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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2章 招聘原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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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2章 招聘原則

度假中的成世宇歲月靜好, 合城集團行賄事件自立案調查後持續發酵中。

合城集團被指控在某大型樓盤開發中涉嫌違規操作,包括未經許可更改規劃、偷工減料以及利用政府關系獲取不當利益等。

檢方順藤摸瓜越查越深,如同一枚枚重磅炸彈, 瞬間在商界和社會各界引發了軒然大波。

面對指控, 合城集團最初也啟動了危機公關機制,召開了新聞發布會試圖自證來挽回聲譽證明清白,然而線索指向性太明確,遠不是含糊其辭能夠敷衍過去的。

開發項目主要負責人趙澤鳴一開始就被推出去,指望看在態度良好的份兒上讓他一個人頂下事來。然而對方來勢洶洶, 遠不是推一個炮灰就夠了, 是一定要傷筋動骨撕扯個鮮血淋漓。

心有戚戚關註調查發展的多方就發現, 那群檢察官如有神助, 不僅輕易識破了合城集團的伎倆, 還在幾番拉扯並深入調查下,牽引出更多不為人知的秘密。

合城集團可不是毫無背景的新興企業, 合城的‘趙’雖然如今分家了,往上追溯其實算韓進集團拆分出來發展壯大的,理所當然該有韓進集團從中周旋。

但事實卻是堪稱千瘡百孔的合城集團應對是如此力不從心,甚至沒有一丁點兒上揚趨勢,就被徹底錘死了。

作壁上觀者們有心留意明宇公司會作出什麽反應,從根本推斷,合城集團天降懲戒,最大可能就是明宇公司遲來的報覆。

然而作為萬眾矚目焦點的明宇公司、主要是成世宇, 卻並沒大張旗鼓慶祝。他們這才發現,在一片血雨腥風中, 擁有絕對話語權的成世宇自年前度假後至今就一直沒回首爾,聽說還在哪裏消遣時光。

與此同時幾乎創造歷史的高額拆遷費並沒有影響她分毫, 明宇在她的全面掌控下完全按照正常節奏來推進,在趙家數人即將身陷囹圄之際,仿佛什麽也沒有發生讓開發建築團隊開始吭哧吭哧開發起籌劃了大半年的樓盤。

於是每當新聞報道合城集團的案件進展,都會提一嘴明宇公司新開發的樓盤名稱,不可避免的未來建設中會有無數人緊盯著開發過程任何疏漏。

但與此同時,明明明宇只是一家去年剛剛成立的新公司,他們開發的樓盤卻獲得了極致的曝光和關註。

想也知道,只要項目按部就班推進建設、不出紕漏,那麽堪稱是“聚光燈下建設地帶”的樓盤,民眾一定會對其質量有著充足信心。

誰不說一句成世宇腦子活泛、甚至是太賊了。

這些四五十歲的中年人在此之前對成世宇的印象基本上都是初生牛犢不怕虎、膽子大、做事胡來的黃毛丫頭,都差著輩呢,完全不放在眼裏,也就是子侄們的磨刀石。

後來發展雖然不管怎麽核實,趙家賣樓盤和政府改建路線調整都沒有直接聯系(想要找出其中關聯性的人不要太多),但正因為他們什麽消息都沒能拿到,不更加證明成世宇背後絕對有其他力量、絕不僅僅是父母雙亡的孤女嗎?

然而既沒有落到任何好處反為他人做嫁衣、還被翻出烏七八糟事情焦頭爛額的合城集團卻並不這麽想,或者說他們寧願自欺欺人將之歸為幸運。

不然能夠計算到這麽深遠,他們得罪的明宇背後會是怎樣的背景,趙家根本不敢想也不願想——合城集團經受這一遭,對方想要的結果到底是大出血,還是根本就想讓自家一蹶不振、不覆存在呢?

