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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度周末(二)— “金融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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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度周末(二)— “金融男”

外賣送到了,宇逞起身去門口拿外賣,回來時一手提著袋子,一手輕輕關上門,隨口問:“你家盤子在哪?”

“左邊第二個櫃子。”

宇逞走進廚房,打開櫃子拿了四個盤子、二個碗、兩雙筷子,然後將外賣裏的家常菜從盒子裏倒出來,輕輕整理了一下,擺在盤子裏。

“你挺講究。”

宇逞夾了一筷子青菜,隨意地說道:“吃飯要有儀式感。”

姜過夷低頭夾菜,放進碗裏卻沒急著吃:“所以,你對‘儀式感’的定義是什麽?”

“就是吃飯的時候,能稍微講究一點,不僅僅是填飽肚子,至少讓這頓飯看起來有點意思。”

“哦,看來你是真的很講究啊。”

宇逞笑了笑,沒再多說,只是繼續專心地吃飯。

姜過夷忽然想到了什麽似得:“無意冒犯,但你知不知道那種‘金融男’的刻板印象?”

宇逞笑了一下:“你說的是哪種?”

姜過夷淡淡地數起手指:“西裝革履、愛健身、喝威士忌、朋友圈時不時發美股走勢、PPT裏永遠有三段論、聊天話題離不開投資、每句話裏總有個數據支撐……”

她擡眼看他,嘴角帶著一絲調侃:“是不是很熟悉?”

宇逞撐著下巴,略帶一絲自嘲的笑容:“聽起來像某些投行男。”

姜過夷輕笑了一下,眼裏帶著幾分意味:“但你們經濟學男和金融男,其實挺像的。”

宇逞沈默了一下,思索著才開口:“你說我們經濟學男和金融男像,實際上也不完全對。”

姜過夷饒有興趣地看著他,目光略帶挑釁:“那你來講講,哪裏不一樣?”

宇逞微微調整坐姿,語氣有些正式:“首先,經濟學和金融學是兩個不同的學科,雖然有些重合,但從根本上來看,它們的出發點和應用方向不一樣。”

姜過夷挑眉:“那金融學到底是學什麽的?”

宇逞頓了頓,解釋道:“金融學側重於研究貨幣、金融市場、投資、公司財務和金融工程等內容。可以理解為它更註重實際操作,研究的是如何通過市場機制、資本運作來創造財富。所以,金融學更多的是關於‘如何賺錢’的學問。”

姜過夷點了點頭:“所以,金融男才會有那麽多市場分析、投資理財?”

宇逞笑了笑:“差不多,但也不能一概而論。金融領域很廣,不是所有做金融的人都從事投資,像是一些做風險管理、資產定價、量化分析的人,工作內容就和投資完全不同。”

姜過夷撐著下巴:“那經濟學呢?”

“經濟學其實更偏向於宏觀和微觀的理論研究,核心是理解和解釋資源如何分配、市場如何運作,以及如何制定政策以優化社會福利。它的關註點在於‘為什麽’和‘如何運作’,比如為什麽某個政策會引發經濟波動,或是如何通過稅收、財政政策來調控經濟。”

“所以,經濟學更偏向理論,而金融學則更註重實踐?”

“可以這麽說。經濟學的理論框架可以為我們提供判斷和決策的基礎,但金融學則直接應用於資本市場、企業運營等實際層面。”

“所以金融男其實更著眼於市場中的‘實際’操作,而經濟學男則更看重‘大局’的運作?”

“你理解得差不多。”

宇逞吃了幾口飯,突然又道:“如果沒有任何限制,你最想做什麽工作?”

“你呢?”姜過夷問完後,隨意地夾了一筷菜,擡頭看他。

宇逞停下筷子,沈默了片刻,眼神不再像平時那樣隨意。他似乎在認真思考,終於開口:“如果沒有任何限制的話,我想成為一名野生動物保護調查員。”

姜過夷本來隨意地拿著筷子,聽到這個回答,手指頓了一下,擡眼看他:“嗯?”

“很意外?”

