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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小金雀 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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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小金雀 夫君

柏鳶被他的氣勢嚇到, 下意識的後退了一步,手指緊緊搭在屏風上,他身上的壓迫像是無形的網, 將她牢牢困住, 連呼吸也不由急促起來。

她的反應被哪咤收入眼中, 他輕笑一聲,笑意卻不達眼底,“我是厲鬼嗎?把阿鳶嚇成這樣?”

柏鳶張了張嘴,許久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低聲道:“鬼哪有你嚇人?”

地府她去過好多次, 就沒見到比此時哪咤嚇人的鬼。

“還真拿我和鬼比?”

他的聲音並不柔和,臉色也不太好, 但這兩句話下來,卻讓柏鳶找回曾經相處時的感覺。

她松開屏風, 走到桌邊, 擡眸與他對望,他眉眼精致,眼神陰郁, 猶如揮之不去的黑墨。

“不是你自己說的嗎?”

來無影去無蹤。

每次出現都讓她意想不到, 把她嚇一跳,這和鬼有什麽區別?

哪咤帶著笑向她走來,但那雙眼睛依舊陰沈的嚇人, 神態宛如惡鬼在世。

“停!”

柏鳶擡手制止,眼底劃過一絲慌亂。

她的聲音起到作用, 原本快要走近的人被她喝退在原地,她見此連忙繞到桌子另一端,再次與他拉開一小段距離。

哪咤都被她的話和行為氣笑了, 他手掌撐在桌上,身體前傾,“我對阿鳶做什麽了?這麽怕我?”

除了阿鳶,他還從未對誰這般溫柔過。可阿鳶偏偏對他避之不及,叫他傷心。

“你......”柏鳶想要指責的話卡了一瞬,但很快又道:“你總是突然出現,然後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來威脅我,我怕你不是很正常嗎?”

房間裏安靜一瞬,就見少年垂眸,肩膀微微抖動,低沈而沙啞的笑聲慢慢從他嘴裏傳出,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一般,帶著一股令人不適的詭異感。

柏鳶往窗戶邊移了些,警惕的看向他,“你現在就很嚇人!”

眼神嚇人、行為嚇人、就連笑聲都很嚇人。

要不是早就認識他,就他這個表現,哪裏和神仙沾邊?

“是嗎?”

空蕩清靈的聲音在空氣裏響起,原本撐靠在桌邊的紅色身影忽地消失。

柏鳶一驚,猛地轉過身,想要逃離這令人窒息的氛圍,卻沒想到剛轉身,就撞上一堵堅實的胸膛,再擡眸,是他陰郁恐怖的註視。

她被嚇得驚叫出聲,聲音裏帶著一絲顫抖,腳步踉蹌著後退。

就在她腳步不穩要摔倒時,一只有力的臂膀拉住了她的胳膊,接著往前一拉。

柏鳶掙紮著反抗,但她此時的反抗無疑蚍蜉撼樹,起不到任何作用。

眼見掙紮無果,她顧不上多想,直接握緊拳頭,用盡全身力氣朝著他的臉揮去,這一拳也帶著她滿心的害怕與憤懣。

哪咤沒有躲避,直直地迎上著一拳。

伴隨著“砰”的一聲悶響,柏鳶的拳頭實實在在的砸在少年的臉上,那禁錮她手臂的手也順勢放開。

柏鳶慌亂間後退幾步,望向他時眼底帶著幾分不知所措。

她看向自己的手,似乎不敢相信她居然能打中哪咤。

那他......

她再次望向他,以為會見到他更加駭人的模樣,誰料他只是擡手摸了一下臉,臉上竟然還出現了一抹柔和的笑。

認識這麽久,她自然能分清他的真笑與假笑。

隨著他的嘴角上揚,眼底陰郁散去,原本陰沈駭人的模樣此刻竟變得柔和起來。

但他臉上的笑只持續的半秒,隨即又抿著唇,擡手覆蓋在被打的位置。

“阿鳶,你打我?”

也不知是心理作用還是事實如此,她竟然從哪咤的嘴裏聽出幾分委屈的意味來。

這簡直不正常?

到底是她耳朵出了問題,還是哪咤被打傻了?

都不是。

他就是很不正常。

柏鳶再次後退,眼底害怕與警惕不減,卻硬氣道:“是你自找的!”

