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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遇走在後面，隔著人群看到墻邊站著兩個人，一個背對著他的背影略微有點熟悉，另外一個剛好面朝著他，斑駁的光影裏，男生臉上流露著獵手看獵物般的笑意，是春井。
“你們先過去，我等會兒過去。”南遇對著走在前面的肖程說。
“好。”肖程應了一聲，和其他人走了。
南遇望著遠處的兩個人，思慮了半晌，就是找不出那個熟悉的背影為什麽會讓自己覺得熟悉。
顧小執擡眸盯著春井問：“你說的事情，是不是和南遇有關？”
“這裏只有我們兩人，你也不用裝了。”春井輕蔑地笑了一聲。
“……”
“你說你裝失憶是為了什麽？難道……”春井敏銳的眸子深深地盯著顧小執的眼睛，“你喜歡南遇？”
顧小執的臉唰地白了，所幸這裏燈光忽明忽暗的看不太出來，可是眼睛是最好的告密者，春井似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開心的笑了出來。
“哈哈，顧小執，太好笑了，不會真的吧？”春井笑得靠在墻上捂住了肚子。
“你是表演系的嗎？自問自答的這麽高興，我可什麽都沒說。”顧小執冷漠地瞪著春井，語氣平靜如初。
“這個表情才是我認識的顧小執，可有些東西不用說出來，看眼睛就知道了。”春井伸出纖長的手指了指顧小執的眼睛。
顧小執討厭這種無意被看穿的感覺，伸手把春井的手打開。
“顧小執，看來你還是挺討厭我的。”
廢話。顧小執把目光偏到一邊，什麽都沒有說。
春井眼角餘光越過顧小執，看到了一個走過來的身影，輕輕地嗤笑了一聲。
“也對，你一直覺得同性戀是變態嘛。”
春井話一出口，顧小執又把目光轉到了他臉上，帶著不解和疑惑。
春井微微彎下身子湊到顧小執面前小聲說：“和變態挨這麽近說話是什麽感覺？會不會很想吐？”
光影下，春井臉上的笑帶著一種迷人的妖冶，就像是請君入甕的迷蠱。
顧小執心裏微微一驚，面色卻依然平靜如水，她沒有想到春井會如此坦然地就說出來了。
她稍稍退後了一步，同春井拉開些距離後說：“活著最不能的就是看輕自己，即使真的看輕了自己也不要讓別人知道，我對你沒有偏見，你用不著對我說這些。”
春井那雙漂亮的眼睛眨了一下，直起身半靠在墻上，一瞬不移地和顧小執對視著，顧小執目光裏死寂一片，什麽情緒也沒有，那種如同深淵一般漆黑的眼睛，有一點點滲人。
“呵呵，顧小執，當初可是你說惡心來著的。”春井故意提高了音調。
“這件事我真不記得了，如果當時我說了什麽不好的話，讓你不舒服，我現在向你道歉。”
“是嗎？既然你一直說你不記得了，那我幫你再回憶一下？”
顧小執眉頭一皺，心裏莫名冒出一種不安，這貨該不會要說他和南遇的情史吧！可是上次看南遇那個樣子，似乎並不想讓其他人知道！
“我先走了。”顧小執天人交戰了一秒，決定壓抑自己的好奇，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她還沒轉身，卻被春井一把拉住了，見春井正欲開口說什麽，她連忙用手捂住耳朵大嚷道：“我不想聽，我不想聽。”
春井嘴唇微動，顧小執低著頭只隱約聽到手掌外那震耳的音樂聲，連自己說話的聲音都聽得模模糊糊。
慌張中，顧小執一把掙開春井的鉗制，轉身還沒邁開步子，就看到紛亂的燈光裏，擁擠的人群前，意外地站著一個本不可能出現在這裏的人。
南遇站在一米外的地方，表情沈寂地看著她，音樂聲越來越大，男歌手唱到了高潮部分，音響裏打出來的節拍震得人呼吸都在顫。
顧小執正想著，南遇是不是聽見什麽了，還是沒有聽見什麽？
南遇轉身走進了人影重疊的舞池，就好像他只是路過的，顧小執連忙追了上去。
春井靠在墻上，望著兩人的身影一前一後地被人群淹沒，扯著嘴角笑了一下。
南遇在人群中快步穿行，臉色凝滯如冰，顧小執不如他身高腿長的，一路追著很吃力，扯著嗓子叫了幾聲南遇的名字，但是這個聲音完全被尖叫和音樂聲給蓋掉了。
這會兒激動的青年男女都在隨著演唱臺上男歌手的節拍在舞池中擠來擠去，蹦蹦跳跳，舞池裏的人越來越多。
顧小執心裏著急，不知道腳下被哪個興奮的一腿給絆了，一個跪摔到了地上，膝蓋瞬間就麻了，周圍瘋狂的人完全看不到這個摔倒的身影，還不斷從四處湧來。
顧小執有種明天自己要上新聞的危機感，標題就是《某私人俱樂部發生踩踏身亡事故》。
忽然一只手把她從狹隘的人縫中撈了起來，斑駁七彩的流光打在南遇那明顯心情不好的臉上，顧小執心神一滯，只感覺那只手拉著她在往人群外面走。
好神奇，因為吃驚於南遇居然會返回來找她，她居然那差點磕碎的膝蓋也不痛了。
南遇拉著顧小執走出舞池後，便松開了手，自己一個人朝會所大門走去，顧小執忙緊跟了出去。
會所的大門關住了裏面的喧囂，走廊這邊靜得落針可聞。
南遇沿著走廊走到了盡頭的露天瞭望臺，顧小執一直跟著。
瞭望臺上，放眼望去燈火流螢的繁華夜景，寒風淩冽，南遇似乎想起什麽，一個回身，看到只穿了件寬松毛衣的顧小執還跟在他後面，見他回過身，就站得筆直，楞楞地看著他。
“你跟出來做什麽？”南遇語氣不善地說。
顧小執還是瞪著一雙大眼看著，一句話也沒能說出來。
“你想說什麽就說，說好了就回去。”南遇看到顧小執呼吸間，吐出一層層淡淡的霧氣，毛衣的領口有點寬松，露出一片雪白的頸項，一陣冷風刮來，顧小執垂著的手輕輕顫了一下。
顧小執伸手抓了抓頭發，說：“我……我在組織語言。你等一下。”
南遇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上的外套，無奈地看了看遠處點點連成一片的燈光，想給自己找個借口沒找到，索性直接將外套罩到了顧小執身上。
顧小執楞了一下，再次擡起頭看向南遇，南遇仍舊是那副清冷的樣子。
“這個……”
“披著，別多話，不想讓我凍死就趕緊說，說完了趕緊回去。”南遇不容置喙地說。
顧小執抿了抿下唇說：“春井他，後來說的我什麽都沒聽見。你……不用覺得尷尬。”
南遇面色未改，心裏卻多少有點意外。
“既然你沒聽見，你又為何覺得那件事會讓我尷尬？”南遇問。
“這……因為我猜……是不是和你的那個秘密有關。”顧小執一邊低下頭，一邊又忍不住擡起目光偷看南遇。
“顧小執，你到底知道我什麽秘密？”
