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鍋店的偶遇
關燈
小
中
大
火鍋店的偶遇
姜過夷結束了工作，在校門口等待。
她掃了一眼手機，又擡眼看向路邊停靠的車輛，車牌號顏色都對上了。
她走近，手指敲了敲玻璃，然後拉開副駕的車門，坐進去。“尾號0127。”
宇逞單手搭著方向盤，微微側頭，嘴角帶笑：“哎，乘客您好，乘客您覺得車內幹凈嗎？”
姜過夷看了他幾眼，不接話，目光隨意地落到車載香薰上，然後又看回他。
“你今天……有什麽活動嗎？”
宇逞依靠在方向盤上看著姜過夷，漫不經心道：“怎麽，很明顯嗎？”
姜過夷：“定型摩絲有味道。”
宇逞：“……”
他心裏一瞬間開始回溯剛才出門前的操作，臉上不動聲色，隨即換了個話題，語氣隨意地調侃道：“姐姐，你來開嗎？”
姜過夷微微側頭，看了他一眼，挑眉：“你車。”
宇逞不置可否，語調散漫：“放心，保險全險。”
姜過夷原本懶洋洋地靠在座椅上，聞言看了他一眼，挑眉：“行啊。”
宇逞原本只是隨口一說，結果聽到她答得這麽幹脆，指尖頓了一下。
但下一秒，他就若無其事地笑了笑，敲了敲方向盤，順勢解開安全帶：“那你來。”
姜過夷懶懶地靠著座椅，眉梢微揚，嘴角帶著笑意，“怎麽忽然喊姐姐了？”
她沒等宇逞回答，然後繼續輕描淡寫地說著：“我今天開會，又看到我的姓名牌，感覺還蠻微妙的……記得本科時候，還是大二吧，我參加一個活動，那還是我第一次擁有自己的姓名牌，我當時還悄咪咪拍照，活動結束還問負責活動的學姐問能不能把那個‘一次性用品’帶回家。”
語氣平穩，沒有什麽刻意強調的情緒，就像提起一件早就風幹在記憶裏的舊事。
她一邊說，一邊伸手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下車，全程流暢得像是早就打算這麽做了一樣。
宇逞見狀，也下了車，從車尾繞過去。
姜過夷站在副駕門旁，看著他走動的身影，挑眉開口：“怎麽，你在科目三繞車一周嗎？”
宇逞腳步頓了一下，笑了一下，反問：“要不要給你打個雙跳燈？”
他走到副駕前，見她仍然站在那沒動，等著自己過去開門，才聳了聳肩，順勢拉開車門坐進去，沒有關車門。
剛一坐穩，他隨口道：“你今天是不是看到很多男大學生，年輕又貌美漂亮？”
姜過夷聞言，歪頭看他，露出一個小貓疑問的表情包般的表情，“？”
宇逞輕笑了一下，沒等她回話，繼續說道：
“我記得上本科時候，宿舍門口、校門口，總能看到摟摟抱抱的情侶，旁若無人。”
他說著，目光落在不遠處，校門口的燈光下，恰好站著一對雙手都在對方衣服中、頭和頭緊密相貼的情侶。
他微微偏頭，冷漠地小聲補了一句：“就像正在發情的狗□□一樣。”
姜過夷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淡淡地哼了一聲，沒有發表意見。
站了一會，她從車頭繞到主駕，打開車門，調整座椅，系上安全帶：“那你想不想回憶一下校園？吃上學時候最常吃的那家火鍋店？”
宇逞倚在副駕座上，笑了一下：“好啊，和姐姐補上回憶。”
姜過夷沒有回應他的話，目光落在手機上，點開導航，“導航到最近的火鍋店”。她的表情平靜，對他忽然的稱謂，不置可否。
火鍋店門口人滿為患，等位區裏坐滿了人，排隊的人圍了一圈。宇逞低頭操作手機，熟練地調出一個會員碼，幾秒鐘後，前臺掃描通過，服務員露出營業式微笑：“很快幫您安排。”
剛站定，姜過夷就聽到有人喊她的名字。
“飛飛！姜過夷！”
姜過夷剛站定，就聽到有人喊她的名字。
她回頭，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一個182的男性，站在不遠處，身邊跟著個身材嬌小的女生，目測只到他肩膀。
“好巧啊，沒想到你也在沛陵。”這個182男朝她笑了笑，語氣裏帶著一點驚訝。
姜過夷目光落在他身上，唇角微微勾起，隨口道：“我這兩天臨時來沛陵，現在一般在南垣。”
她的語氣平穩，像是在陳述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
182男點頭，“好久不見”。
“你們也來吃飯？”姜過夷目光掃過他身邊的女生，話裏帶著一點隨意的探尋。
“是的。”182男側身介紹，“噢，這是我女朋友，小郭。”
姜過夷嘴角揚起，目光淡淡地落在小郭身上，語氣從容：“你好啊，我是姜過夷，小施的大學校友。我很早就知道你了。”
