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7)

關燈
麽覺得壓在身上的這個人比背後的地面還要冷?

南遇一只後扶在顧小執身後,一只手勉強撐在地上。

如此近的距離,他清楚地看見,顧小執那白皙的臉上細小的血管正在一點點地泛紅,水靈光澤的眼睛裏瞳孔在一點點放大,長長的睫毛微微地顫著。

南遇心裏咚了一下,收回墊在顧小執腦袋後的手想起身。

顧小執感覺腦後有什麽冰涼的東西倏地一下消失了。

不遠處傳來細碎的腳步聲,她呼吸一滯,狠狠拉了一下南遇的領口,剛想起身的南遇整個人又跌回到了她身上。

南遇的側臉幾乎貼著顧小執的側臉,鼻腔裏充斥著少女身上輕輕淡淡的香味混合著草地的味道。

只聽見顧小執在用微弱而顫抖的聲音在說:“別動……求求你……別動……”

靜謐的空氣裏,只有漸漸靠近的腳步聲,和分不清是誰心跳的聲音。脖頸處有輕輕的呼吸,有點熱也有點癢。

顧小執覺得自己可以當場暴斃了,這樣還會爽快點。

南遇側目看了顧小執一眼,顧小執一只手緊緊揪著他的領口不放,另外一只手抓著他的衣袖,還緊閉著雙眼一副即將赴死的表情,看著莫名有點逗趣。

顧小執人是小,但是這樣壓在身下的感覺還挺軟的,而且,有點熱熱的。

“誒,他們已經走遠了。”

聽到南遇這句話,顧小執像是回魂了一樣,睜開眼睛轉了一下眼珠子,拉長耳朵在確定什麽也聽不到了,才放開抓著南遇的雙手。

南遇雙手撐地從顧小執身上爬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落葉和雜草。

顧小執還似魂不附體地坐在那裏發著楞。

“你……幹嘛?”南遇偏過頭打量著顧小執問。

顧小執曲腿坐在地上,用雙手掩了掩臉,悶聲悶氣地說:“別說出去……”

南遇一下沒明白顧小執的意思。

顧小執:“……今天看到的別說出去。”

南遇:“你是指他們?還是你偷看這件事?”

顧小執用手按了按眼睛,擡起臉看向南遇,南遇才發現這會兒,她雙眼居然變成了紅色,真的變成兔子眼睛了。

顧小執十分認真地說:“他們的事情!”

南遇稍稍有點意外,不禁流露出一種猶疑的表情。

“都怪我……”顧小執又垂頭喪氣地嘟囔著,“我偷窺是我不好,你愛怎麽說怎麽說,但是他們的事情,你千萬別說出去!”

“為什麽?”南遇有點不太樂意配合的樣子。

顧小執看向南遇,先是有點驚愕,隨後露出又難過又自責又糾結的表情,說:“他們很不容易!你……應該比我懂。”

南遇搞不明白了,他怎麽就比她懂了?懂什麽?

“我不想因為我,讓他們遭到傷害。”

如果換作是你,我也會為你保守秘密的……

這話顧小執最後還是沒有說出來,實在,說不出口。

南遇神色平靜,卻還是有點不好體會此刻顧小執的心情。

顧小執喪著張臉,坐在那裏一動也不動,好像打算坐成一座石像。

南遇:“你站起來。”

顧小執不解地瞅著他,一雙大眼睛漸漸不那麽紅了。

南遇有點無奈地嘆了口氣:“班上集合了,再不回去,被亂傳的就會是我們。”

顧小執這才想起來,嗖地一下從地上站起,說:“那你先回去,你走這邊,我走那邊!”

南遇看著顧小執思路清晰地指了指兩個不同的方向,也沒說什麽,轉身走朝來的方向走去。

“餵!那個事情千萬不要說出去!”顧小執嚷道。

南遇回頭不置可否地看了她一眼。

顧小執心裏堵,補了一句:“如果你說出去傷害了他們,我……我就把你的秘密也公諸於世!”

南遇一下來了興致,皮笑肉不笑地說:“哦?我的秘密?”

顧小執心裏一橫,目光堅毅地說:“我會為你守好你的秘密!所以也請你幫忙守好他們的秘密!”

