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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小金雀 絨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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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小金雀 絨絨

微風吹拂, 衣裙搖曳,銀白月色下,少女的肌膚泛著柔和光澤, 眸中的疑惑更添靈動可愛。

哪咤眸色幽深, 仔細打量她, 像是要將她的神色變化收入眼中。

一直到她默默撇頭後,哪咤才收回落在她臉上的目光,看向她的耳尖,語氣平靜無波,“我看見阿鳶留下的信了。”

柏鳶心尖一顫, 不由拉開與他的距離,可又不受控制的去觀察他的神色。

他眉眼平靜漠然, 眸中墨色湧動,在察覺她的註視時, 他的眉眼柔和下來, 似藏有溫情。

“那你......”柏鳶垂下眸,睫毛微顫,問:“如何想的?”

她想要與他說的, 在信中已經全部寫明。

哪咤唇角微揚, 漆黑如墨的目光落在她眼底,“我既然來尋你了,阿鳶還不懂我的意思?”

柏鳶擡眸, 語氣不由染上了一絲急躁,“可我......”

“小柏, 你回來了?”

溫柔細膩的聲音打斷了柏鳶的話,也中斷了她升起的激動情緒。

平覆好心情後,柏鳶微微側身, 繞過擋住她身形的哪咤。

“讓你久等了。”

趙雅音搖頭,行至她身前半步後停下,“時候不早了,我帶小柏回府上歇息。”

見到小柏頷首後,趙雅音又將視線落於哪咤身上,猶豫著是否要主動邀請。

他雖然與小柏認識,可相處上略有僵硬,小柏多次在他面前表現出不自然的情緒。

看見未婚妻為難,唐笙立刻上前,“去我......”

他不過剛剛開口,便被少年冷冽的聲音打斷,“我要與阿鳶一起。”

......

四人最終去了趙府。

馬車上,趙雅音好幾次想開口,可每回觸及到小柏微蹙的眉間時,她只得壓下心中的關切。

一炷香後,馬車停下。

趙雅音率先掀開帷幕,入目便是未婚夫含笑的眉眼,她自然的將手搭了上去。

等到柏鳶出來時,就見哪咤站在車前,而趙雅音與唐笙則離得遠遠的,前者眼底還帶著恐懼與歉疚。

一直指節修長的手遞到面前,它的主人目光正鎖在她身上。

“多謝。”

雖道了謝,但柏鳶卻是從另一側下了車。

既然她有自己的想法,便不想再讓他多想。

空氣莫名冷了下來,趙雅音不敢多看,拉著柏鳶便進了府。

已過子時,趙府內依舊燈火通明,趙父趙母前來迎接,並為柏鳶送上了金銀財物。

柏鳶委婉拒絕。

先不說財物對她無用,她此次就是為趙雅音而來,救她也是幫自己。

眼見推辭不過,柏鳶便提出在游玩之際想一直借住在趙府。

“還有他。”

柏鳶目光落在大門前神情晦暗不明的哪咤身上。

她與哪咤的事還未完全解決,對他們來說,今晚註定是個不眠夜。

男女有別,趙家人為她與哪咤安排的住所分別在最西邊與最東邊。

送走趙雅音後,柏鳶合上門,一轉身便見站在她身後的哪咤,此時正一臉陰郁的盯著她。

柏鳶被嚇了一跳,腳步後退。

“怎麽沒聲?”

突然出現就罷了,眼神還那麽兇。

哪咤並未回應,那雙漆黑深邃的眼眸直直落在她的臉上,看不出喜怒。

窄小的空間裏彌漫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柏鳶正欲開口,就見哪咤面色陰沈的向她靠近,本就陰郁幽深的眼睛此刻宛如一團濃墨,看不出色彩。

“哪咤,你......”

被呼喚名字的少年嘴角微揚,緊盯著少女的眼睛裏不見絲毫光亮,他慢慢向她靠近,每一步都像踩在了她的心尖上。

柏鳶被他反常的模樣嚇得不輕,下意識的後退,臉上滿是慌亂與不知所措。

一直到“砰”的一聲撞到門後,柏鳶才意識到退無可退。

她快速轉身開門,卻見一只手輕輕按在門上,制止了她的動作。

柏鳶不敢回頭,心跳陡然加快,仿佛要跳出嗓子眼,而空氣中濃郁到醉人的蓮花香也讓她心慌意亂。

“阿鳶。”

“你總是有法子讓我傷心。”

忽地,那股逐漸逼近的灼熱消失,隨之而來的是少年清冷中帶著涼意的聲音。

柏鳶緊張稍散,轉身時卻發現他並未遠離,就站在她身後,她只得緊貼著門,快速道:“我、我沒有,我只是不想讓你誤會。”

昏黃房間內,哪咤目光從未從她臉上剝離,“誤會什麽?”

