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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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一周後。
“阿姐，你的假要休到什麽時候。”露娜吹了吹杯子裏的茶葉，小心地抿一口，“好澀的水，礦物質未免也太多了。”
“我從六歲工作到二十四歲加上犧牲撫恤竟然只有五年的假期嗎？”瑟蕾亞幽幽地嘆了口氣。
“我親愛的姐姐，你知道聯盟現在有多少事情要處理嗎？”露娜放下茶杯，走到瑟蕾亞背後抱了個滿懷，“姐姐，好姐姐，回來幫幫忙嘛~你的新武器我都讓人做好了，比從前的能量輸送效率更高哦！那是我好不容易才搶回來的技術。”
“你不是解決得差不多了嗎？那些倒賣軍事物資的，臨陣脫逃的，私吞研究成果的，還學會釣魚執法了，嗯？”瑟蕾亞在撥弄手裏的一只老舊唱片機，這是她前幾天撿回來的舊東西，換掉老舊的唱針，就又能投入使用了。
露娜“哎呀”了一聲，試圖裝出一副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謝謝你，我親愛的姐姐，隱居五年不僅變成了武器專家，還能潛入敵後方搞襲擊呢，我給你申請過專利啦，那些收益都會投入戰後撫恤。”
她親昵地用臉蹭了蹭姐姐，就像小時候那樣：“還有，你沒事就好。”
瑟蕾亞摸了摸她的頭：“你該走了。”
“知道了。”姐姐的聲音讓她覺得心裏酸酸的，露娜擡頭看向窗外，“阿姐，我把可可帶回家了，它年紀也不小了，所以你要記得回來看我們。”
……
“阿斯，下雨了就不要站在門口了。”瑟蕾亞敲敲窗戶，示意門外的人趕緊進來，“門沒關。”
阿斯當然知道門沒有關，他的上司剛剛才出去，出來的時候還看著他嘆了一口氣。
阿斯的到來讓地板上多了一道長長的水漬，波倫星的春天常有驟雨，就這麽一會兒的時間，阿斯已經完全被打濕了，雨水順著他的發絲向下，在衣服上匯成一股股的水流，最後全落在了地板上。
“您其實一直都知道嗎？”
不同於從前相處時刻意放軟的語調，阿斯恢覆了平時說話的腔調，那種有點正式的、更接近於一個普通成年男性的說話方式。
“從最開始，您就知道我是阿拉斯托爾·費德烈是嗎？”
他的眼神並不帶有控訴，他只是平靜地陳述自己的猜想。
“所以您對我說的那些話，並不是真心的嗎？”
“不。”瑟蕾亞終於開口打斷了阿斯的話，她站起身，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認出來阿拉斯托爾是因為費德烈家的紋章，但是認出阿斯，是在更早的時候，在我遇到你的那一刻。”
她很清晰地說出了每一個字：“在廢墟裏看見你的那一刻，我就認出了阿斯。”
阿斯感到一陣眩暈，他好像聽見了巨大的爆炸聲，他似乎在被爆炸的熱浪席卷淹沒，意識與理智不再受到他的掌控，身軀的每一個部分都在巨大的沖擊下化為碾粉。
記憶裏的那張臉和眼前的這張戴著面具的臉，兩個影子在交疊、重合。在血和硝煙彌漫的戰場上回頭拉住他的那只手和現在捧著他臉的那只手，一樣的溫暖，一樣的讓他傾慕。
“謝謝你救了我，我能知道您的名字嗎？”他和記憶中的自己說出了一樣的話語。
“我是瑟蕾亞·伊爾克拉，會有人護送你去安全的地方。”記憶裏的瑟蕾亞這樣說。
“我是瑟蕾亞·伊爾克拉，也是非常喜歡阿斯的阿亞。”現在的阿亞這樣說。
阿亞的呼吸落在他的眉間、臉頰和唇角。
“您說了假名。”阿斯翻起舊賬來，“您明明認出了我，還欺騙我。”
“我說的是‘叫我阿亞就好’，畢竟我當時用的是師傅女兒的身份。而且，阿斯不是也騙我自己失憶了嗎？”瑟蕾亞沒有讓他的控訴落到實處，“我沒有完全說真話的就只有這一次，阿斯好像不是這樣吧？”
明明這個時候，只要稍微努力地表演一下，阿亞就會當作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
阿斯轉過頭，有些不敢看她。
之前兩人沒有揭穿一切的時候，裝乖是一件很輕松的事情，但現在，他無論如何都沒辦法立刻在瑟蕾亞滿含笑意的目光註視下作出可憐的表情。
他的無名指忽然一涼。
是一枚戒指。
“這是我母親的遺物，既然阿斯已經把自己的信物給我了，那我也把我的那一份交給阿斯，這樣他可以放心了嗎？”瑟蕾亞揚起手腕，那裏正戴著一枚熟悉的儲物鐲。
他也沒有全然欺騙瑟蕾亞，在父親正式找上門之前，獨自撫養她的母親確實喚他“阿斯”.