“我做什麽了?”他不解道。

“你想抱我!”

“我只是想扶阿鳶。”

“呵呵。”

誰好人家扶人會把人往懷裏拉?

柏鳶繞到窗邊,神情鄭重的看向他,“以後不準靠近我!不然我......”

“阿鳶要怎樣?”

見他還在笑,柏鳶又氣又惱,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後,道:“我還要打你!”

哪咤擡手摸了摸被她拳頭打到的位置,笑著道:“可阿鳶打人一點也不疼,我都沒感覺。”

看著少年眼底的笑意,柏鳶指尖微微發顫,呼吸急促。

這一刻,氣惱戰勝了害怕,她走上前,手抵在他的肩膀上,將他往窗戶外面推。

哪咤紋絲不動。

幾回合下來,柏鳶哪裏還剩害怕,肚子裏都是氣!

哪咤垂眸看她,只見她柳眉緊蹙,原本恐懼的眼眸此刻因生氣而變得波光瀲灩,像是沈寂清泉泛起層層漣漪。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臂,輕聲哄她,“好了好了,阿鳶別氣了。”

他不喜歡看見阿鳶臉上露出害怕他的模樣,生他氣的阿鳶更加靈動可愛。

聽了這話,柏鳶哪裏還不明白,他就是故意在氣她。

她氣鼓鼓的瞪著他,眼裏滿是怒火,白皙的臉頰也因情緒激動而微微泛紅,“你簡直、簡直是......是個變態!”

“有嗎?”

看著阿鳶氣呼呼的模樣,哪咤來時心底的那一絲不悅徹底消失。

一切都怪那頭牛妖和月老,阿鳶她只是心善罷了。

柏鳶扯回手臂,氣沖沖的來到桌邊坐下。

哪咤緊隨其上,拿起桌上的水壺給她倒了一杯水,“阿鳶喝水。”

“不要。”柏鳶側首。

“阿鳶?”

“你自己喝吧。”

幾回合下來,哪咤放下杯子,坐到她身邊,輕聲道:“我來時那麽傷心,阿鳶也不安慰我,還作出一副害怕我的模樣。”

柏鳶側首,與他對視,惱道:“你確定那是傷心的表情?”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要來殺人呢。

“好吧。”哪咤幹脆點頭,“除了傷心,也有一點生氣,不過現在我已經不氣了。”

都怪牛妖勾引阿鳶,阿鳶她年紀尚小,上了當。

他不應該生阿鳶的氣。

聽見他說不生氣後,柏鳶認真觀察了他的表情,哪咤察覺到了後,勾唇對她笑了笑。

柏鳶狐疑的收回視線。

好像真的不生氣了。

她在心底松了口氣,又順勢抱胸,撇嘴道:“你不生氣了,我還生著氣呢。”

“阿鳶生什麽氣?”

“明知故問。”柏鳶放下讓她不自在的手,對他道:“你要殺紅孩兒。”

“他是妖怪。”哪咤語氣平淡,“我作為降魔天神,殺妖怪不是很正常的事嗎?”

“......你分明就有私心。”

她的話音一落,空氣突然又冷凝了幾分,柏鳶的心一緊。

就在這時,那股冷意消失,哪咤笑著看向她,“阿鳶,上回就罷了,以後不準給人擋劍。”

“你是在命令我嗎?”

“非也,我是在教阿鳶以自己為重。”

柏鳶緩了緩心跳,認真問他,“那你以後能別傷害我朋友嗎?”

哪咤挑眉,疑惑道:“我有傷害過芙蕖嗎?”

“除了芙蕖......”

“誰是你的朋友我自有分辨。”哪咤輕輕一笑,手依靠在桌上,托腮看她,“其他人都對你有企圖,不是你的朋友。”

燭火搖曳,少年坐在桌旁托腮看她,本就昳麗的容貌在此刻更顯出眾,唇角淺淺笑意讓他褪去陰郁,讓他看起來溫和無害。

若不是知道他的真面目,柏鳶都要被他迷惑了。

她從不否認哪咤待她好,但從本質上講,他更在意自己的心情。

她反問:“那你也不是嗎?”

他對她也有企圖,那也不是她的朋友。

哪咤聞言,眼底劃過一絲笑意,勾唇看她,“我是阿鳶未來夫君,當然不是朋友。”

柏鳶:“......”

“菌子吃多了是吧?”