“呵呵。”南遇冷笑了一下,“以一抵一,你偷窺這件事,我就不保證會不會說出去了。”

“隨便你。”顧小執滿臉倔強地說。

南遇冷冷地掃了顧小執最後一眼,頭也不回地走了。

他平生最討厭被人要挾。他的秘密?難道是指實驗樓的教室嗎?南遇一時有點弄不清楚顧小執的腦回路了。

顧小執還沒找到班級集合地點,就接到了沈娜打來的電話。等到了的時候,一群人已經聚在一起玩游戲了。

顧小執在沈娜旁邊的位置坐下,結果發現隔著老遠的正對面剛好是南遇。

“……”

“小執,你跑哪裏去了?怎麽每次上廁所都迷路啊?你什麽體質啊你?”沈娜問。

顧小執支吾著說:“就……去周圍轉了一下,給忘記了。”

“好,那接下來,我們玩天黑請閉眼好了。”班長笑著說,從包裏翻出一疊牌和一疊眼罩。

“大家都保護好自己的牌啊,別讓旁邊人看到了。都別作弊,不然就退出別玩了哦。”班長站在圍成圈的人群中間開始發牌和眼罩,發完後手機開始播放低沈的音樂聲。

游戲開始,圍坐的人紛紛戴上眼罩,低下了頭。

只聽見主持的班長說道:“殺手請出動。”

南遇拉下眼罩看了看另外兩個擡起頭的人,三人同時朝法官——班長看了一眼,然後眼神交流了一下,南遇目光看向人群中一個男生,另外兩個也點了點頭,沒有異議。

三人同時閉上眼低下了頭。

“警察請睜眼……”

“天亮了……曲竹清被殺了。”

第一個被殺的男生頓時傻了,有點意外地說:“我……什麽人品啊。”

顧小執看了那個男生一眼,看著……有點眼熟,好像是上午在巴士上問能不能坐她旁邊的男生。

圍坐一圈的人,從被殺者曲竹清開始一個個發表意見。

游戲進行到一半,隨著人漸漸的少去,游戲中辯論的部分開始變得激烈起來。

“我覺得……應該是宋清吧……”沈娜猜測地說,“他一直強調自己不是殺手,可是,上一輪沒有投到他,我看到他笑了!”

“嗯……下一位。”班長用手指了指顧小執。

“我?我不知道,等會兒沒有平局我還是棄票的……如果你們把我投死,我就不玩了。”顧小執說。

班長一臉無奈地把目光移到了顧小執旁邊的同學身上。

新一輪投票,有兩人票數相同,顧小執沒法兒棄票了,於是眾人就看到顧小執在那裏點兵兵:“點到誰誰是冤大頭……”

最後手指落在了另外一個人身上,那人目光一怔。

“那就他吧。”顧小執一臉索然無味的表情。

“你怎麽能投我啊!我是警察啊!”那人激動地說。

“呃……”顧小執一臉茫然,看了看另外一個得票數很高的宋清。

宋清感覺後背一緊,連忙開口為自己辯護道:“我是平民!再說,哪裏有警察會暴露自己身份的,暴露了下一場還不被暗殺。”

“這麽說,也有可能你們兩個都是平民啊。”顧小執說,“那反正大家選的,總有一個要死,不然你們自己商量誰就義?”

“顧小執……快點決定,別磨蹭了。”班長頹著張臉說,感覺這個顧小執簡直就是這場游戲裏的BUG。

“那還是我點到那個吧。”顧小執說。

那人滿臉一副死冤的樣子,還是擋不住班長宣布了結果。新一輪再次開始,又玩了兩輪,沈娜被殺了,哭喪著臉抱著顧小執說著遺言:“殺手怎麽忍心殺我啊!”

誰想顧小執語氣平靜地回了一句:“被殺了不是滿好的,終於不用說話了。我講得嘴巴都幹了。”

這話一出,班長差點吐血……這個顧小執從游戲開始就意興闌珊的,根本沒有發多少言啊,還說自己講得嘴都幹了?

“小執,你一定要活到最後啊,不然就要讓殺手得逞了!”沈娜委屈巴巴地說。

“我感覺我活不到最後。”顧小執很現實地說。

沈娜撅著嘴講了下遺言:“我覺得殺手應該是他!”

沈娜指了指坐在角落的一個男生,男生皮膚有點白,剪著寸頭,一只手托在下巴上看上去有點懶懶的樣子。

被沈娜這麽一指,男生覺得自己挺無辜的。

“娜娜……我覺得他長得像警察一點……”顧小執瞟了眼那個人說。

那人瞅著顧小執的眼睛一下就亮了。

“剩下就這幾個人了,要麽殺手是秦問?”沈娜反問。

顧小執瞟了秦問一眼,轉向班長說:“班長……輪流發表意見,輪到我了嗎?”

