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念舊是好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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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念舊是好事，吧
劇組在美國宣傳期間, 成世宇覺得機會難得，多多了解學習了一番海外宣傳的整體流程。
大概是不知者不畏，在此之前李稟憲雖然聽聞成世宇在美股市場大賺一筆, 但他對於這個“大賺一筆”認識不深, 只覺得再怎麽樣也不可能比堪稱天上掉錢的拆遷款來的令人震驚。
但在並未被國內過度關註到的地方，事實情況好像並非如此。
其實因為眾所周知的排外情況，CJ方面或許很有底氣，電影演員團隊其實是有些心裏沒底的。可以想象講述韓朝關系的電影會水土不服，而且他們幾個在美國可沒有國內那樣的知名度能將美國人勾入電影院消費。
然而真實發生的情況卻是, 比起CJ娛樂, 倒是明宇...又或者說幹脆就是成世宇本人的名字更加好使一些。
在這個年輕姑娘面前, 那些上一秒鼻孔朝天傲慢待人的白人, 下一秒就能和善紳士甚至稱得上恭敬謙卑地同她友好點頭致意。
並且樂於將之團團包圍起來, 只為擁有一個能插話的聊天名額。
李稟憲不懂發生了什麽，但他懂的最關鍵一點, 成世宇在美國，一定以令人驚訝、卻是憑借實力賺到了能打折他們的偏見和傲氣的大錢。
這種發現憋在心裏無人討論實在是太難受了，李稟憲左思右想嘴巴癢癢，一通跨境漫游電話打到了元彬的手機上。
“你沒告訴過我，你女友這麽有錢啊？”李稟憲暈頭暈腦質問著手機另一頭的人，還是不是兄弟，這種好消息怎麽還瞞的那麽死呢？
“嗯？你不是一直都知道她超級有錢嗎？”元彬不知道這哥又抽什麽風，當初小世的名字上富豪榜單時不是還是他先發現的嗎？
就算公認這種資產排名榜只能統計到當事人願意公開的資產狀況, 但那也已經是他們一輩子賺不到的財富了。
“我只是知道她因為拆遷暴富了，可沒聽你提到過她在華爾街的戰績。”李稟憲這些天在美國也沒白待, 好歹打聽出在消息壁壘下的信息沖擊，“UNi的大老板居然真是個韓國人、還是這麽年輕的韓國人, 我的天啊，成世宇、UNi，我早該想到的！”
空穴來風未必無因，原來之前嗤之以鼻的小道消息居然都是真的啊。
“啊、對你來講沒什麽差別吧，都是不差錢就是了。”元彬對於成世宇在美國金融圈折騰出些什麽，閑聊時提到小世雖然也會跟他講，但慚愧的是，他聽不大懂又怕露怯，只能裝深沈。
元彬估摸著他要是直白問“你到底是賺了多少錢”，說不準小世還真會給自己一個大震驚的數字，但他忖度著這麽去問萬一給她留下一個貪婪市儈的印象就不好了，也就壓下沒問。
反正只要想一想休閑度假時屬於小世的私人海島就知道，大概是自己難以想象的數字，知道她很有錢並且賺錢很快樂就得了，元彬很想得開。
而且這種事，不想開不行。
與其他人抱怨“有錢人真該死啊”相比，聽著元彬雲淡風輕的口吻，李稟憲的念頭在“長得帥真該死啊”和“我要不整個容吧”之間反覆橫跳。
“你不是考慮轉型嗎？從電視劇往電影發展，如果真有什麽看中的項目，別太在乎面子，你也跟世宇小姐提呀？”李稟憲也是好心，元彬天然占據有利位置。
主要是誰知道元彬和成世宇能談多久，那怎麽也得先撈點兒好處呀，還勸他，“不講的話，說不準世宇小姐還覺得你跟她見外呢。”