小郭有些驚訝，隨即露出一個乖巧的笑：“過夷學姐你好，我認識你！你以前帶著小施做項目，還拿了國獎，好厲害。”
姜過夷笑了一下，語氣漫不經心：“哈哈，都是過去的事了。”
然後她微微側身，指了指宇逞，語氣平穩：“這是我朋友，宇逞。”
她頓了一下，接著補充：“宇逞，這是我同學，小施。這是他女朋友，小郭。”
宇逞擡眼，點了點頭，聲音低低的：“你們好。”語氣帶點淡漠，像是隨口應了一聲。
服務員走過來，“女士，請隨我們用餐。”
姜過夷轉頭，看了小施一眼，語氣隨意：“要一起嗎？你們如果想過二人世界就算了，沒關系。”
她說得自然，沒有什麽特別的語氣，甚至像是在問“今天風大不大”。
小施對上她的目光，短暫停頓了一下，然後笑道：“那一起吧。”
小郭擡頭看了他一眼，也點了點頭。
姜過夷走在最前，步伐不急不緩。到了座位前，她微微停了一下，宇逞往前一步，直接坐到了裏側。
小郭走到對面，坐到裏面，而小施則坐到了姜過夷的對面。
服務員走來，禮貌地詢問是否需要寄存外套。
姜過夷順手脫下外套，動作利落。
餘光掃過對面，註意到——
小施和小郭穿著同款無帽衛衣，只是一個大碼，一個小碼。
姜過夷目光微頓了一瞬，沒有什麽表情，隨手把外套遞給服務員，然後垂眼整理了一下桌上的濕巾。
宇逞也脫下外套，順便瞥了一眼對面，眼神若有所思。
姜過夷隨手把點菜的平板遞給小郭，語氣平穩：“小郭學妹，你點菜吧。我不吃辣，不吃香菜，其他隨你。”她頓了一下，和宇逞順口補充：“小郭是小施的直系學妹，和我也是校友。”
小郭接過菜單，笑著點頭：“好，那我先點，過夷學姐你等會再加。”
這時，宇逞忽然開口，語氣懶散又自然：“姐姐也不愛羊肉的味，別點那個新品羊肉鍋底。”
他沒看姜過夷，而是隨意地靠在椅背上，好像隨口一提。
姜過夷微微偏頭，目光掠過他一瞬，像是在確認他說的是什麽。然後，她沒說話，像是順便又像是默認了他的話。
小施率先開口：“宇逞，你是學生嗎？”
姜過夷隨口接上：“他和我們一屆，現在是研究生二年級，在雲陵大學，學經濟的。他是沛陵人，和我是工作認識的。”
她語氣隨意，像是順便幫忙介紹背景一樣。
小施若有所思地“嗯”了一聲，然後忽然想到什麽似的：“下個月的今天就是我生日了。”
姜過夷點頭：“你是比我大幾周。”她的語氣波瀾不驚，就像是在陳述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
宇逞忽然插了一句，語氣不鹹不淡：“不過我比姐姐小一歲，我是提前上學的。”
小施聽了，目光落在他身上，饒有興趣地問：“噢？那你和小郭差不多大嗎？她是9月份生日，需要延遲上學了一年。”
兩人算了一下，發現——宇逞比小郭還小。
宇逞頓了一秒，目光掠過姜過夷，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像是對這個新發現感到有趣。他的心裏卻尋思著，自己比小施年輕，這不錯。
他單手撐著桌面，語氣輕松：“小施，你們是沛陵科技大學的研究生嗎？”
小施隨意地笑了笑：“噢，我不是，她是。”
宇逞又問道：“哎，那你們是從雲陵到沛陵來的啊？”
“對的。”小施點頭，“她到這邊來上學，我也來了。”
“噢——”宇逞拉長語調，像是消化信息一樣，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一下。
姜過夷的手指輕敲著桌面，忽然接上話：“我說怎麽去年、還是前年？你和我說過你去沛陵了呢，我當時還挺奇怪，但也沒問你，原來是這樣。”
小施聞言，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動了動，最後只是點了點頭。
宇逞隨意地撐著下巴，目光在小施和小郭之間掠了一眼，語氣懶散：“你們認識挺久了吧？”
小施笑了一下，點頭：“嗯，四年了。”
宇逞單手轉著筷子，似乎只是隨口補了一句：“哦，那挺久的。”
他語調自然得像是真的“隨便問問”，但姜過夷直接擡眼，截斷了他：“好了你，查戶口呢？沒禮貌。”
宇逞聳聳肩，一副“我就隨口問問”的表情，把註意力轉回菜單上。
小郭倒是笑著接上：“沒關系的。我們是四年前的國慶節，我大一、他大二時候在一起的。”
她說完，把點菜的平板遞給姜過夷。
宇逞輕飄飄地接了一句：“哦，那你們談很久了啊。”
姜過夷沒有搭腔，直接把平板遞給宇逞，“看看要不要再加點。”
宇逞低頭翻了兩下，目光落在屏幕上，卻微微皺起了眉。