事實擺在那裏,不管成世宇是白手起家的幸運兒、還是扮豬吃老虎的巨擘明面棋子,度過了無名期的成世宇都已然不是最初毫無根基的人了。

合城集團之前現金流本身就出現了問題,從成世宇這裏交易的一筆看似賺了不少,其實有近半錢款在交易時剛一進入賬戶就被銀行扣住用來還抵押欠款了。

如今元氣大傷的合城集團雖然還沒破產,但聰明人已經看穿了它正在快速奔向的結局。

在國內時刻註意輿論方向的樸相元不太確定老板的打算,總有媒體記者想要采訪明宇讓他們講講對合城案件的看法,采訪是不可能接受的,清清白白的沒必要惹火上身,但他也想知道成世宇要求他們擺出什麽態度。

“合城現在這個樣子,應該有不少骨幹被裁或者主動辭職吧?”比起合城這個沒啥大用的殼子,成世宇更加看重的還是人才,“關註一下,我們的招聘原則一向是開明開放、以人為本。”

感覺都可以開辟一個‘前合城招聘專場’了,樂,就要既占他的發財機遇、還要把他送進囹圄、再搜刮一點兒他還有價值的專用人才。

坐在壁爐旁邊的成世宇懶洋洋調整一個坐姿,只覺得從身到心暖融融的,安逸。

她這不算是趁機落井下石叭?

決心在這次交鋒中一定要將明宇放在純潔無辜白蓮花位置上的成世宇想,她只是想給勤勤懇懇賺錢養家被迫失業的人們一個就職崗位呀。

聽老板的意思,樸相元也就很懂事的沒再傻乎乎問她那合城集團咱們還要嗎?有價值的收進來還能讓明宇開發擴張,沒法變廢為寶沒有回收價值的垃圾就沒這個必要了。

在又聽老板交代他關註一下首爾直升機停機坪的事,內心感慨老板富豪作風融入的真快啊,表面卻恭敬應下表示放心交給自己吧。

在撂電話之前,樸相元將近來他關註的李正宰情況簡單匯報了下,根本不怎麽需要他們出手,對方近來沒有任何商業合作、選擇自動隱身。

成世宇聽到這番話頓了兩秒沒忍住笑了出來,她就說吧,這人總是有些機靈勁兒在身上的。

都不用她主動出手,自己先把自己雪藏了,那怎麽算是得罪成世宇後被計較呢?

*

李正宰很識時務自動降低存在感,甚至不是在得知項目劃入拆遷改建範圍時,而是在意識到成世宇交易得到的是爛尾樓之時。

只不過當時大眾的說法還是他技術高超又哄得富婆開心,就是年輕小姑娘不谙世事未免被搜刮的有些太狠了些,大都是看熱鬧的。

而如今話鋒一轉,成了兩個人本來有微末相識的緣分、能順利成章抱住大腿,哪想到他貪圖蠅頭小利行差踏錯,得罪了貴人。

這個圈子慣會捧高踩低,李正宰並不會有任何心理落差,早已有充足準備。

深夜難眠時不受控制的思緒也會發散,輕笑著想如果成世宇知道她如今已經被從未曾跟她打過交道的人捧為貴人,會是什麽反應。

想象中青春鮮妍的臉上該是格外豐富的表情,有著銳不可當掃清障礙的令人欣賞的自信,除去談及投資時的正經嚴肅,大多數時候成世宇是個性格陽光友善極好相處的人。

這個好性格如今籠統被歸為‘平易近人’。

不過這一切都跟自己無關了。

李正宰無時無刻不在約束著自己不要去多想,多想那些沒有意義的假如和如果。

他過去經歷的一切塑造了如今的李正宰,一個利益至上主義者自然時刻斟酌權衡利弊,擅長在覆雜的人際關系中尋找對自己最有利的那一面,並選擇收益最穩妥的方式。

這只是李正宰又一筆失敗的投資,僅此而已。

然而就算他早已經在內心反覆給出定論,卻依舊控制不住每當不自覺回憶起她明媚開朗的笑容,都有那麽兩秒重溫陷入松弛隨性的氣氛之中,想到她每當略有尷尬色厲內荏強裝鎮定卻不自知已經羞紅的臉。