兩人距離近在咫尺,他說話時帶來的熱氣灑在她的耳畔,惹得柏鳶一陣顫栗。

柏鳶鼓起勇氣,雙手抵在兩人之間,隨即推了他一把,“你知曉的。”

她不想將兩人之間的關系弄僵,但若他執意如此,柏鳶也只能隨心而為。

她推他的力氣並不算大,但哪咤還是配合的後退幾步。

他看向她,眼神陰郁到病態,又似不解的開口:“知曉什麽?”

看著他越來越濃郁的眸光,柏鳶心中升起陣陣不安,身後的手不自覺的攀上了門栓。

她抿了抿唇,擡眸看他,明明是膽怯的目光,眼底深處卻又像隱藏著什麽。

在哪咤似松弛又似威脅的註視下,柏鳶狂跳不止的心平靜下來,她看著他的臉,一字一句道:“知曉我不喜歡你的事。”

隨著她的話消散在空氣裏,原本就緊張的氣氛更上一層樓。

柏鳶扣緊門栓,忍著害怕,繼續道:“哪咤,你知道的,我不想我們之間鬧的很難堪。”

無論是那日在雲樓宮的回答,還是信中的回答,她都說的太過委婉,她不應該顧忌兩人之間的情分,而讓他有了誤會的意思。

“你以前幫過我,我很感激,你之後有用得上我的地方,我自然萬分榮幸。”說出心裏話後,柏鳶心中的懼意罕見消失了大半,她放下抓門栓的手,繼續道:“但我很明確的告訴哪咤,我不喜歡你,我們最多只能是朋友。”

“若你生氣,可以打我罵我,但我希望,你以後不要再說、再做讓我為難的事了。”

說完心底的話,柏鳶幾乎不敢去看他的臉色。

半晌後,她似乎聽見了若有若無的笑聲。

她擡眸,就見哪咤的臉色徹底陰沈下來,可比起他似笑非笑的模樣,這樣的他反倒不那麽可怕。

至少她清晰的知道,他在生氣。

“沒事的話,我就先走了。”說著,柏鳶便轉身拉開了門,擡步走了出去。

“阿鳶?”

熟悉的聲音讓柏鳶腳步一頓,但她卻並沒回頭。

......

從房間離開後,柏鳶去無可去。

她輕身一躍,落坐在了房檐之上。

時值深秋,吹拂而來的夜風帶來絲絲涼意。

柏鳶雙手抱胸,罕見的覺得很冷。

她太軟弱了。

若早些和哪咤說清楚,他也不會追來人間,也不會......

柏鳶垂眸,晃眼間看見腰間的錦囊散發出陣陣光芒,她擡手扯下錦囊,從中掏出一個散發著暖意紅色的繡球。

看到這熟悉的法寶,被壓制下來的悲傷不由噴湧而出,無聲的眼淚順著臉頰滑落。

她的朋友沒了。

柏鳶輕呼一口氣,擡眸望月,將眼淚憋了回去。

這一擡眸,餘光便瞧見了不遠處的紅色身影。

她身體一僵。

他怎麽還沒走?她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

像是想起什麽,柏鳶看向他,將手中的紅繡球拋了過去。

她現在已經沒有理由再要他的東西。

哪咤擡手接過,輕身一躍落在她的身側。

“阿鳶不是不喜歡我嗎?那你為何要哭?”

對他說了那麽心狠的話,他真以為阿鳶討厭他了。

哪咤重新將繡球遞給她,柏鳶沒要。

“阿鳶。”

“是我太心急了。”

他在服軟。

可柏鳶卻不能回應。

她不覺得哪咤放棄了,所以她不想再讓他誤會。

“三太子公務繁忙,還請不要將時間浪費在我的身上。”

說罷,柏鳶從房檐上跳下,回到房間後緊緊關上了門。

這一回,房間裏沒人。

......

一夜無眠。

柏鳶從床上起身,卻在經過桌案時,發現了桌上的雪白身影。

是絨絨。

柏鳶擦了擦眼睛,確認自己沒有看錯後,她連忙來到桌案,伸手抱起了那道雪白柔軟。

“絨絨?”

“他怎麽把你也帶來了?”

柏鳶將它抱在懷中,溫柔的撫摸著它的腦袋,又忍不住撓了撓它的下巴。

懷中的仙兔僵硬了一瞬,隨即乖乖靠在她的懷中,像是睡著了。

“柏姑娘?”

屋外傳來仆從的聲音,柏鳶抱著絨絨,開門出去。

是昨日跟在雅音身邊的侍女。

“柏姑娘,我名新桃,多謝你昨日救了小姐與我。”

說罷,新桃便跪在地上。

柏鳶連忙伸手將她扶起,“不用謝,只是舉手之勞罷了。”

新桃正欲說什麽,又有年輕侍女匆匆趕來。

“柏姑娘,外面有人尋你。”

柏鳶面露疑色。

見她這般,侍女補充道:“是一位長相很俊俏的小公子,他說是你的舊識。”

柏鳶抱著睡著了的絨絨,隨侍女走出了院落。

穿著一道道走廊後,她終於看到了來人,不由面露疑色,“紅孩兒?怎麽是你?”

怎麽一個個都知曉她在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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