“你看看李正宰現在多慘，但鄭宇盛就不同了，《朋友》這個項目一直以來都是正常推進，那誰都知道成世宇是個什麽態度。”
李稟憲說著還跟元彬分享八卦，“之前《朋友》的導演還跟張棟健接觸過，據他說雙方都比較滿意，結果項目資金一到位立馬定了主演鄭宇盛，那人可記仇了。”
“你是不知道他聽說咱們宇宙小姐逆風翻盤時有多高興，不知道的還以為他也喜歡、咳、當然你明白為什麽。”李稟憲本來還想胡咧咧，想起元彬的身份又吞了回去，“結果發現鄭宇盛的事業沒任何影響，想也知道是宇宙小姐特意叮囑過才沒人落井下石，張棟健也就偃旗息鼓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元彬意味不明問道，李稟憲卻沒聽出不對，繼續勸他，“念舊是好事，我知道你是正經同她交往談戀愛，但總得落點兒什麽好處，這是兩碼事。”
“...我明白，我會考慮一下的。”元彬沈默半晌，如此應著撂下了電話。
大概是被大洋彼岸打來電話的李稟憲趟趟趟的話影響了思路，元彬想，小世談不上嫉惡如仇，但誰對她好對她壞，心裏自有衡量。
那麽她對鄭宇盛這樣的態度，就不是因為什麽大度，而是在她心中從沒將這點兒仇怨記在鄭宇盛頭上，說不準還因為對方經受無妄之災而在心中有些憐憫。
“念舊、是好事嗎？”元彬想，只要他不成為那個過去時，他怎麽會認為念舊是好事呢？
*
大概是因為成世宇之前表態她在努力準備申請美國大學研究生，到時候只要有合適的目標大學給offer，為了兼顧事業和學業，她都會長期在美國呆著。
那麽在此之前，面對成世宇又一次的計劃離開，特雷西倒是十分爽快，很有大婦心態地瀟灑送別，並表示不用太擔心他一切都應對得來。
而把自家老板迎接回來的樸相元終於有機會當面詢問了，“你怎麽做到的？CGV的12%的持股，你怎麽做到的？”
他跟Megabox對接收購事項基本已經達成交易意向，本是打算作為老板回國的小驚喜的，結果老板遠在美國居然都如此雷厲風行咬下了CGV的股份，且價格還十分合宜，這也太離譜了吧？
“要不怎麽我是老板呢？”事情有些覆雜，成世宇暫時懶得拆分思路給他解釋，於是如此敷衍著回答。後期覆盤肯定是要有的，只是不是現在。
“接下來直接先回公司那邊，關於接手華克山莊的事，項目對接人應該已經把方案理清了吧？”成世宇看了眼時間還早，雖然晚上已經同元彬約好，但真正的時間管理大師表示都來得及，下飛機直奔公司。
“是的，我已經通知他們了，下午三點會議室匯報。”樸相元一如既往辦事令人放心。
關於華克山莊，坐落在韓國首爾的東北部占地139英畝，是亞洲第一家集美食、休閑、娛樂、購物為一體的六星級酒店。
除了優美的自然環境，華克山莊還擁有著精致高檔並不過時的酒店內部裝修，以及泳池、桑拿、高爾夫、免稅店等豐富的配套設施。
按理說經營狀況沒有出現問題的華克山莊雖然換了老板，底下團隊正常運營應該沒有問題。只是華克山莊土地範圍極大，在上述服務之外，還建有D場提供一些成世宇十分抵觸的“娛樂活動”。
向成世宇匯報的方案是早經過內部多輪修改的最優版，負責人表示結合華克山莊極佳的環境與周遭齊備的基礎設施，可以專門打造對外出售的休閑度假別墅區及高檔公寓區。
別墅區規劃位置與高爾夫球場融為一體，位置恰當的別墅後門步行十分鐘以內，可以直接抵達九球高爾夫附近某一球點，符合目標人群的消遣方式，也為他們提供社交地點。
成世宇大體是滿意的，只是還是想要將D場從自己名下的產業中剝離出去，哪怕她心知這部分收益絕對占了山莊整體盈利的很大比例，而為此娛樂的外國游客也占據了近半的客流量。