那是不單純的對財富的追求向往,摻雜著他沒有說謊的一份微妙的替代滿足。

理智提醒他,那只是沒有得償所願的不滿足,時間會消融一切,不論是如今得到的嘲笑聲、抑或者午夜夢回的心悸,事實證明,人們總是健忘的,時間總會淡化一切。

就像之前的幾次經歷一樣,多年之後只要‘李正宰’的名字還存在,他總有機會以自己的角度重新改寫看似無從辯駁的一切。

而世人會將他口中的話在多年後拿出來佐證他的‘清清白白’。

對比起來,李正宰還是覺得用情過深的鄭宇盛更可憐一點兒。

在這樣各自搵食艱難的時代,他卻總還能抱有滿腔熱情將一片善意真心送出去,不求索取,就是想要作為好看的禮物送給想送的人。

雖然李正宰覺得這很傻,但事實證明成世宇確實是吃這一套。

於是等到李正宰後知後覺一切真相大白,那時候《朋友》的拍攝工作快要殺青,李正宰特意找到鄭宇盛,與其偷偷摸摸自怨自艾又或者跟元彬互相找茬,還不如去成世宇面前刷存在感。

鄭宇盛那段時間呆在劇組裏,聽說天價拆遷費的事也替小世高興,至少她不用再被無數人以有色眼光打量並隨意置喙。

《朋友》是她百分百投資的電影,鄭宇盛對自己的演技多多少少心中有數,也只希望能夠有較好的表現疊加自己的票房號召力,讓小世的百分百投資正回報率的佳績不要在自己身上打破。

想到自己用心拍攝就是在幫她多多賺錢,已經看穿小世在金錢上有著超人的耐心和執著的鄭宇盛苦中作樂地想,作品越成功,給她多多賺錢,她想到應該也會很開心吧。

雖然一部電影的回報遠不及她拆遷巨款的九牛一毛。

但那也是他們兩個的名字能夠綁定在一起的機會了。

“我現在怎麽去找她?”聽到兄弟閑得慌的提議,大概是情路坎坷,外加上《朋友》的拍攝消耗了大量心神,鄭宇盛整個人看起來有些頹靡倦怠,精神不濟寫滿疲憊的樣子。

“如果她從一開始就知道這是趙家給她布的一個局,那麽事關一切選擇,她都是占據主導地位的。”趙澤鳴可能都不確定,但作為當事人又自認為了解成世宇的李正宰卻已經勘破了真相。

“那又怎麽樣?”對於李正宰這番推測,鄭宇盛回應時冷靜地出乎意料。

“對我當然一樣,這沒什麽好多說的。”從李正宰作出決定那刻,不只是淺淡的暧昧一掃而空,他們也再無成為親近朋友的可能,李正宰還得感謝她的慷慨不追究自己的責任,“但對你不同,你在這件事裏很無辜,如果這件事本身就是她的計劃,你是計劃外的一環,對於你,她應該談不上遷怒。”

李正宰之前雖隱約察覺不對但沒有深想成世宇意圖真實性的最主要原因之一,就是她對待橫亙在這件事之中的鄭宇盛的態度是那樣果決,不予解釋就宣告中止,讓人理所當然料想是將上一個騙局中的怨懟轉移了一些到鄭宇盛身上。

那時候的成世宇需要面對來自各方的質疑和嘲笑,還要承受巨大的經濟壓力,想也知道沒有心情也沒有精力再跟一個意圖不明的男人糾纏不清。

她的決定,不管是同鄭宇盛劃清界限還是跑去國外散心,都是合乎邏輯能說的通的,所以明明成世宇在結果出來後是整件事情受益最多的人,絕大多數人都依舊認為她是受到命運垂憐的幸運兒、老天爺施舍給了她一次絕地反擊的機會,而不是自始至終舉重若輕的執棋者。