他下意識想點點什麽，但手指滑過菜單時才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他根本不知道姜過夷吃火鍋的時候喜歡吃什麽。他以為自己知道的。
他記得她不吃辣、不吃香菜，甚至能在她開口之前就先替她避開羊肉的鍋底。
但——她吃火鍋到底會點什麽菜？他完全沒概念。他翻了幾頁，目光掠過菜品，指尖停在菜單上，忽然覺得有點惱火。
但他沒表現出來，只是慢吞吞地往旁邊遞了遞菜單：“你自己加點？”
小郭開口，語氣帶著一點好奇：“哎學姐，那你當時是怎麽和小施認識的啊？做項目嗎？但你們也不是一個學院的。”
姜過夷聽到這句話，目光淡淡地落在小施身上，停了一秒。
小施輕咳了一下，主動接話：“我們上大學前就認識了。”
他說完，像是不想讓這個話題停留在空氣裏，直接補了一句：“做項目是姜過夷帶我的，她厲害，拿到了省獎，晉級之後帶我也混了一張國獎證書。”
姜過夷沒有接話，只是隨手擦了擦桌上的水漬，像是下意識的動作。
然後才不緊不慢地道：“你也幫忙了。”
氣氛微妙地靜了一瞬。
宇逞的手指還停在菜單上，忽然察覺到了一點什麽。但她們不說，他現在也不好問。他點了下單，招手服務員：“先這些吧。”
小施和小郭一起去打了蘸料，桌上安靜了一會。
“鍋底燙，客人們註意一下。”
熱騰騰的鍋底被端上桌，湯底翻滾，騰起一片氤氳的霧氣。
“這是VVIP客人贈送果盤。”
服務員又端來了果盤，擺在桌中央，水果切得整整齊齊，帶著冷氣，一看就很新鮮。
宇逞拿起筷子，輕輕敲了敲碗沿，懶散地補了一句：“借朋友的。”
他的語氣不緊不慢，像是不在意這個“特權”，又像是隨意解釋，生怕別人誤會什麽。
小郭擡頭，笑著道：“學姐，那結賬時候可以用我的優惠！”
姜過夷隨意地“嗯”了一聲，語氣波瀾不驚：“可以，那你付過後我把費用轉給你。”
小郭點點頭：“我們AA就行～”
姜過夷沒再多說，只是點了點頭，算是應了。
鍋底翻滾，肉片下鍋，氛圍輕松。
小施托著下巴，看著姜過夷，語氣帶著點隨意：“你現在南方待得怎麽樣？”
“還行。”姜過夷淡淡道，“工作挺忙的。”
“你會一直在那邊嗎？”
姜過夷擡眸看了他一眼，語氣平靜：“不一定。”
她對未來沒有太具體的規劃，也不喜歡被問題束縛太久。
但宇逞卻在這個時候，輕輕挑眉看了她一眼，意味不明。
他擡手倒了杯茶，慢悠悠地問：“那你想去哪？”
姜過夷偏頭看著他，似乎有點意外他會接這個話題。
她思考了一下，輕輕揚眉：“你怎麽這麽關心？”
宇逞低笑了一聲，語氣懶散：“就隨便問問。”
小施看了她們一眼，若有所思地笑了一下。
小施又開口，語氣自然：“你們吃完飯後準備去哪？要不要散散步？”
他看了姜過夷一眼，像是隨口一提。
還沒等姜過夷開口，宇逞先搶了話：“我們之後還有別的安排。”
他的語氣很自然，像是在陳述事實，又像是不想給別人留下選擇權。
姜過夷掃了宇逞一眼，沒說話，只是低頭夾起一塊牛肉，慢條斯理地放進嘴裏。然後偏頭看向小郭一眼，隨口問：“你們研究生宿舍是幾人間？”
小郭接話道：“我和小施一起租房住，就在學校附近。”
小施輕笑了一下，補充道：“主要是她覺得學校周邊吃飯方便。”
“是啊，”小郭一點都不掩飾，笑瞇瞇道，“外賣都特別快。”
姜過夷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像是想起什麽：“確實，學校那邊的小飯館比外面的飯店還好吃。”
“對！”小郭眼睛一亮，“學姐你以前是不是也特別喜歡吃校門口那家湯包？”
姜過夷想了想，點頭：“那家確實不錯，環境是很一般，但是口味確實好吃。”
小施看著姜過夷，笑著道：“你以前沒事就去吃。”
姜過夷沒接話，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像是默認了這個事實。
宇逞安靜地看著這幾個人聊天，筷子在鍋裏撥弄著，目光若有所思。
他發現——
姜過夷和小施的互動，流暢得不像是普通同學，但好像又沒有任何暧昧的成分。
她們曾經是“熟悉到不需要解釋”的關系，但現在這個熟悉感已經被某種東西取代了。
而姜過夷的態度——
很淡定，很平穩，甚至帶著點雲淡風輕的味道。
這頓飯吃到現在，她沒有半點情緒起伏，沒有懷舊，沒有刻意回避，也沒有故意維持距離。
就像是——
這個人、這段關系、這段回憶，在她這裏，真的已經過去了。
宇逞垂下眼，手指輕輕摩挲著筷子。
幾個人又隨意聊了幾句，話題圍繞著雲陵的變化、學校周邊的新店和舊回憶，姜過夷全程反應平穩，沒有過多參與，但也沒有刻意疏遠。
宇逞大多數時間都在觀察——觀察姜過夷和小施的互動，觀察小施偶爾看姜過夷的眼神，觀察姜過夷的情緒有沒有波動。但她很平靜。