還有什麽能夠帶動華克山莊的人氣麽，將流失的客流量再以其他方式填補回來？
這是一個潛在存在且亟待解決的問題，成世宇腦子裏一直深想，卻好像鉆進了死胡同，一時間沒找到短期就能見效的方法。
於是等到成世宇回到元彬家，沒有工作時宅的很的元彬看著她不太美妙的神情（主要是深思狀態不帶笑容看著嚴肅），第一反應以為是舊地重游喚醒了些不太美妙的記憶。
畢竟元彬目前住的可是從成世宇這裏買來的老宅，就算他內心認為這是兩個人關系產生羈絆的最開始，也沒有心大到認為在小世心裏也是同樣的想法。
“怎麽了？”雖然每天不論繁忙與否，莫名開啟異國戀的兩個人短信和電話一直沒斷，但好些天沒見，坐在沙發上元彬湊在成世宇身邊把她攬在懷裏，只覺得之前好不容易養了點兒肉，結果又掉了秤。
明明都還是病號呢，元彬對於自家女友的事業心既驕傲又頭疼，看著她拆掉了石膏的胳膊，還時刻留意不到壓到手臂。
其實成世宇沒有元彬預想的那些細膩心思，她早就從房子裏搬了出去，且元彬新搬進來時從布局裝修到內飾都徹底翻新替換，她實在是沒有太多熟悉感喚起過去的回憶。
至於元彬的詢問，成世宇從來不會因為覺得他不懂或提議不到點子上就嫌煩不樂意同他聊，是個很體貼的、擅長溝通的靠譜戀人。
“我之前不是跟你講過，我收購了華克山莊，但想要取締裏面那一部分嗎？實際上那是比較主要的盈利方面。”與不清楚自己底細的鄭宇盛不同，因著元彬和自己對彼此情況都很了解，成世宇說話也不用繞彎子、十分坦白。
元彬明白她在意的點還是成女士生前的諸多不幸都由於染上了賭-癮，和她十指緊握摸摸小手，嗯了一聲表示自己在聽。
於是很有傾訴欲的成世宇叭啦叭啦把自己的想法都吐露出來，連帶著不理解明明禁賭、卻又在首爾近郊建合法D場的讓她摸不清頭腦的不合理性。
雖然精準目標客戶是外國人，本國人除去工作人員，都是禁止入場的。
但這玩意只要存在就是肯定有渠道能進入的。
“其實說是剝離更準確一點，作為全國唯一的合法D場，在當地牽扯很深，周圍鎮子目前40%的人直接或間接為它工作，也有多方勢力想要保住這個特許經營權。”成世宇開始不自覺反覆抿唇，元彬已經發現這是她情緒煩躁無計可施時的抗拒表現。
其實成世宇在此之前也在對自己講，只要她不碰、或者外包出去，在這個場子裏出現的被D場中介誘惑借貸或者變相洗黑錢的人跟她又有什麽關系呢？
但這些話沒有辦法說服她，以至於明明已經對接手後的華克山莊有了充足規劃，卻因為這膈應的存在讓她只覺寸步難行。
明明知道將特許經營權轉讓出去一定會有無數人趨之若鶩、很快帶著資質和人手另起爐竈，這是不可能制止的，只不過是從成世宇的眼皮子底下到視線範圍外，一切依舊會照常發生。
成世宇什麽也改變不了，既覺得當初痛快買下山莊以為自己能很好解決的時候是犯傻，可是又不舍得將好好的地方拱手讓給旁人。
那麽她就該默許其存在在自己的地盤，因為它畢竟不可能就此消失？
到最後就剩下她自己跟自己較勁，試圖解決一個沒有完美解決方案的問題。
“你買它是來讓自己開心的，不要讓附加的一部分影響你的心情。”
元彬擡手抹了抹她的嘴唇阻止她繼續折磨自己，看著她微微楞怔的模樣湊近吻了吻，他或許不知道這種改變會帶來什麽影響，但至少他知道成世宇內心的想法從來沒有變過，“做你想做的。”
“我將特許經營權轉手出去，華克山莊的營收會減少至少一半，甚至可能有更多我難以控制的後果發生，我不知道——”
就連系統也只會告訴她這是一筆回報率極高的交易，但交易告警如何解決、回報率優秀是不是基於它當下現狀、而成世宇接下來又該怎麽做？