班長沈默地點了點頭,這個顧小執怎麽把游戲規則記得這麽牢。

“我覺得把智商最高的投死比較安全。”顧小執語氣平淡地說。

“嗯?”

果然顧小執此言一出,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現在死了幾個警察幾個殺手都不知道,從概率上說智商較高的留下來,相較於智商平平的,可能會被玩死吧。”

“顧小執,你能不能講點有用的論據啊?”

“我又不會玩……”顧小執瞟了班長一眼,班長沒再說話。

從顧小執的方向順延過去的另外一個男生說:“我覺得顧小執也挺可疑的,一直看著好像對游戲不感興趣的樣子,說不定其實是殺手。”

再跳過去的一個男生說:“我想投南遇,沒有為什麽。”

秦問說:“你們怎麽都不投我啊?我一直說自己是殺手來著的,哈哈……”

“好了,跳過去,跳過去,下一個。”班長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看來我得票數挺高的。”南遇瞟了對面的顧小執一眼,“還得謝謝顧同學啊。不過殺了我游戲也結束不了。”

坐在秦問旁邊的男生說:“我投秦問好了。這個人太跳脫了。”

另外一個女生指著之前被沈娜指控的人說:“我懷疑秦問,他一直嚷嚷自己是殺手還能活到現在太可疑了。”

之前被沈娜指著的那個男生開口說:“我覺得應該是南遇,現在場上還有幾個殺手不知道,但是把他留下來是最危險的。前幾輪他都投了些無幹緊要的人,不像他的做事風格啊。”

輪到阿洛發言:“我覺得應該是他吧。”

阿洛看了看沈娜之前指認的那個人。

“阿洛~!你果然和我想的一樣!”沈娜激動地抱住了一旁的阿洛說。

“好,現在被懷疑最多的兩個人進行自白申辯。”

被指認的男生說:“我不是殺手,也不是警察,只不過是平民而已,而且,如果平民死光了,游戲就結束了。請各位下刀謹慎。”

南遇說:“隨便。”

……

投票結束,南遇2票,顧小執1票,秦問2票,被指認的男生3票,顧小執棄票……

“顧小執,你怎麽又棄票啊!”這回緊張的是那個得票最高的男生。

“沒有平手,我幹嘛要投啊?”顧小執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可是,你之前不是懷疑南遇了嗎?”男生情緒激動地說著。

“嗯……但是懷疑並不代表一定要投票啊……”

男生,卒。

男生看著南遇說了遺言:“殺手已經昭然若揭了,大家下局一定要投死他。”

“天黑請閉眼……”

班長又放起了音樂聲,所有都拉上眼罩垂下了頭。

“殺手請出動……”

四個人擡起了頭,拉下了眼罩。顧小執眼睛咕嚕咕嚕地轉著,瞟了一圈,呵……南遇、秦問、阿洛都何其吃驚地看著她。

顧小執把自己手中的牌舉了一下,白色的卡片上顯著一個大大的字母K,就是殺手的意思。

其他三人目光齊齊地瞪向班長,班長雖然很吃驚,但還是不得不輕輕點了點頭,肯定了這場游戲從最開始就是4個殺手沒有錯。

顧小執吐了吐舌頭,然後用目光指了一下另外一個之前要投票給自己的男生,豎起拇指劃了一下,比了個殺的手勢。

秦問和阿洛看明白了,一齊朝南遇看去,南遇垂目點了點頭。四個人戴上眼罩都低下了頭。

“警察請睜眼……”

“天亮了……王鑫死了。”

“靠~!老子是警察啊!”男生爆叫一聲,用手指向顧小執說,“這人肯定是殺手!”

顧小執世外人一樣看了那個男生一眼。

“好,那你是指認結束了?”班長說,“那從你開始吧,陳述。”

男生旁邊上一輪投票給南遇的男生把所有人看了一圈說:“我也懷疑是顧小執。”

秦問:“我還是那句話,我是兇手哦,還有,王鑫,是我殺的你啦。哈哈。”

坐在秦問旁邊的男生看了一圈:“奇怪,之前都懷疑南遇的,怎麽現在全都懷疑起顧小執了?”