直到最後，服務員詢問是否要加湯，姜過夷拒絕了，一頓飯吃到了尾聲。
學妹買了單，姜過夷打開手機，快速輸入金額，把零頭湊整轉給她。
“停車券怎麽領？”姜過夷在前臺問服務員。
“掃這個二維碼就可以。”服務員指了指櫃臺上的小屏幕。
還沒等她動手，宇逞已經率先跑過來，手機屏幕對準掃碼機，熟練地掃了一下。
姜過夷側頭看他一眼，沒說什麽，像是早就習慣了他的“自作主張”。
“好啦。”宇逞低頭看了眼手機上的提示音，懶洋洋地擡頭，嘴角帶笑：“搞定。”
姜過夷收起手機，語氣平穩：“行，那走吧。”
宇逞嘴角微揚，目光掠過她側臉。她真的對“別人幫她做事”沒什麽特別反應。
習慣了，接受了，也不覺得多餘——這是不是個好信號？
剛踏出店門，冷空氣撲面而來，帶著冬夜特有的清冽。
她擡手攏了攏圍巾，宇逞卻已經先一步把車鑰匙遞了過來。
“要不要送你們回去呀？”宇逞忽然開口，語調隨意。
小施下意識回道：“我們就在學校附近，打車很方便的。不用麻煩。”
“不用客氣，我們也順路，送你們吧。”姜過夷隨口接上，語氣平穩。
她隨手解開車鎖，拉開車門，“正好我也開車，路上轉轉。”
小施原本還有些客氣，見狀也就沒再推辭。
小施繞過車尾，坐在姜過夷的正後方，小郭也從另一側上車。
後視鏡裏，雖然後座只有兩個人，足夠一人靠著一邊寬敞得坐著，但是小施和小郭並肩坐著，小郭靠著窗，小施略微側身，像是護著她的姿勢。
姜過夷微微調整座椅，剛踩上剎車，宇逞已經主動打開導航，把手機往後遞了過去。“我開導航，地址輸一下？”
小施接過，低頭輸入目的地。
“開始導航，預計需要……”合成女聲響起，車內瞬間安靜下來，只有偶爾的電子提示音回蕩在車廂裏。
行駛了一會，小施輕聲問：“那你在沛陵準備待多久？”
宇逞隨口接上：“姐姐過幾天就走。”
他說得自然，甚至有點刻意的隨意。然後，他側頭看了姜過夷一眼，語氣帶點笑意：“她在開車，不愛分心，我幫她回答了。”
姜過夷沒有回應，只是專註地看著前方的路。姜過夷手指輕敲方向盤，食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扣著，像是在確認節奏，又像是在對宇逞的插話表示默認。
車子很快到達目的地，小施和小郭下車，姜過夷透過後視鏡，看著她們並肩離開的背影，高低錯落，卻又很自然地靠在一起。
她沒說什麽，只是目視著她們的背影消失在夜色裏，隨後側頭：“那我導去我朋友家了。然後你自己開車回去？”
宇逞換上自己的手機，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好噢。”
姜過夷開車的時候，確實不太愛說話。
車內安靜下來，只有導航偶爾響起，像是填充著沈默的空隙。
宇逞低頭，食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自己大腿，似乎在想什麽，又似乎只是無意識的習慣。
剛剛在火鍋店的場景，忽然浮上心頭。她們之間確實沒有什麽了，但那個熟悉感還是在的。甚至，小施仍然能記得姜過夷的習慣，能順著她的節奏接話，而姜過夷全程沒有情緒波動，雲淡風輕地回應著。這才是讓他不太舒服的點。——如果有一天，他和姜過夷變成這樣呢？
姜過夷踩下剎車，等紅燈，側頭看了他一眼：“你今天怎麽姐姐來姐姐去的，這不是你的風格啊。”
宇逞懶懶地靠在椅背上，語氣漫不經心：“不是你的風格吧。”
姜過夷微微揚眉：“嗯？”
宇逞轉頭看著她，嘴角微彎：“你不喜歡嗎？”
姜過夷語氣散漫：“說實話，一般。”她語速不急不緩，“你知道的，我沒有物化、矮化、或者軟化別人的愛好。”
她頓了一下，補充道：“而且，有點裝。”
宇逞笑了一下，低頭摸了摸鼻尖：“哈哈哈好吧。但我本來就是比你小啊，你忘啦。”
姜過夷瞥了他一眼，懶得繼續這個話題：“那就只是客觀上的‘年齡小’，和其他任何意義都沒關系。”
宇逞偏頭看著她，沒再多說什麽。燈光從側面照進來，他能看見她睫毛的弧度，以及她平靜的表情。
他忽然覺得，她和別人不一樣的點就在這裏。
她是真的——不會因為某些標簽去改變自己對一個人的態度。
不會因為他比她小，就改變她們之間的相處模式。
也不會因為小施曾經和她熟悉過，就帶有半點波動。
她的情緒就像是一條平穩的直線，不會因為任何人起伏。
但這樣的“穩定”，有時候反而讓人心裏癢癢的。
車輛到小區門口了，倆人下車，宇逞又坐到了駕駛座。