這不是任務，不再會有逐條介紹和情況分析。
“你知道。”元彬作為李稟憲臻選的成世宇最大事業粉，以比正主更加斬釘截鐵的語氣說著，“你肯定已經有了替代方案，只是不確定能不能成功，對嗎？”
成世宇把他的手指從自己嘴邊拿了下來，如果說自己在此之前的絕大多數信心都是系統給予，那他對自己的盲目信心又是如何產生的呢？
以及，他又是怎麽知道——
“我考慮依舊圍繞旅游業打造，只是核心方向改為圍繞文娛展開。作為影視作品的取景地打造IP，又或者通過舉辦演唱會、簽售會、發布會、話劇演出來吸引游客。但跨度太大了，我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是的，她早已經有了大致方向，只是頭一次為純由自己作出的選擇感到迷茫。
元彬這次沒有辦法依舊無腦表示她一定會成功，整理了一下思緒，覺得她是鉆了牛角尖，“我不知道事情會不會向你預期的方向發展，或許不那麽順利、沒能成功，但那又怎麽樣呢？”
“你肯定還會更加細致地推敲其中的每一步驟，放心大膽去做，但沒人要求你永遠都要成功。”
元彬不知道她為什麽給自己這麽大的心理負擔，一座華克山莊，雖然這麽說有些瘋狂，但即使是決策方向失敗、經營不善倒閉了，那些失利對成世宇不過不痛不癢，大不了如果還有人稀罕這個招牌，再轉手賣掉就好了。
“沒人要求你永遠都要成功，做你真正想做的——”
“你還有很多試錯的機會。”
成世宇臉上一貫的笑容隨著他的話反而收斂起來，她看著元彬的表情，好像試圖分辨這究竟是哄她開心的甜言蜜語還是真實想法。
但不管是甜言蜜語還是真實想法，如此動聽，對她來講好像都沒有什麽區別。
成世宇長舒一口氣，他說得對，自己總是有很多試錯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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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不知者不畏，在此之前李稟憲雖然聽聞成世宇在美股市場大賺一筆, 但他對於這個“大賺一筆”認識不深, 只覺得再怎麽樣也不可能比堪稱天上掉錢的拆遷款來的令人震驚。
但在並未被國內過度關註到的地方，事實情況好像並非如此。
其實因為眾所周知的排外情況，CJ方面或許很有底氣，電影演員團隊其實是有些心裏沒底的。可以想象講述韓朝關系的電影會水土不服，而且他們幾個在美國可沒有國內那樣的知名度能將美國人勾入電影院消費。
然而真實發生的情況卻是, 比起CJ娛樂, 倒是明宇...又或者說幹脆就是成世宇本人的名字更加好使一些。
在這個年輕姑娘面前, 那些上一秒鼻孔朝天傲慢待人的白人, 下一秒就能和善紳士甚至稱得上恭敬謙卑地同她友好點頭致意。
並且樂於將之團團包圍起來, 只為擁有一個能插話的聊天名額。
李稟憲不懂發生了什麽，但他懂的最關鍵一點, 成世宇在美國，一定以令人驚訝、卻是憑借實力賺到了能打折他們的偏見和傲氣的大錢。
這種發現憋在心裏無人討論實在是太難受了，李稟憲左思右想嘴巴癢癢，一通跨境漫游電話打到了元彬的手機上。
“你沒告訴過我，你女友這麽有錢啊？”李稟憲暈頭暈腦質問著手機另一頭的人，還是不是兄弟，這種好消息怎麽還瞞的那麽死呢？
“嗯？你不是一直都知道她超級有錢嗎？”元彬不知道這哥又抽什麽風，當初小世的名字上富豪榜單時不是還是他先發現的嗎？