“那你懷疑誰?”班長問。

“我……”男生看了看周圍的人,“我考慮一下。”

女生說:“那我也懷疑顧小執好了。”

阿洛:“我暫時不發表意見。”

顧小執:“奇怪,都突然開始懷疑我了?那就都投我好了,這樣游戲就可以結束了吧。”

“不是讓你說遺言,是讓你發表意見。”班長說。

“嗯,我覺得懷疑我的挺沒智商的啊,上輪就那一個人投我,然後就被殺了?我這是此地無銀三百兩麽?投我的,到時發現我是平民的話,估計會被笑成智障的。”

顧小執輕笑了兩聲。

“那現在開始投票……”

顧小執2票,指認顧小執的那個男生……4票,秦問1票……

班長宣布:“游戲結束,殺手贏。而且……所有殺手都活了下來。現在請勝方舉一下手。”

南遇一臉無趣地舉手,秦問則是一臉自豪,阿洛一臉淡定,顧小執麽……一臉激萌……好像自己完全沒有參與游戲就贏了一樣。

女生正對南遇舉起的那只手尖叫著,一票男生指著顧小執就開始嚷嚷:“顧小執!你扮豬吃老虎!”

班長開口道:“也請敗方舉一下手啊……”

舉起手的4個男生,其中三個都是在最後兩輪才被刷掉的。

“你說顧小執是會玩還是不會玩啊?”秦問湊到南遇旁邊小聲問著。

南遇沒有作聲。

“後面找最後兩個警察,倒是多虧了她挑事兒。”秦問繼續說,“可能真是扮豬吃老虎。”

南遇若有所思地望著坐在對面的顧小執。

沈娜在一邊沖阿洛抱怨著:“你是殺手啊!為什麽殺我啊!”

阿洛幹笑著不知道說什麽好。

第二輪游戲班長想弄個擊鼓傳花表演節目之類的,顧小執口袋裏的手機剛好響了。

“餵?”顧小執起身走出人群。

“小執,我們表演節目呢,你過來看不?”小熙說。

顧小執不知怎麽的,忽然想起之前在林子裏發生的事情,回頭朝南遇那邊看了一眼,一不小心就撞上了南遇的目光,顧小執眼珠子一轉就挪開了。

“呃……好啊,你們在哪一塊兒啊,我這就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 殺人游戲,和現在的狼人殺有一樣的地方,但是也不一樣,狼人殺是升級版的。

文中情節需要,游戲部分很水,大家就不要深究了。 ^_^

☆、第 13 章

顧小執過去的時候,江雨植正坐在一塊半米的高石上彈吉他,高石下圍坐著一群學生。吉他彈得挺好聽,寒歌兒也唱得挺好,就是兩人那表情,跟討債的人一樣,笑也不笑一下。

小熙沖顧小執招了招手,顧小執走過去在小熙旁邊的空地上坐了下來。

江雨植彈的是《晴天》,旋律優美,寒嗓音清亮唱得別有一番風味。

一曲完畢,周圍男生女生都在笑著鼓掌,江雨植徑直走到顧小執面前把她從地上拉了起來,將吉他掛到了她身上說:“你來唱一首。”

“W—T—F?”顧小執雙眼登時睜得老大了。

“沒事的啦,就唱一首。來大家歡迎一下!”阿展起哄道,周圍頓時掌聲雷動。

顧小執有種騎虎難下的感覺,很想甩袖子走人。

“顧小執,你什麽都不做,會漸漸變得默默無聞的。”江雨植輕聲說。

“默默無聞挺好。”顧小執面色不佳地說。

“今天是出來玩,大家就是開心一下,沒事的。”小熙站起身助攻道。

江雨植湊到顧小執耳邊說:“如果你不唱,那我就只能勉為其難再去唱一首,唱什麽好呢……不如唱你那天在練習室裏唱的那首?”

顧小執眼睛睜得更大了,江雨植卻笑得好像奸計得逞一樣。

顧小執抿著唇默默咽了咽口水,狠狠瞟了江雨植一眼,就拿著吉他走到人群前面去了。

“咳……嗯……”顧小執板著張臉清了清嗓子,“如果唱錯了都不許笑我!”

圍坐的同學特別捧場地鼓著掌,阿展在一旁說:“顧同學你放心唱,你唱錯了,都是對的!”