宇逞笑了一下，懶懶地靠著車窗：“拜拜，姜過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姜過夷結束了工作，在校門口等待。
她掃了一眼手機，又擡眼看向路邊停靠的車輛，車牌號顏色都對上了。
她走近，手指敲了敲玻璃，然後拉開副駕的車門，坐進去。“尾號0127。”
宇逞單手搭著方向盤，微微側頭，嘴角帶笑：“哎，乘客您好，乘客您覺得車內幹凈嗎？”
姜過夷看了他幾眼，不接話，目光隨意地落到車載香薰上，然後又看回他。
“你今天……有什麽活動嗎？”
宇逞依靠在方向盤上看著姜過夷，漫不經心道：“怎麽，很明顯嗎？”
姜過夷：“定型摩絲有味道。”
宇逞：“……”
他心裏一瞬間開始回溯剛才出門前的操作，臉上不動聲色，隨即換了個話題，語氣隨意地調侃道：“姐姐，你來開嗎？”
姜過夷微微側頭，看了他一眼，挑眉：“你車。”
宇逞不置可否，語調散漫：“放心，保險全險。”
姜過夷原本懶洋洋地靠在座椅上，聞言看了他一眼，挑眉：“行啊。”
宇逞原本只是隨口一說，結果聽到她答得這麽幹脆，指尖頓了一下。
但下一秒，他就若無其事地笑了笑，敲了敲方向盤，順勢解開安全帶：“那你來。”
姜過夷懶懶地靠著座椅，眉梢微揚，嘴角帶著笑意，“怎麽忽然喊姐姐了？”
她沒等宇逞回答，然後繼續輕描淡寫地說著：“我今天開會，又看到我的姓名牌，感覺還蠻微妙的……記得本科時候，還是大二吧，我參加一個活動，那還是我第一次擁有自己的姓名牌，我當時還悄咪咪拍照，活動結束還問負責活動的學姐問能不能把那個‘一次性用品’帶回家。”
語氣平穩，沒有什麽刻意強調的情緒，就像提起一件早就風幹在記憶裏的舊事。
她一邊說，一邊伸手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下車，全程流暢得像是早就打算這麽做了一樣。
宇逞見狀，也下了車，從車尾繞過去。
姜過夷站在副駕門旁，看著他走動的身影，挑眉開口：“怎麽，你在科目三繞車一周嗎？”
宇逞腳步頓了一下，笑了一下，反問：“要不要給你打個雙跳燈？”
他走到副駕前，見她仍然站在那沒動，等著自己過去開門，才聳了聳肩，順勢拉開車門坐進去，沒有關車門。
剛一坐穩，他隨口道：“你今天是不是看到很多男大學生，年輕又貌美漂亮？”
姜過夷聞言，歪頭看他，露出一個小貓疑問的表情包般的表情，“？”
宇逞輕笑了一下，沒等她回話，繼續說道：
“我記得上本科時候，宿舍門口、校門口，總能看到摟摟抱抱的情侶，旁若無人。”
他說著，目光落在不遠處，校門口的燈光下，恰好站著一對雙手都在對方衣服中、頭和頭緊密相貼的情侶。
他微微偏頭，冷漠地小聲補了一句：“就像正在發情的狗□□一樣。”
姜過夷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淡淡地哼了一聲，沒有發表意見。
站了一會，她從車頭繞到主駕，打開車門，調整座椅，系上安全帶：“那你想不想回憶一下校園？吃上學時候最常吃的那家火鍋店？”
宇逞倚在副駕座上，笑了一下：“好啊，和姐姐補上回憶。”
姜過夷沒有回應他的話，目光落在手機上，點開導航，“導航到最近的火鍋店”。她的表情平靜，對他忽然的稱謂，不置可否。
火鍋店門口人滿為患，等位區裏坐滿了人，排隊的人圍了一圈。宇逞低頭操作手機，熟練地調出一個會員碼，幾秒鐘後，前臺掃描通過，服務員露出營業式微笑：“很快幫您安排。”
剛站定，姜過夷就聽到有人喊她的名字。
“飛飛！姜過夷！”
姜過夷剛站定，就聽到有人喊她的名字。
她回頭，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一個182的男性，站在不遠處，身邊跟著個身材嬌小的女生，目測只到他肩膀。
“好巧啊，沒想到你也在沛陵。”這個182男朝她笑了笑，語氣裏帶著一點驚訝。
姜過夷目光落在他身上，唇角微微勾起，隨口道：“我這兩天臨時來沛陵，現在一般在南垣。”
她的語氣平穩，像是在陳述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
182男點頭，“好久不見”。
“你們也來吃飯？”姜過夷目光掃過他身邊的女生，話裏帶著一點隨意的探尋。
“是的。”182男側身介紹，“噢，這是我女朋友，小郭。”
姜過夷嘴角揚起，目光淡淡地落在小郭身上，語氣從容：“你好啊，我是姜過夷，小施的大學校友。我很早就知道你了。”
小郭有些驚訝，隨即露出一個乖巧的笑：“過夷學姐你好，我認識你！你以前帶著小施做項目，還拿了國獎，好厲害。”
