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2章 天氣晴朗

關燈
第142章 天氣晴朗

實話講, 李正宰完全沒有料到成世宇還會主動聯系自己,看到手機來電提示的名字時意外至極。

不過不等理智分析出具體原因,生怕對方改變主意撂下電話的李正宰匆忙從沙發上坐正, 清了清嗓子才將來電接通, “您好?”

您好?這是什麽糟糕的問好,他為什麽要這麽說?

成世宇顯然也被他這句有些畢恭畢敬的話給整的有些意外,她難得語塞地額了一聲,“呃、您好?”

“有什麽事嗎?”李正宰話說出口又覺得幹澀生硬,不過這次不等他再調整語氣, 電話那頭不太在意這些細節的成世宇開口報出了一家烤肉店的名字, “鄭宇盛喝多了, 可能得麻煩你來一趟, 把他送回家了。”

前幾天那人還心情極差說可能這次成世宇是鐵了心要跟自己劃清界限斷絕聯系, 怎麽這突然又湊到一起喝酒了?

這實在是個詭異的讓李正宰有不少疑惑的發展,不過疑惑歸疑惑, 他最終也只果斷答應這就過去,“你呢?你也開車來的吧,喝酒了怎麽回去?”

其餘時候她的司機可能還等在附近,但這種私生活的情況李正宰估摸著可能她不會樂意讓司機知曉太多。

不止沒叫司機甚至沒叫安保人員跟著的成世宇停頓了幾秒,看了眼對面醉的昏天黑地的他兄弟,覺得這人關註點好像哪裏有些奇怪。

不過關心總歸還是出於好意,成世宇說她回頭叫個代駕也就行了。

時間已晚且成世宇身份特殊,叫代駕怎麽聽也不安全。以李正宰一貫的方式, 善意稀缺恨不得明碼標價,卻又極會把握時機表現, 一旦施予就處心積慮讓人感應到百分百甚至更多。

如果對象不是成世宇的話,當個暖男表達善意在此時此刻簡直是信手拈來的事。

但恰恰因為成世宇的特殊性, 他幾乎不敢輕易表達善意,生怕她錯認自己別有所圖。

李正宰按照地址來到時,就看到了趴在桌上昏睡的鄭宇盛和坐在他對面好像盯著桌面發呆中的成世宇。

與鄭宇盛相比,李正宰才是那個自兩方合同簽署後再未與成世宇有過碰面的人。僅僅從電視上看到並不明顯,一年後的再見,李正宰很明顯能察覺到這一年來發生在成世宇身上天翻地覆般的變化。

在她不刻意表現親近一面,年輕人流露的不谙世事的天真幼態已盡數消失,留下的女人哪怕還不到不怒自威的程度,周身卻縈繞著不容小覷的銳利氣場。

那個活潑的、靈動的、喜歡冷幽默、偶爾談起自己懂行的事甚至會流露出一絲討人喜歡的自得神態的漂亮姑娘,恐怕也在李正宰知道不知道的無數場困境中消磨殆盡、再難出現了。

只可惜倘若成世宇不是商界異軍突起的新勢力領導者,而僅僅還是當初那個天真爛漫的女孩,始終仰頭目光望向高處的李正宰反而不會去思考那份特殊。

歸根究底,是成世宇如今的身份將曾經的短暫相處冠以特殊性。

所以不管多少次午夜夢回的悔恨,與“或許連鄭宇盛也未得到如此特殊對待”的小心思,最終都會結成無用的悵惘,在新的一天太陽升起,被重新拋在腦後。

李正宰低眉斂目將情緒收斂整理,進門時沒能引起註意,便刻意將關門的動靜放大一些,才將人從楞神中驚醒,發現了他的到來。

成世宇同李正宰打招呼問好,她的態度隨性,這麽久過去並沒有李正宰以為會迎來的針對和計較。

只是顯然也沒有同他敘舊的打算,在確定來接鄭宇盛的人到位後,便就從座位上起身,今天的酒局可以徹底散場了。

李正宰順從地當個工具人將鄭宇盛扛了起來,成世宇在心裏對他倆兄弟情再次予以肯定,便跟著一起往門口他臨時停車的位置走去。

只不過這份肯定很快在李正宰把人往車後座一擱時大打折扣,成世宇眼見他像是拋什麽貨地將好大一只鄭宇盛裝進去,成世宇明明都聽到了腦袋撞在車座上的聲音,但見對方一臉無事發生的輕松拍了拍手,只能欲言又止把話吞了回去。

汽車裏鄭宇盛大概是感到不舒服發出低哼,就不知道這到底是因為喝多了還是過於粗暴的對待。於是不知道是出於哪方考慮,在李正宰問詢要不要順路送她回家時,成世宇也就沒再拒絕。

...畢竟對方看起來像是一時心不順就要將宇盛哥發賣的樣子。

大高個躺倒在後排占了個滿滿當當,成世宇給他腦袋下勉強墊了個靠墊,便坐上了副駕駛位置。

見她坐穩,一直保持沈默的李正宰才開口,“你現在住在哪裏?我先送你回去吧。”

成世宇報出了明宇集團大樓的位置,李正宰擡手看了一眼手表,哪怕沒有說出口意思卻很明顯,都這個時間了、你還喝了不少酒,去公司幹什麽?