顧小執一躍,坐到了那塊高石上,調整了吉他的位置後摸了摸手中的琴弦,輕輕掃了一下。

看了一圈圍觀的人,顧小執嘆氣似的輕輕吹了一下劉海。

琴弦下流瀉出悠揚的旋律。

五班這邊擊鼓傳花還沒開始,沈娜就開始嘀咕:“小執呢?接個電話人就又失蹤了?”

班長在同學的鼓動下打算把表演節目的“懲罰”,改成真心話大冒險。

“南遇你去哪裏?”秦問看南遇突然起身,便開口問道。

“真心話大冒險我可沒興趣玩。”南遇轉身朝旁邊的小林子裏走去。

“天灰灰,會不會,讓我忘了你是誰……”

顧小執雙腳互疊地在空中一蕩一蕩的,微微低垂著眼瞼看了一眼按弦的手。很久沒有彈了,怕是有點生疏,也不敢走神。

只是這首歌,不走神有點難,顧小執唱著唱著就想起了那年夏天,燥熱而潮濕的天氣,令人窒息而絕望的一個個夜晚。無盡淒慘滿是絕望的尖叫和哭泣,懦弱逃避滿是痛恨的沈默和無奈。

南遇本想找個人少的地方呆著的,反正也是混時間,這會兒穿過一片小林子,居然到了二班的集合點。輕輕的歌唱聲和吉他聲傳來。

同學中間有人輕輕跟著合唱了起來。

“全世界,好像只有我疲憊,無所無所謂……”

斜斜的陽光打在顧小執的發梢上,渡出一層毛絨絨的光,少女神色靜若淡雲,眼中的光明明暗暗。

旋律漸漸落了下來,一曲唱完了,二班同學都十分捧場地瘋狂鼓掌,還有帶吼的那種,顧小執有點不適應正想從高石上跳下去,卻被阿展給攔住了。

阿展站在顧小執跳下要用的落腳點上,對著圍觀的同學說:“我們請顧同學再來一首好不好~~”

你妹啊!顧小執差點兒伸手去抓阿展的頭發,奈何阿展的頭發實在有點短,估計也抓不住。

“好~”二班同學集體在起哄。

阿展回過頭笑得比陽光還燦爛地說:“來首歡快點兒的啊!畢竟是秋游呢!”

還歡快點兒的……

“唱兩只老虎好了。”顧小執臉一垮說。

“行啊~!那就兒童歌曲串燒!”

顧小執抱著吉他又嘆了口氣,說:“你講的啊。”

阿展帶著頭開始鼓掌。

顧小執坐直身體,彈了個簡單的伴奏開始唱道:“兩只老虎,兩只老虎,跑得快~跑得快,一只沒有眼睛,一只沒有尾巴,真奇怪,真奇怪。”

圍坐的同學一個個笑得東倒西歪的。

“好~接下來有請阿展同學唱一下小兔子乖乖~~~大家鼓掌~~~”顧小執使壞地起哄道。

同學很給面子地開始鼓掌。

顧小執接下去彈著簡單的伴奏,用腳輕輕踢了一下阿展的背,阿展笑著沒辦法只好接下唱道:“小兔子乖乖~~把門兒開開~~~把門兒開開~~不開不開我不開~~媽媽……不行我唱不下去了……”

“那唱小哪咤好了。是他,是他,就是他……快點兒跟上啊”

“南遇?你怎麽也在這裏”慕成雪笑著拍了一下南遇的肩膀。

南遇側過臉看了慕成雪一眼,隨同她一起過來的還有肖程和易源。

南遇興趣缺缺地說:“班裏在玩無聊的游戲,我不想參加就四處走走。一班應該在做智力競賽吧,你們不參加?”

“難得出來玩還智力競賽,你真當一班的同學都是學習機器啊?”慕成雪低下頭笑了一下。

“高一的時候不就這樣?”南遇說。

“當時看你和顧小執鬥有趣啊,現在你們兩個都不在了,我們看什麽。”易源無意中真相了。

慕成雪瞟了易源一眼,易源佯裝什麽也沒說地轉開了目光,

“江雨植脫群啊,身為班長我是來關心一下的。”肖程笑著說。

“連班長都來了,一班是不是又自由活動了?”南遇看了肖程一眼,揶揄道。

“難得出來玩,自由活動時間長一點兒也沒什麽不好。”肖程無所謂地聳了一下肩膀。

易源望著二班的同學說:“二班好熱鬧啊,在唱什麽呢?”

