小執見過好幾次還是認得的,這會兒女醫師簡單給她檢查了一下,說:“就頭昏?”
顧小執點了點頭。
女醫師拿了點藥來給她吃,說:“那下午軍訓你就不要去了,你幾班的,我和你班主任說一下。”
“……”
女醫師看了她一眼,反問道:“你不會昏糊塗得連自己是高一幾班的都不知道吧?”
顧小執遲鈍了一秒,雙目一睜,直直地看向女醫師說:“老師,你說什麽?高一?”
女醫師被顧小執情緒激動的一句話嚇了一跳,說:“同學,你是不是中暑中得昏頭了,現在全校除了高一還有別的年級需要軍訓嗎?”
顧小執面色慘白,起身走到窗邊朝外望去,遠遠可以看到操場那邊幾個學生的身影,清一色都穿著迷彩服,顧小執往口袋裏摸了摸,沒有找到手機。
她回過頭,目光在醫務室裏搜索了一遍,在桌上看到了臺歷。
顧小執站在窗邊傻了好幾秒,覺得自己不得不承認一件事,她又被迫回到了過去。
☆、第 54 章
顧小執在醫務室裏睡了一下午,她多希望自己一覺醒來發現這一切是個夢。
現實是……她一覺醒來,還在那間醫務室裏,窗外的天已經黑了。顧小執嘆了口氣,覺得自己就是一個浮萍,能飄去哪裏都不是自己可以決定的。
她穿好鞋子走出了醫務室,一些穿著和她一樣的學生三三兩兩地朝食堂走去,她卻反而朝教學樓的方向走。
顧小執一直走到了高一教學樓的天臺,天臺的門果然是沒有上鎖的,她打開門之前猶豫了一下,隱約有點期待門後說不定能遇見某個人。
然而天臺上空空如也,一個人影也沒有。
顧小執有點失落,她弄不清楚究竟是怎麽了,如果當初她回到高二是莫名其妙的重生,那現在她又回到高一算是怎麽回事?
苦悶的顧小執走到天臺邊,趴在水泥圍欄上眺望著空曠的操場,天空從蔚藍變成了桔紅,此刻的她甚至在懷疑自己所處的這個空間,會不會又是另外一個世界,可能自己又是另外一個世界的自己。
潮熱的風呼呼地吹著,顧小執傷春悲秋到肚子開始叫,實在是餓得難受了,而且就算有點想不開,也不能挑在學校這種地方,會嚇壞小朋友。
於是她打算身殘志堅地活下去。
顧小執走回到天臺門口,正要去擰那個門鎖,門鎖自己轉了一下,哢地打開了,天臺上的夕陽一點點照進樓梯間,在那人身上染出一層暖色。
顧小執和樓梯間裏那人一同怔楞在那裏。
顧小執不曾見過南遇留著這麽長的劉海,頭發幾乎要把眼睛都蓋住了,面色蒼白得沒有血色,身形比她印象要單薄許多。
只是那張淡漠的臉,仍舊是她熟知的樣子。
南遇應該是沒想到能在這裏遇見這個人,楞了一瞬,轉身匆匆朝下走去。
“南遇!等一下!”顧小執叫著跑了下去,幾乎用撲的方式拉住了南遇的胳膊。
南遇臉上不可思議的情緒更甚了,他同她快三年鄰居了,打過的照面卻寥寥可數,更不曾聽到她叫過他的名字,只是……這個聲音又好像在哪裏聽過。
顧小執拽著他,笑得萬分慶幸說:“我快餓死了,你能帶我回一下教室嗎?”
南遇疑惑地瞟著她說:“你快餓死了回教室幹嘛?”
“拿飯卡去吃飯啊。”顧小執理所當然道。
南遇又好好打量了她幾眼,那目光跟看個怪物似地:“軍訓期間用餐是不用飯卡的,而且用餐時間有規定,現在食堂早就沒有吃的了。”
顧小執面色一僵,此時肚子還不合時宜地叫了一聲,樓梯間裏只有他們兩人,剛好安靜的落針可聞。
南遇目光往下飄,打量了一下她的肚子。
顧小執覺得,如果這個就是南遇口中的那第一次見面,她可真不覺得這種遇見哪裏美好了。
站在學校的小商店前,顧小執接過南遇遞來的一瓶水和一個面包,笑著說:“謝謝!多少錢我等會兒還給你。”
南遇打量著顧小執的笑容,那表情一言難盡。
“不用了。”南遇撂下這句話,轉身走了。
顧小執連忙快步跟了上去,和他並排走著。
南遇瞟了她一眼,面色不好地說:“別跟著我。”
顧小執不以為意道:“我沒有跟著你啊,我也剛好回教室。”
南遇一臉無語,又道:“這邊不是去教室的方向,是去男生宿舍的方向。”
顧小執楞了一下,支吾地自圓其說道:“那正好,我也順便認識一下去男生宿舍的路,方便去找你!”
南遇覺得自己今天是撞著鬼了,停步看著顧小執說:“你到底想怎麽樣?”
顧小執停下啃面包的動作,睜著雙大眼看著南遇,說:“如果……我說實話,你會不會相信我?”
南遇沒說話,如夜色般寒涼的目光看著她。
顧小執漸漸放下嘴邊的面包,左右看了一下,確定周圍沒有人,才神秘兮兮地小聲說:“其實……我是從未來來的。”
……
南遇沈靜的面容沒有絲毫波瀾,看著顧小執的目光,從始至終都像一個精神科醫生在看一個精神病患者。
南遇淡淡開口道:“你說完了?那我可以走了。”
顧小執一時沒反應過來,南遇這算是什麽反應,南遇已經撇下她走遠了,她還想再追上去,卻看到遠處有人在朝南遇打著招呼,那身形和聲音……是春井!
顧小執左右看了一下,連忙閃身躲進了路邊的灌木叢後面。躲進去之後,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自己為什麽要躲?
春井走到了南遇旁邊問:“你剛才和誰說話呢?”
南遇回頭一看,剛剛明明還在那裏的人影,怎麽不見了?
他也不願多事,簡單說了兩字:“沒人。”
春井疑惑地朝小路那邊看了一下,的確沒人,難道他看花了?
顧小執蹲在操場上啃完面包,才慢悠悠地晃進教學樓去找教室。
轉了沒幾圈就找了一班的教室,此時教室裏坐著一堆學生,顧小執分析著教室裏空著的幾個位置,哪個會是自己的,分析了半天,差不多把班上誰最胖誰最瘦、誰最刻苦誰最有錢分析了個透,還是沒分析出來哪個位置是她的。
都說絕處逢生,就在顧小執抓耳撓腮時,走廊另外一頭,走來了一個人影,明晃晃的燈光下,那人漸漸走近,顧小執頓時大喜過望,蹬蹬蹬就跑了過去。
“小雨,你手機借我用一下。”顧小執說完,就後悔了。
江雨植神色覆雜地看著她,讓一步僻開她,打算走,顧小執一把拉住了他。
“我手機不見了,我要打一下看看還通不通。”顧小執急急道。
江雨植打量著她,覺得好笑似地說:“同學,你這要電話的方法未免太老套了吧。”
“?”
江雨植拉開顧小執拽著他的那只手,十分無情地甩下她徑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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