顧小執看著南遇的眼睛，猶豫了一下，說：“……說出來就不是秘密了。”
“……”
南遇看著顧小執，眼裏看不清是什麽情緒。
顧小執覺得心裏有點堵，調整了一下呼吸，說：“你和春井之間的秘密我無心覬覦。”
“我憑什麽信你。”南遇還是那個冷漠到明確地劃分距離的語調。
顧小執覺得心裏更加堵了。
“信不信是你的權力，我也有想過拿我自己的秘密和你交換信任。”顧小執連忙否認道，“可是，互相之間信任的關系，並不是靠秘密維系的。”
南遇只是隨意說的，沒想到顧小執會突然這麽認真。
“我以後再也不會提你的秘密，還有你和春井之間的事情。如果以後有些事情不同了，我很願意和你說我的秘密，但是，不是現在。我也希望過，你會有一天願意自己告訴我一些關於你的事情。當然……這個……只也是我自己的想法。”顧小執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小，幾乎隱沒在了風裏。
“你回去吧。”南遇說，語氣沒開始那麽惱了。
顧小執擡頭看了看南遇，風有點兒大，吹得兩人頭發都有點亂了。顧小執把衣服脫下來，遞給南遇，南遇接過衣服，顧小執卻還沒有走，站在那兒猶豫了一會兒。
“你還沒說完？”南遇也沒走，問道。
“……我……想說的還沒說。”
“……”南遇覺得這人如果寫作文，肯定全篇跑題。
顧小執咬了咬下唇，滿目堅定地說：“說出來太矯情，可我還是想說，無論發生什麽事情，你還是你，我都會支持你的。”
南遇一下沒反應過來。
說出來果然還是覺得很矯情！顧小執感覺有點兒挫敗，頭也不回地跑了。
南遇站在寒風裏楞了好一會兒。
衣服口袋裏的電話響了，是肖程打來的。
“餵？你跑哪裏去了？這都好一會兒了，剛打你電話也沒人接。”
“我想先回去了。”
“啊？不會吧，這麽早。”
“沒什麽意思。”
“我說你怎麽總是說沒什麽意思，你覺得什麽有意思的？”
南遇沈默了許久。
“果然是學神，恐怕只有研究能讓你感點興趣了。但是今天說好了，你要奉陪到底的啊。”
回到酒吧裏，顧小執低著頭，走得很快，生怕再撞見什麽熟人。
平安抵達包廂門口，顧小執的心還沒放下來，就被推開包廂門後看到的景象給嚇了一跳。
幾個人挾持了江雨植在往林谷身上按……
這場景太黃太暴力，讓顧小執看得轉不開眼睛啊！
“你們……這個是在幹嘛？”顧小執問。
“小執，以為你掉廁所裏了呢。”沈娜說，“玩兒真心話大冒險啊，抽到讓他倆打啵。”
“……”這等好戲，還好回來的及時。顧小執強忍著興奮，鉆進包廂裏，關上了門。
“你們差不多就行了。”江雨植略微有點惱，特別是顧小執回來了，“小執你怎麽這麽長時間才回來，沒事吧？”
“沒……沒事啊。”顧小執搖了搖頭，然後特別淡定地說，“你們繼續，游戲不是還沒結束麽？”
顧小執一句話，幾個施壓的男生更興奮了，一個賽一個的嚷嚷著：“小雨快點兒，就啵一個，爺們兒點！”
“爺們兒你個鬼啊！顧小執！你也和他們一起胡鬧。”江雨植臉微微有點紅了，分不清是怒還是羞。
顧小執捂著嘴站在那裏笑，一個側目卻瞥見被逼到角落的林谷，頭又快塞進胸口裏了，微弱的光打在他側臉上，那原本白皙的耳廓現在整個都是血紅色的。
顧小執想了想還是開口解圍道：“現在幾點了？你們不是說有表演所以才選這裏的嗎？”
顧小執一句話，所有人的胡鬧都停住了。
“對哦，我去問一下。”阿展說著，蹦噠起身出了包廂。
被人群簇擁的舞臺上，音樂聲輕盈而起，鼓點伴著吉他貝斯和弦，燈光熠熠下，站在麥克風前的少年唱道：“兵荒馬亂五百年來沒改變過……”
鼓點漸漸變得密集起來，舞臺周圍的人揮舞著雙手，有些人在和著唱，有人在吼，但是都被音響裏的伴奏和少年爆裂的聲音死死蓋住了。
南遇推門而入的時候，酒吧舞池那邊人群正在進入高熱的瘋狂。舞臺中央傳來的歌唱聲，聽著有點耳熟，南遇一邊沿著舞池邊的過道朝裏走，目光向舞臺那邊掃了一眼，唱歌那人的側影，他還是認得的，收回目光時，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他一眼就看到了顧小執。
南遇從顧小執身旁經過時，耳邊隱約傳來少女唱歌的聲音，她已經放開嗓音在唱，不過音樂聲很大，把她的歌聲蓋了大半，還是可以聽見那句同節奏一起撕裂開來的歌聲。
“如果要讓我活，讓我有希望的活，我從不怕愛錯，就怕沒愛過……”
忽明忽暗的光影下，少女放肆地笑著，眼睛裏有亮晶晶的光，似裝著星星一般。
顧小執很糾結於游戲裏被人懟英語說得像土包子這件事，就勵志地要起個大早學李陽去“晨練英語”。
在這個人人開始懶床的季節裏，顧小執有點佩服自己真起了個摸黑的大早，戴著耳機去小區裏晨跑了。
天還沒有全亮，籃球場鐵絲網框出來的天空還是灰蒙蒙的藍色，顧小執沿著小區的小路烏龜一樣地跑著，跟著耳機裏的一個一個單詞學發音、然後是句子。
沿著路跑出小區，跑到了大路上，路邊的梧桐樹葉已經落光了，只有光禿禿的樹枝蕭索地向天空伸展著。
顧小執一直跑到了小區附近的沿海公園，這邊之前陪哥哥溜狗來過幾次，踩過點，算是晨跑的絕佳場所。
沿海公園的沿海棧道上，偶爾能見到幾個和顧小執一樣出來晨跑的，邊上的小廣場上有各式各樣晨練的大媽大爺，從太極到舞劍，連廣場舞都有分拿扇子和不拿扇子的。
天邊露出晨光不暖的太陽，顧小執在公園裏兜了一圈，並沒有找到可以大聲喊英語的地方，只得一路跟著耳機裏的聲音旁若無人地念，然後原路返回。
推開家門的時候，正好和準備出門的顧磊撞見了，這幾日陳芳好像很忙，沒怎麽回家。
平日裏顧小執也是早出晚歸，一般不怎麽碰得上這個世界的父母。
“……”顧小執站在玄關遲疑著，她忽然意識到自己一直沒有用過那個稱呼，“早。”
“小執？你這麽早……”顧磊臉上盡是疲憊，卻露出一個特別和善的笑，“鍛煉身體啊？”
“……嗯……你……上班嗎？”顧小執問了，發現這個話聽上去真是多此一舉。
“嗯，爸爸媽媽都忙，也沒什麽時間陪你們，特別是你。其實那事兒……”顧磊說著，又不說了。
“沒事，我最近都挺好的。”
顧磊擡眼打量了顧小執一下，顧小執臉上沒有什麽表情，語調聽上去既不冷漠也不熱情，就是淡淡的。
“執兒……爸爸媽媽，做的不好，哎，我已經和你媽媽商量了，她那邊的工作最近辦理好交接就結束了，以後會多在家陪陪你們的。”顧磊還是那副有些憂心的樣子，看著顧小執。
顧小執垂著的手，暗暗扣了一下自己的掌心。
她不知道以前的顧小執是用什麽態度對待父母的，可能……和她現在的不一樣吧。