姜過夷坦然點頭:“確實。”

宇逞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遠處,像是在構思他的答案,聲音低沈又平穩:“大多數人對經濟學的理解,停留在市場和金融,但其實,生態系統也是一種‘經濟’。我以前讀過一本書,裏面提到,瀕危動物的減少,某種程度上會對當地經濟、甚至全球經濟造成巨大影響,比如漁業資源枯竭、農業生態崩潰……人類依賴的環境其實比我們想象的脆弱得多。”

姜過夷沒有說話,靜靜聽著。

“很多人覺得‘野生動物保護’就是拍紀錄片、救幾只大象。但實際上,很多科學家和經濟學家都在做這方面的研究——生態平衡直接影響全球經濟,比如某個物種消失,整個食物鏈崩潰,農業受到影響,甚至會引發地區性的經濟衰退。”

“有些國家靠近雨林、沿海、極地,她們的生態環境正在加速退化,長遠來看,這不僅是環境問題,而是資源競爭的問題。失去森林和水源,意味著糧食供應減少,意味著人口遷移和沖突。很多生態學家在警告這些問題,但政策制定者往往更關註眼前利益——短期的GDP增長,而不是十年、二十年後的系統性風險。”

姜過夷微微偏頭,輕輕地“嗯”了一聲。

“如果經濟學有更強的實地研究,能把生態影響量化,能讓市場看到生態本身的價值,而不僅僅是成本,那或許生態保護會成為一個經濟動力,而不是永遠依賴慈善和國際補貼。”

“我不是純粹的理想主義者,我知道這件事很難做,但如果有可能,我想試試——或者至少,研究出一種更現實的解決方案。”

姜過夷輕輕敲了敲桌面,緩緩開口:“聽起來……比我想象的有意思。”

宇逞笑了一下,語氣隨意:“能讓你覺得有意思,那這個夢想應該還算不錯。”

姜過夷夾起一口菜,若有所思地低聲道:“其實,這種跨學科的研究,確實有很多值得深挖的地方。”

宇逞側頭看她,眼神裏帶著點探究:“所以,你呢?”

姜過夷一頓,擡眼看他。

宇逞撐著下巴,慢悠悠地道:“如果沒有任何限制,你最想做什麽?”

她輕輕呼了口氣,垂眸思考了一秒,緩緩開口:“如果什麽都不考慮,包括經濟效益、所謂的體面、穩定和安全……我想在一個有話語權的NGO裏工作,做關於平等的研究和推動。”

她停了一下,目光落在眼前的餐桌上,像是在思索措辭,半晌才繼續道:“不僅是白人和黑人之間的平等,更是所有種族之間的平等。”她頓了頓,低下頭,語氣平穩,但透著一絲深思,“尤其是黃種人,黃種女人的平等,女性的平等,所有女性的平等。”

宇逞靜靜聽著,沒有打斷,眼神深沈了一些。

姜過夷的聲音不快不慢:“社會上存在的那種不平等,是根深蒂固的,往往看不見摸不著,但它卻時時刻刻在影響著每一個人。對我來說,做這樣的工作不僅僅是為了推動某種理論,更是想要真正去改變那些看似不可能改變的東西。”

她停頓了一下,像是在組織語言:“很多人以為,平等的訴求只是某些群體的個人問題,但事實是,它影響著整個社會的結構。資源、話語權、職場環境,甚至是日常生活的規則——它們往往被那些最不需要爭取的人所制定。”

她低頭看著手中的筷子,輕輕轉了轉:“我想做的,不是單純地討論,而是要讓這個議題進入更核心的領域,成為一種真正可以被執行的社會改變。”

宇逞安靜地聽著,目光透過她說話的表情,仿佛在思索她話中的每一個字。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某種難得的認同:“……聽起來,比我想象的更有挑戰性。”

姜過夷淡淡地揚起眉梢,目光平靜:“你剛剛的夢想也不輕松。”

兩人相視片刻,宇逞低笑了一下,沒再說什麽,低頭繼續吃飯,而姜過夷也收回視線,安靜地繼續用餐。

忽然,姜過夷的手機震了一下。她平時很少收到消息,大多數應用的推送提醒都被她手動關閉了,偶爾亮起的屏幕通常只是系統通知。她掃了一眼,發現是某個社交軟件的提醒,解鎖後看到是本科時期學妹發來的消息——【學姐,這是我打的辯論賽,來看看!】

消息後面附了一個鏈接,標題赫然寫著:

《婚姻制度在現代社會是/否仍然必要》

姜過夷頓了一下,指尖滑過屏幕,點開鏈接掃了一眼內容,發現是某高校舉辦的年度辯論賽決賽,參賽方是國內兩所頂級大學的辯論隊,正方主張婚姻制度依然必要,反方主張婚姻制度已經不再必要。

她輕輕笑了一下。

宇逞正隨意地轉著筷子,頭也不擡地道:“吃飯要認真對待,聊天也一樣。”

姜過夷低頭點了點屏幕,語氣隨意:“你要看辯論賽嗎?”

“什麽辯題?”

“婚姻制度在現代社會是否仍然必要。”

“你想看?”

“學妹喊我看的,沒事看看也無妨。”

宇逞輕笑了一下,伸手夾起一塊菜:“行,吃完飯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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