就算公認這種資產排名榜只能統計到當事人願意公開的資產狀況, 但那也已經是他們一輩子賺不到的財富了。
“我只是知道她因為拆遷暴富了，可沒聽你提到過她在華爾街的戰績。”李稟憲這些天在美國也沒白待, 好歹打聽出在消息壁壘下的信息沖擊，“UNi的大老板居然真是個韓國人、還是這麽年輕的韓國人, 我的天啊，成世宇、UNi，我早該想到的！”
空穴來風未必無因，原來之前嗤之以鼻的小道消息居然都是真的啊。
“啊、對你來講沒什麽差別吧，都是不差錢就是了。”元彬對於成世宇在美國金融圈折騰出些什麽，閑聊時提到小世雖然也會跟他講，但慚愧的是，他聽不大懂又怕露怯，只能裝深沈。
元彬估摸著他要是直白問“你到底是賺了多少錢”，說不準小世還真會給自己一個大震驚的數字，但他忖度著這麽去問萬一給她留下一個貪婪市儈的印象就不好了，也就壓下沒問。
反正只要想一想休閑度假時屬於小世的私人海島就知道，大概是自己難以想象的數字，知道她很有錢並且賺錢很快樂就得了，元彬很想得開。
而且這種事，不想開不行。
與其他人抱怨“有錢人真該死啊”相比，聽著元彬雲淡風輕的口吻，李稟憲的念頭在“長得帥真該死啊”和“我要不整個容吧”之間反覆橫跳。
“你不是考慮轉型嗎？從電視劇往電影發展，如果真有什麽看中的項目，別太在乎面子，你也跟世宇小姐提呀？”李稟憲也是好心，元彬天然占據有利位置。
主要是誰知道元彬和成世宇能談多久，那怎麽也得先撈點兒好處呀，還勸他，“不講的話，說不準世宇小姐還覺得你跟她見外呢。”
“你看看李正宰現在多慘，但鄭宇盛就不同了，《朋友》這個項目一直以來都是正常推進，那誰都知道成世宇是個什麽態度。”
李稟憲說著還跟元彬分享八卦，“之前《朋友》的導演還跟張棟健接觸過，據他說雙方都比較滿意，結果項目資金一到位立馬定了主演鄭宇盛，那人可記仇了。”
“你是不知道他聽說咱們宇宙小姐逆風翻盤時有多高興，不知道的還以為他也喜歡、咳、當然你明白為什麽。”李稟憲本來還想胡咧咧，想起元彬的身份又吞了回去，“結果發現鄭宇盛的事業沒任何影響，想也知道是宇宙小姐特意叮囑過才沒人落井下石，張棟健也就偃旗息鼓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元彬意味不明問道，李稟憲卻沒聽出不對，繼續勸他，“念舊是好事，我知道你是正經同她交往談戀愛，但總得落點兒什麽好處，這是兩碼事。”
“...我明白，我會考慮一下的。”元彬沈默半晌，如此應著撂下了電話。
大概是被大洋彼岸打來電話的李稟憲趟趟趟的話影響了思路，元彬想，小世談不上嫉惡如仇，但誰對她好對她壞，心裏自有衡量。
那麽她對鄭宇盛這樣的態度，就不是因為什麽大度，而是在她心中從沒將這點兒仇怨記在鄭宇盛頭上，說不準還因為對方經受無妄之災而在心中有些憐憫。
“念舊、是好事嗎？”元彬想，只要他不成為那個過去時，他怎麽會認為念舊是好事呢？
*
大概是因為成世宇之前表態她在努力準備申請美國大學研究生，到時候只要有合適的目標大學給offer，為了兼顧事業和學業，她都會長期在美國呆著。
那麽在此之前，面對成世宇又一次的計劃離開，特雷西倒是十分爽快，很有大婦心態地瀟灑送別，並表示不用太擔心他一切都應對得來。
而把自家老板迎接回來的樸相元終於有機會當面詢問了，“你怎麽做到的？CGV的12%的持股，你怎麽做到的？”
他跟Megabox對接收購事項基本已經達成交易意向，本是打算作為老板回國的小驚喜的，結果老板遠在美國居然都如此雷厲風行咬下了CGV的股份，且價格還十分合宜，這也太離譜了吧？