“……”顧小執糾結了一下，還是沒能把那個陌生的稱呼叫出口，“時間不早了，您先去上班吧……我收拾一下，也要去上學了。”
“好，好，那爸爸先走了。”顧磊說著，朝門外走去，顧小執讓開一條路給他。
“……再見。”顧小執說。
顧磊笑著沖顧小執招了招手，朝車庫那邊走去。
顧小執胸口有點悶，悶到身體開始有點抖。
她不記得記憶裏那個人，在她幾歲的時候才對她這樣笑過，一想到這個問題，情緒就難以抑制的帶起一種莫名的疼痛，這個疼痛為得不是她自己，而是他。
她一直知道，那個世界的顧磊，其實從來都不快樂。
顧小執回家洗了個澡吃完早飯，臨出門時看到擺放在餐桌上的水果，便順手摸了個蘋果走。
作者有話要說： 我不劇透，本來應該說一下秘密和顧小執想的秘密不一樣啊！
此章修過了……emmm，改了一段後來看看覺得好雷的花邊劇情。
突然懷疑自己一個字好像打錯了，然後隔了這麽久來看，還真是打錯了……
我的腦子有點神奇
☆、第 24 章
學校廣播有在課間播放聖誕歌兒，食堂有窗口單獨出售蘋果，算是有點過節的氣氛。
天氣越來越冷，學生們紛紛在校服外面穿了件厚厚的外套，帽子到圍巾各種裝備加持，平時教室裏還稍稍好點兒，可是從教室到食堂這段路就越來越考驗人了。
顧小執臉上包著條圍巾，就露出一雙眼睛，雙手縮在長長的袖子裏，一路跟在沈娜和阿洛後面從食堂往教室走。
走到林蔭小路，遠遠看到一個高高的身影站在那裏，這會兒會站在路邊吹風的人可不多，顧小執瞟了一眼就發現，那人是南遇吧！
再一看，南遇對面站了一個小女生，手裏拿著個蘋果。
“呵……嘖嘖，加上今天上午來教室裏送的，這第幾個了？”沈娜也看到了，用挽著阿洛的胳膊撞了她一下問。
阿洛還真的很認真地回憶了一下，說：“第6個了。”
“嘖嘖……不行不行，輸了，”沈娜搖頭道，“剛在食堂隔壁桌的春井少說拒絕了十幾個。”
顧小執回憶了一下，一頭黑線。
“剛在食堂沒有看到南遇，說不定他在食堂也拒絕了好幾個呢？畢竟那裏順手買一個送，顯得不那麽突兀麽。”阿洛說。
顧小執拉了拉臉上的圍巾，目光盯著女生手裏那個蘋果，比她今天帶出來那個大多了，又紅又亮的。她家裏買的都是個頭比較小的那種蘋果，長得還有點土，陳芳說那種蘋果才甜……但是，醜啊。
隔得有點遠，沒聽見南遇說了句什麽，當三人正好走到南遇旁邊時，那兩人的談話好像要結束了，女生表情有點尷尬地點了點頭，轉身跑了。
南遇沒收那個蘋果。
“呀……阿洛，我也要蘋果，你有給我準備嗎？”沈娜故意嬌嗔地在阿洛身上蹭了蹭。
“我不是已經每天送你一元錢送了快一個月了，怕是能買不止一個蘋果了吧。”阿洛說。
“不行，今天才是平安夜啊，你愛我的話就要送蘋果！我要紅紅大大的蘋果！”沈娜撒嬌升級中。
顧小執拿這對活寶好友沒辦法，低了頭隱隱想笑，卻怕旁人看到，縮了縮脖子，從袖子裏露出幾根手指又把圍巾往上拉了拉。
“你很冷麽？”
顧小執猛地一扭頭，不知道南遇怎麽並肩和她走著。
南遇還是只穿著校服，連厚外套也沒有穿，說話間空氣裏漫起薄薄的霧氣，白皙的臉上一雙烏黑發亮的眼睛正看著她。
“沒……還好。”顧小執嘀咕著說。
“你這圍巾再往上拉一點兒，眼睛就蓋住了。”南遇說。
“……”顧小執用眼角又打量了南遇一會兒，說，“你不冷嗎？你把手伸出來一下。”
“？”南遇擡起了一只手。
顧小執經常上課偷看南遇，其實偷看最多的就是他的手，畢竟看臉太明目張膽了。
南遇的手很好看，膚若白瓷，十指纖長，骨節分明，尺寸上看也比她的大多了，顧小執經常看得進入一種忘我的狀態，想著如果能牽著這只手就好了……
顧小執抽出一只手，用手背碰了一下南遇的手背，真的跟碰到一塊寒冰一樣。不過，她有心理準備，所以碰到時也沒有很意外。
她早就想好要這麽做了，反正臉被圍巾圍著，紅透了也沒有會發現的！
南遇微微有點意外，只感覺手背觸到一片軟軟的溫熱。
“哇……你是不是覺得這個氣溫和你體溫差不多，所以一點兒也不覺得冷啊。”顧小執用誇讚的語氣說。
“夏天四十幾度的時候，也沒比你體溫高多少度，你是不是也不覺得熱。”南遇斜睨著顧小執。
顧小執縮了縮脖子，圍巾裏發出一聲幹笑，說：“你倒是多穿點兒啊。”
“穿穿脫脫太麻煩了。”
“呵呵……真的不是為了耍帥麽……”顧小執目光看向其他地方，不經意地說道。
“你覺得我必要這樣？”南遇居高臨下地凝視著顧小執。
顧小執又瑟縮地拉著圍巾遮了一下臉，露在外面的一雙眼睛，笑著彎了起來，說：“沒必要，沒必要。你裹得跟粽子似的也魅力勢不可擋，往那兒一站就有狂蜂浪蝶源源不斷地撲過來。”
南遇瞧著顧小執那雙彎成月牙兒的眼睛，伸出小指勾下圍巾的一角，用拇指和食指掐住顧小執白嫩的小臉，說：“哪裏學來的這種腔調？還會諷刺我了哈。”
顧小執心裏咚的停了一下，原本處在安全溫暖環境裏的臉，被冷風一吹再接觸到南遇這冷若冰棱的手指，簡直是冰火兩重天。
南遇一直覺得顧小執這個圓圓的小臉捏起來應該觸感不錯，果然如他所想，掐起來，嫩嫩軟軟的，還挺熱乎。
“沒……我說實話呢。”顧小執皺了皺眉毛，小聲嘀咕著，因為臉被掐著，說話有點漏風還有點兒吐字不清。
南遇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收回手轉身走了。
顧小執摸了摸自己被掐的臉，盯著那個身高腿長的背影，感覺有點不真實。
進了教室後，顧小執才把圍巾解下來塞進課桌裏。
沈娜一路在說著元旦小長假要去哪裏哪裏玩，顧小執抽了本書來看，教室裏人漸漸多了起來，天氣冷，課間願意出去玩的人也少了。
顧小執聽見鄰座聊天的聲音，沒轉頭去看，一只手默默伸進課桌裏摸了一下那個蘋果。
那個蘋果好像會說話一樣，一直在叫囂著：把我送出去，把我送出去啊！
顧小執微微偏過頭朝那邊瞧了一眼，在和秦問說話的南遇，無意間目光晃了一下，顧小執嚇得立刻把頭埋進了書裏。
下午化學實驗課，顧小執想著，實驗課和南遇分一個小組，下課的時候找個機會把蘋果送出去。於是將蘋果塞到上衣口袋裏，口袋比較淺，蘋果放進去有點鼓吧，沒辦法就把手也塞了進去，單手抱著課本去了實驗教室。
下樓時，其他教室的同學正好在朝樓上走，顧小執低頭走著走著，忽然發現面前多出一雙鞋子，她往左邊挪了一下，那雙鞋子就往左邊挪了一下，她往右邊挪了一下，那雙鞋子又往右邊挪了一下。
顧小執擡起頭，那蘇宇笑得有點壞地看著她。
“你們去上課？”蘇宇問。