“我的世界變得奇妙更難以言喻……”

顧小執坐在高石上彈著吉他,開始是她唱幾句,阿展唱幾句的,後來阿展覺得自己唱的不好,把寒從人群裏給拖了出來配合顧小執。

這會兒正唱著《說愛你》,寒唱了兩句說:“不行,這歌兒太女生氣了。”

顧小執沒辦法自己把歌兒後面幾句給唱完了

“坐石頭上唱歌兒那女生……看著有點眼熟啊……”易源瞅了半晌猶疑地說道。

“是……顧小執?”慕成雪不確信地問。

肖程表情凝滯了一會兒,轉目望去。

南遇一點不奇怪一班這些人會認不出來,以前顧小執參加班裏集體活動,一般都穿得比較淑女,再不濟也會走一下可愛風,可是今天這個打扮,橫看豎看都像一個宅女。

因為那個帽子戴戴脫脫吧,頭發有點亂了,而且……披下來的長發還很多塞到了衣領裏,不仔細看還以為是個剪失敗了的短發。

最重要的一點兒,顧小執怎麽可能在這樣隨意的一個環境裏,在一群學生中間彈吉他,還帶唱歌兒的。

她一般只會接受在大禮堂裏,臺下全是正襟危坐的觀眾,而她穿著晚禮服,端莊地用鋼琴彈奏著古典樂才對。

連南遇都有點……感覺坐那裏的是個假的顧小執。

“誒~!我們過去看看吧!”易源興奮地建議道。

學生起哄地開始唱五月天的《溫柔》,顧小執彈跑調了一段,結果帶著寒也唱跑調了。

因為寒那一嗓子把“明明是想靠近”都快唱到“one night in 北京”了,同學裏笑聲一片,寒面色不好地瞪了顧小執一眼。

“對不起……我……手滑了。”顧小執自己都笑得快趴到吉他上了,不得不自我調整了一下,重新坐好開始彈。

“走在風中今天陽光,突然好溫柔……”顧小執討好地帶了個頭,然後沖寒眨了眨眼睛。

寒接下去唱道:“天的溫柔地的溫柔,像你抱著我……”

顧小執一邊彈一邊笑,身體隨著節奏一搖一搖的,陽光打在她的側臉上,不及她笑彎的眉眼燦爛。

“有沒有看錯……顧小執居然在笑?”易源神色驚訝地感嘆道。

慕成雪也是一臉的訝異。

“不過……笑起來真可愛啊,她以前天天板著張臉的,沒想到還會有開朗的一面。”易源覺得不可思議地搖著頭笑了一下。

肖程眼鏡片後的眼睛一瞬不移地望著顧小執,不自覺彎起了嘴角。

南遇看著那個在陽光下顯得毛茸茸的腦袋,灰色寬松的外套和隨著拍子一晃一晃的身影,怎麽看怎麽像只兔子精。

下山就比上山要輕松多了,且臨近傍晚,氣溫也降了。顧小執可能唱歌兒唱得有點開心,結伴和沈娜、阿洛一起下山時,還在哼著歌。

“小執,你太沒意思了,自己去二班玩兒,也不叫我們!”沈娜哼了一聲。

顧小執耍無賴地回頭沖沈娜笑了一下:“你們後來不是自己找來了。”

“切~~”沈娜不吃那套,扭開了頭。

“玫瑰的紅,容易受傷的夢~握在手中卻流失於指縫~~”顧小執也不介意,只是哼著自己的歌兒。

“你在唱什麽?”沈娜問。

“唱你啊。”顧小執一笑。

“?”

“不就是沒有早點來二班玩兒嘛,五班真心話大冒險玩得也挺開心吧?凡事不可兼得啊。”顧小執沖沈娜一挑眉。

沈娜表情突然有點不自然了,顧小執眉眼一彎繼續唱道:“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被偏愛的都有持無恐。”

沈娜這下聽懂了,一臉無語。

顧小執哼著調調,一蹦一蹦地朝下走著,速度稍稍有點快。

“這個丫頭精力會不會太好點?”沈娜看著顧小執蹦跶著的背影不禁感嘆。

阿洛默默點了點頭,因為她也已經沒什麽精力了。

顧小執聽著歌兒,下山就跟打著節拍似的一蹦一蹦,躥得有點快。

這會兒躥到最先開始下山的一班的人群中去了,南遇因為社團裏有點事也和一班的幾個同學一起走的。

顧小執老遠就看到南遇的背影了,本來想要麽老實點,跟在後面吧……

但是,看他和那個叫慕成雪的挺會聊的,自己跟在後面找憋屈麽。

於是幹脆音量一加,蹦噠著就下去了。

如果說顧小執上山是裝備沈重的太顯眼,那麽現在下山,就是跳脫得太顯眼了。試想在一群晃晃悠悠下山的人群中,一個踩階梯還不老實踩著走,得蹦跳著走的,就這麽晃過去了,然後不出所料。

“顧小執,顧小執!”