“要不怎麽我是老板呢？”事情有些覆雜，成世宇暫時懶得拆分思路給他解釋，於是如此敷衍著回答。後期覆盤肯定是要有的，只是不是現在。
“接下來直接先回公司那邊，關於接手華克山莊的事，項目對接人應該已經把方案理清了吧？”成世宇看了眼時間還早，雖然晚上已經同元彬約好，但真正的時間管理大師表示都來得及，下飛機直奔公司。
“是的，我已經通知他們了，下午三點會議室匯報。”樸相元一如既往辦事令人放心。
關於華克山莊，坐落在韓國首爾的東北部占地139英畝，是亞洲第一家集美食、休閑、娛樂、購物為一體的六星級酒店。
除了優美的自然環境，華克山莊還擁有著精致高檔並不過時的酒店內部裝修，以及泳池、桑拿、高爾夫、免稅店等豐富的配套設施。
按理說經營狀況沒有出現問題的華克山莊雖然換了老板，底下團隊正常運營應該沒有問題。只是華克山莊土地範圍極大，在上述服務之外，還建有D場提供一些成世宇十分抵觸的“娛樂活動”。
向成世宇匯報的方案是早經過內部多輪修改的最優版，負責人表示結合華克山莊極佳的環境與周遭齊備的基礎設施，可以專門打造對外出售的休閑度假別墅區及高檔公寓區。
別墅區規劃位置與高爾夫球場融為一體，位置恰當的別墅後門步行十分鐘以內，可以直接抵達九球高爾夫附近某一球點，符合目標人群的消遣方式，也為他們提供社交地點。
成世宇大體是滿意的，只是還是想要將D場從自己名下的產業中剝離出去，哪怕她心知這部分收益絕對占了山莊整體盈利的很大比例，而為此娛樂的外國游客也占據了近半的客流量。
還有什麽能夠帶動華克山莊的人氣麽，將流失的客流量再以其他方式填補回來？
這是一個潛在存在且亟待解決的問題，成世宇腦子裏一直深想，卻好像鉆進了死胡同，一時間沒找到短期就能見效的方法。
於是等到成世宇回到元彬家，沒有工作時宅的很的元彬看著她不太美妙的神情（主要是深思狀態不帶笑容看著嚴肅），第一反應以為是舊地重游喚醒了些不太美妙的記憶。
畢竟元彬目前住的可是從成世宇這裏買來的老宅，就算他內心認為這是兩個人關系產生羈絆的最開始，也沒有心大到認為在小世心裏也是同樣的想法。
“怎麽了？”雖然每天不論繁忙與否，莫名開啟異國戀的兩個人短信和電話一直沒斷，但好些天沒見，坐在沙發上元彬湊在成世宇身邊把她攬在懷裏，只覺得之前好不容易養了點兒肉，結果又掉了秤。
明明都還是病號呢，元彬對於自家女友的事業心既驕傲又頭疼，看著她拆掉了石膏的胳膊，還時刻留意不到壓到手臂。
其實成世宇沒有元彬預想的那些細膩心思，她早就從房子裏搬了出去，且元彬新搬進來時從布局裝修到內飾都徹底翻新替換，她實在是沒有太多熟悉感喚起過去的回憶。
至於元彬的詢問，成世宇從來不會因為覺得他不懂或提議不到點子上就嫌煩不樂意同他聊，是個很體貼的、擅長溝通的靠譜戀人。
“我之前不是跟你講過，我收購了華克山莊，但想要取締裏面那一部分嗎？實際上那是比較主要的盈利方面。”與不清楚自己底細的鄭宇盛不同，因著元彬和自己對彼此情況都很了解，成世宇說話也不用繞彎子、十分坦白。
元彬明白她在意的點還是成女士生前的諸多不幸都由於染上了賭-癮，和她十指緊握摸摸小手，嗯了一聲表示自己在聽。
於是很有傾訴欲的成世宇叭啦叭啦把自己的想法都吐露出來，連帶著不理解明明禁賭、卻又在首爾近郊建合法D場的讓她摸不清頭腦的不合理性。
雖然精準目標客戶是外國人，本國人除去工作人員，都是禁止入場的。
但這玩意只要存在就是肯定有渠道能進入的。