但假如成世宇對鄭宇盛采取的態度並不全由內心憤怒主導,而是又一次看穿形勢的順水推舟。

哪怕自己是被推動的棋子,也不影響李正宰琢磨透這一切後,欣賞又嘆服成世宇在這件事中的深謀遠慮。

鄭宇盛那時候譴責他,成世宇再聰明也只是二十歲出頭的小姑娘,她是真實的人而不是算無遺漏的精怪。

可事實證明自己才是對的那個,李正宰心想,她有著超乎常人的智慧和卓絕的洞察力,對於商業的敏銳度更是讓他刮目相看。

雖然自己計差一招,但李正宰自認為從來不曾低估她。

不曾低估一個同樣時刻權衡利弊、野心勃勃、在覆雜的人際關系中尋找最有利可圖方式的女人。

“她的麻煩如今解決了,比起給元彬下絆子,你該主動爭取她的——”

“我們倆沒有吵架!”鄭宇盛打斷了他的後話,想也知道是慫恿他該去爭取同小世和好。

還‘我們沒有吵架’。

李正宰看著這個還在嘴硬的家夥,也不知道當初拎著燒酒來自己家喝酒,結果喝到嘔吐還得自己收拾,那時候的小可憐是不是面前這個人。

說真的,當時李正宰看著如蝗蟲過境的自家客廳,有那麽一瞬間都在懷疑宇盛是不是黑化了,而這就是鄭宇盛這家夥能想出來的報覆他的方式。

當時酒鬼懷裏抱著空酒瓶碎碎念,後半程基本上一邊兒哭著抱怨她冷暴力,一邊兒又很快把自己安撫好在那裏烏魯烏魯哭著說什麽小世、歲歲對不起。

那一把鼻涕一把淚哭的毫無形象可言,讓外人看看絕對會懷疑熒幕裏很能打的硬漢是不是被魂穿了,不然怎麽會有如此發達的淚腺。

而且天曉得李正宰當時聽著他在那兒叫著‘小世’、‘歲歲’,一開始甚至以為這喊的是兩個人,讓他在那瞬間一下子酒都驚醒了。

“我就不能純粹是討厭元彬?”已經計劃好在《朋友》殺青之後回家自閉好好療愈一下心靈創傷的鄭宇盛搖搖頭表示李正宰不用多勸了,他已經有決定了。

作為曾經關系親近的枕邊人,鄭宇盛更容易發現成世宇在事情發生後的心情並不是壓抑沈悶的,她去到美國也是有正經規劃要執行,而不是人們想象中找個無人認識的地方散心。

所以之前成世宇不出現,是因為在結果落定之前,作為受騙者身份的成世宇需要記仇、或者至少表現出記仇。

這些鄭宇盛早就想明白了。

包括鄭宇盛一直知道,小世當初哪怕同意跟自己在一起,也並沒有多麽愛他。這並不是說她對哪個異性的好感要高於自己,而是她更看重的是她的事業而不是她的愛情。

如果這兩者之間沒有產生矛盾自然相安無事,但一旦發生沖突,她會不加考慮放棄的一定是愛情,當時當刻,也就等同於他本人。

明明前一天還在說著甜言蜜語,她攀附在他身體上柔聲發出的呻吟,轉眼間就冷酷地、不留情面地將他拋在了一旁。

讓陷於她不作偽的繾綣愛意之中的鄭宇盛又愛又恨,就連那份殺伐果斷都殘忍卻又迷人。偏偏他早就該對小世會作出這個決定有所預料,只是沒想到會這麽絕然罷了。

“你以為那塊土地確認拆遷就為這件事畫上句號了嗎?此時此刻,合城集團的事鬧這麽大,有多少人在死盯著她之後的舉措,就連檢察院那幫人都會時刻註意著她的反應。那麽小世更不能這個時候跟我和好。”

不管其他人會不會有這種猜測,鄭宇盛不能讓別人認為成世宇從頭到尾對此知情。

鄭宇盛想,她既然想要當作全然不知,那麽他更要做個傻子,實在沒必要這種時候展現機靈。

這不是深究究竟他們兩個誰更了解那個女人的時候。

李正宰想,比起自己,果然還是鄭宇盛更可憐一點兒。

簡直是被玩弄於鼓掌之中,還在用心演繹著忠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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