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瑟蕾亞把家裏大部分的事情都交給了阿斯，就連身上的個人終端，都一並丟給了他。

“你現在沒有身份，不要去主城區，其他都隨意。”她告誡著阿斯，“我要做一點覆雜的東西，最近就不出鍛造室了。家裏就先交給你了，照顧好自己。”

“阿亞！”在進鍛造室的前一刻，她被叫住了。

“謝謝你。”阿斯猶豫了一下，還是說出了口。

“有什麽。”瑟蕾亞扶著門框沖他笑，“我們現在也算家人了吧。”

門在阿斯的眼前緩緩合上。

但有什麽東西，似乎悄然裂開了一道縫隙。

……

鍛造室內

朝西的墻面在瑟蕾亞面前無聲地開啟，她收回貼在墻壁上的手。

門內是一條向下的臺階，周圍的墻壁隨著她下行的動作一點點變亮，很快，她到達了一個空曠的地帶。

各式覆雜而龐大的機器靜默地沈睡著。

瑟蕾亞從它們身邊經過，徑直走向最深處的靜室。

“已識別，歡迎您。”無感情的機械聲響起。

瑟蕾亞關上了門，手腕一甩，六道流光落在靜室的上空，數道銀線憑空將它們相連，一股濃郁的水系異能氣息出現，盤旋在空中，團成球狀。

“真麻煩，稍微松懈一點兒都不行。”瑟蕾亞摘下面具，赤霞一般的眼瞳上登時籠上一股黑氣。

一縷血線順著她的嘴角流下，她隨意地抹掉後盤膝坐下，一招手，上方的異能團陡然降落，在接觸到她身體的一瞬間如布匹般散落，溫柔地籠罩在她身上。

“母親。”她懷念地叫出了這個稱呼，淺藍色的能量團閃動了兩下，好像是在回應她。母親留給她的東西不多，除了已經用掉的兩管的“利西奧的嘆息”，就只有這個儲存了母親異能的儲能器。

“幫幫我吧，母親。”她喃喃道，“最後一次了。”

猶如實質的黑氣從她的胸口鉆出，發出讓人心神不寧的嘯叫聲。

“死都死了，就不要再鬧騰了。”瑟雷亞冷笑一聲，亮紫色的電弧在身上劈裏啪啦地閃爍著，受到身上水系異能的加成，愈發狂暴。

一場拉鋸戰開始了。

與此同時，在某個遙遠的地方，一只噬魂體睜開了眼睛。

“出現了，去找，找到它，把它奪回來”

黑暗中，許多雙眼睛亮了起來。

……

今天阿亞也沒有出來。

阿斯在鍛造室門口徘徊了一圈又一圈。

家裏已經打掃過很多遍了，附近的居民送來的小的修理物也都整整齊齊地放在櫃子上。

阿斯記得瑟蕾亞之前說過家裏的財政有點緊張，但他把阿亞的個人終端拿到手後發現，如果他們正常生活，用個五六年毫無問題。

他還很幸運從哥本那裏買到了品質不錯的肉類和蜂蜜，如果煎一煎，應該會很好吃。

但是阿亞還在裏面。

他在等待，等待著阿亞。

只要想到這一點，想到自己和阿亞處在同一個屋檐下，心裏就不禁湧出許多甜蜜的浪潮。

他被幸福淹沒著，澆築成自己曾經最期待的樣子。

“媽媽，我會幸福的。”他緊緊按住心臟的位置，“請您放心。”

“嘶嘶——”

外面傳來一陣奇異的響動，阿斯眼神一凝。

雖然這件事和他也沒什麽關系，但那東西路過的話，也許會打擾到阿亞……

阿斯扣上屋門，遙遙地望著天邊。很快，一個漆黑的身影收起翅膀，輕巧地落在廢墟山上。

猙獰的尖刺遍布著它的全身，一雙眼睛鑲嵌在身體的頂端，要是看得仔細了，會發現那裏面有無數的眼球。

是一只E級的噬魂體，對毫無異能的普通人來說，也夠致命了。

它把腦袋轉向九十度，盯住了側邊的什麽。

“啊啊啊啊——我才不會怕你！”羅茲瘋狂撿起周圍的東西向噬魂體砸過去。

跑不掉！跑不掉！跑不掉了——

“撲通。”他被撲倒在地，噬魂體布滿尖刺的爪子橫在他的喉頭，他的神智逐漸模糊了，好像有什麽東西，正在被奪走。

“媽媽，媽媽。”很奇怪，在這種時候，他想到的卻是平常非常討厭的媽媽，那個總是在哭泣的、脆弱的女人，一行眼淚順著他的臉頰落下，“媽媽……”

“嘭！”

某種腥臭漆黑的液體澆了羅茲滿臉，他歪過頭，一陣作嘔。

“活下來了，我活下來了。”他的臉上火辣辣的，但劫後餘生的興奮感充斥著他的胸膛。他抹了抹臉，想要看清救自己的人是誰。

“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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