“嗯……實驗課。”顧小執說著，又朝左邊挪了一下，那人又擋了過來。
“……”顧小執擡頭瞅著他，周圍一些路過的同學紛紛看了過來，幾個多事兒的男生有意無意地噓了幾聲。
“這個給你。”蘇宇不知道從哪裏變出來一個蘋果，又大又紅的，比之前那個女生送南遇的還要漂亮幾分。
“……”
“哦～～”秦問剛好從旁邊路過，發出一聲怪叫。
顧小執心裏一抽，轉頭就看到南遇旁若無人地從她身邊走了過去。
“我不喜歡吃蘋果，謝謝你了。”顧小執飛速地說完，趁蘇宇還沒有反應過來，往右邊一閃，小跑著下了樓。
實驗室裏，老師還沒有來，根據原來的分組，顧小執還是和南遇一組，站在教室最後面一張實驗操作臺前，顧小執把手伸進口袋裏摸了一下，蘋果都捂熱了……
“你有這麽怕冷麽，現在在教室裏呢。”南遇目光瞟向顧小執放在口袋裏的手。
“……”顧小執眨了一下眼睛說，“是啊……呵呵。”
老師在臺上講解著實驗步驟最後的註意事項，然後讓各小組開始分工操作。顧小執照例拿起了記錄本，結果筆還沒拿好，本子就被人抽走了。
“今天你先，我記錄。”
顧小執懵逼地看著南遇。
南遇還是一派淡然地說：“都看了快一個學期了，標準操作步驟還要我來說？”
“……哦……”
顧小執乖乖地去擺鐵架臺、酒精燈，固定鐵圈。南遇站在旁邊沒有提點，顧小執有條不紊地操作著。
高二的化學老師是一個特別嚴肅的中年男人，身材高大，常年板著一張嚴肅的面孔，奈何顏值是老師裏數一數二的，加上氣質逼人，所以被學校女生送了一個“總攻大人”的美稱。
這會兒總攻大人從顧小執的桌邊走過，顧小執一心想著不能在南遇面前丟臉，操作得分外認真，也沒有發現總攻大人來巡查。
總攻大人打量了一下顧小執，又打量了一下旁邊在做筆記的南遇，什麽話也沒有說，繼續往前走。
顧小執伸手去拿桌角上的器皿，已經懸在口袋邊兒的蘋果因為衣服的扯動，從口袋裏滑落到地上，骨碌骨碌地滾出了老遠。
顧小執發覺不對的時候，蘋果已經不知死活地滾到了總攻大人的腳下，顧小執覺得自己背後寒毛都立起來了。這個化學老師一向看她不順眼，次次都留她下來清點實驗器材的……這回，不會讓她下課後把教室擦一遍再走吧。
總攻大人聽見異動，低頭朝腳後跟一看，那蘋果好像有靈性一樣，在總攻大人落下目光的一瞬，乖覺地停了下來，還賣萌似地原地晃了兩下……
顧小執盯著那個蘋果，表情凝滯。
總攻大人拾起地上的蘋果，打量了靠後幾張實驗臺前的學生問道：“誰的？”
站在較前面的幾桌人，回憶了一下，漸漸把目光轉到了後面，總攻大人也不是吃素的，目光很快鎖定在了顧小執身上。
顧小執覺得自己是在劫難逃了，尷尬地想著要怎麽說比較委婉。
“老師是我的。”清亮的嗓音從身旁響起，幹凈而透澈。
這個聲音因為太好聽，顧小執一直烙在腦子裏深深記著，這會兒聽到了，顧小執反而覺得是自己聽錯了？
總攻大人操著低沈的聲音說：“學校課堂紀律，上課不允許吃零食！”
“別人送的，我就順便放口袋裏了。沒舍得吃。”南遇不卑不亢地說。
班裏氣氛瞬間就變了……暗流湧動得不要太明顯。
“上課違紀，課後留下來清點器材。”總攻大人鐵面無私地說，拿著蘋果正準備轉身走。
“老師，蘋果還我。”南遇說。
本以為課堂小插曲已經結束的同學們，投來驚訝的目光，連顧小執都盯著身旁的南遇楞住了。
這人……今天怎麽了？
總攻大人一皺眉，以為自己聽錯了，沒想到南遇又特淡定地說了一遍。
“老師，違紀懲罰我接受，但是，蘋果還我。”
總攻大人掂量了一下手裏的蘋果，走到教室最後面的那張實驗桌前，將蘋果往桌角一放說：“下次就沒收。”
南遇沒應聲，總攻大人又打量了兩人一眼，轉身走了。
教室裏其他同學一個個都用可以猜測出一部偶像劇的眼神看向南遇。
顧小執看了看桌角的那個蘋果，沒動，轉頭看了看南遇。
南遇嘴角似笑非笑地懸著一點兒弧度，垂下的目光，看了一眼顧小執，然後把桌上的蘋果收進了口袋裏。
化學課結束時，顧小執看到班上好幾個女生蠢蠢欲動地想要留下來幫南遇清點器材。
終於有女生鼓起膽子開口了：“南遇，我幫你點那邊吧。”
“不用了。你又沒違紀。”南遇眼皮也不擡地說。
女生支吾了兩下，也找不到其他理由，就只能隨大流走了。
這會兒教室裏的人差不多走完了，顧小執有意磨蹭著在收拾桌上的實驗器材，動作慢得跟個智障似的，擺個東西要擺半天。
站在第三排檢查著實驗器材的南遇忽然轉過頭對顧小執說道：“你在那裏發什麽神經？難道你除了選擇困難癥還有強迫癥嗎？”
“你怎麽知道我有強迫癥？”顧小執驚奇道。
“……”南遇臉色難看了幾分，“你強迫完了，把最後一排點一下。”
“哦……哦……”顧小執連忙點頭，把最後一樣東西收拾好，從後面開始往前檢查。
嘖，果然是區別待遇啊，平時她清點器材怎麽沒見他們把東西擺這麽好看的！
清點完兩人鎖好門，朝教室走。顧小執想找機會說點什麽，一時又沒想好要怎麽開口才會顯得不尷尬。
“那個……等會兒筆記借我抄一下。”顧小執低著頭說，其實她想說的並不是這句。
“嗯。”
“剛才……謝謝你。”
“哦，這個蘋果誰送你的？”
顧小執這才轉頭看向南遇，說：“不是別人送我的，我家裏帶的。”
“你不是不喜歡吃蘋果麽？”
“……”原來他之前聽見了！顧小執眼神一怔，傻在那兒了。
南遇把蘋果從口袋裏摸出來遞到顧小執面前，說：“還你？”
顧小執眨巴著眼睛說：“給你吧。”
然後轉身沒出息地跑了。
整個下午班裏都八卦風四起，南遇收了不知道誰送的蘋果啊！還為了這個蘋果公然在課堂上和“總攻”大人扛上了啊！
風言風語傳得是沸沸揚揚，很快整個年級都知道了。
這會兒暴風中心人物正坐在位置上玩著手機，前桌秦問忍不住好奇心來八卦了。
“南遇，你收了誰送的？”
南遇眼睛也不擡一下，說：“要你管。”
顧小執心虛啊，臉要埋進書裏了。
“小執，你近視了嗎？”沈娜問道。
顧小執忙和課本拉開了一點兒距離說：“沒。”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有點頭痛，睡了會兒就更新晚了……存稿快用完了。。。。。忽然發現前面有一章有個小漏洞……哈哈
☆、第 25 章
聖誕節過後沒多久，陳芳真的結束了手上的工作做起了全職主婦，從此早飯顧小執沒再跑學校食堂買或家裏帶盒牛奶湊數兒，而是正而八經在家裏吃了。只是……乖乖吃早飯的往往只有她一個人。