“阿斯，如果你喜歡的人真的愛你，無論你為了什麽樣的原因離開，你們最終還是會再遇。”
阿斯想起母親的話，想起父母交疊在一起的手，即使已經過去很多年，這樣的話語和場景依舊留存在他的記憶裏。
“阿斯。”瑟蕾亞喚他。
回過神來就會意識到，他們之間的稱呼，都是各自真名的一部分，短促地喊出來，與愛稱無異。
“能邀請你跳支舞嗎？”瑟蕾亞彎腰，向心愛的人發出邀請。
聯盟裏有這樣的習俗，孩子在二十歲成年那天，家人會為他/她舉行盛大的成年禮。有一種說法是，在二十歲成年舞會上邀請心愛的人跳舞，兩個人就會永遠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唱片機不知什麽時候開始了工作，老舊的紫膠唱片悠悠地旋轉著，送來舊時代的樂聲。
“露娜告訴我，阿拉斯托爾在新年的前一天就已經成年了。非常湊巧的是，阿斯好像是今天的生日呢。”
阿斯被攬住了腰。
不再像上次那樣生澀，他應和著瑟蕾亞的動作，跳得輕松、肆意。
“小騙子。”瑟蕾亞悄悄在心裏說。
樂聲漸漸消失，他們停下腳步，
“我可以嫁給你嗎？”他這樣問，絲毫不覺得哪裏有什麽問題。
“那麽，伊芙是怎麽回答利安姆的呢？”瑟蕾亞說起了從前看過的通俗小說，“他們的時代可不會有近幾年才流行的仿生紙哦，阿斯。”
十二年後，他吻到了從八歲起就一直憧憬的人。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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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後。
“阿姐，你的假要休到什麽時候。”露娜吹了吹杯子裏的茶葉，小心地抿一口，“好澀的水，礦物質未免也太多了。”
“我從六歲工作到二十四歲加上犧牲撫恤竟然只有五年的假期嗎？”瑟蕾亞幽幽地嘆了口氣。
“我親愛的姐姐，你知道聯盟現在有多少事情要處理嗎？”露娜放下茶杯，走到瑟蕾亞背後抱了個滿懷，“姐姐，好姐姐，回來幫幫忙嘛~你的新武器我都讓人做好了，比從前的能量輸送效率更高哦！那是我好不容易才搶回來的技術。”
“你不是解決得差不多了嗎？那些倒賣軍事物資的，臨陣脫逃的，私吞研究成果的，還學會釣魚執法了，嗯？”瑟蕾亞在撥弄手裏的一只老舊唱片機，這是她前幾天撿回來的舊東西，換掉老舊的唱針，就又能投入使用了。
露娜“哎呀”了一聲，試圖裝出一副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謝謝你，我親愛的姐姐，隱居五年不僅變成了武器專家，還能潛入敵後方搞襲擊呢，我給你申請過專利啦，那些收益都會投入戰後撫恤。”
她親昵地用臉蹭了蹭姐姐，就像小時候那樣：“還有，你沒事就好。”
瑟蕾亞摸了摸她的頭：“你該走了。”
“知道了。”姐姐的聲音讓她覺得心裏酸酸的，露娜擡頭看向窗外，“阿姐，我把可可帶回家了，它年紀也不小了，所以你要記得回來看我們。”
……
“阿斯，下雨了就不要站在門口了。”瑟蕾亞敲敲窗戶，示意門外的人趕緊進來，“門沒關。”
阿斯當然知道門沒有關，他的上司剛剛才出去，出來的時候還看著他嘆了一口氣。
阿斯的到來讓地板上多了一道長長的水漬，波倫星的春天常有驟雨，就這麽一會兒的時間，阿斯已經完全被打濕了，雨水順著他的發絲向下，在衣服上匯成一股股的水流，最後全落在了地板上。
“您其實一直都知道嗎？”
不同於從前相處時刻意放軟的語調，阿斯恢覆了平時說話的腔調，那種有點正式的、更接近於一個普通成年男性的說話方式。
“從最開始，您就知道我是阿拉斯托爾·費德烈是嗎？”
他的眼神並不帶有控訴，他只是平靜地陳述自己的猜想。