這次是易源眼亮一下就瞅見了。可惜他叫得挺開心,還一連叫了好幾次,那個背影一點不為所動,就那麽旁若無人地蹦噠著下去了。

南遇看著那個一跳一跳的背影……就差兩只長耳朵了。

“她沒聽見吧?”慕成雪說。

易源一下反應過來,嘿嘿一笑就跑了下去。

顧小執的胳膊突然被人給拽住了,被迫回身一看,眼前的男生並不認識,顧小執心有防備地一下掙開了男生的手。

男生就是笑著:“……”

說了什麽顧小執其實沒有聽見,於是男生看到顧小執眉頭皺得更緊了,觀察間發現了顧小執的耳機線,剛想伸手,顧小執就用胳膊給擋住了,自己取了一只耳機下來一本正經地問了一遍:“有事?”

“沒事,就是打個招呼。”

“……”

顧小執轉身要走,易源又想拉她胳膊,這回顧小執有防備了,一個閃身跳了半米遠說:“我和你又不熟,招呼你也打了,我也聽見了,同學,再見。”

“你等一下呀……”易源笑著站到了顧小執下面的一個臺階上,攔了個路,“幹嘛跟個受到驚嚇的小動物一樣?”

“你才跟動物一樣呢!”

“顧小執?好久不見哦。”很清亮可愛的女聲從身後傳來。

顧小執猶疑地回頭一看,是慕成雪。

還有其他幾個男生,反正都不認識也不是重點,重點是南遇,顧小執目光從南遇臉上一晃就過去了,根本不敢停留。

“嗯……”顧小執低聲應著,狠不能把帽子給戴上,就地隱身。

“最近還好吧。”肖程問。

顧小執斜睨了說話的男生一眼,個子比南遇還高點兒,皮膚挺白的,戴著副無框眼鏡,眉眼狹長,輕淺笑著的樣子讓顧小執莫名想起“斯文敗類”這個詞兒。

“嗯……”

顧小執此刻的模樣讓南遇看著就跟一個掉到狼窩裏的兔子沒差了。

肖程說:“發你的社團邀請你一直沒有回,我以為你是精神狀態不太好,所以不想參加的。但是看你今天的樣子,狀態應該挺好的。”

“?”顧小執回憶了一下,之前收到好多社團招募的短信,她哪裏會有心思去看。

“你還想參加嗎?”肖程再度開口的時候,一旁的慕成雪臉色就微微變了。

南遇略微垂下的眼瞼裏,看不出眼中是何種情緒。

“我……考慮一下吧。”顧小執表現得興趣缺缺的樣子。

“行,那你考慮好了打電話給我。”肖程微笑著說。

“嗯……”顧小執覺得談話可以結束了,把耳機往耳朵上一塞,帽子一戴轉頭繞開攔路的易源朝下走了。

戴上帽子的一瞬,顧小執才敢悄悄裝作無意地看了南遇一眼,那人側目在看著旁邊的草地。

他大概永遠不會知道她連看個一眼都要小心翼翼地想半天,在敢與不敢之間徘徊。顧小執討厭卻又貪戀著這種感覺。

一班的一行人繼續朝下走。

“肖程,你怎麽想到邀請她了?”慕成雪狡黠地看向肖程。

“吸收新鮮血液也是很重要的,說不定會有驚喜。”肖程說。

“哦~是嗎?”慕成雪笑得意味深長。

肖程裝作無異地笑了一下,卻有隱約點羞澀的感覺。

“南遇,你那方面的進展的怎麽樣?”肖程轉而問道。

“還沒什麽進展。”南遇說。

“對了,南遇上次你說的那本書,還沒找借到?”慕成雪問。

“嗯。”

“哦……”慕成雪低頭淺笑了一下。

沈娜覺得說顧小執精力好是高估她了,返回大巴車的時候,顧小執已經坐在來時的座位上睡得跟昏死過去一樣了。

幾輛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