顧莉經常起遲，帶點兒吃的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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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先過去，我等會兒過去。”南遇對著走在前面的肖程說。
“好。”肖程應了一聲，和其他人走了。
南遇望著遠處的兩個人，思慮了半晌，就是找不出那個熟悉的背影為什麽會讓自己覺得熟悉。
顧小執擡眸盯著春井問：“你說的事情，是不是和南遇有關？”
“這裏只有我們兩人，你也不用裝了。”春井輕蔑地笑了一聲。
“……”
“你說你裝失憶是為了什麽？難道……”春井敏銳的眸子深深地盯著顧小執的眼睛，“你喜歡南遇？”
顧小執的臉唰地白了，所幸這裏燈光忽明忽暗的看不太出來，可是眼睛是最好的告密者，春井似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開心的笑了出來。
“哈哈，顧小執，太好笑了，不會真的吧？”春井笑得靠在墻上捂住了肚子。
“你是表演系的嗎？自問自答的這麽高興，我可什麽都沒說。”顧小執冷漠地瞪著春井，語氣平靜如初。
“這個表情才是我認識的顧小執，可有些東西不用說出來，看眼睛就知道了。”春井伸出纖長的手指了指顧小執的眼睛。
顧小執討厭這種無意被看穿的感覺，伸手把春井的手打開。
“顧小執，看來你還是挺討厭我的。”
廢話。顧小執把目光偏到一邊，什麽都沒有說。
春井眼角餘光越過顧小執，看到了一個走過來的身影，輕輕地嗤笑了一聲。
“也對，你一直覺得同性戀是變態嘛。”
春井話一出口，顧小執又把目光轉到了他臉上，帶著不解和疑惑。
春井微微彎下身子湊到顧小執面前小聲說：“和變態挨這麽近說話是什麽感覺？會不會很想吐？”
光影下，春井臉上的笑帶著一種迷人的妖冶，就像是請君入甕的迷蠱。
顧小執心裏微微一驚，面色卻依然平靜如水，她沒有想到春井會如此坦然地就說出來了。
她稍稍退後了一步，同春井拉開些距離後說：“活著最不能的就是看輕自己，即使真的看輕了自己也不要讓別人知道，我對你沒有偏見，你用不著對我說這些。”
春井那雙漂亮的眼睛眨了一下，直起身半靠在墻上，一瞬不移地和顧小執對視著，顧小執目光裏死寂一片，什麽情緒也沒有，那種如同深淵一般漆黑的眼睛，有一點點滲人。
“呵呵，顧小執，當初可是你說惡心來著的。”春井故意提高了音調。
“這件事我真不記得了，如果當時我說了什麽不好的話，讓你不舒服，我現在向你道歉。”
“是嗎？既然你一直說你不記得了，那我幫你再回憶一下？”
顧小執眉頭一皺，心裏莫名冒出一種不安，這貨該不會要說他和南遇的情史吧！可是上次看南遇那個樣子，似乎並不想讓其他人知道！
“我先走了。”顧小執天人交戰了一秒，決定壓抑自己的好奇，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她還沒轉身，卻被春井一把拉住了，見春井正欲開口說什麽，她連忙用手捂住耳朵大嚷道：“我不想聽，我不想聽。”
春井嘴唇微動，顧小執低著頭只隱約聽到手掌外那震耳的音樂聲，連自己說話的聲音都聽得模模糊糊。
慌張中，顧小執一把掙開春井的鉗制，轉身還沒邁開步子，就看到紛亂的燈光裏，擁擠的人群前，意外地站著一個本不可能出現在這裏的人。
南遇站在一米外的地方，表情沈寂地看著她，音樂聲越來越大，男歌手唱到了高潮部分，音響裏打出來的節拍震得人呼吸都在顫。
顧小執正想著，南遇是不是聽見什麽了，還是沒有聽見什麽？
南遇轉身走進了人影重疊的舞池，就好像他只是路過的，顧小執連忙追了上去。
春井靠在墻上，望著兩人的身影一前一後地被人群淹沒，扯著嘴角笑了一下。
南遇在人群中快步穿行，臉色凝滯如冰，顧小執不如他身高腿長的，一路追著很吃力，扯著嗓子叫了幾聲南遇的名字，但是這個聲音完全被尖叫和音樂聲給蓋掉了。
這會兒激動的青年男女都在隨著演唱臺上男歌手的節拍在舞池中擠來擠去，蹦蹦跳跳，舞池裏的人越來越多。
顧小執心裏著急，不知道腳下被哪個興奮的一腿給絆了，一個跪摔到了地上，膝蓋瞬間就麻了，周圍瘋狂的人完全看不到這個摔倒的身影，還不斷從四處湧來。
顧小執有種明天自己要上新聞的危機感，標題就是《某私人俱樂部發生踩踏身亡事故》。
忽然一只手把她從狹隘的人縫中撈了起來，斑駁七彩的流光打在南遇那明顯心情不好的臉上，顧小執心神一滯，只感覺那只手拉著她在往人群外面走。
好神奇，因為吃驚於南遇居然會返回來找她，她居然那差點磕碎的膝蓋也不痛了。
南遇拉著顧小執走出舞池後，便松開了手，自己一個人朝會所大門走去，顧小執忙緊跟了出去。
會所的大門關住了裏面的喧囂，走廊這邊靜得落針可聞。
南遇沿著走廊走到了盡頭的露天瞭望臺，顧小執一直跟著。
瞭望臺上，放眼望去燈火流螢的繁華夜景，寒風淩冽，南遇似乎想起什麽，一個回身，看到只穿了件寬松毛衣的顧小執還跟在他後面，見他回過身，就站得筆直，楞楞地看著他。
“你跟出來做什麽？”南遇語氣不善地說。
顧小執還是瞪著一雙大眼看著，一句話也沒能說出來。
“你想說什麽就說，說好了就回去。”南遇看到顧小執呼吸間，吐出一層層淡淡的霧氣，毛衣的領口有點寬松，露出一片雪白的頸項，一陣冷風刮來，顧小執垂著的手輕輕顫了一下。
顧小執伸手抓了抓頭發，說：“我……我在組織語言。你等一下。”
南遇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上的外套，無奈地看了看遠處點點連成一片的燈光，想給自己找個借口沒找到，索性直接將外套罩到了顧小執身上。
顧小執楞了一下，再次擡起頭看向南遇，南遇仍舊是那副清冷的樣子。
“這個……”
“披著，別多話，不想讓我凍死就趕緊說，說完了趕緊回去。”南遇不容置喙地說。
顧小執抿了抿下唇說：“春井他，後來說的我什麽都沒聽見。你……不用覺得尷尬。”
南遇面色未改，心裏卻多少有點意外。
“既然你沒聽見，你又為何覺得那件事會讓我尷尬？”南遇問。
“這……因為我猜……是不是和你的那個秘密有關。”顧小執一邊低下頭，一邊又忍不住擡起目光偷看南遇。
“顧小執，你到底知道我什麽秘密？”
顧小執看著南遇的眼睛，猶豫了一下，說：“……說出來就不是秘密了。”
“……”
南遇看著顧小執，眼裏看不清是什麽情緒。