姜過夷笑了一下，語氣漫不經心：“哈哈，都是過去的事了。”
然後她微微側身，指了指宇逞，語氣平穩：“這是我朋友，宇逞。”
她頓了一下，接著補充：“宇逞，這是我同學，小施。這是他女朋友，小郭。”
宇逞擡眼，點了點頭，聲音低低的：“你們好。”語氣帶點淡漠，像是隨口應了一聲。
服務員走過來，“女士，請隨我們用餐。”
姜過夷轉頭，看了小施一眼，語氣隨意：“要一起嗎？你們如果想過二人世界就算了，沒關系。”
她說得自然，沒有什麽特別的語氣，甚至像是在問“今天風大不大”。
小施對上她的目光，短暫停頓了一下，然後笑道：“那一起吧。”
小郭擡頭看了他一眼，也點了點頭。
姜過夷走在最前，步伐不急不緩。到了座位前，她微微停了一下，宇逞往前一步，直接坐到了裏側。
小郭走到對面，坐到裏面，而小施則坐到了姜過夷的對面。
服務員走來，禮貌地詢問是否需要寄存外套。
姜過夷順手脫下外套，動作利落。
餘光掃過對面，註意到——
小施和小郭穿著同款無帽衛衣，只是一個大碼，一個小碼。
姜過夷目光微頓了一瞬，沒有什麽表情，隨手把外套遞給服務員，然後垂眼整理了一下桌上的濕巾。
宇逞也脫下外套，順便瞥了一眼對面，眼神若有所思。
姜過夷隨手把點菜的平板遞給小郭，語氣平穩：“小郭學妹，你點菜吧。我不吃辣，不吃香菜，其他隨你。”她頓了一下，和宇逞順口補充：“小郭是小施的直系學妹，和我也是校友。”
小郭接過菜單，笑著點頭：“好，那我先點，過夷學姐你等會再加。”
這時，宇逞忽然開口，語氣懶散又自然：“姐姐也不愛羊肉的味，別點那個新品羊肉鍋底。”
他沒看姜過夷，而是隨意地靠在椅背上，好像隨口一提。
姜過夷微微偏頭，目光掠過他一瞬，像是在確認他說的是什麽。然後，她沒說話，像是順便又像是默認了他的話。
小施率先開口：“宇逞，你是學生嗎？”
姜過夷隨口接上：“他和我們一屆，現在是研究生二年級，在雲陵大學，學經濟的。他是沛陵人，和我是工作認識的。”
她語氣隨意，像是順便幫忙介紹背景一樣。
小施若有所思地“嗯”了一聲，然後忽然想到什麽似的：“下個月的今天就是我生日了。”
姜過夷點頭：“你是比我大幾周。”她的語氣波瀾不驚，就像是在陳述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
宇逞忽然插了一句，語氣不鹹不淡：“不過我比姐姐小一歲，我是提前上學的。”
小施聽了，目光落在他身上，饒有興趣地問：“噢？那你和小郭差不多大嗎？她是9月份生日，需要延遲上學了一年。”
兩人算了一下，發現——宇逞比小郭還小。
宇逞頓了一秒，目光掠過姜過夷，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像是對這個新發現感到有趣。他的心裏卻尋思著，自己比小施年輕，這不錯。
他單手撐著桌面，語氣輕松：“小施，你們是沛陵科技大學的研究生嗎？”
小施隨意地笑了笑：“噢，我不是，她是。”
宇逞又問道：“哎，那你們是從雲陵到沛陵來的啊？”
“對的。”小施點頭，“她到這邊來上學，我也來了。”
“噢——”宇逞拉長語調，像是消化信息一樣，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一下。
姜過夷的手指輕敲著桌面，忽然接上話：“我說怎麽去年、還是前年？你和我說過你去沛陵了呢，我當時還挺奇怪，但也沒問你，原來是這樣。”
小施聞言，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動了動，最後只是點了點頭。
宇逞隨意地撐著下巴，目光在小施和小郭之間掠了一眼，語氣懶散：“你們認識挺久了吧？”
小施笑了一下，點頭：“嗯，四年了。”
宇逞單手轉著筷子，似乎只是隨口補了一句：“哦，那挺久的。”
他語調自然得像是真的“隨便問問”，但姜過夷直接擡眼，截斷了他：“好了你，查戶口呢？沒禮貌。”
宇逞聳聳肩，一副“我就隨口問問”的表情，把註意力轉回菜單上。
小郭倒是笑著接上：“沒關系的。我們是四年前的國慶節，我大一、他大二時候在一起的。”
她說完，把點菜的平板遞給姜過夷。
宇逞輕飄飄地接了一句：“哦，那你們談很久了啊。”
姜過夷沒有搭腔，直接把平板遞給宇逞，“看看要不要再加點。”
宇逞低頭翻了兩下，目光落在屏幕上，卻微微皺起了眉。
他下意識想點點什麽，但手指滑過菜單時才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他根本不知道姜過夷吃火鍋的時候喜歡吃什麽。他以為自己知道的。