“其實說是剝離更準確一點，作為全國唯一的合法D場，在當地牽扯很深，周圍鎮子目前40%的人直接或間接為它工作，也有多方勢力想要保住這個特許經營權。”成世宇開始不自覺反覆抿唇，元彬已經發現這是她情緒煩躁無計可施時的抗拒表現。
其實成世宇在此之前也在對自己講，只要她不碰、或者外包出去，在這個場子裏出現的被D場中介誘惑借貸或者變相洗黑錢的人跟她又有什麽關系呢？
但這些話沒有辦法說服她，以至於明明已經對接手後的華克山莊有了充足規劃，卻因為這膈應的存在讓她只覺寸步難行。
明明知道將特許經營權轉讓出去一定會有無數人趨之若鶩、很快帶著資質和人手另起爐竈，這是不可能制止的，只不過是從成世宇的眼皮子底下到視線範圍外，一切依舊會照常發生。
成世宇什麽也改變不了，既覺得當初痛快買下山莊以為自己能很好解決的時候是犯傻，可是又不舍得將好好的地方拱手讓給旁人。
那麽她就該默許其存在在自己的地盤，因為它畢竟不可能就此消失？
到最後就剩下她自己跟自己較勁，試圖解決一個沒有完美解決方案的問題。
“你買它是來讓自己開心的，不要讓附加的一部分影響你的心情。”
元彬擡手抹了抹她的嘴唇阻止她繼續折磨自己，看著她微微楞怔的模樣湊近吻了吻，他或許不知道這種改變會帶來什麽影響，但至少他知道成世宇內心的想法從來沒有變過，“做你想做的。”
“我將特許經營權轉手出去，華克山莊的營收會減少至少一半，甚至可能有更多我難以控制的後果發生，我不知道——”
就連系統也只會告訴她這是一筆回報率極高的交易，但交易告警如何解決、回報率優秀是不是基於它當下現狀、而成世宇接下來又該怎麽做？
這不是任務，不再會有逐條介紹和情況分析。
“你知道。”元彬作為李稟憲臻選的成世宇最大事業粉，以比正主更加斬釘截鐵的語氣說著，“你肯定已經有了替代方案，只是不確定能不能成功，對嗎？”
成世宇把他的手指從自己嘴邊拿了下來，如果說自己在此之前的絕大多數信心都是系統給予，那他對自己的盲目信心又是如何產生的呢？
以及，他又是怎麽知道——
“我考慮依舊圍繞旅游業打造，只是核心方向改為圍繞文娛展開。作為影視作品的取景地打造IP，又或者通過舉辦演唱會、簽售會、發布會、話劇演出來吸引游客。但跨度太大了，我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是的，她早已經有了大致方向，只是頭一次為純由自己作出的選擇感到迷茫。
元彬這次沒有辦法依舊無腦表示她一定會成功，整理了一下思緒，覺得她是鉆了牛角尖，“我不知道事情會不會向你預期的方向發展，或許不那麽順利、沒能成功，但那又怎麽樣呢？”
“你肯定還會更加細致地推敲其中的每一步驟，放心大膽去做，但沒人要求你永遠都要成功。”
元彬不知道她為什麽給自己這麽大的心理負擔，一座華克山莊，雖然這麽說有些瘋狂，但即使是決策方向失敗、經營不善倒閉了，那些失利對成世宇不過不痛不癢，大不了如果還有人稀罕這個招牌，再轉手賣掉就好了。
“沒人要求你永遠都要成功，做你真正想做的——”
“你還有很多試錯的機會。”
成世宇臉上一貫的笑容隨著他的話反而收斂起來，她看著元彬的表情，好像試圖分辨這究竟是哄她開心的甜言蜜語還是真實想法。
但不管是甜言蜜語還是真實想法，如此動聽，對她來講好像都沒有什麽區別。
成世宇長舒一口氣，他說得對，自己總是有很多試錯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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