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堂上老翁大手一揮，一旁的禮管扯著嗓子大喊：“一拜天地……”

帝聖凰轉身沖著客廳外面彎了彎腰。見南宮琳玉直直地站在那裏，暗自使了個眼色。

立刻，兩婢女“扶著”南宮琳玉，朝著外面拜了拜。

“我自然不是你的天齊仁聖大帝”“帝聖凰”湊到南宮琳玉耳邊輕聲耳語，“你可以叫我百裏晟軒……”

感受到百裏晟軒嘴裏噴出來的熱氣，南宮琳玉皺了皺眉，不自覺地往後退了一步，額間的發飾晃得嘩嘩做響。

“你為什麽和帝聖凰一模一樣？”不只是外貌，還有舉手投足。

“嗯……”百裏晟軒勾了勾嘴角，“這應該問你……”

“問我？”

“嗯……”

“二拜高堂……”又一聲喊叫響起，百裏晟軒把目光投向主位上的供奉，一個破爛的花盆裏，一株野草正長得茂盛，微微彎了彎腰。

“赤龍舌？”南宮琳玉心不在焉地彎了一下，見到主位上的赤龍舌，眼底微微閃過詫異，沒想到自己竟然是以這種形式找到它。

“沒錯……”

百裏晟軒雙手背在身後，轉身正對著赤龍舌。

“有人用你為赤龍舌獻祭，所以你看到的我，正是你想象中另一半的模樣……”

“那秦蘇他們幾人呢？該不會也是我幻想出來的吧？”

“那倒不是！”百裏晟軒斜著眼睛看了秦蘇三人一眼，“他們只是應劫而已。不過……”

他頓了一下，周身的溫度瞬間下降：“也不排除他們會為這次祭祀犧牲……”

“那麽你呢？你在當中又是什麽角色？”

“夫妻對拜……”

百裏晟軒轉過身正對著南宮琳玉，直直地看進她的眼底，半晌，才輕掀了唇角：“鬼市雖位於三界之外，但凡有人的地方，必有一方勢力的興起，他，是我父親……”

百裏晟軒挑了挑下顎，指向正堂上正襟危坐的老翁。南宮琳玉註意到，他看向老翁的眼神卻不是正常兒子看向父親的那種眼神，而是恨意中帶著決絕，懷念中帶著痛苦。

南宮琳玉默然。她不太會安慰人，也沒有興趣去安慰別人，當然，如果那個人有足矣打動她的條件除外。

“你也想要赤龍舌？”見南宮琳玉目光在赤龍舌上有片刻停頓，百裏晟軒恍然大悟。

“是！”沒什麽好隱瞞的。南宮琳玉爽快回答。

“父親是不會把它給任何人的……”

“為什麽？”南宮琳玉頓了頓，忽然想到什麽，“難道是因為你？”

“送入洞房……”

聽禮官喊完了最後一句，百裏晟軒朝著南宮琳玉伸出了手。南宮琳玉猶豫了一下，還是將自己的小手放於他的手中。隨著他離開主廳。

“不錯……”他輕輕掀開一點袖子，露出了自己的一小節手腕，剛好夠南宮琳玉看見。

斑駁的血管仿佛蚯蚓一樣遍布在他皮膚上，依稀能見血管下有凹凸不平的東西緩緩浮動。

“這毒……”

“這不是毒……是蠱……”他輕輕發下袖子，嘴角浮現出一抹笑意，笑意中充滿了嘲諷，“雖然我還有思想，有靈魂，但其實我的身體早就死了，現在的行動全部是因為這些皮膚下面的蠱操控。我不想再這麽人不人，鬼不鬼的活著。”

南宮琳玉聽得背脊發麻，腦中已經自行腦補出無數只甲殼蟲披著人皮運動的畫面。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我可以幫你拿到赤龍舌，但拿到後你要幫我殺了他……”

“……好……”南宮琳玉靜靜地盯著百裏晟軒，半晌，應了。

兩個人在喜床上坐著。絲毫沒有成親的喜悅，好在也沒有絲毫尷尬。

對於南宮琳玉來說，這也不是什麽婚禮，她之所以還留在這，全都是因為那一株赤龍舌。

“喝點？”百裏晟軒走到桌邊，素手拿起銀質酒壺傾了兩杯酒，遞了一杯給南宮琳玉，“距離子時還有一個時辰，休息一下。”

南宮琳玉搖搖頭，從魔域裏去處兩小瓶桃花釀：“還是和這個吧？”

“你是不信我？”

“不是……”

南宮琳玉搖搖頭。她不是不相信他，只是在這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出意外的幾率太大，她不得不防。即使她可以保證他沒問題，但指不定暗中有人搗鬼。

見百裏晟軒果真放下酒杯接過南宮琳玉的桃花釀，暗室裏的慕容諾瀾狠狠地握緊了手，就連指甲戳進了肉裏她都沒有發現。

“該死的賤人……我早晚有一天讓你身敗名裂……”

“哈秋……”

南宮琳玉揉了揉鼻子。怎麽總感覺有人背地裏說她壞話。

“涼著了？”見她打噴嚏，百裏晟軒從衣櫥裏拿出一床薄毯遞給她。卻見南宮琳玉搖了搖頭，沒有接過。

風對她沒有影響，只是突然鼻子癢癢了而已。

見她那模樣，百裏晟軒的心忽然顫了一下，自從他死了之後，已經很久沒有體會到這種心動的感覺了。

“反正堂也拜了，要不你真嫁予我好了……”

南宮琳玉白了他一眼，“我可是有夫之婦的，兒子都六歲了……”

“我不介意做小……你兒子就是我兒子……我會把他當做親兒子對待的……”

南宮琳玉：“……”

兩人對視了半晌，南宮琳玉收回眼神：“好了，準備一下，準備動手……”

她走到屏風後面，實則是閃身回了魔域，將身上的“嫁衣”換下來。

“你就不怕我偷看？”百裏晟軒坐在床上，笑臉吟吟地望著床帷上的流蘇道。

“你倒是敢？”南宮琳玉走出屏風，一身幹練的紅色讓百裏晟軒不由地晃了晃神。

“我艹……這麽快……”

百裏晟軒忍不住吐槽，他就是敢，以她這換衣服的速度他也偷窺不著啥呀！

“走吧……”

南宮琳玉無語地看了他一眼，率先走出了房間。

看著豪華的庭院，南宮琳玉不由地暗暗感嘆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大自然：關我毛事，我啥都沒做……）

按理說，一艘船就應該有大小。但鬼市位於的這艘船上，他們卻一直沒有走到盡頭。不僅如此，她們現在所處的位置卻是一座精致的大院，有土有樹，也不像是在船上的樣子。但南宮琳玉肯定，他們自始至終都沒有離開過鬼市。那他們現在所處的地方又是怎麽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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