他記得她不吃辣、不吃香菜，甚至能在她開口之前就先替她避開羊肉的鍋底。
但——她吃火鍋到底會點什麽菜？他完全沒概念。他翻了幾頁，目光掠過菜品，指尖停在菜單上，忽然覺得有點惱火。
但他沒表現出來，只是慢吞吞地往旁邊遞了遞菜單：“你自己加點？”
小郭開口，語氣帶著一點好奇：“哎學姐，那你當時是怎麽和小施認識的啊？做項目嗎？但你們也不是一個學院的。”
姜過夷聽到這句話，目光淡淡地落在小施身上，停了一秒。
小施輕咳了一下，主動接話：“我們上大學前就認識了。”
他說完，像是不想讓這個話題停留在空氣裏，直接補了一句：“做項目是姜過夷帶我的，她厲害，拿到了省獎，晉級之後帶我也混了一張國獎證書。”
姜過夷沒有接話，只是隨手擦了擦桌上的水漬，像是下意識的動作。
然後才不緊不慢地道：“你也幫忙了。”
氣氛微妙地靜了一瞬。
宇逞的手指還停在菜單上，忽然察覺到了一點什麽。但她們不說，他現在也不好問。他點了下單，招手服務員：“先這些吧。”
小施和小郭一起去打了蘸料，桌上安靜了一會。
“鍋底燙，客人們註意一下。”
熱騰騰的鍋底被端上桌，湯底翻滾，騰起一片氤氳的霧氣。
“這是VVIP客人贈送果盤。”
服務員又端來了果盤，擺在桌中央，水果切得整整齊齊，帶著冷氣，一看就很新鮮。
宇逞拿起筷子，輕輕敲了敲碗沿，懶散地補了一句：“借朋友的。”
他的語氣不緊不慢，像是不在意這個“特權”，又像是隨意解釋，生怕別人誤會什麽。
小郭擡頭，笑著道：“學姐，那結賬時候可以用我的優惠！”
姜過夷隨意地“嗯”了一聲，語氣波瀾不驚：“可以，那你付過後我把費用轉給你。”
小郭點點頭：“我們AA就行～”
姜過夷沒再多說，只是點了點頭，算是應了。
鍋底翻滾，肉片下鍋，氛圍輕松。
小施托著下巴，看著姜過夷，語氣帶著點隨意：“你現在南方待得怎麽樣？”
“還行。”姜過夷淡淡道，“工作挺忙的。”
“你會一直在那邊嗎？”
姜過夷擡眸看了他一眼，語氣平靜：“不一定。”
她對未來沒有太具體的規劃，也不喜歡被問題束縛太久。
但宇逞卻在這個時候，輕輕挑眉看了她一眼，意味不明。
他擡手倒了杯茶，慢悠悠地問：“那你想去哪？”
姜過夷偏頭看著他，似乎有點意外他會接這個話題。
她思考了一下，輕輕揚眉：“你怎麽這麽關心？”
宇逞低笑了一聲，語氣懶散：“就隨便問問。”
小施看了她們一眼，若有所思地笑了一下。
小施又開口，語氣自然：“你們吃完飯後準備去哪？要不要散散步？”
他看了姜過夷一眼，像是隨口一提。
還沒等姜過夷開口，宇逞先搶了話：“我們之後還有別的安排。”
他的語氣很自然，像是在陳述事實，又像是不想給別人留下選擇權。
姜過夷掃了宇逞一眼，沒說話，只是低頭夾起一塊牛肉，慢條斯理地放進嘴裏。然後偏頭看向小郭一眼，隨口問：“你們研究生宿舍是幾人間？”
小郭接話道：“我和小施一起租房住，就在學校附近。”
小施輕笑了一下，補充道：“主要是她覺得學校周邊吃飯方便。”
“是啊，”小郭一點都不掩飾，笑瞇瞇道，“外賣都特別快。”
姜過夷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像是想起什麽：“確實，學校那邊的小飯館比外面的飯店還好吃。”
“對！”小郭眼睛一亮，“學姐你以前是不是也特別喜歡吃校門口那家湯包？”
姜過夷想了想，點頭：“那家確實不錯，環境是很一般，但是口味確實好吃。”
小施看著姜過夷，笑著道：“你以前沒事就去吃。”
姜過夷沒接話，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像是默認了這個事實。
宇逞安靜地看著這幾個人聊天，筷子在鍋裏撥弄著，目光若有所思。
他發現——
姜過夷和小施的互動，流暢得不像是普通同學，但好像又沒有任何暧昧的成分。
她們曾經是“熟悉到不需要解釋”的關系，但現在這個熟悉感已經被某種東西取代了。
而姜過夷的態度——
很淡定，很平穩，甚至帶著點雲淡風輕的味道。
這頓飯吃到現在，她沒有半點情緒起伏，沒有懷舊，沒有刻意回避，也沒有故意維持距離。
就像是——
這個人、這段關系、這段回憶，在她這裏，真的已經過去了。
宇逞垂下眼，手指輕輕摩挲著筷子。
幾個人又隨意聊了幾句，話題圍繞著雲陵的變化、學校周邊的新店和舊回憶，姜過夷全程反應平穩，沒有過多參與，但也沒有刻意疏遠。
宇逞大多數時間都在觀察——觀察姜過夷和小施的互動，觀察小施偶爾看姜過夷的眼神，觀察姜過夷的情緒有沒有波動。但她很平靜。