“所以您對我說的那些話，並不是真心的嗎？”
“不。”瑟蕾亞終於開口打斷了阿斯的話，她站起身，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認出來阿拉斯托爾是因為費德烈家的紋章，但是認出阿斯，是在更早的時候，在我遇到你的那一刻。”
她很清晰地說出了每一個字：“在廢墟裏看見你的那一刻，我就認出了阿斯。”
阿斯感到一陣眩暈，他好像聽見了巨大的爆炸聲，他似乎在被爆炸的熱浪席卷淹沒，意識與理智不再受到他的掌控，身軀的每一個部分都在巨大的沖擊下化為碾粉。
記憶裏的那張臉和眼前的這張戴著面具的臉，兩個影子在交疊、重合。在血和硝煙彌漫的戰場上回頭拉住他的那只手和現在捧著他臉的那只手，一樣的溫暖，一樣的讓他傾慕。
“謝謝你救了我，我能知道您的名字嗎？”他和記憶中的自己說出了一樣的話語。
“我是瑟蕾亞·伊爾克拉，會有人護送你去安全的地方。”記憶裏的瑟蕾亞這樣說。
“我是瑟蕾亞·伊爾克拉，也是非常喜歡阿斯的阿亞。”現在的阿亞這樣說。
阿亞的呼吸落在他的眉間、臉頰和唇角。
“您說了假名。”阿斯翻起舊賬來，“您明明認出了我，還欺騙我。”
“我說的是‘叫我阿亞就好’，畢竟我當時用的是師傅女兒的身份。而且，阿斯不是也騙我自己失憶了嗎？”瑟蕾亞沒有讓他的控訴落到實處，“我沒有完全說真話的就只有這一次，阿斯好像不是這樣吧？”
明明這個時候，只要稍微努力地表演一下，阿亞就會當作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
阿斯轉過頭，有些不敢看她。
之前兩人沒有揭穿一切的時候，裝乖是一件很輕松的事情，但現在，他無論如何都沒辦法立刻在瑟蕾亞滿含笑意的目光註視下作出可憐的表情。
他的無名指忽然一涼。
是一枚戒指。
“這是我母親的遺物，既然阿斯已經把自己的信物給我了，那我也把我的那一份交給阿斯，這樣他可以放心了嗎？”瑟蕾亞揚起手腕，那裏正戴著一枚熟悉的儲物鐲。
他也沒有全然欺騙瑟蕾亞，在父親正式找上門之前，獨自撫養她的母親確實喚他“阿斯”.
“阿斯，如果你喜歡的人真的愛你，無論你為了什麽樣的原因離開，你們最終還是會再遇。”
阿斯想起母親的話，想起父母交疊在一起的手，即使已經過去很多年，這樣的話語和場景依舊留存在他的記憶裏。
“阿斯。”瑟蕾亞喚他。
回過神來就會意識到，他們之間的稱呼，都是各自真名的一部分，短促地喊出來，與愛稱無異。
“能邀請你跳支舞嗎？”瑟蕾亞彎腰，向心愛的人發出邀請。
聯盟裏有這樣的習俗，孩子在二十歲成年那天，家人會為他/她舉行盛大的成年禮。有一種說法是，在二十歲成年舞會上邀請心愛的人跳舞，兩個人就會永遠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唱片機不知什麽時候開始了工作，老舊的紫膠唱片悠悠地旋轉著，送來舊時代的樂聲。
“露娜告訴我，阿拉斯托爾在新年的前一天就已經成年了。非常湊巧的是，阿斯好像是今天的生日呢。”
阿斯被攬住了腰。
不再像上次那樣生澀，他應和著瑟蕾亞的動作，跳得輕松、肆意。
“小騙子。”瑟蕾亞悄悄在心裏說。
樂聲漸漸消失，他們停下腳步，
“我可以嫁給你嗎？”他這樣問，絲毫不覺得哪裏有什麽問題。
“那麽，伊芙是怎麽回答利安姆的呢？”瑟蕾亞說起了從前看過的通俗小說，“他們的時代可不會有近幾年才流行的仿生紙哦，阿斯。”
十二年後，他吻到了從八歲起就一直憧憬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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