“我不吃那些。”哪咤坐直身軀,目光直直望向她,“阿鳶什麽時候和我成婚?”

等他們成婚後,阿鳶就不用住在月老宮,也不用和討厭的人待在一起。不對,雲樓宮也有討厭的人......他們還是搬出去住更好,等他回天就稟明玉帝,再讓人給他重新修建宮殿。

柏鳶都被他的話氣笑了,她站起身,冷聲道:“我不會和你成婚,我們之間要麽是朋友,要麽是陌生同僚,隨你選。”

......

一夜無眠。

柏鳶掀開被子,一股涼意頓時攀爬至全身。

自從火焰山的火被熄滅後,斯哈哩國一夜入冬,就像是報覆性寒冷一般。

穿上衣裙後,她又從芙蕖給她的仙衣錦囊裏掏出一件白色鬥篷,穿戴好後推門下樓。

剛走到一樓階梯,柏鳶便瞧見背對而坐的紅衣少年,窗戶大開,冷風從窗外闖了進來,吹得他墨發飛揚。

而在他的身後不遠處,則是被冷的瑟瑟發抖的店小二,他好幾次想說什麽,卻又在要靠近哪咤時忍不住後退。

柏鳶:“......”

她無視哪咤的註視走到窗前,強風伴隨著雪花吹拂而來,她擡起手,指尖搭在窗上,隨即一拉,窗扇順勢合上,發出吱呀一聲。

“怎麽沒回去?”

昨晚不歡而散後,哪咤跳窗離開,她原以為他回了天庭,沒想到不僅在人間,還大冬天開著窗戶。

店小二沒聽見他們在說什麽,但謝天謝地窗戶被關上了,其他窗戶都被他關上,唯獨這少年......他實在不敢靠近,尤其這窗還是他開的。

也不知他怎麽回事,大冬日穿著個單衣坐在風口,就算......

店小二看了眼柏鳶,心想,就算是受了情傷,也不至於這麽冷著自己啊。

哪咤擡眸,就見身披鬥篷的阿鳶正整理被風吹亂的青絲。

“我為什麽要回去?”

他的神態和語氣都太過自然,自然到像是昨晚的事沒發生一樣。

柏鳶無言。

不多時,店小二前來送吃食,是青菜粥。

柏鳶正欲問哪咤要不要吃,就見他快速起身走到店小二的面前,從他的手裏搶過那碗青菜粥,動作快的店小二都沒反應過來。

目睹這一切的柏鳶睜圓眼睛。

他就這麽餓?

然而事實與她想的不同,只見哪咤將搶過來的那碗青菜粥放到她跟前。

柏鳶:“......”

在心底嘆息一聲吼,她看向已經嚇懵了的店小二,讓他再來一碗。

“你在幹嘛啊?”

哪咤視線落在她拿勺子的手上,沈思片刻,對她道:“我昨晚認真想過了,阿鳶之所以會拒絕我,是因為我對你不夠好。”

“你真是......”柏鳶被無語笑了,她放下勺子,問他,“是這個原因嗎?”

哪咤沒回話,只是目光落在她淺笑的嘴角上。

“算了,吃飯吧,我待會還有事呢。”

她上午要去看望風凝與她的爺爺,下午要去楊府看楊玉舟的身體狀態,以及去何府試探何曉英的想法。

青菜粥提前煮好,店小二很快重新端來一碗,只是在要上前時他卻猶豫了。

柏鳶起身,走到他面前接過那碗粥,道謝後將粥擱到哪咤的面前。

哪咤嫌棄的看著碗裏的粥,但想到這是阿鳶給他的,三兩口就將它喝下肚。

寒風凜冽,雪花如絮。

哪咤搶先一步推開厚重的木門,一股刺骨的冷風迎面而來,像是無形的冰刃劃過臉頰,讓柏鳶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門外銀裝素裹,積雪覆蓋了青石板路。

就在柏鳶感嘆由夏入冬時,便察覺到哪咤將她鬥篷上的兜帽拉起,輕輕蓋在了她的頭上,動作十分輕柔。

她微微一怔,下一秒手裏又被塞了個火熱的繡球。

她剛想還給他,就見哪咤先一步走了出去,與她拉開了距離,像是生怕她拒絕一樣。

柏鳶捧著紅繡球,視線落在前方那道高挑的紅色身影上,他穿著單薄,在這冰天雪地裏顯得格外孤寂。

她在心底默默嘆息。

若有其他好法子,她其實......其實不舍得讓他傷心的。

可他不依不饒,她只能說一些會傷到他的話,可那些刺人的話,也並沒有將他刺走。

柏鳶垂眸,手上的繡球像是一團火焰,在冬日帶來無盡溫暖。

她突然有一瞬間迷惘了。

......