直到最後，服務員詢問是否要加湯，姜過夷拒絕了，一頓飯吃到了尾聲。
學妹買了單，姜過夷打開手機，快速輸入金額，把零頭湊整轉給她。
“停車券怎麽領？”姜過夷在前臺問服務員。
“掃這個二維碼就可以。”服務員指了指櫃臺上的小屏幕。
還沒等她動手，宇逞已經率先跑過來，手機屏幕對準掃碼機，熟練地掃了一下。
姜過夷側頭看他一眼，沒說什麽，像是早就習慣了他的“自作主張”。
“好啦。”宇逞低頭看了眼手機上的提示音，懶洋洋地擡頭，嘴角帶笑：“搞定。”
姜過夷收起手機，語氣平穩：“行，那走吧。”
宇逞嘴角微揚，目光掠過她側臉。她真的對“別人幫她做事”沒什麽特別反應。
習慣了，接受了，也不覺得多餘——這是不是個好信號？
剛踏出店門，冷空氣撲面而來，帶著冬夜特有的清冽。
她擡手攏了攏圍巾，宇逞卻已經先一步把車鑰匙遞了過來。
“要不要送你們回去呀？”宇逞忽然開口，語調隨意。
小施下意識回道：“我們就在學校附近，打車很方便的。不用麻煩。”
“不用客氣，我們也順路，送你們吧。”姜過夷隨口接上，語氣平穩。
她隨手解開車鎖，拉開車門，“正好我也開車，路上轉轉。”
小施原本還有些客氣，見狀也就沒再推辭。
小施繞過車尾，坐在姜過夷的正後方，小郭也從另一側上車。
後視鏡裏，雖然後座只有兩個人，足夠一人靠著一邊寬敞得坐著，但是小施和小郭並肩坐著，小郭靠著窗，小施略微側身，像是護著她的姿勢。
姜過夷微微調整座椅，剛踩上剎車，宇逞已經主動打開導航，把手機往後遞了過去。“我開導航，地址輸一下？”
小施接過，低頭輸入目的地。
“開始導航，預計需要……”合成女聲響起，車內瞬間安靜下來，只有偶爾的電子提示音回蕩在車廂裏。
行駛了一會，小施輕聲問：“那你在沛陵準備待多久？”
宇逞隨口接上：“姐姐過幾天就走。”
他說得自然，甚至有點刻意的隨意。然後，他側頭看了姜過夷一眼，語氣帶點笑意：“她在開車，不愛分心，我幫她回答了。”
姜過夷沒有回應，只是專註地看著前方的路。姜過夷手指輕敲方向盤，食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扣著，像是在確認節奏，又像是在對宇逞的插話表示默認。
車子很快到達目的地，小施和小郭下車，姜過夷透過後視鏡，看著她們並肩離開的背影，高低錯落，卻又很自然地靠在一起。
她沒說什麽，只是目視著她們的背影消失在夜色裏，隨後側頭：“那我導去我朋友家了。然後你自己開車回去？”
宇逞換上自己的手機，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好噢。”
姜過夷開車的時候，確實不太愛說話。
車內安靜下來，只有導航偶爾響起，像是填充著沈默的空隙。
宇逞低頭，食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自己大腿，似乎在想什麽，又似乎只是無意識的習慣。
剛剛在火鍋店的場景，忽然浮上心頭。她們之間確實沒有什麽了，但那個熟悉感還是在的。甚至，小施仍然能記得姜過夷的習慣，能順著她的節奏接話，而姜過夷全程沒有情緒波動，雲淡風輕地回應著。這才是讓他不太舒服的點。——如果有一天，他和姜過夷變成這樣呢？
姜過夷踩下剎車，等紅燈，側頭看了他一眼：“你今天怎麽姐姐來姐姐去的，這不是你的風格啊。”
宇逞懶懶地靠在椅背上，語氣漫不經心：“不是你的風格吧。”
姜過夷微微揚眉：“嗯？”
宇逞轉頭看著她，嘴角微彎：“你不喜歡嗎？”
姜過夷語氣散漫：“說實話，一般。”她語速不急不緩，“你知道的，我沒有物化、矮化、或者軟化別人的愛好。”
她頓了一下，補充道：“而且，有點裝。”
宇逞笑了一下，低頭摸了摸鼻尖：“哈哈哈好吧。但我本來就是比你小啊，你忘啦。”
姜過夷瞥了他一眼，懶得繼續這個話題：“那就只是客觀上的‘年齡小’，和其他任何意義都沒關系。”
宇逞偏頭看著她，沒再多說什麽。燈光從側面照進來，他能看見她睫毛的弧度，以及她平靜的表情。
他忽然覺得，她和別人不一樣的點就在這裏。
她是真的——不會因為某些標簽去改變自己對一個人的態度。
不會因為他比她小，就改變她們之間的相處模式。
也不會因為小施曾經和她熟悉過，就帶有半點波動。
她的情緒就像是一條平穩的直線，不會因為任何人起伏。
但這樣的“穩定”，有時候反而讓人心裏癢癢的。
車輛到小區門口了，倆人下車，宇逞又坐到了駕駛座。
宇逞笑了一下，懶懶地靠著車窗：“拜拜，姜過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