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哎呀，是阿亞師傅啊，好久不見。”說話的是下城區裏經營商店的哥本，他往櫃臺上一趴，正好看到被瑟蕾亞推著的阿斯，“這位小哥是？”

“我叫阿斯，是阿亞的朋友。”阿斯頗為禮貌地打了個招呼。

“我要……”阿亞報了一長串東西，然後比了個數字，“用東西結。”

“還是阿亞師傅又知道行情又爽快。”哥本笑瞇瞇的，“最近過節，食物可不便宜。”

瑟蕾亞拋出幾枚金屬塊，接過打包好的東西，塞進了阿斯輪椅背後的凹槽。

“這裏不能用貨幣交易嗎？”走出商店後，阿斯才問了這麽一句話。

“可以是可以，但貨幣交易需要有公民身份，而這裏的人大多是黑戶，以物換物的情況比較多。”瑟蕾亞推著阿斯，“加上我之前去買了點稀有金屬，賬戶裏的錢沒剩多少了，還是拿東西換方便一點。”

她看向遠處的廢墟：“其他星球的人很喜歡把金屬垃圾丟到波倫來，仔細找一找還是能找到不少好東西的。”

和主城區不同，下城區沒有一點慶祝節日的氛圍，路上的人也很少。

“喲，醜八怪。”一個路過的少年停下了腳步，出言嘲諷道，“怎麽這次還帶了個瘸……”

“阿亞師傅！對不住對不住！”一個婦人沖出來拽住了少年，“羅茲！還不快道歉！”

“我憑……算……算了，看在你保護費給得多的份上，這次就饒過你。”羅茲身體一顫，猛地一甩母親的手，很快離開了。

“這可怎麽辦啊，孩子他爹啊你說沒就沒了，我可怎麽活啊——”

陌生母親的哀鳴仿佛還在耳邊回蕩，阿斯回到家，表情還是有些怔怔的：“那位女士說的，她的丈夫是怎麽？”

“是噬魂體幹的。你可能不記得了，他們是一種外星系的怪物，三個世紀前，他們來到了人類所在四大星系，屠殺了許多人類。為了抵禦他們的入侵，才有了現在的人類聯盟。”瑟蕾亞坐到椅子上，把玩著隨手放在旁邊的零件，“波倫星原來是一座無人星，是靠開采礦石發展起來的，十幾年前，礦漸漸沒了，就在人們要撤離這裏的時候，噬魂體發動了一場大規模的入侵活動，前代盟主就是在那場戰爭中犧牲的，波倫星雖然偏遠，也被波及了。”

“這裏從前沒有駐軍，因此有超過九成的人都在那場屠殺中喪生，活著的那些人，有很多都失去了家人、朋友和財產，或主動或被動地，他們聚集起來，就有了最初的下城區，至於主城區的那些人，基本都是後來從其他星球過來的。”

“偷運、搶劫、做金屬回收，或者像我的師傅那樣，做的東西可以在主城區賣出去，下城區的人就靠這些生活。”瑟蕾亞目光幽深，“所以這裏的交易，一般用的都是金屬或者營養液這樣的東西。”

“抱歉，我都不知道。”阿斯遲疑著開了口。

“真是的，這種事情怎麽能怪你。”瑟蕾亞回過神，臉上重新帶上了笑容，“你可是個連記憶都沒恢覆的重傷員。”

瑟蕾亞的膝頭一沈，阿斯把腦袋靠了上去。

“如果還覺得不高興的話，就請摸摸我的頭發吧，也許這樣你會高興點。”

阿斯的聲音聽起來悶悶的。

瑟蕾亞想說“我沒有不高興”，但最終，她的手還是搭在了阿斯的頭發上。

“謝謝你，阿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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