風凝正在洗爺爺昨晚弄臟的寢衣,不僅手指通紅,白皙的臉上也掛滿淚水。

自出生以來,她與爺爺就沒有經過冬日,自然也沒準備禦寒之物,爺爺昨晚就病倒,她連夜請了大夫,如今爺爺剛睡下。

爺爺是她唯一的親人,含辛茹苦將她拉扯大,如今她能幹活了,爺爺卻不願再拖累她,悄悄讓大夫告訴她,說他沒救了,不用再吃藥。

若不是大夫私底下告訴她,她早就沒了爺爺。

風凝一邊浣洗,一邊落淚,偶爾腦海裏冒出的俊美男子也被她拋之腦後。

就像玉舟母親說的那樣,她與他本就是不同的人,她不應該去肖想不屬於她的東西。

“扣扣”的敲門聲響起,風凝放下手裏的衣物,擦幹手和眼淚後,才開門走了出來。

穿過白雪皚皚的小院,她打開院門。

“阿凝,我來了......”柏鳶溫和的語氣在看見她通紅的眼尾時一怔,隨即試探道:“有人欺負你嗎?”

看見她關切溫柔的眼神時,風凝一個沒忍住,失禮的抱住了她,隨即輕聲哭了出來。

柏鳶被她弄懵了,連忙伸手輕撫她的背,耐心安撫她。

風凝沒哭多久,便察覺有一道不友善的視線落在她身上,她一擡眸,便瞧見小柏身後站著的紅衣少年,他雙手抱胸,正似笑非笑的看著她。

她忘記哭泣,呆楞在原地。

耳邊是小柏溫柔的安撫,擡眸時她同伴不友好的註視,風凝老老實實松開了小柏,引著他們進去了。

進去時,連腳步都快了許多。

柏鳶狐疑回首,就見哪咤對她笑了下,笑容不算清爽明朗,但還算過得去。

是她想多了嗎?

柏鳶跟上風凝,她將他們引到屋內,哪咤順勢將她準備的補品遞了過去。

風凝受寵若驚。

“收下吧。”

她原本想自己拿禮物,可哪咤卻偏要幫她拿,她根本無法拒絕。

風凝一臉感激接過,跑出去泡茶。

“好舊的房子。”哪咤掃了一圈,又道:“西側還有一個快死的人。”

聽了這話,柏鳶也知曉她為何而哭了。

她之前就知曉,風凝的爺爺常年疾病纏身,如今突然降溫,她的爺爺肯定會受到影響。

風凝很快就端著熱茶回來,柏鳶拉著她坐下,問:“涼茶不能做了,你之後有何打算?”

“咚”的一聲,有什麽東西被丟在桌上。

兩人一同看去,風凝不遠處赫然出現了一個沈甸甸的黑袋子。

“這是什麽?”柏鳶側眸看扔出袋子的哪咤。

哪咤道:“送她的。”

風凝再次受寵若驚,隨即搖頭推辭。

“叫你收下就收下。”以後沒事別來煩阿鳶。

眼瞧著風凝被哪咤嚇到不敢說話,柏鳶連忙瞪了他一眼,隨即看向風凝,“阿凝,我們是客人,客人來拜訪,送禮很正常,你就收下吧。”

在柏鳶的勸說下,風凝接受,但在去提袋子時,沒想到低估了它的重量,袋子裏的東西滑落在地,發出沈悶的聲音。

柏鳶低頭,便被地上那幾條盤成蚊香的黃金蛇閃花了眼,風凝同樣的驚的說不出來。

那蛇太過逼真,讓她一時都忘記撿。

柏鳶趁此機會轉身看向哪咤,對他做嘴型,“這是什麽?”

“黃金。”哪咤道。

聽見黃金二字,風凝正欲去撿黃金蛇的手微微發抖。

柏鳶也不再對他做口型,幹脆問:“黃金長這樣?”

哪咤頷首。

他特意去洞裏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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