顧小執覺得心裏有點堵，調整了一下呼吸，說：“你和春井之間的秘密我無心覬覦。”
“我憑什麽信你。”南遇還是那個冷漠到明確地劃分距離的語調。
顧小執覺得心裏更加堵了。
“信不信是你的權力，我也有想過拿我自己的秘密和你交換信任。”顧小執連忙否認道，“可是，互相之間信任的關系，並不是靠秘密維系的。”
南遇只是隨意說的，沒想到顧小執會突然這麽認真。
“我以後再也不會提你的秘密，還有你和春井之間的事情。如果以後有些事情不同了，我很願意和你說我的秘密，但是，不是現在。我也希望過，你會有一天願意自己告訴我一些關於你的事情。當然……這個……只也是我自己的想法。”顧小執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小，幾乎隱沒在了風裏。
“你回去吧。”南遇說，語氣沒開始那麽惱了。
顧小執擡頭看了看南遇，風有點兒大，吹得兩人頭發都有點亂了。顧小執把衣服脫下來，遞給南遇，南遇接過衣服，顧小執卻還沒有走，站在那兒猶豫了一會兒。
“你還沒說完？”南遇也沒走，問道。
“……我……想說的還沒說。”
“……”南遇覺得這人如果寫作文，肯定全篇跑題。
顧小執咬了咬下唇，滿目堅定地說：“說出來太矯情，可我還是想說，無論發生什麽事情，你還是你，我都會支持你的。”
南遇一下沒反應過來。
說出來果然還是覺得很矯情！顧小執感覺有點兒挫敗，頭也不回地跑了。
南遇站在寒風裏楞了好一會兒。
衣服口袋裏的電話響了，是肖程打來的。
“餵？你跑哪裏去了？這都好一會兒了，剛打你電話也沒人接。”
“我想先回去了。”
“啊？不會吧，這麽早。”
“沒什麽意思。”
“我說你怎麽總是說沒什麽意思，你覺得什麽有意思的？”
南遇沈默了許久。
“果然是學神，恐怕只有研究能讓你感點興趣了。但是今天說好了，你要奉陪到底的啊。”
回到酒吧裏，顧小執低著頭，走得很快，生怕再撞見什麽熟人。
平安抵達包廂門口，顧小執的心還沒放下來，就被推開包廂門後看到的景象給嚇了一跳。
幾個人挾持了江雨植在往林谷身上按……
這場景太黃太暴力，讓顧小執看得轉不開眼睛啊！
“你們……這個是在幹嘛？”顧小執問。
“小執，以為你掉廁所裏了呢。”沈娜說，“玩兒真心話大冒險啊，抽到讓他倆打啵。”
“……”這等好戲，還好回來的及時。顧小執強忍著興奮，鉆進包廂裏，關上了門。
“你們差不多就行了。”江雨植略微有點惱，特別是顧小執回來了，“小執你怎麽這麽長時間才回來，沒事吧？”
“沒……沒事啊。”顧小執搖了搖頭，然後特別淡定地說，“你們繼續，游戲不是還沒結束麽？”
顧小執一句話，幾個施壓的男生更興奮了，一個賽一個的嚷嚷著：“小雨快點兒，就啵一個，爺們兒點！”
“爺們兒你個鬼啊！顧小執！你也和他們一起胡鬧。”江雨植臉微微有點紅了，分不清是怒還是羞。
顧小執捂著嘴站在那裏笑，一個側目卻瞥見被逼到角落的林谷，頭又快塞進胸口裏了，微弱的光打在他側臉上，那原本白皙的耳廓現在整個都是血紅色的。
顧小執想了想還是開口解圍道：“現在幾點了？你們不是說有表演所以才選這裏的嗎？”
顧小執一句話，所有人的胡鬧都停住了。
“對哦，我去問一下。”阿展說著，蹦噠起身出了包廂。
被人群簇擁的舞臺上，音樂聲輕盈而起，鼓點伴著吉他貝斯和弦，燈光熠熠下，站在麥克風前的少年唱道：“兵荒馬亂五百年來沒改變過……”
鼓點漸漸變得密集起來，舞臺周圍的人揮舞著雙手，有些人在和著唱，有人在吼，但是都被音響裏的伴奏和少年爆裂的聲音死死蓋住了。
南遇推門而入的時候，酒吧舞池那邊人群正在進入高熱的瘋狂。舞臺中央傳來的歌唱聲，聽著有點耳熟，南遇一邊沿著舞池邊的過道朝裏走，目光向舞臺那邊掃了一眼，唱歌那人的側影，他還是認得的，收回目光時，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他一眼就看到了顧小執。
南遇從顧小執身旁經過時，耳邊隱約傳來少女唱歌的聲音，她已經放開嗓音在唱，不過音樂聲很大，把她的歌聲蓋了大半，還是可以聽見那句同節奏一起撕裂開來的歌聲。
“如果要讓我活，讓我有希望的活，我從不怕愛錯，就怕沒愛過……”
忽明忽暗的光影下，少女放肆地笑著，眼睛裏有亮晶晶的光，似裝著星星一般。
顧小執很糾結於游戲裏被人懟英語說得像土包子這件事，就勵志地要起個大早學李陽去“晨練英語”。
在這個人人開始懶床的季節裏，顧小執有點佩服自己真起了個摸黑的大早，戴著耳機去小區裏晨跑了。
天還沒有全亮，籃球場鐵絲網框出來的天空還是灰蒙蒙的藍色，顧小執沿著小區的小路烏龜一樣地跑著，跟著耳機裏的一個一個單詞學發音、然後是句子。
沿著路跑出小區，跑到了大路上，路邊的梧桐樹葉已經落光了，只有光禿禿的樹枝蕭索地向天空伸展著。
顧小執一直跑到了小區附近的沿海公園，這邊之前陪哥哥溜狗來過幾次，踩過點，算是晨跑的絕佳場所。
沿海公園的沿海棧道上，偶爾能見到幾個和顧小執一樣出來晨跑的，邊上的小廣場上有各式各樣晨練的大媽大爺，從太極到舞劍，連廣場舞都有分拿扇子和不拿扇子的。
天邊露出晨光不暖的太陽，顧小執在公園裏兜了一圈，並沒有找到可以大聲喊英語的地方，只得一路跟著耳機裏的聲音旁若無人地念，然後原路返回。
推開家門的時候，正好和準備出門的顧磊撞見了，這幾日陳芳好像很忙，沒怎麽回家。
平日裏顧小執也是早出晚歸，一般不怎麽碰得上這個世界的父母。
“……”顧小執站在玄關遲疑著，她忽然意識到自己一直沒有用過那個稱呼，“早。”
“小執？你這麽早……”顧磊臉上盡是疲憊，卻露出一個特別和善的笑，“鍛煉身體啊？”
“……嗯……你……上班嗎？”顧小執問了，發現這個話聽上去真是多此一舉。
“嗯，爸爸媽媽都忙，也沒什麽時間陪你們，特別是你。其實那事兒……”顧磊說著，又不說了。
“沒事，我最近都挺好的。”
顧磊擡眼打量了顧小執一下，顧小執臉上沒有什麽表情，語調聽上去既不冷漠也不熱情，就是淡淡的。
“執兒……爸爸媽媽，做的不好，哎，我已經和你媽媽商量了，她那邊的工作最近辦理好交接就結束了，以後會多在家陪陪你們的。”顧磊還是那副有些憂心的樣子，看著顧小執。
顧小執垂著的手，暗暗扣了一下自己的掌心。
她不知道以前的顧小執是用什麽態度對待父母的，可能……和她現在的不一樣吧。
“……”顧小執糾結了一下，還是沒能把那個陌生的稱呼叫出口，“時間不早了，您先去上班吧……我收拾一下，也要去上學了。”