作為大領導一時興起去公司轉轉看有幾個小機靈鬼在努力加班?

“突然想起公司有事情要處理。”成世宇不想回元彬家,但讓送去其他住處又很突兀肯定會多想,她有時候都覺得自己想法太多心累,但總歸還是解釋了幾句,“過些天要去美國,工作得加班處理下。”

換其他任何人可能都順著話題往下延續了,但李正宰依舊只能刻意回避這一點,默默回覆了一個‘哦’。

尷尬,大片的尷尬。

成世宇也不知道還要跟他說些什麽,畢竟她覺得他們倆敬而遠之才屬於比較合理的距離。只是人家又不是真的花錢雇來的司機,她心裏嘆口氣,通過後視鏡看到後座上睡得踏實的某人,都覺得這樣省力多了。

鬼使神差的,她突然想起原本用來檢查道具是否奏效的方法,將贈送給鄭宇盛的手表費用支出作為收取回饋金的單項點擊確認。

按照早已推斷出來的規則,當成世宇得出友善值47這個數字時,全然沒有計劃得逞的滿意,而是心裏後知後覺感到空茫。

47+50,多麽簡單的加減法,哪怕成世宇避免去計算卻也一打眼就能得到答案。

好感度是可量化的,成世宇告訴自己,在只增不減的基礎疊加上求而不得的buff,相愛僅僅是因為相愛的時間。

只是當她自己越來越難提煉出純粹情感,就越意識到感情的難能可貴。

成世宇自覺是給他一個從死局中脫困的機會,然而在系統“重點培養”下不論事業上還是感情上不順心便利用黑科技改寫一切的手段,她自己都不知道長此以往會成為什麽樣的怪物,更不再提及能夠輕易掌控。

她低頭看向自己的手,剛剛抹去了他多餘的那部分情感時手穩穩當當的,但當她真的意識到那些壓抑目光中隱藏的愛意具象化,並不完全是什麽表演欲作祟,才明白自己親手扼殺了什麽。

一直以來成世宇對他的包容僅僅因為容易心軟嗎?她豈是那樣一個容易心軟的人呢?

一切只是因為她內心對愛的需求期盼,使她潛意識希望事情按照她的意願方向發展,即讓她感到被關註、被偏向、被愛。

但這些情緒太覆雜了,襯托下工作給予的情緒反饋要簡單單一、也直觀多了。

“其實也有這麽件事。”成世宇覺得可能朋友也有互補更處得來,別的不提,能有關系好到他倆這樣的同行摯友也不容易,畢竟成世宇自己就沒有交心他倆這份上的朋友——反正她做啥壞事只能自己消化,也沒個能夠交底的人。

“...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他容易抱著大男子主義自尊心不同我求助。但萬一、我是說萬一真有什麽意外,你明白的。”

不是成世宇說大話,如今她在這個國家的話語權和能夠提供的助力,顯然已經不是演藝圈能夠觸及的程度。

李正宰知道這個“需要幫忙”的對象針對的是鄭宇盛,倒也不覺得成世宇是在炫耀能量,但確實有些疑惑,“你的消息渠道不是靈通的很嗎?”

成世宇瞥了他一眼想要確認這人是說實話還是在揶揄自己,李正宰十分雞賊地辨識出她目光的深意,連忙一副‘我哪裏敢’的正色。

既然如此,成世宇便當他真的不敢,“我總盯著他的情況才比較奇怪。”

想想元彬的醋勁兒,李正宰煞有介事地點點頭,表示倒也是,“我還以為你要出遠門了。”

“嗯,再過些我要去美國了,上學讀書,估計短時間不回來吧。”

“你們聊到這個他才喝成這樣的?”從最開始就發現倆人狀態都不妙的李正宰這才見縫插針問了一句。

“沒有,我沒有提到。”

“那他怎麽——”

“因為我灌他酒來著。”

成世宇理直氣壯說著。

其實也不是灌,只是成世宇每次剛剛給他把酒杯斟滿,不等她勸酒這人就幹脆利落一飲而盡,仿佛進行一場默契無言心照不宣的配合。

讓成世宇都不禁想,哪怕鄭宇盛不知道她的辦法,說不準卻知曉她的目的。

李正宰聽了這話有些沈默,回頭瞥了一眼看著睡的跟條菜狗似的的某人,安安分分的醉鬼,他倒很少從鄭宇盛身上見到,這幾個月來更是鮮見。

“別擔心,他這麽大塊頭,這些年也不是白混的,只要自己不犯渾,也沒那麽容易被欺負。”

至於要真是自己犯渾,應該也牽扯不到成世宇了。

*

七月十六日,天氣晴。

他酒醒了,心情尚可,沒啥大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