“好，好，那爸爸先走了。”顧磊說著，朝門外走去，顧小執讓開一條路給他。
“……再見。”顧小執說。
顧磊笑著沖顧小執招了招手，朝車庫那邊走去。
顧小執胸口有點悶，悶到身體開始有點抖。
她不記得記憶裏那個人，在她幾歲的時候才對她這樣笑過，一想到這個問題，情緒就難以抑制的帶起一種莫名的疼痛，這個疼痛為得不是她自己，而是他。
她一直知道，那個世界的顧磊，其實從來都不快樂。
顧小執回家洗了個澡吃完早飯，臨出門時看到擺放在餐桌上的水果，便順手摸了個蘋果走。
作者有話要說： 我不劇透，本來應該說一下秘密和顧小執想的秘密不一樣啊！
此章修過了……emmm，改了一段後來看看覺得好雷的花邊劇情。
突然懷疑自己一個字好像打錯了，然後隔了這麽久來看，還真是打錯了……
我的腦子有點神奇
☆、第 24 章
學校廣播有在課間播放聖誕歌兒，食堂有窗口單獨出售蘋果，算是有點過節的氣氛。
天氣越來越冷，學生們紛紛在校服外面穿了件厚厚的外套，帽子到圍巾各種裝備加持，平時教室裏還稍稍好點兒，可是從教室到食堂這段路就越來越考驗人了。
顧小執臉上包著條圍巾，就露出一雙眼睛，雙手縮在長長的袖子裏，一路跟在沈娜和阿洛後面從食堂往教室走。
走到林蔭小路，遠遠看到一個高高的身影站在那裏，這會兒會站在路邊吹風的人可不多，顧小執瞟了一眼就發現，那人是南遇吧！
再一看，南遇對面站了一個小女生，手裏拿著個蘋果。
“呵……嘖嘖，加上今天上午來教室裏送的，這第幾個了？”沈娜也看到了，用挽著阿洛的胳膊撞了她一下問。
阿洛還真的很認真地回憶了一下，說：“第6個了。”
“嘖嘖……不行不行，輸了，”沈娜搖頭道，“剛在食堂隔壁桌的春井少說拒絕了十幾個。”
顧小執回憶了一下，一頭黑線。
“剛在食堂沒有看到南遇，說不定他在食堂也拒絕了好幾個呢？畢竟那裏順手買一個送，顯得不那麽突兀麽。”阿洛說。
顧小執拉了拉臉上的圍巾，目光盯著女生手裏那個蘋果，比她今天帶出來那個大多了，又紅又亮的。她家裏買的都是個頭比較小的那種蘋果，長得還有點土，陳芳說那種蘋果才甜……但是，醜啊。
隔得有點遠，沒聽見南遇說了句什麽，當三人正好走到南遇旁邊時，那兩人的談話好像要結束了，女生表情有點尷尬地點了點頭，轉身跑了。
南遇沒收那個蘋果。
“呀……阿洛，我也要蘋果，你有給我準備嗎？”沈娜故意嬌嗔地在阿洛身上蹭了蹭。
“我不是已經每天送你一元錢送了快一個月了，怕是能買不止一個蘋果了吧。”阿洛說。
“不行，今天才是平安夜啊，你愛我的話就要送蘋果！我要紅紅大大的蘋果！”沈娜撒嬌升級中。
顧小執拿這對活寶好友沒辦法，低了頭隱隱想笑，卻怕旁人看到，縮了縮脖子，從袖子裏露出幾根手指又把圍巾往上拉了拉。
“你很冷麽？”
顧小執猛地一扭頭，不知道南遇怎麽並肩和她走著。
南遇還是只穿著校服，連厚外套也沒有穿，說話間空氣裏漫起薄薄的霧氣，白皙的臉上一雙烏黑發亮的眼睛正看著她。
“沒……還好。”顧小執嘀咕著說。
“你這圍巾再往上拉一點兒，眼睛就蓋住了。”南遇說。
“……”顧小執用眼角又打量了南遇一會兒，說，“你不冷嗎？你把手伸出來一下。”
“？”南遇擡起了一只手。
顧小執經常上課偷看南遇，其實偷看最多的就是他的手，畢竟看臉太明目張膽了。
南遇的手很好看，膚若白瓷，十指纖長，骨節分明，尺寸上看也比她的大多了，顧小執經常看得進入一種忘我的狀態，想著如果能牽著這只手就好了……
顧小執抽出一只手，用手背碰了一下南遇的手背，真的跟碰到一塊寒冰一樣。不過，她有心理準備，所以碰到時也沒有很意外。
她早就想好要這麽做了，反正臉被圍巾圍著，紅透了也沒有會發現的！
南遇微微有點意外，只感覺手背觸到一片軟軟的溫熱。
“哇……你是不是覺得這個氣溫和你體溫差不多，所以一點兒也不覺得冷啊。”顧小執用誇讚的語氣說。
“夏天四十幾度的時候，也沒比你體溫高多少度，你是不是也不覺得熱。”南遇斜睨著顧小執。
顧小執縮了縮脖子，圍巾裏發出一聲幹笑，說：“你倒是多穿點兒啊。”
“穿穿脫脫太麻煩了。”
“呵呵……真的不是為了耍帥麽……”顧小執目光看向其他地方，不經意地說道。
“你覺得我必要這樣？”南遇居高臨下地凝視著顧小執。
顧小執又瑟縮地拉著圍巾遮了一下臉，露在外面的一雙眼睛，笑著彎了起來，說：“沒必要，沒必要。你裹得跟粽子似的也魅力勢不可擋，往那兒一站就有狂蜂浪蝶源源不斷地撲過來。”
南遇瞧著顧小執那雙彎成月牙兒的眼睛，伸出小指勾下圍巾的一角，用拇指和食指掐住顧小執白嫩的小臉，說：“哪裏學來的這種腔調？還會諷刺我了哈。”
顧小執心裏咚的停了一下，原本處在安全溫暖環境裏的臉，被冷風一吹再接觸到南遇這冷若冰棱的手指，簡直是冰火兩重天。
南遇一直覺得顧小執這個圓圓的小臉捏起來應該觸感不錯，果然如他所想，掐起來，嫩嫩軟軟的，還挺熱乎。
“沒……我說實話呢。”顧小執皺了皺眉毛，小聲嘀咕著，因為臉被掐著，說話有點漏風還有點兒吐字不清。
南遇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收回手轉身走了。
顧小執摸了摸自己被掐的臉，盯著那個身高腿長的背影，感覺有點不真實。
進了教室後，顧小執才把圍巾解下來塞進課桌裏。
沈娜一路在說著元旦小長假要去哪裏哪裏玩，顧小執抽了本書來看，教室裏人漸漸多了起來，天氣冷，課間願意出去玩的人也少了。
顧小執聽見鄰座聊天的聲音，沒轉頭去看，一只手默默伸進課桌裏摸了一下那個蘋果。
那個蘋果好像會說話一樣，一直在叫囂著：把我送出去，把我送出去啊！
顧小執微微偏過頭朝那邊瞧了一眼，在和秦問說話的南遇，無意間目光晃了一下，顧小執嚇得立刻把頭埋進了書裏。
下午化學實驗課，顧小執想著，實驗課和南遇分一個小組，下課的時候找個機會把蘋果送出去。於是將蘋果塞到上衣口袋裏，口袋比較淺，蘋果放進去有點鼓吧，沒辦法就把手也塞了進去，單手抱著課本去了實驗教室。
下樓時，其他教室的同學正好在朝樓上走，顧小執低頭走著走著，忽然發現面前多出一雙鞋子，她往左邊挪了一下，那雙鞋子就往左邊挪了一下，她往右邊挪了一下，那雙鞋子又往右邊挪了一下。
顧小執擡起頭，那蘇宇笑得有點壞地看著她。
“你們去上課？”蘇宇問。
“嗯……實驗課。”顧小執說著，又朝左邊挪了一下，那人又擋了過來。
“……”顧小執擡頭瞅著他，周圍一些路過的同學紛紛看了過來，幾個多事兒的男生有意無意地噓了幾聲。
“這個給你。”蘇宇不知道從哪裏變出來一個蘋果，又大又紅的，比之前那個女生送南遇的還要漂亮幾分。
“……”
“哦～～”秦問剛好從旁邊路過，發出一聲怪叫。
顧小執心裏一抽，轉頭就看到南遇旁若無人地從她身邊走了過去。
“我不喜歡吃蘋果，謝謝你了。”顧小執飛速地說完，趁蘇宇還沒有反應過來，往右邊一閃，小跑著下了樓。
實驗室裏，老師還沒有來，根據原來的分組，顧小執還是和南遇一組，站在教室最後面一張實驗操作臺前，顧小執把手伸進口袋裏摸了一下，蘋果都捂熱了……
“你有這麽怕冷麽，現在在教室裏呢。”南遇目光瞟向顧小執放在口袋裏的手。
“……”顧小執眨了一下眼睛說，“是啊……呵呵。”
老師在臺上講解著實驗步驟最後的註意事項，然後讓各小組開始分工操作。顧小執照例拿起了記錄本，結果筆還沒拿好，本子就被人抽走了。
“今天你先，我記錄。”
顧小執懵逼地看著南遇。
南遇還是一派淡然地說：“都看了快一個學期了，標準操作步驟還要我來說？”
“……哦……”
顧小執乖乖地去擺鐵架臺、酒精燈，固定鐵圈。南遇站在旁邊沒有提點，顧小執有條不紊地操作著。
高二的化學老師是一個特別嚴肅的中年男人，身材高大，常年板著一張嚴肅的面孔，奈何顏值是老師裏數一數二的，加上氣質逼人，所以被學校女生送了一個“總攻大人”的美稱。
這會兒總攻大人從顧小執的桌邊走過，顧小執一心想著不能在南遇面前丟臉，操作得分外認真，也沒有發現總攻大人來巡查。
總攻大人打量了一下顧小執，又打量了一下旁邊在做筆記的南遇，什麽話也沒有說，繼續往前走。
顧小執伸手去拿桌角上的器皿，已經懸在口袋邊兒的蘋果因為衣服的扯動，從口袋裏滑落到地上，骨碌骨碌地滾出了老遠。
顧小執發覺不對的時候，蘋果已經不知死活地滾到了總攻大人的腳下，顧小執覺得自己背後寒毛都立起來了。這個化學老師一向看她不順眼，次次都留她下來清點實驗器材的……這回，不會讓她下課後把教室擦一遍再走吧。
總攻大人聽見異動，低頭朝腳後跟一看，那蘋果好像有靈性一樣，在總攻大人落下目光的一瞬，乖覺地停了下來，還賣萌似地原地晃了兩下……
顧小執盯著那個蘋果，表情凝滯。
總攻大人拾起地上的蘋果，打量了靠後幾張實驗臺前的學生問道：“誰的？”
站在較前面的幾桌人，回憶了一下，漸漸把目光轉到了後面，總攻大人也不是吃素的，目光很快鎖定在了顧小執身上。
顧小執覺得自己是在劫難逃了，尷尬地想著要怎麽說比較委婉。
“老師是我的。”清亮的嗓音從身旁響起，幹凈而透澈。
這個聲音因為太好聽，顧小執一直烙在腦子裏深深記著，這會兒聽到了，顧小執反而覺得是自己聽錯了？
總攻大人操著低沈的聲音說：“學校課堂紀律，上課不允許吃零食！”
“別人送的，我就順便放口袋裏了。沒舍得吃。”南遇不卑不亢地說。
班裏氣氛瞬間就變了……暗流湧動得不要太明顯。
“上課違紀，課後留下來清點器材。”總攻大人鐵面無私地說，拿著蘋果正準備轉身走。
“老師，蘋果還我。”南遇說。
本以為課堂小插曲已經結束的同學們，投來驚訝的目光，連顧小執都盯著身旁的南遇楞住了。
這人……今天怎麽了？
總攻大人一皺眉，以為自己聽錯了，沒想到南遇又特淡定地說了一遍。
“老師，違紀懲罰我接受，但是，蘋果還我。”
總攻大人掂量了一下手裏的蘋果，走到教室最後面的那張實驗桌前，將蘋果往桌角一放說：“下次就沒收。”
南遇沒應聲，總攻大人又打量了兩人一眼，轉身走了。
教室裏其他同學一個個都用可以猜測出一部偶像劇的眼神看向南遇。
顧小執看了看桌角的那個蘋果，沒動，轉頭看了看南遇。
南遇嘴角似笑非笑地懸著一點兒弧度，垂下的目光，看了一眼顧小執，然後把桌上的蘋果收進了口袋裏。
化學課結束時，顧小執看到班上好幾個女生蠢蠢欲動地想要留下來幫南遇清點器材。
終於有女生鼓起膽子開口了：“南遇，我幫你點那邊吧。”
“不用了。你又沒違紀。”南遇眼皮也不擡地說。
女生支吾了兩下，也找不到其他理由，就只能隨大流走了。
這會兒教室裏的人差不多走完了，顧小執有意磨蹭著在收拾桌上的實驗器材，動作慢得跟個智障似的，擺個東西要擺半天。
站在第三排檢查著實驗器材的南遇忽然轉過頭對顧小執說道：“你在那裏發什麽神經？難道你除了選擇困難癥還有強迫癥嗎？”
“你怎麽知道我有強迫癥？”顧小執驚奇道。
“……”南遇臉色難看了幾分，“你強迫完了，把最後一排點一下。”
“哦……哦……”顧小執連忙點頭，把最後一樣東西收拾好，從後面開始往前檢查。
嘖，果然是區別待遇啊，平時她清點器材怎麽沒見他們把東西擺這麽好看的！
清點完兩人鎖好門，朝教室走。顧小執想找機會說點什麽，一時又沒想好要怎麽開口才會顯得不尷尬。
“那個……等會兒筆記借我抄一下。”顧小執低著頭說，其實她想說的並不是這句。
“嗯。”
“剛才……謝謝你。”
“哦，這個蘋果誰送你的？”
顧小執這才轉頭看向南遇，說：“不是別人送我的，我家裏帶的。”
“你不是不喜歡吃蘋果麽？”
“……”原來他之前聽見了！顧小執眼神一怔，傻在那兒了。
南遇把蘋果從口袋裏摸出來遞到顧小執面前，說：“還你？”
顧小執眨巴著眼睛說：“給你吧。”
然後轉身沒出息地跑了。
整個下午班裏都八卦風四起，南遇收了不知道誰送的蘋果啊！還為了這個蘋果公然在課堂上和“總攻”大人扛上了啊！
風言風語傳得是沸沸揚揚，很快整個年級都知道了。
這會兒暴風中心人物正坐在位置上玩著手機，前桌秦問忍不住好奇心來八卦了。
“南遇，你收了誰送的？”
南遇眼睛也不擡一下，說：“要你管。”
顧小執心虛啊，臉要埋進書裏了。
“小執，你近視了嗎？”沈娜問道。
顧小執忙和課本拉開了一點兒距離說：“沒。”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有點頭痛，睡了會兒就更新晚了……存稿快用完了。。。。。忽然發現前面有一章有個小漏洞……哈哈
☆、第 25 章
聖誕節過後沒多久，陳芳真的結束了手上的工作做起了全職主婦，從此早飯顧小執沒再跑學校食堂買或家裏帶盒牛奶湊數兒，而是正而八經在家裏吃了。只是……乖乖吃早飯的往往只有她一個人。
顧莉經常起遲，帶點兒吃的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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